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祭祀

桑林是中国上古时期的重要祭祀场所，与商汤祷雨传说、殷商社祭制度及乐舞《桑林》密切相关。先秦至汉代文献多记载商汤曾于桑林祈雨，使桑林逐渐成为具有宗教象征意义的圣地，同时亦成为古代乐舞名称及相关神祇名称。学界一般认为，“桑林”至少具有祭祀地点、乐舞名称与神祇名称三种含义，三者在历史发展过程中逐渐形成关联。后世研究据此认为，桑林是宋国承袭殷商传统的重要宗教圣地。《吕氏春秋》又记周灭商后“立成汤之后于宋，以奉桑林”，反映桑林祭祀在政治与宗教层面的延续性。《搜神记》亦载汤剪其爪发，自以为牺牲，祈福于上帝。商汤桑林祷雨之所以长期被后世称述，不仅由于其祈雨灵验的宗教意味，也因为这一故事被解释为商汤以民为本、以德治国的政治伦理表现，并由此进入礼乐文明的叙述之中。

祭祀性质
研究者普遍认为，桑林与殷商社祭传统关系密切。桑林为殷商之社，桑林之神为殷商之社神，桑林之乐为殷商之社乐，桑林祭祀应放在商代社祭与社乐体系中理解。桑树与上古社会的蚕桑生产关系密切，在经济与文化层面都具有重要地位。《孟子》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反映桑在古代生活中的现实意义。部分研究据此认为，桑林由一般桑树林上升为祭祀空间，与桑树在社会生活中的特殊地位有关。关于《桑林》与《大濩》的关系，学界存在不同意见。第一类观点认为《桑林》与《大濩》为同舞异名，第二类观点认为二者为不同乐舞，第三类观点认为《桑林》是《大濩》的组成部分。

关于《桑林》舞的性质，亦有多种解释。部分研究将其理解为殷人祭祀祖先、先妣简狄或玄鸟图腾的乐舞，另一些研究则强调其保留了较浓厚的原始宗教色彩。不过，徐瑛子对将《桑林》舞直接定性为求雨舞持较谨慎态度，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作出定论。

与活人献祭的关系
关于《桑林》舞是否涉及活人献祭，现有研究并无一致结论。与桑林直接相关、且最常被讨论的“牺牲”情节，主要见于商汤祷雨传说，而不见于对《桑林》舞表演程序的直接记载。《尸子》、《吕氏春秋》以及《搜神记》等文献记载商汤在祷雨时“以身为牲”或“以身为牺牲”，相关情节在后世研究中常被用来说明桑林祭祀具有强烈的宗教献祭意味。卜键从社祭角度解释商汤祷雨时，也将“以己身上祭，代为牺牲”视为桑林祈雨叙事的重要环节。

不过，将上述“以身为牲”情节直接等同于《桑林》舞本身，仍缺乏直接文献根据。商汤祷雨传说与《桑林》舞之间存在文献上的缺环，“以身为牲”亦非所有文本系统共有内容，因此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桑林》舞本身包含活人献祭程序。虽有学者将《桑林》舞与商汤祷雨、原始宗教舞蹈及牺牲仪式背景相联系，但其论证重点主要在《桑林》舞的宗教来源与象征意义，而非证明乐舞表演本身即为活人献祭。

桑林神
出土简帛文献中可见桑林神名称与形象。徐瑛子指出，传世文献中的桑林、乐舞《桑林》与简帛所见桑林神之间可能存在历史联系，即正因为桑林是殷人的圣地，殷商后裔宋才将专有的祭祀乐舞命名为《桑林》，并由此衍生出同名神祇。不过，桑林神的具体神格性质仍有争议。部分旧说曾将桑林神解释为雨神，但徐瑛子认为，桑林与祈雨相关并不必然意味着桑林神即为雨神；现有材料更能说明的是，传世文献与简帛所见桑林神都与战争、武力观念存在一定关联。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