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沃尔孔斯卡娅

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沃尔孔斯卡娅公爵夫人(婚前姓拉耶夫斯卡娅;俄语原名:Мария Николаевна Волконская (Раевская);1805年12月25日—1863年8月10日),是十二月党人谢尔盖・沃尔孔斯基公爵的妻子。丈夫受审之后,她跟随丈夫一同流放西伯利亚。

早期生活
童年
玛丽亚・沃尔孔斯卡娅是俄国贵族,为将军与索菲娅・拉耶夫斯卡娅五个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她于 1804年12月25日出生在家族位于乌克兰的庄园。由于父亲常年从军,一家人时常搬家。她自幼主要使用法语、流利娴熟的英语以及德语。俄语是她掌握起来最吃力的语言。和多数俄国贵族一样,玛丽亚接受家庭教育。她热爱读书,钢琴技艺精湛,歌唱水平接近半职业水准。 根据儿子米哈伊尔的记述,历史与文学才是她最热爱的领域。父亲军务繁忙,在玛丽亚与四名兄弟姐妹的成长过程中长期缺位,子女的教育抚育大多由母亲索菲娅承担。 索菲娅脾气急躁,心胸狭隘。即便如此,玛丽亚一生都敬重并深爱自己的母亲。但一家之主始终是尼古拉,全家人都对他言听计从。

玛丽亚除丈夫之外,还与亚历山大・普希金有过一段交往。普希金生于 1799 年,和玛丽亚年纪相仿,与拉耶夫斯基家族来往密切,还曾随同拉耶夫斯基一家在海外旅居数月。人们普遍认为二人止步于友情,但也有部分观点认为普希金对她怀有深厚的爱慕之情。  玛丽亚最受人关注的一段情缘,则是与贵族领袖古斯塔夫・奥里扎尔。此人经常登门拜访拉耶夫斯基家,并向玛丽亚求婚,却遭到了她父亲的回绝。女儿的终身大事向来都由尼古拉全权做主,如今已无法考证,这次拒婚究竟是玛丽亚本人的决定,还是出她的父亲。

婚姻
1824年,玛丽亚嫁给了公爵。沃尔孔斯基是俄罗斯帝国出身贵族的少将 。 玛丽亚坦言,这场婚姻并非源于真挚的爱情,只是她对谢尔盖存有几分好感。谢尔盖思想激进开明,这让玛丽亚的父亲对这门婚事忧心忡忡 。 二人在克里米亚的古尔祖夫度过蜜月。返程之后,谢尔盖重新投身军旅,继续参与秘密社团的活动。即便嫁入富贵豪门,婚后多年,玛丽亚依旧对离家后的新生活惴惴不安。她对这段婚姻满怀苦闷,坦言自己根本不了解丈夫,对他那些秘密活动也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玛丽亚就怀孕了,不久后她身体抱恙,动身前往敖德萨投奔母亲,希望海边咸湿的夏日空气能让身体好转。 秋天,她随丈夫回到乌曼,住在第九师的师部驻地。夫妻团聚的时光十分短暂,沃尔孔斯基很快又动身前往图利钦。分离令玛丽亚痛苦万分,她不断写信,苦苦哀求丈夫早日归来, 某天谢尔盖突然赶回乌曼,连夜叫醒怀有身孕的妻子。他只告诉玛丽亚,自己最亲密的同谋帕维尔·彼斯捷里已经被捕,却没有说明缘由,随后立刻把玛丽亚送往娘家位于基辅的庄园,安顿好妻子便再度离开。 1826年1月2日,玛丽亚在没有丈夫陪伴的情况下生下儿子尼古拉。分娩过程十分艰难,就连生产期间,她的父亲仍在独断安排一切事宜。 产后玛丽亚卧病数周,拉耶夫斯基一家一直向她隐瞒丈夫被捕的消息。当她得知全部实情后,立刻写信坚定地支持丈夫,甚至提出愿意陪他一同坐牢。身体痊愈后,玛丽亚带着幼子尼古拉动身前往圣彼得堡探望谢尔盖。她把孩子托付给了懂医术的姑祖母照料。

十二月党人起义
谢尔盖·沃尔孔斯基被捕
谢尔盖被捕,直接起因是 1825年12月14日爆发的十二月党人起义。这场起义试图推翻俄国沙皇政权,建立君主立宪制。亚历山大一世猝然离世,由此引发了这场数千军人参与的兵变。由于行动缺乏统筹协调,再加上保皇派兵力火力占据绝对优势,起义军队最终战败。 起义失败后,沃尔孔斯基清楚自己即将失去自由。1825 年 12 月,谢尔盖火速赶回乌曼,将玛丽亚紧急送往基辅的娘家庄园。在确保妻子安全之后,他只身返回圣彼得堡,等候审判。

谢尔盖始终没有讲明内情,但玛丽亚最终还是得知了丈夫参与十二月党起义的事实,于是动身前往圣彼得堡。玛丽亚的父亲与兄长都是沙皇忠实的拥护者,很快便知晓了谢尔盖的叛乱行径。 考虑到谢尔盖现在是国家的敌人,他们都对让玛丽亚与谢尔盖沟通持谨慎态度。玛丽亚动身前往圣彼得堡时,把刚出生的儿子托付给了姑祖母布兰尼茨卡娅伯爵夫人照料。

