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政府主义和弗里德里希·尼采的关系历来并不清晰。即使尼采批评无政府主义,他的思想仍被证明影响了很多无政府主义思想家。“尼采的许多特质吸引着无政府主义者:他对国家的厌恶、他对不理智的社会羊群行为的不信任、他的《反基督》、他对市场和国家对文化生产的影响的质疑、他对超人的渴望 ——一种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隶的新人类。”
概述
尽管反对无政府主义
斯宾塞·桑希(Spencer Sunshine)写道:“有许多事情将无政府主义者吸引向尼采:他对国家的厌恶、他对不理智的社会羊群行为的不信任、他的《反基督》、他对市场和国家对文化生产的影响的质疑、他对超人的渴望 ——一种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奴隶的新人类;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对狂欢和创造的自我的赞美,他对从虚无中“自我创生”一个新世界说‘是’。他推动作为改变的根源的‘重估一切价值’,正与马克思主义者的阶级斗争观念和线性历史的辩证法形成截然对比。”
桑希认为:“这个列表并不局限于以文化为导向(culturally-oriented)的无政府主义者,例如埃玛·戈尔德曼,她曾多次做过有关尼采的讲座,并在名义上将之尊为无政府主义者。尊崇尼采的无政府主义者也包括1930年代西班牙的全国工人联盟和伊比利亚无政府主义联盟(CNT-FAI)的成员,例如;以及无政府女性主义者费德丽卡·蒙特瑟尼(Federica Montseny);无政府工团主义激进分子,如鲁道夫·拉克(Rudolf Rocker);甚至青年默里·布克钦,他曾举出尼采的“重估一切价值”的口号支持西班牙无政府主义运动。”此外,在欧洲无政府主义圈子中,他的影响也显现在思想家、行动者身上,诸如、伦佐·纳威托(Renzo Novatore)等人。同样在后左翼无政府主义里(post-left anarchy)尼采也出现在了加缪、哈基姆·贝(Hakim Bey)、米歇·翁福雷(Michel Onfray)和伍尔斐·兰德斯彻(Wolfi Landstreicher)等人的思想中。
麦克斯·施蒂纳与尼采
麦克斯·施蒂纳是黑格尔主义哲学家。“作为个人无政府主义最早也最知名的支持者,他的名字时常出现在有关无政府主义思想史的调查中。”在1844年,他的《唯一者及其所有物》(德文:Der Einzige and sein Eigentum)一书出版,被认为是“个人无政府主义传统的奠基性文本”。可以确定,尼采读过有关施蒂纳的《唯一者及其所有物》的内容。这些内容在弗里德里希·艾伯特·朗格的《唯物主义之历史》(History of Materialism)和爱德华·封·哈特曼(Eduard von Hartmann)的《无意识的历史》(Philosophy of the Unconscious)都被提到,而这两部书青年尼采都很熟悉。然而,也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尼采直接读过该书。因为施蒂纳从未在尼采任何的出版物、论文、信件中被提到。
但尼采刚刚获得较大范围的读者,有关他是否受到施蒂纳影响的质疑便被提了出来。早在1891年(其时尼采仍在世,但精神疾病已经使他丧失了生活能力),爱德华·封·哈特曼甚至表明他抄袭了施蒂纳。在世纪之交,有关尼采受到施蒂纳影响的观点被传播得如此广泛,以至于成为了一种老生常谈。至少在德国,激起了一位评论家在1907年写道:“在当代德国,施蒂纳的影响占据了惊人的比例,并且与尼采的影响相平行。这两位思想家被认为是一种本质上相同的哲学的倡导者。”
不过,在这场有关施蒂纳对尼采的可能影响——正面的或是负面的、被描述为是“伟大讨论”的一开始,这个观点中的一些严重问题就被指出了。在二十世纪中期,所有论及尼采的作品中如果提到了施蒂纳,有关他的影响的话题就被完全地忽视掉或被抛弃为是不能回答的了。
但是尼采在某种方式上受到施蒂纳影响的观点仍然继续吸引着一些重要的少数人,可能因为有必要合理地解释两人写作中被经常注意到(虽然恐怕是表面上的)的相似性。无论如何,在施蒂纳对尼采可能有影响这一理论中,最重大的问题不仅在于证实尼采是否了解或阅读过施蒂纳时,遇到的困难,也包括明确证实施蒂纳如何以及为何对一个与尼采同样被广泛阅读的人产生了重大影响。
个人无政府主义
美国的个人无政府主义
在美国,对尼采思想的无政府主义诠释显现出了影响。一位研究者评论道:“的确, 尼采作品的翻译最早很可能出现在《自由》(Liberty)上,一个由本杰明·塔克编辑的无政府主义期刊。”他补充说:“作为一种策略,塔克更偏爱利用尼采的作品,但要以应有的谨慎进行:‘尼采说出了许多极佳的事情——通常,甚至是无政府主义的,但他绝不是无政府主义者。因而对于无政府主义者,就要去精明地利用这位想要成为开拓者的作家。他可以很有益地被利用,但不是作为先知。’”
