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序》所载人数
《边防序》这段文字中的部分说了四个人打的四次败仗,即哥舒翰(749年)、安禄山(751年)、高仙芝(751年)、杨国忠(751年),这四次败仗的人数记载全部都与正史不符,相去甚远。《新唐书·哥舒翰传》、《资治通鉴》记载哥舒翰于749年置戍青海龙驹岛的人数为2,000,而非《边防序》的20,000,人数相差90%;《旧唐书·安禄山传》、《资治通鉴》记载安禄山于751年讨奚,契丹的人数为60,000,而非《边防序》的100,000,人数相差40%;《旧唐书·玄宗本纪》、《新唐书·杨国忠传》记载杨国忠于751年讨蛮阁罗凤的人数为60,000,《旧唐书·杨国忠传》、《资治通鉴》则记载80,000,而非《边防序》的100,000余,人数相差20-40%。
至于高仙芝的怛罗斯之战,其人数方面在正史则有不同记载。而阿拉伯的记载与杜佑在《边防》序文记载的伤亡人数70,000相吻合,这样的巧合同时出现在古典时代两个远隔的文明的历史记载中,那就不仅是巧合了。不过作为参战人员之一的杜环,并没有透露唐军在这场战役的兵力,其著作《经行记》原本已失传,残文被杜佑收入在《通典》。关于怛罗斯之战,《经行记》的记载很简单:
可见杜环虽作为参战人员之一,对怛罗斯的围城,唐朝的兵力却只字不提,仅仅以七个字“高仙芝军败之地”一笔带过。至于杜佑在《边防》序文所提到的70,000伤亡人数从何得知则无从考证,不过也不排除杜佑是从口述的情况下得知情报,此序文盖是杜佑对天宝末年边防的评论或感叹。
阿拉伯史籍
阿拉伯史籍关于怛罗斯战役的仅有两部,有关阿拉伯动员兵力的人数,中、阿典籍中并无记载,有关唐朝兵力在阿拉伯方面的史料方面如下。
{{quote|阿布·阿拔斯掌权3年后(751年),布哈拉爆发起义,为首的是舒莱克(Sharikh ibn Shaikh)。他率3万名阿拉伯人和其他人对阿布·穆斯林展开报复行动,反抗他的血腥手段和滥杀无辜的行为。阿布·穆斯林前去镇压,派齐亚德·伊本·萨里和阿布·达乌德·哈立德·本·伊卜拉欣·祖赫利为先锋。双方交锋,舒莱克被杀。他再次征服布哈拉(安国)和粟特,并下令构筑撒马尔罕(康国)墙,以期在敌人进攻时成为一道防御。他派遣齐亚德·伊本·萨里继续挺进,后者征服了河外地区的城镇乡村,一直抵达怛逻斯和伊特莱赫。于是中国人出动了,发兵10万余人。塞义德·本·侯梅德在怛逻斯城加强城防,阿布·穆斯林则在撒马尔罕的军营中镇守,大批将领和招募来的兵士聚集在塞义德那里(怛罗斯城)。他们分几次将他们(中国人)各个击败,共杀死4万5千人,俘获2万5千人,其余纷纷败逃。穆斯林们占领了他们的军事要地,进军布哈拉,降服河外地区的国王和首领们,将他们斩首,并虏走他们的子孙,抢去他们的全部财产。他们不止一次将俘虏(当地土著)5万人5万人地渡过河去。阿布·穆斯林决意进攻中国,并为此做好了准备。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使他改变了这一计划,齐亚德·伊本·萨里向他展示了一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的、来自阿布·阿拔斯的信,信上说委任他为呼罗珊的总督,阿布·穆斯林开始施展计谋,最终将齐亚德·伊本·萨里杀死,并派人把他的首级送到阿布·阿拔斯那里。《通典》作者为杜佑,803年-812年德、順、憲三朝宰相(撰写时并非宰相),766年开始撰写,801年成书,在35年收集史料和编辑之时前后历任青苗使、水陆转运使、度支郎中兼等,后以户部侍郎管理国家财政收支;《段秀实别传》作者为马宇,事迹不详,此书的主角段秀实则为高仙芝副将,跟随高仙芝围攻怛罗斯城,见证了唐军的挫败;新旧《唐书》为唐代正史的史籍;《肇始与历史》和《历史大全》为阿拉伯典籍,《肇始与历史》作者不能确定,阿拉伯典籍上一般将著作归于巴勒希,直到1901年法国东方学家Cl. Huart编辑整理的时候才将其考证为麦格迪西;《历史大全》作者为伊本·艾西尔,曾于1186年随萨拉丁征战叙利亚,见证了阿拉伯军队对克拉克骑士城堡的围攻,《历史大全》成书于1231年,记述了上古至艾西尔时代的伊斯兰世界历史概况,为十字军历史提供重要史料;《册府元龟》对怛罗斯战役也有描述,但未给出人数。