玛丽亚接回幼子,静静等待丈夫的最终判决。数月的煎熬里,她终日为一家人的命运惴惴不安。当得知丈夫保住性命、仅被判处流放时,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流亡生活
西伯利亚之旅
侥幸活下来的十二月党人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服苦役。玛丽亚清楚丈夫的下场,她和其他妻子一样,发誓要陪伴在丈夫身边。“我曾与他共享欢乐,如今也必须陪他身陷囹圄……” 玛丽亚远赴西伯利亚陪伴丈夫,不单是出于夫妻情谊,也源于宗教信仰。“我如同基督一般爱着身着囚服的他,他的头顶戴着荆棘之冠。”像和其他十二月党人妻子一样,玛丽亚不仅需要征得家人同意,还必须获得沙皇的许可。她向沙皇递交请愿书,最终获准出行。她的家人极力反对她远赴西伯利亚,而沃尔孔斯基家族因子弟沦为国事犯,行事只能低调避祸。抵达圣彼得堡后,玛丽亚见到了前来为女婿命运惋惜的父亲。父亲最终应允女儿前去追随丈夫,条件是玛丽亚必须把幼子留给他抚养。启程前往西伯利亚之前,玛丽亚还与公公帕维尔・米哈伊洛维奇・沃尔孔斯基共进晚餐。第二天,便是她在圣彼得堡的最后一日,她陪着儿子与婆婆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前往西伯利亚的路途上,玛丽亚在莫斯科停留了两天。她在此处与表姐季娜伊达・沃尔孔斯卡娅相聚。这位表姐与亚历山大一世相交甚笃,以写作技巧而闻名。 季娜伊达帮她做好远行的各项准备,还专门设宴为她送别,让这场或许是最后一次的莫斯科之行变得刻骨铭心。在莫斯科逗留期间,玛丽亚收到了众多起义者亲属托付的文件与包裹,里面装有药品、衣物以及寄给囚徒亲人的家书。

穿越西伯利亚
玛丽亚离开莫斯科,于1827年1月21日夜间抵达伊尔库茨克。她刚抵达,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弗里德里希・蔡德勒将军就前来劝阻,劝她不要再继续前行。 在这里,当局要求她放弃贵族头衔,接受和丈夫一样的流放条款,同时还要遵守其他附加规定。这份协议实质上把十二月党人及其家属降为国家农奴。 玛丽亚签下这份划定自身与家人新身份权限的文书后,便告别了这片繁华之地。在此后漫长岁月里,她再也没有见到这样规模的城镇。

布拉戈达斯克(涅尔琴斯克)
1827年2月11日,玛丽亚抵达布拉戈达茨克矿场。在见到谢尔盖之前,她必须先向矿场长官出示通行文书。当局还要求她签署一份新协议,条款写明她探视 “她的谢尔盖” 所受到的限制。 第二天,两名卫兵押送她下到矿井,终于见到了戴着镣铐服苦役的丈夫。矿场的劳作环境如同炼狱,丈夫凄惨的模样令玛丽亚大为震惊。虽说玛丽亚在布拉戈达茨克的住处不至于像矿工那般恶劣,可那只是一间简陋农舍,与她从小到大习惯的贵族生活天差地别。随行途中原本还有一名女仆相伴,可抵达流放地之后,这名女仆开始态度蛮横,对玛丽亚毫无敬意,不肯做任何杂务。最后当局下令将这名女仆遣送回俄国,玛丽亚第一次孤身一人。囚徒与外界(包括前来陪伴的妻子)的通信往来,全部由官吏制定规则,并由卫兵严格监管。玛丽亚本人与外界通信却不受限制,她常常替其他十二月党囚徒给他们的家人写信,代为筹措物资。 玛丽亚始终在宽慰丈夫,其他囚犯都说,正是她的到来才保住了谢尔盖的性命。 玛丽亚渐渐明白,自己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儿子身边。倒不是官府限制她出行,而是她清楚,如果自己离开,丈夫很难活下去。

赤塔监狱
1827 年夏天,十二月党囚徒被转移到赤塔的一座新监狱。 由于布拉戈达茨克场地狭小,囚徒们奉命迁走,赤塔成了他们临时的中转营地。 玛丽亚与其他囚徒妻子也一同搬迁,只为继续守在身陷囹圄的丈夫身旁。迁居之后,玛丽亚依旧可以正常探视谢尔盖。1829 年,尼古拉一世批准囚徒与妻子同住一处住所。就在一年多之前,玛丽亚的儿子夭折,她始终不忍心把这件噩耗告诉谢尔盖。 1830 年,夫妻俩又迎来一个女儿,取名索菲娅,可孩子刚出生便夭折了。接连的丧亲之痛,让玛丽亚更加难以忍受赤塔监狱漫长孤寂的岁月。十二月党人与家属在赤塔居住了将近三年,之后又被送往涅尔琴斯克。