欧洲的个人无政府主义
在欧洲的个人无政府主义圈子中,尼采的影响可能更大。如法国的个人无政府主义者、自由恋爱的倡导者埃米尔·阿尔芒以一种混合了施蒂纳和尼采的语言写作,他将无政府主义者描述为“不依附于党派的先锋,‘非社会’的不顺从者,独立于兽群道德和传统的善与恶之彼岸。一个与众不同物种,有人会说。 他们前进,失足,有时跌倒,有时胜利,有时挫败。但他们仍然前进,为自己而活,这些‘自我主义者’,他们垦开犁沟,他们打开钻口,他们以此超越那些拒绝无政府的人,也唯有他们才能胜过后者。”在这首散文诗中,他写道:“于你,伟大的事物在于善中也同样在于恶中。但我们生活于善恶之彼岸,因为一切伟大均属于美。”、“甚至是查拉图斯特拉的精神——这位最真的战争的嗜好者和战士最真诚的朋友——也保持着许多令人作呕和可鄙可弃,因为有人听到他大呼:‘对于我,你一定是那些极目而视,搜寻敌人的敌人者。在你们之中一眼可见仇恨在熊熊燃烧。你必须寻找你的敌人,打你的战争。这是为你的思想!如若你的思想屈服,你的诚实正直便会胜利地大呼!’但是,唉,这些解放野蛮人的英雄训诫毫无益处。”
维森特·罗哈斯·里兹卡诺(Vicente Rojas Lizcano),笔名为比奥费罗·盘拉斯塔(Biofilo Panclasta),是一位哥伦比亚的个人无政府主义作家和活动家。 1904年开始使用笔名Biofilo Panclasta。"Biofilo"在西班牙语中代表“爱生命者”,"Panclasta"代表“一切的敌人”他走访超过五十个国家宣传无政府主义,他本人深受麦克斯·施蒂纳和尼采影响。他的作品包括Siete años enterrado vivo en una de las mazmorras de Gomezuela: Horripilante relato de un resucitado(1932)和 Mis prisiones, mis destierros y mi vida(1929),谈论作为冒险家、活动家和流浪者的冒险经历,以及他的思想和他多次在不同国家被监禁。
无政府工团主义者和无政府共产主义者
美国的无政府主义刊物《无政府:武装起来的渴求》(Anarchy: A Journal of Desire Armed)报道“德国无政府主义者古斯塔夫·兰道尔的主要著作《为了社会主义》(For Socialism)也直接基于尼采的思想。”鲁道夫·拉克(Rudolf Rocker)是另一个敬佩尼采的无政府主义者,无政府工团主义的支持者。“拉克在他的巨著《国家主义和文化》(Nationalism and Culture)中反复引用尼采,用来支撑他的观点,即国家主义和国家权力会对文化造成破坏性影响,因为‘文化总是创造性的’,而‘权力从不是创造性的。’拉克甚至以尼采的引语作为该书的结尾。”拉克还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翻译成了意第绪语。
桑希说道:“西班牙的无政府主义者也将他们的阶级政治与对尼采的热望混合在了一起。”默里·布克钦在《西班牙无政府主义者》中,将全国工人联盟和伊比利亚无政府主义联盟(CNT-FAI)的重要成员萨尔瓦多·塞古描述为“尼采个人主义的尊崇者,那个对其而言一切都是允许的超人的尊崇者。”布克钦在他1973年对山姆·道尔戈夫(Sam Dolgoff)著作《无政府主义者之共同体》(The Anarchist Collectives)的介绍中,甚至将工人对社会的重建描述为尼采的事业。他说:“工人必须将他们自身看做人类(human beings),而非阶级性的存在(class beings);看做创造性的个人,而不是‘无产者’,看作自我肯定的个人(self-affirming individuals),而不是‘大众’……通过将一种‘密切友谊’带入生产过程中,通过降低繁重工作在生产者生活中的作用(role),甚至通过完全的‘重估一切价值’(尼采语),因为它也适用于生产和消费中正如它适用于社会和个人生活中那样,经济的构成必须以此被人性化。”和费德丽卡·蒙特瑟尼(Federica Montseny)戈尔德曼甚至将尼采当做“荣光的无政府主义者”加以“施洗”。,约1911年]]另一处类似的将尼采运用于女权主义批评的情况在 《道德的受害者》("Victims of Morality")中,她说道“道德对于已超越善和恶的她而言已不再有恐惧。虽然道德仍会持续地毁灭其受害者,它在现代精神的面前却是彻底无力的,后者以它全部的荣耀照耀在所有男人和女人的眉上,解放了的和无惧的。”
