東扶餘

東扶餘(),又作東夫餘,是朝鲜半岛史料和高句丽金石文记载的一個國家。根據朝鲜半岛的历史传说,北扶餘君主解夫娄受到上天旨意,將國都東遷建立了東扶餘,后来东扶余国王带素為高句麗大武神王所杀。高句丽《好太王碑》也提到了“東夫餘”,称其最初归附于始祖朱蒙,后来又叛离了高句丽,高句麗在410年再次征服了东扶余。

现代学界一般摒弃传说中的记载,而承认历史上的东扶余为285年慕容鲜卑灭亡扶余国之后,逃亡沃沮的扶余遗民创立的残存政权,但是对于东扶余的地望,以及其与285年后见诸记载的扶余国(或北扶余)关系之间的关系,学者尚存在不同的看法。

文獻記載
中国正史中大多仅记扶余国而无“北扶余”、“东扶余”之分,《后汉书》、《三国志》、《晋书》的东夷传仅有“夫余国”;而《魏书》则只提及豆莫娄为“旧北夫余”,但在《高句丽传》中仍是称高句丽出自夫余,而唐《通典》提及高句丽始祖朱蒙出自北夫余。高句丽金石文中,《好太王碑》同时提及“北扶余”与“东扶余”,朱蒙出自北扶余,而《冉牟墓墨书题记》同样提到了朱蒙出自北扶余。|quote2=东扶余:北扶餘王解夫婁之相阿蘭弗。夢天帝降而謂曰。將使吾子孫立國於此。汝其避之東海之濱。有地名迦葉原土壤膏腴。宜立王都。阿蘭弗勸王移都於彼。國號東扶餘。夫婁老無子。一日祭山川求嗣。所乘馬至鯤淵。見大石相對俠流。王怪之。使人轉其石。有小兒金色蛙形。王喜曰。此乃天赉我令胤乎。乃收而養之。名曰金蛙。及其長為太子。夫婁薨。金蛙嗣位為王。次傳位于太子帶素。至地皇三年壬午。高麗王無恤伐之。殺王帶素。國除。|source2=一然《三国遗事·紀異》}}

综合《三国史记》和《三国遗事》,西汉末年扶余王解夫娄因无子求祷上天,收养了无血缘的金蛙作为继承人,将国都东迁东海之滨建立了东扶余;原先的扶余故地(即北扶余)则由天帝血脉的解慕漱统治,解慕漱与河伯女的私生子朱蒙受到金蛙王系迫害,又从北扶余出逃卒本扶余,与卒本扶余王族联姻建立了高句丽;朱蒙以在北扶余所生子为继承人,在卒本扶余所生溫祚、沸流遂又出逃建立了百济。

朝鲜半岛史料讨论东扶余时还提到了带素的弟弟建立的曷思国,《三国史记》称带素之弟见扶余即将亡国,于是率领族人到曷思水流域另立国家,传之数代至都头王时降于高句丽。然而,半岛学者对这个国家说法不一,朝鲜王朝的李焕模和韩致奫都认为曷思国就是东扶余,将《三国史记》的材料解读为带素之弟在曷思水自立为东扶余之王。如果从文本角度,曷思水应该和鸭绿谷相差不远,其余限于记载无可考据。

《三国史记》在东扶余建立之后,还称东扶余王带素的国家为北扶余,例如“黑,北方之色,北扶余破灭之征也”,似乎《三国史记》的编者认为朱蒙在卒本扶余建立高句丽以后,原先的北扶余已经消失,因此高句丽以北的东扶余也叫做北扶余。《三国史记》混用了“东扶余”、“北扶余”、“扶余”3种名称,多以“扶余”代称《三国遗事》之“北扶余”,然而“东扶余”、“北扶余”的国王都使用用“扶余王”的称号,导致了读者难以理解扶余之所指代。

