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証史學

實證史學(),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期西方史學的主流思潮,尤其盛行於法國和德國。實證史學受到實證主義哲學啟發,力圖使史學成為一門科學,重視史學方法論、客觀敘事、史料搜集和考證,期望建立完全客觀的歷史敘事,其理論總結於和合著的《歷史研究引論》(Introduction aux études historiques),代表史家有英國亨利·巴克爾,法國丹納和古朗治,德國。實證史學的出現,使西方歷史學得以獨立和成熟,產生不少資料豐富的巨著,包括主編的《法國通史》(Histoire de France depuis les origines jusqu'à la Révolution)、他與合編的《世界通史》(Histoire générale),以及阿克頓計劃的《劍橋近代史》(Cambridge Modern History);但其理論有不少缺陷,過於理想化,實行上有不少困難,並且研究範圍較狹窄,缺少宏觀的歷史論述,對社會史和經濟史有所忽略,其理念受到社會學和哲學兩方面的批評,典範地位在1920年代以後被年鑑學派取代。

起源
實証史學受實証主義哲學啟發。以孔德為代表的實証主義,倡議以自然科學的方法研究人事現象,利用科學方法精確而客觀地鑑定及描述社會現象,繼而找出人事現象的因果規律。「實証」就是指實在、有用、精確。實証主義重視事實,將知識嚴格限定在實証的範圍,對史學的最大影響,是對事實的要求,促使史學家提倡批判、考訂和審查史料,使歷史研究更為嚴謹。此外,實証主義力主把史學當作科學,受其影響,實証史學相信史學可以成為一門科學。

全盛期
19世中後期,實証史學成為西方史學主流,在學術組織中確立權威與規範,佔據各學術機構的要職,在德國,蘭克弟子眾多,專精政治史,在學界舉足輕重,盡佔各大學歷史系教席最终形成中国有别于西方的新实证主义史学。

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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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証史學相信,史學可以成為一門科學,歷史真相是存在的,揭露其全貌亦指日可待。歷史的實証研究,可以達到完全的客觀,揭示出歷史的真理。古朗治強調史學是一門事實的科學,必須禁絕一切抽象概括、形而上學,讓歷史事實說話。他們力圖在歷史研究中貫徹實証、科學的原則,強調對歷史事實進行科學處理,與傳統史家著重敘述很不相同。

實証史學強調史學研究的客觀性,最重視歷史事件,力求重構史實原來面貌,史家職責,是真實地、不折不扣地敘述過去發生的事。歷史寫作中,毋須思辨性的理論,史家與其研究對象之間不存在依存關係,根據經過嚴格考訂的史料所展示的歷史事件,本身已顯示了發展的因果。

實証史學堅信歷史文獻,以客觀驗証及史料批判為中心,提出「史學僅是資料的編纂」,史料收集和鑑定是主要工作。為了達到完全客觀,要嚴格考訂史料,鑑定史實時力求審慎精確,在表達和敘述上力求不偏不倚,離開史料即不作任何陳述。古朗治強調無史料即無史學,史家必須研究各種古代文獻,才能避免當代的偏見,精確地展現前人的生活。

方法論
法國史家貝爾納爾《論史學批判》提出歷史研究的4個步驟:1.分析選擇歷史事件;2.在此基礎上,對歷史事件進行分類;3.對這些事件進行定義和定性;4.分析各定義、各事件之間的聯繫。其後實証史學的發展,進一步改善這模式。丹納主張研究歷史,首先必須盡量尋找事實,然後尋求各事實間的聯繫,他推崇德國史家的史料批判方法,認為可以提供精確可靠的事實。

和總結實証史學的方法論,他們將史家工作分為4部份:首先是搜集史料及分類,其次嚴格考証史料,判定史料真偽及可信性,然後比較幾種史料以組成事件,藉演繹及類推,建立事件關係,最後綜合和聯結各事件於一個總架構中,將相關史實組織成一個有邏輯關係的整體,填補史料空缺,選擇重要事件加以敘述,並加以概括。按照朗氏二人的方法,史學研究可由不同等級的人來完成:文獻和圖書館人員作第一步資料整理工作,年輕和初級研究員致力於專題研究,如一個村莊、一場戰役等;最後才是大學教授,綜合各專題研究,寫出信史;全面的綜合,由各類專家共同完成,如主編的《法國通史》,以及他與合編的《世界通史》,皆是各專家綜合著作。

成就
在實証史學興起之前,史學家幾乎就是哲學家;在英國,由教士及政治家寫成的史書充滿強烈的個人政治與道德觀,史學距離專業化尚遠。實証史學在19世紀中後期成為史學主流,促使史學科學化,首次建立歷史學的方法論,西方史學至此擺脫哲學、文學以至神學的束縛,得以完全獨立發展,進入成熟時代,與哲學、文學、經濟學等區分開來,堂堂正正成為一門學科,不再是文人的業餘技藝。克羅齊指出:「幸虧有了實証主義,歷史著作才變得不那麼幼稚,著作中的事實才變得較豐富。」當時史家充滿信心,聲稱:「我們的世紀是一個歷史學的世紀。」

理論缺點
要完全實踐實証史學宣佈的信條,事實上是不可能的。實証史學主張摒除史觀的影響,實際上很難做到,不能將主觀價值和科學精神徹底分開,如法國史學作品往往呼喚法國人團結共抗外敵,英國亨利·巴克爾把地理環境作為歷史演進的決定性因素,丹納強調人種、時期和地點三項作為歷史的決定性因素,都是史觀影響歷史研究的例子。一戰期間,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參戰國的史學,許多都受政治主導,把史學變成政治宣傳工具,更反映出歷史並無絕對客觀的答案。

強調史料的齊全和完整無缺,使歷史學可能變成史料學,資料匯編「偽裝」為歷史。史料會有新發現,史料定義亦會擴大,史家根本難以真正掌握全部史料。1904年,感嘆,各類歷史資料集及參考書「從未真正地完成過」。而且依靠史料,亦不能達到客觀的歷史,因為文字材料由人記下,記載時已經帶上了當事人的標準和好惡。面對矛盾的史料,史家又須作出他的選擇,因此強調史料是遠遠不夠的。實証史學使歷史研究「微觀化」,題目越小,就越容易掌握全部材料,但歷史也就失去其整體性,通過這種支離破碎的專題研究,人們無法真正認識歷史本身。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法國歷史著作主要是專題論文,宏觀的史書極為少見。著作中堆集大量材料,作者的評論或分析只佔極少幾頁。

實証史學理論限制了史學的領域。文字史料大多記載和反映政治變遷、戰爭過程和外交成敗等,所記的多是國王、大臣、將領等大人物,似乎他們操縱了歷史進程。依靠這些史料所寫出的,主要是軍事史、政治史、外交史和大人物傳記。的《法國通史》、阿克頓計劃的《劍橋近代史》(Cambridge Modern History)14卷,都屬其例。在20世紀初,作風保守的《》刊登論文2/3仍屬人物傳記、政治史和軍事史,不太注重社會史及經濟史。這種史學研究的局限,在20世紀受到嚴峻挑戰。

批評
20世紀初,實証史學所受批評主要來自社會學。涂爾幹等社會學家視歷史學為輔助學科,只是收集和整理事實。實証史學強調事件的特殊性、歷史並無規律,又強調史家只是被動地反映史實,社會學便貶低史學研究的科學性與合理性。實証史學史家等曾與社會學家進行論戰,實証史學處於守勢。哲學家如狄爾泰、克羅齊、文德爾班等,則質疑實証史學的客觀性和有效性,否定史學實証化的成果,希望史學重新哲學化。

参考文献
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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