驻军部署
关于唐朝在新疆的驻军数量,据《资治通鉴》引柳芳的《唐历》记载,唐朝在742年分布于10个节度使军镇的兵力是486,900人,加上福州、莱州和登州三个州的驻军数量是492,400人,《资治通鉴音注》引《旧纪》则记载总兵力是574,733人,与《唐历》所记载的10个节度使总兵力相差87,833人,但皆为京畿道的诸州驻军数量;其中据《唐历》记载,安西节度使镇兵24,000人,在10个节度使中的镇兵数量排名第8位;北庭节度使镇兵20,000人,在10个节度使中的镇兵数量排名第9位,二个节度使镇兵数量为44,000人。
关于阿拉伯驻兵人数,由于史料的欠缺,史学家只能从阿拉伯典籍的零散史料中估算。至700年前后,倭马亚王朝时期的总兵力据估计是250,000至300,000人,汉文史籍记载的倭马亚王朝兵力为400,000人。当时阿拉伯人口在呼罗珊地区的人数在115,000至200,000人之间。据记载在715年呼罗珊地区的兵力是47,000人;史学家一般相信直到倭马亚王朝末年在呼罗珊地区的驻军数量一直在40,000至50,000人之间。阿拔斯王朝在怛罗斯战役前的兵力无从考证,不过史学家根据在762年哈里发曼苏尔(754-775年在位)面对什叶派穆罕默德‧本‧阿布杜拉(Muhammad b. Abdallah, al-Nafs al-Zakiyya)和其兄弟伊卜拉辛(Ibrahim)发动的起义时透露的数据分析:
据这段记载哈里发一共提及了75,000驻军人数情况,英国伊斯兰学者休·肯尼迪指出阿拔斯王朝绝不止这些兵力,其余没被透露的包括驻守在摩苏尔的2,000人防守哈瓦利吉派的军队,另外可能大约有25,000驻守在东罗马帝国边境;据此休·肯尼迪推测,阿拔斯王朝的军队在曼苏尔时期为100,000人。但休·肯尼迪指出这100,000人都是全职职业军人,与之前的倭马亚王朝军队中的民兵不同。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说的100,000人仅仅是驻军,不包括战时临时征行的muttawi'ah(志愿者),因此以东罗马边境为例,25,000驻守在东罗马帝国边境的仅仅是正规军,并非阿拔斯王朝可动员的兵力及藩国参加后的数目:例如,718年倭马亚王朝与东罗马帝国作战时的200,000人、12,000工匠、骆骡各6,000;781年阿拔斯王朝与东罗马帝国作战时的95,793人;806年阿拔斯王朝与东罗马帝国作战时的135,000人(参考阿拉伯-拜占庭戰爭)。
外国学者对古书上人数的认可
中国方面对此战唐军动员的人数,大致有两个不同的记载;一为60,000至70,000人,一为20,000至30,000人。阿拉伯方面的两种记载,对唐军动员的人数为100,000人,对唐军及其附庸军的损失(杀伤和俘虏)记载稍有不同,但总数都为70,000人与《通典》记载一致;100,000人除去记载的被杀和被俘虏的人数,还有30,000幸存者,这个数字与两《唐书》和《资治通鉴》不符,中国方面记载唐军仅有“数千”幸存者。此外,据《资治通鉴》745年条记载,天宝年间唐方将领往往虚报伤亡人数,士兵已经阵亡了,姓名却还在军籍上挂着;不过对于将领是否会虚报一场战争投入的兵力却没有具体说明。
