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花》是香港著名粵劇劇作家唐滌生的粵劇劇本，改編自清朝戲曲家黃燮清（1805－1864）編寫的同名崑劇。唐滌生的《帝女花》是仙鳳鳴劇團的第四屆劇目，於1957年6月7日在香港利舞台首演，6月24日移師九龍東樂戲院。
歷史
黃燮清版
崑劇《帝女花》的作者是清代黃燮清（1805年-1864年)，黃氏乃道光乙未（1835年）舉人，因多次會試落第，後充任實錄館謄錄，庚申年（1860年）後，出為縣令，再調任松滋知縣。《帝女花》的創作，基於甲申之變的歷史，除此之外亦包含黃燮清落第後的不平。其兄黃際清在《帝女花跋》中說：「歲壬辰，秋闈報罷，益放浪詞酒，陳子琴齋，將發其鬱以觀其才，請傳坤興故事。」儘管《帝女花》故事中充滿對清廷的歌頌，其中興亡的感慨可能是別有寄託，對明代的衣冠文物也流露了懷念之情；亦有說是根據明末清初詩人吳梅村的《思陵長公主輓詩》寫成。
唐滌生版
黃燮清的《帝女花》刊刻之後，即傳到日本
角色
下列是1957年6月，仙鳳鳴劇團首演粵劇《帝女花》時的開山演員。
經典詩白及唱詞
帝女花的辭藻瑰麗典雅，戲中〈〉一節的詩白及調寄粵樂小曲〈妝台秋思〉的唱詞情景交融，是整個劇本的精華之處。多數嶺南地區人民及懂粵劇的海外華僑都懂得如何唱出此節；此外，非喜愛或通曉粵劇唱法的年青人也懂得如何唱出，反映〈香夭〉唱詞深入民心。
根據1972年6月24日任劍輝及白雪仙於無綫電視為六一八雨災籌款賑災而製作的直播籌款節目《無綫電視籌款賑災慈善表演大會》上的義演版本，〈香夭〉中寄調〈妝台秋思〉的一節曲詞如下：
典籍考據
曲詞修訂
下列是2006年帝女花50周年演出籌備時由白雪仙、葉紹德等在曲詞字眼上作出的修訂：
;杜鵑啼遍十三陵
自清朝以來，北京有明十三陵，指明成祖至崇祯帝十三個皇帝的陵墓。既然「先帝桐棺尚未入葬皇陵」，長平公主哭拜的應該是十二陵。不過，據歷史記載，這個十二陵並未包括明朝開國君主朱元璋在南京的太祖孝陵在內，如果長平公主心中只有十二陵的話，就表示忘了明太祖，反屬不孝。因此在〈庵遇〉中，長平公主口中的「杜鵑啼遍十三陵」應該是泛指當時十三個祖先的皇陵，即是十二陵加上明孝陵，和今天常說的「明十三陵」並非一樣，為免引起不必要的混淆及誤會，故把有關的曲詞改為「倘若劫後鴛鴦重合併，點對得住杜鵑啼血泣皇陵。」
;佢自縊在煤閣
根據明朝遺臣鄭達及計六奇的文章，證明了「媒山紅閣」是歇明朝末代帝王「登高山以謝民愛」的所在地。另一方面，唐滌生原創劇本寫「此日紅閣有誰個悼崇禎？」及「問誰個能忘佢自縊在紅閣？」有根據及來源，因此還原了〈庵遇〉這兩句唱詞。
;似是仁慈清世祖
明朝被滅後，滿清入主中國，年號為順治。在順治在位十八年後去世，廟號為世祖。根據中國歷史的慣例，中國的歷代帝王都有年號、廟號。在《帝女花》的劇情發展上，〈迎鳳〉及〈香夭〉時的順治年僅六歲，又未死去，自然地還沒有廟號。因此，〈迎鳳〉中周世顯口中的「似是仁慈清世祖」不應有「清世祖」的詞彙，因此應改唱為「黃金嫩柳拂羅袍，清帝懷柔排圈套。」
;駙馬珈墳墓收藏