彼得罗夫斯基工厂监狱(内尔钦斯克)
彼得罗夫斯基工厂是涅尔琴斯克矿区专门关押十二月党人的监狱。1830 年夏天,囚徒们最先被转移到这座工厂监狱。新监狱的环境和从前截然不同。“我们快要抵达彼得罗夫斯克时,看见了一座规模宏大的红顶马蹄形建筑,整栋建筑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监狱里划出了部分居所,可以容纳夫妻一同居住。有一位囚徒妻子在监狱外围修建了住宅,玛丽亚把大部分行李安置在这处住所,随后便搬来与谢尔盖同住。 玛丽亚实在无法忍受牢狱的封闭生活,再加上寒冬来临,艰苦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抵达此地没多久,她就在监狱附近建起了自己的房屋,屋内配有女仆与厨师,只是每到夜晚,她依旧回到丈夫的牢房相伴而眠。

在涅尔琴斯克生活期间,玛丽亚与谢尔盖又生下了一个儿子米哈伊尔(1832年3月10日)。时隔两年多,二女儿叶莲娜也降生了(1834年9月28日)。两个孩子出生后不久,1835 年 6 月,沃尔孔斯基终于结束了在工厂终身苦役的刑期。当局批准他定居在伊尔库茨克地区的一座小村庄。1837 年秋天,一家人迁居到乌里克近郊。由于他身体状况不佳,这次搬迁推迟了将近一年。

一家人迁居乌里克之后,玛丽亚一心想让孩子们接受良好教育。她担心在西伯利亚长大,会对米哈伊尔与叶莲娜的品性造成不良影响。玛丽亚发现两个孩子已经说起了乌里克的地方方言,这对于贵族家庭来说绝非好事。她害怕孩子们变成 “小野人”,于是要求全家人在家只能讲法语。 随着越来越多十二月党人定居乌里克,孩子们得以聘请私人教师,系统学习数学、语言等各类核心课程。 经历了这件事,玛丽亚的想法发生转变,她开始筹划举家搬去伊尔库茨克。

返回伊尔库茨克
玛丽亚决定离开乌里克。1844 年,她获准带着两个孩子迁居伊尔库茨克城,同时保留乌里克的住宅,作为一家人夏日避暑的居所。 在伊尔库茨克,玛丽亚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她频繁参与各类社交活动,成了这座城市社交圈的核心人物。她开办了一所儿童医院与多所学校,还在市中心宽敞的宅邸中频繁举办社交聚会。尽管她深受市民爱戴,但伊尔库茨克地方官员无法改变俄国政府对沃尔孔斯基一家的定性。在法律层面,他们依旧是国事犯。不过玛丽亚极高的声望与影响力,让她过上了堪比昔日在圣彼得堡与基辅的贵族生活。玛丽亚的女儿叶莲娜・沃尔孔斯卡娅嫁给了德米特里・瓦西里耶维奇・莫尔恰诺夫。此人毕业于喀山大学,是刚到西伯利亚任职的新任官吏。玛丽亚唯一的顾虑是双方年龄差距过大。丈夫谢尔盖则对这位女婿充满排斥,认为他为人狡诈、居心叵测。婚后不久,莫尔恰诺夫接到调令,夫妻俩便从伊尔库茨克迁往圣彼得堡。女儿远嫁离去,玛丽亚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又不舍。

俄罗斯重返社会
女儿迁居圣彼得堡之后,玛丽亚的身体每况愈下,常年饱受多种病痛折磨。1855 年亚历山大二世即位,叶莲娜・莫尔恰诺夫上书请愿,请求准许母亲返回俄国本土养病。这份申请在同年得到批准,阔别故土数十年的玛丽亚终于在莫斯科定居下来。 1856年9月,谢尔盖・沃尔孔斯基获准离开西伯利亚,儿子陪同他一同返乡。谢尔盖体弱多病,前往莫斯科的旅途走得十分缓慢。同年十月,他终于与卧病的妻子团聚。

1857 年,叶莲娜的丈夫离世,一家人动身前往欧洲多国游历,足迹遍及罗马、巴黎等地。1859 年,叶莲娜改嫁尼古拉・科丘别伊,同年她的儿子也在日内瓦成婚。这是玛丽亚平生第一次走出俄国国境。夫妇二人回国后都疾病缠身,终日闭门不出。玛丽亚最终定居沃龙基,于 1863年8月10日与世长辞。 彼时谢尔盖正卧病在爱沙尼亚,因没能和妻子见最后一面而抱憾不已。1865年12月10日,谢尔盖・沃尔孔斯基也在沃龙基离世。伊尔库茨克市中心有两座独立庄园 —— 特鲁别茨科伊庄园与沃尔孔斯基庄园,作为纪念馆纪念这两个十二月党人贵族家族,他们给这座城市留下了深远影响。沃尔孔斯基庄园被称作 “伊尔库茨克文化史上独一无二的瑰宝”。纪念馆内依照原貌复原了沃尔孔斯基家的室内陈设,摆放着当年留存下来的家具与乐器真品 。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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