目前,外国史学界学者方面多支持唐朝20,000至30,000人的说法,对唐军100,000人数并没有达成共识,支持此说法的包括著名英国东方学家亞瑟·偉利、 至667年渡过阿姆河到达锡尔河和阿姆河之间的索格底那亚地区。吐火罗及其旁的12个诸国(今阿富汗北部,索格底那亚以南,不包括昭武九姓地区,一般称为吐火罗斯坦)大致在718年成为阿拉伯人的实际管辖地;为中国史籍《册府元龟》和《全唐文》中安、康、俱密(皆于719年)、吐火罗(727年)和石(741年)王所撰的《请讨大食表》描述倭马亚王朝对该地实行的重税提供了旁证。到了8世纪唐朝对该地区(石国、怛罗斯以西地区)进行的仅仅只是虚无的册封。
对这样兵多将广的藩国,阿布·穆斯林(驻于撒马尔罕或康国,河中昭武九姓的宗主国)在怛罗斯战役中,征几万兵应该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就在此战前夕的750年,河中还爆发了以阿拉伯人为主的什叶派起义,河中的布哈拉王(安国)库泰巴还主动向阿拔斯王朝伸出援手协助平定阿拉伯人舒莱克的起义,没有当地粟特人的协助,齐亚德·伊本·萨里根本不可能转败为胜,所以阿拔斯王朝在此战对这些藩国的征调并非难事,藩国也可以多多地参加。美国纸史专家达得·亨特指出到了707年纸张已在阿拉伯半岛麥加被阿拉伯人使用。
对中亚的影响
战后唐朝在中亚的扩张
唐朝在葱岭以西的势力有两次高峰期;第一次在唐滅东、西突厥之戰之后的唐高宗时期,唐朝分别派遣董寄生、王名远出使以康国唯首的昭武九姓以及吐火罗国地区,巡视葱岭以西,在于阗以西、波斯以东16国,设置都督府、州、县、军府,并在吐火罗斯坦(今阿富汗北部)立石碑记述此事;第二次在唐玄宗时期,唐朝对吐蕃的战争取得了全面胜利,在西域的势力也达到了极盛。
天宝末年,唐王朝仍在中亚继续扩张;753年,封常清破大勃律至菩萨劳城,据岑参的《献封大夫破播仙凯歌六首》,754年又率军破播仙:
战后唐朝对中亚的影响力
儘管怛罗斯战役戰敗,唐朝在西域仍旧保持相当的势力,以及在西域的影響力并未受到動搖;在怛罗斯战役战后的752年,东曹国王设阿忽、安国副王野解和粟特昭武九姓诸王遣使上表请同心击阿拔斯王朝:
此外,战后的753年,北庭节度使程千里追击叛逃后又攻击唐朝的同罗酋帅阿布思(李献忠)一直到碛西,“书喻葛禄,令其相应”让在怛逻斯战役中对唐朝军队反戈一击的葛罗禄予以配合,葛罗禄部落逮捕了前来投奔避难的阿布思,连同他的妻子和数千名部下一起交送程千里:
据《封葛逻禄叶护顿毗伽金山王制》,唐朝还为此加封葛逻禄叶护顿毗伽为金山王(金山即阿尔泰山)。司马光在《资治通鉴》“天宝十二年”条(753年)记载:
756至757年间,参与怛罗斯战役又被唐军斩杀的拔汗那盟军、以及参战方阿拔斯王朝与吐火罗等西域九国还应唐肃宗之邀至凉州、鄯州,派兵助唐朝镇压安史之乱。
拔汗那位于葱岭以西最靠东边的西域国,是唐朝在中亚“事唐最谨”的藩国。
安史之乱与西域、怛罗斯战役的关系
法国学者雷納·格魯塞指出如果在天宝后期没有发生内乱和革命的话,唐朝在此战所遭受到的灾难是有可能会得到恢复的。然而随后爆发的内战(安史之亂)却使唐朝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中国学者王小甫认为唐朝与阿拔斯王朝关系并未受到怛罗斯战役的显著影响;唐代西域政治关系史的真正转折点是在安史之乱爆发的755年。而且,直到怛罗斯战役以前倭马亚王朝都没有越过納倫河进行征服,石国是唐朝藩属,突骑施黄、黑二姓自739年唐平苏禄即均落入唐朝掌握之中,只有羯师是吐蕃盟友。
对中亚的伊斯兰化
粟特与拜火教
怛罗斯战役后,中亚大部分地区并没迅速的转化为伊斯兰教区,不过一直到公元10世纪的萨曼王朝时期,伊斯兰教才逐渐成为河中地区主要信奉的宗教。
虽然阿拉伯人在锡尔河与阿姆河之间的中亚河中地区的建制很早,但阿拉伯人对当地人(主要是粟特人)仍非常不信任,主要是他们并非伊斯兰教徒。初期的时候为了增加税收,没有要求人们改信伊斯兰教,到了屈底波(卒于715年)时期,开始以许免税引诱和强迫人们改教。
回鹘与摩尼教、汉传佛教