駙馬珈是戲曲盔帽的一種。據《中國戲曲曲藝詞典》及《毛傳》中載，「珈」是古代婦女加在笄上的玉器，一如金步搖的飾物。「駙馬珈」就等於把女兒家的裝飾放在駙馬盔帽之上，是不合理的裝飾。且唐滌生原著版本〈香夭〉中寫的是「百花冠替代殮妝，駙馬盔墳墓收藏。」於是在修訂版本中採用原創版本『駙馬盔墳墓收藏』｣，惟唐氏去世後，即使任白錄音（如1960年香港佑寧堂版）也重用「駙馬珈墳墓收藏」歌詞。
詞彙考證
下列是為在詞彙上作出的考證：
;長平公主
有關長平公主的封號歷來有兩個版本：一，崇禎封太子時也一起封公主曰「長平」。《明史‧列傳第九》「長平公主，年十六，帝選周顯尚主。」二，公主死後由清室封諡名長平。黃韻珊《帝女花》〈第二出‧宮嘆〉長平自述「我坤興公主，名喚徽娖。年方三五，當今皇帝之長女，國母周皇後所產也。」此後直至〈第十八出‧魂遊〉，用的都是「坤興公主」這個名號。直至〈第十九出‧殯玉〉，周世顯才交代「下官周世顯，與公主綺夢才圓，芳容頓杳。銀台竊藥，想奔月以何年，金殿煎香，思返魂而無術。傷心莫罄，遺掛徒存。蒙聖朝恩德，筮於三月吉，賜葬於彰義門外, 謚曰長平。」現時戲曲中保留原著版本，也是取自《明史》記載，即「長平」為公主生前封號。
1.甲申之變當日，長平公主是多少歲？
十一歲說：清‧董含《三岡識略》。十六歲說：《明史》。十五歲說：《長平公主誄》及《甲申傳信錄》。由於《長平公主誄》的作者張宸認識周世顯（「命吾周君」）及親覩長平公主遺容，明顯較為可信。崇禎十七年甲申是1644，因此長平公主生於崇禎三年庚午1630。
2.長平公主排行第幾？
《明史》：莊烈帝六女：坤儀公主周皇后生（追諡）、長平公主...、昭仁公主...。餘三公主早夭。《甲申傳信錄‧卷九》：「文書房傳出揭帖，皇子、公主並排。太子一（慈烺，甲申年十六歲），長公主二（十五歲），永王三（慈煥，十二歲），定王四（慈燦，十歲），坤儀公主五，懷隱王六（早夭）。長公主，周皇后出；坤儀公主，袁妃出。」這裡有一筆糊塗帳：坤儀公主究竟是長平公主的姐姐還是妹妹？昭仁公主為什麼不見於第二張名單？《明實錄‧崇禎長篇‧卷卅九》：「（祟禎三年十月）甲戌（十月廿九），皇第一女生，中宮出，是為坤儀公主。」坤儀、長平若同母，又同年出生，有可能是雙胞胎，或者長平的母親並非周皇后。坤儀既為追諡，甲申年時應已逝世，長平才成為長公主。子女名單中排第五的公主小於十歲，當是昭仁公主（《勝朝彤史拾遺記》說她當時六歲）才對。唐劇由英麗梨飾演昭仁公主，年紀不相配。
3.長平公主傷勢如何？
有種種的說法。
（甲）死亡：馮夢龍《甲申記聞》：「先帝與聖母訣時，先勒自裁；所寵袁妃懸絕不死，先帝手刃之，并殺長公主。」《甲申傳信錄》：「時已二鼓，上巡壽寧宮，長公主年甫十五，上目怒之，曰：『胡為生我家！』欲刃之，手不能舉。良久，忽揮劍斷公主右臂而撲，並刃坤儀（對比其他記錄，應為昭仁）公主於昭仁殿。」可能是因時局混亂，收到錯誤的消息。
（乙）斷右臂：見《甲申傳信錄》；傷右臂肩際，見《北游錄》。
（丙）斷左臂：《明史》：「城陷，帝入壽寧宮，主牽帝衣哭。帝曰： 『汝何故生我家！』以劍揮斫之，斷左臂；又斫昭仁公主於昭仁殿。」《明紀》、《甲申朝事小紀》同。
（丁）傷頰斷腕：見《長平公主誄》（右頰留三劍痕）。按清‧黃巍赫《甲申北都覆没遺聞》：「公主哭不已，上叱曰：『汝奈何生我家！』亦刃之，公主以手格刃，臂斷，悶地良久。」此處說公主以手格刃，斷腕的可能性最大。前面已說明《長平公主誄》最可信，因此，「傷頰斷腕」，似乎就是真相。