之后在对尼采的女性主义解读中,她这样写道:“尼采的名言‘去见女人的时候,也要一并带上你的鞭子’被认为残忍野蛮,但是尼采在这个句子中表达了女人在上帝面前的姿态……宗教,特别是基督教,宣判女人成为生活中的低贱者,一个奴隶。这阻碍了她的天性、禁锢了她的灵魂,但是基督教并不拥有比女人更坚定、忠诚的支持者了。的确毫无疑问:假如基督教没受到女性支持,那它早就不再是生活中一个要素了。最热诚的教会工作者、奔波在全世界的不知疲倦的传教士是女人,永远在上帝的神坛上牺牲,而正是上帝束缚她的精神、奴役她的身体。”此外加缪也是有名的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政权的激烈批评者,他本人与无政府主义结盟。“无政府主义联盟(Fédération Anarchiste)的总书记,乔治·方特尼斯(Georges Fontenis)也在《自由意志主义者》(Le Libertaire)中评论了加缪的书(《反抗者》)对于标题中的问题:‘加缪的反抗与我们的一样吗’,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后左翼和暴动无政府主义
后左翼无政府主义者哈基姆·贝(Hakim Bey)在解释他的主要概念“立即达成主义”(immediatism)时,说道:“日常生活被非凡之物——情景的创造——所透入,这情况属于那“物质的、身体的原则”,属于想象,属于现实活生生的构造……仅仅通过从‘幽灵’的催眠(施蒂纳称之为全部的抽象)中苏醒过来,实现了这种即刻性的个人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扩大他欢愉的范围;但更多的要通过‘犯罪’来达成,仍更多的要通过在性爱中使自我加倍。由施蒂纳的‘自我所属的个体联盟’(Union of Self-Owning Ones),我们进步到了尼采的‘自由精神’的循环,继而到夏尔·傅立叶的‘激情序列’(Passional Series),加倍且再加倍我们自身,甚至如他者般在群体的性欲中作乘法。”
暴动无政府主义者费罗·方恩(Feral Faun)提出了一套针对身份政治的尼采式的批评,在《欺压的意识形态》(The ideology of victimization)中,他断言存在“女权主义版本的欺压的意识形态,此意识形态促进恐惧和个人的软弱(并进而促进对基于意识形态支持的群体和来自权威的家长式保护的依赖)”。但在最后:“如所有意识形态一样,欺压的意识形态的变种也都是虚幻的意识的种种形式。接受受欺压者这一社会角色——不论是它的何种形式——就是选择不去为自己创造生活,不去探寻个人与社会结构的真实关系。一切局部的解放运动——女权主义、同性恋解放、种族解放、工人运动等等——都以其社会角色来定义个人。因此,这些运动不仅不能逆转现有视角,打破社会角色,允许个人基于他们的热情和欲望来创造现实;它们实际上反对这一逆转。反对使个人保持为主体的社会角色的‘解放’。”,其中他指出尼采如何“视无政府主义在根部便被有害的仇恨之杂草所毒化,为一种弱者和可怜人的仇恨政治,奴隶道德。”他说五月风暴是“一场为终结唯一真相('One' truth)的尼采式的反叛,为使苦修式的基督教观念消亡,并帮助新的存在的可能性崛起,它为真理多样性提供了证据。”2005年他出版了《论悲剧智慧——尼采文论》(De la sagesse tragique - Essai sur Nietzsche)
注释
外部链接
*[http://radicalarchives.org/2010/05/18/nietzsche-and-the-anarchists/ "Nietzsche and the Anarchists"] (《尼采和无政府主义者》),作者:Spencer Sunshine
[http://bookstore.autonomedia.org/index.php?main_page=pubs_product_book_info&products_id=444 I Am Not A Man, I Am Dynamite! Friedrich Nietzsche and the Anarchist Tradition*] (《我不是一个人!我是炸药!弗里德里希·尼采和无政府主义传统》),John Moore 和 Spencer Sunshine 主编。文章由不同作家写成,探讨尼采与无政府主义关系和其中的的新可能。
*[http://libcom.org/library/anarchism-and-the-politics-of-ressentiment-saul-newman "Anarchism and the politics of ressentiment"] (《无政府主义和仇恨政治》),作者:Saul New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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