《三国遗事》的扶余论述相对清晰,所谓东扶余是扶余国东迁以后建立的新国家,而原先的扶余国故地就变成了北扶余,高句丽出身于北扶余,因此自始至终只存在一个扶余国。不过,中国学者李磊认为上帝托梦让扶余王东迁的说法荒诞不经,《三国遗事》实际上并不可信,作者一然应该是为了避免东扶余和高句丽同时在北扶余兴起的时空矛盾,有意调和东明王传说和高句丽建国传说才有了这种说法。}}

按前文,《三国史记》、《三国遗事》中“扶余”、“北扶余”与“东扶余”或含混不清,或用法不一,或相互矛盾,导致了后人难以厘清几个名称之间的关系。在高句丽金石文中,《好太王碑》同时提及“北扶余”与“东扶余”,而《冉牟墓墨书题记》提到了朱蒙出自北扶余。按《好太王碑》,东扶余原来是高句丽属地,北扶余则是高句丽的发源地,高句丽好太王在410年再度征服了叛离的东扶余,至少从高句丽人的角度东扶余不是北扶余。

史料考辨
日本学者池内宏认为东扶余实际上就是285年慕容鲜卑将扶余第一次灭国后,走“走保沃沮”的扶余遗民在沃沮故地建立的流亡政权,这种说法在日韩学术界占据主流地位,但在近年来也受到了挑战。在晉朝協助下復國的依羅王很可能和東夫餘是不同的勢力,因此或有北扶餘和東扶餘並存的局面。346年,依羅建立的北扶餘政權再度遭到了慕容鮮卑的毀滅性打擊,慕容鮮卑佔據北扶餘故地,但是此時後扶餘國可能仍保持國家體制,直到370年慕容鮮卑敗亡後高句麗佔據了北扶餘故地,北扶餘的殘餘勢力向西北退卻建立了豆莫娄,此後高句麗保護下的東扶餘以扶餘國的名義繼續向北魏朝貢。

由于中国正史中有扶余国、北扶余而没有东扶余,因此很多中国学者质疑《三国史记》、《三国遗事》对于东扶余的记载。林沄认为《好太王碑》中的东扶余必然成立,但是《三国史记》、《三国遗事》建国传说中的东扶余必不可信。李健才也认为必须分辨《三国史记》、《三国遗事》中传说的部分和史实的部分,建国传说的东扶余要么子虚乌有,要么出自后人的误解。金毓黼认为所谓“东扶余”、“北扶余”其实都是扶余国的别称,“非于碑(好太王碑)称东夫余之外,又有所谓北夫余”。李丙燾的依據則是《好太王碑》,碑文中提到了東扶餘以及“百殘新羅”(百濟、新羅)過去都是高句麗的屬民,又提到了守墓人有“韓穢”,顯然“韓”是指代南方的“百殘新羅”,“穢”只能是上文中提到的東扶餘,東扶餘就是東濊。半岛学者也持有相似的意见,认为东扶余都城在江原道的江陵一带,也就是东濊故地。而根据王绵厚的考察,岗子遗址群的年代下限约在前2世纪,初期以西团山文化后期为主,二期兼具东团山文化、小营子文化后期、团结文化的特征,三期则已东康文化为主导;遗址的二期文化中陶豆和扶余陶豆类似,验证了285年扶余“走保沃沮”的历史事件,而三期文化中的东康文化元素成分说明当地为挹娄占据,如果将遗址群中的东山头遗址订为渤海国初都之东牟山,又可以呼应《武经总要前集》中的“渤海保挹娄故地”。然而,如前所述,王绵厚认为东扶余即东濊,他将朝鲜半岛东岸,以“不见三足器,以竖穴石棺”为特征的考古学文化视作东扶余。

歷任君主
在《東史綱目》中所繪製的夫餘王系圖,串連了中國和半島史料中的夫餘世系]]
有关于東扶余、北夫餘和扶余國君主之間的傳承關係,學術界的看法差異很大,因此本文不作拆分。過去也有学者试图嫁接史料中的東扶余、北扶余、扶余國的王系傳承,例如朝鲜王朝末期的《海东绎史》就称中國史料之扶余國为東扶余之“余种”。

参考资料
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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