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王

东明王,传说中橐离国的王子,因父王迫害出走建立扶余国。一般来讲,史学界将东明视作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东明事迹和周人始祖后稷相仿,又和后来出现的高句丽始祖朱蒙的故事如出一辙,因此有人推测朱蒙即东明王,又或者高句丽朱蒙传说与东明王传说同源。此外,东明不见于朝鲜半岛早期史料《三国史记》和《三国遗事》,两本书中扶余的建立者为解慕漱。

故事与解读
东明王的传说最早可见于东汉王充的《论衡》,也见于三国时期的《魏略》:橐离国国王想要杀死怀孕的婢女,婢女就称“有气如鸡子来下”而受孕,后来国王将生下来的孩子放到猪圈和马厩中,孩子都受到动物“噓氣”没有死,因此国王相信孩子确实是上天之子,这个孩子就叫做东明;东明长大之后专门负责畜牧、擅长弓箭,国王害怕这个孩子夺取自己的王位而加害他,东明跑到了掩淲水之滨“以弓击水,鱼鳖浮为桥”,受到神蹟護佑的东明渡河後国王的军队无法渡河,最終东明脫身並建立了扶余国。

同时,东明王的传说也见于百济史料中:

李东、范恩实、拜因斯等学者都指出,东明神话的故事和《诗经》所记周人始祖后稷的感生神话相仿,东明神话有可能衍生自中国神话,但两者存在明显的差异。其中,“魚鱉浮爲橋”的情节也可见于《竹书纪年》中周穆王“架黿鼉以為梁”,《离骚》中也有“麾蛟龍使梁津兮,詔西皇使涉予”。作为常见的神话母题,强调君主之非自然诞生,常用于强化君权神授,其衍生的卵生神话广泛出现于以印度尼西亚为中心的东亚与东南亚传说中,通常反映了古人对于太阳的崇拜,也和古代朝鲜祭祀太阳神的习俗吻合。之母题则是象征国王从本质上凌驾于被统治者,有着与被统治之人民截然不同的高贵特质,但神话中的“外来”未必属实,所谓“橐离国”或纯粹是子虚乌有。

与朱蒙传说的联系
东明神话又和《三国遗事》所记载的高句丽建国之朱蒙传说高度相似,多数学者认为两者为同一神话的变体。日本学者白鸟库吉认为高句丽建国神话系其在4至5世纪改编自扶余建国神话,多数中国学者也持这一观点,以李丙燾为代表的朝鲜半岛学者则主张中国古籍误植扶余族系中之卒本扶余(高句丽)的建国神话为整个扶余系统的建国神话,中国古籍中“橐离国”或“高离国”实际上就是高句丽的异写,整个故事应该反过来理解为东明逃出扶余国建立了高句丽。同时,根据《好太王碑》的考古证据,高句丽朱蒙传说在5世纪初就已经成型。根据唐《册府元龟》,百济虽然设立了东明庙,然而实际上祭祀的是仇台,百济王大多是在每年春正月祭祀东明庙。

高丽官修史书《三国史记》在讨论百济始祖时,也惑于东明、仇台两说及其与朱蒙的关系,又引了《北史》、《隋书》等上述中国古籍证明百济起源于东明,而仇台说被摒弃。按韩国学者李丙燾看法,仇台应该是百济第八代王古尔王,也是真正使百济形成国家体系的人。韩国学者金圣昊则反对李丙燾的意见,认为仇台应该是百济开国君主沸流,率领百济南下在朝鲜半岛西南建国。中国学者杨军指出百济之“仇台”、“优台”,实际上也是高句丽之官名,因此大概率是官名指代人名。朱蒙传说和东明传说都否认主人公与出身国的血缘关系,但是一大差别是前者承认朱蒙之母柳花夫人和主人公一样具有神圣性,而后者将生母当作一个婢女。类似也有《三国史记》的《百济本纪》,讨论朱蒙传说的时候不同于《高句丽本纪》,将朱蒙由天神之子降格为北扶余之流亡者,而朱蒙则是凭借和扶余公主结婚成为国王,只不过是百济开国君主沸流、溫祚的继父。

朝鲜王朝后期学者申景濬通过对比中国和半岛史料,认为中国史料中的东明就是解慕漱,东明或为解慕漱之王号,并且注意到了朱蒙同样王号东明,怀疑朱蒙与扶余之东明为同人。董学增则认为“东明”实际上来自于中国古籍中的“朱明”,也就是太阳的别称,《魏书》中朱蒙就自称“我是日子”,《好太王碑》则称“天帝之子”、“日月之子”;或者按照《三国史记》将“东明”解释为“善射者”,将这一传说解读为被称作“东明”的善射民族征服了濊貊原住民。杨军认为,“解慕漱”应为“天子”,“解夫娄”应为“天孙”,两者都是汉语对当地语言的转写,为神话中惯用之称谓,并非人名。杨军又按《三国志》记高句丽人称祭天为“东盟”,认为“东盟”、“朱蒙”、“东明”应是同音异译,在扶余语中均引申建国之人而非人名,并指出扶余、百济、高句丽传说中之东明固非一人,三国建国传说应该各有渊源。

参考文献
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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