在安西都护府,即唐安西四镇所在,即使在安史之乱后,唐朝在往后的三十六年中陆续丧失了安西四镇,当地也没有因此转化为伊斯兰区,回鹘及后起的几个突厥政权(样磨、钟云国)一直扮演了汉传佛教的守护者,一度代表了汉传佛教势力抵抗伊斯兰教。回鹘本信奉摩尼教,摩尼教于武周延载元年(694年)传入中土,763年传入蒙古回鹘汗国,迅速发展成为国教,其影响渗透到汗国社会、经济、外交及文化的各个方面。直至840年,回鹘汗国被之前隶属的黠嘎斯反叛而崩溃,王室部众西迁至高昌回鹘,龟兹回鹘,葱岭回鹘、及甘州回鹘一带,由于受到当地盛行的汉传佛教的影响,大批民众多改信佛教。
唐代的安西都护府是汉传佛教的一大中心,已有了近700年的汉传佛教发展历史,僧徒众多、香火旺盛。这些都为后来回鹘佛教的形成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今天所能见到的回鹘文佛经、回鹘佛教石窟艺术诸因素来看,汉传佛教对回鹘佛教影响最大。虽然吐蕃曾于赤松德赞时期在塔里木盆地统治一段时间,但藏传佛教在塔里木盆地的影响仍不及汉传佛教。直到大蒙古国(元)时代,由于蒙古人崇敬喇嘛,藏传佛教才在新疆得到发展,但汉文佛典被翻译为回鹘文的数量仍最多,大约81部41种佛经。其次才是从藏文翻译过来的佛经,至少有16部。
兴起于锡尔河三角洲的乌古斯人阿弗剌昔牙卜家族后裔的喀喇汗国统治者萨图克在934年改信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才在塔里木盆地西部得到了发展,但是在高昌回鹘與哈密仍信奉佛教;塔里木盆地境内一直到14世纪末才完成全盘伊斯兰化。此时距怛罗斯战役已有700年,而唐朝也于907年灭亡。
对唐朝与阿拔斯王朝的关系
在怛罗斯战役后,唐朝与阿拔斯王朝(黑衣大食)之间通常关系,并未见受到此战的显著影响,阿拔斯王朝在对华关系方面上与前朝没有什么改变。以下为怛罗斯之战后中的47年,阿拔斯王朝使臣来华的17次记录,自战后的6年,每年均有阿拔斯王朝使臣来朝,仅753年就来了4次,见于《册府元龟》记载者有:
遊戲
在1999年台湾大宇公司发行的《轩辕剑叁:云和山的彼端》中有关于怛罗斯战役的演绎。此段故事描述一位中原高僧“慧彦”在战争中击杀数百黑衣大食(阿拉伯)士兵,令大唐军队得以安全撤离,但慧彦大师却在此战中力竭而亡。
註釋
参考文献
參見
*拔汗那之戰
*撥換城之戰
*小勃律之戰
*大勃律之戰
- 卡特万之战
- 郅支之战
- 圖爾戰役
- 请讨大食表
- 纸张
- 造纸术
- 高仙芝
- 封常清
- 安西都护府
- 安史之乱
- 托克马克(旧称碎叶城或素叶城)。
- 中亚历史
- 伊斯兰教历史
- 撒马尔罕
- 杜环
外部連結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41231063855/http://www.celestial.com.kg/around_kyrgyzstan/talas/talas.shtml 怛罗斯旅游指南](英语)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50626022645/http://tech.163.com/05/0606/09/1LI97D9A00091EJR.html 大唐与阿拉伯帝国之战]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50914143003/http://www.islamzs.org/show.asp?id=776 唐帝国怛罗斯战役之败与中国文明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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