;徽妮
长平公主的本名无记载，她的两位堂姐永寧公主、懷寧公主使用的辈字为“淑”。朱徽媞（徽娖）实是她们姑姑樂安長公主的本名，清代文献误为长平公主的本名。一，黃韻珊《帝女花卷上‧宮歎》「我坤興公主，名喚徽娖，年方三五。」二，徐珂《清稗類鈔》「明思宗長平公主，名徽娖，年十五，奉聖母命，偕宮人數十至嘉定伯周奎府中。」不知何种原因，唐滌生改為「朱徽妮」。下列是為演員表：
- 任劍輝（飾）周世顯
- 白雪仙（飾）長平公主
- 英麗梨（飾）昭仁公主
- 靚次伯（飾）崇禎
- 歐陽儉（飾）周鍾
- 蕭仲坤（飾）周寶倫
- 陳好逑（飾）周瑞蘭
- 梁淑卿 (飾) 主持師太
《帝女花》在1976年第二度拍成粵劇電影，1月30上映，由嘉禾電影公司出品，吳宇森執導（戰爭場面則由吳宇森寫好分鏡，丁善璽於臺灣拍攝），顧嘉煇編曲，並由雛鳳鳴劇團台柱老倌主演。下列是為演員表：
- 龍劍笙（飾演）周世顯 （雛鳳鳴劇團成員，任白學生）
- 梅雪詩（飾演）長平公主 （雛鳳鳴劇團成員，任白學生）
- 靚次伯（飾演）崇禎／清帝
- 梁醒波（飾演）周鍾
- 朱劍丹（飾演）周寶倫 （雛鳳鳴劇團成員，任白學生）
- 江雪鷺（飾演）周瑞蘭 （雛鳳鳴劇團成員，任白學生）
- 言雪芬（飾演）周皇后 （雛鳳鳴劇團成員，任白學生）
唱片版本
《帝女花》粵劇全本唱片錄音，在1960年為紀念唐滌生逝世之作，由仙鳳鳴劇團全體老倌主唱，娛樂唱片製作及出品。(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79NdVjrJ-k )
其他類型音樂作品
唐滌生版的〈香夭〉一節最為家傳戶曉，因此關於《帝女花》的改編作品或二次創作，多取材自〈香夭〉。
- 1968年，鄭君綿以〈香夭〉一節的旋律（妝台秋思）重新填詞為市井題材的粵語流行曲《買麵包》，其首句「落街無錢買麵包」 亦膾炙人口。
- 1969年，鄭君綿再於電影《差利捉貓記》唱出一首英語版帝女花。後世亦多次出現將〈香夭〉填上英語歌詞的版本，如1991年版的電影《豪門夜宴》中曾志偉、劉嘉玲、張曼玉排練英語粵劇一幕；由岺南羚譯詞兼演唱的英語版（首句為「Wind blows flowers to the sky」），流行歌手陳奕迅及蔡卓妍曾於電視節目上嘗試合唱此版本；呂珊、蘇姍演唱的《Never Say Goodbye》。
- 1979年，從中國內地移居香港的作曲家屈文中完成了取材自《帝女花》的小提琴協奏曲《幻想序曲〈帝女花〉》，採用傳統中樂多段體音樂結構，有別西樂結構原則。其唱片1985年於臺灣獲得金唱片銷量。
- 2020至2021年，國際唱片業協會（香港會）的「音樂永續2020」計劃，安排新一代歌手翻唱逾百首經典歌曲，其中〈香夭〉由黃浩邦以電子音樂形式重新編曲，由趙展彤演唱。
- 2022年，香港管弦樂團與桃花源粵劇工作舍合作之管弦樂音樂會《落花滿天・管弦光影之旅》，為紀念《帝女花》65週年之原創跨界別作品「交響詩」：交響樂x粵劇；先由吳國亮構思、創作文本、分章節、剪接配以任白之電影片段及原有唱段，然後交由李哲藝作曲。世界首演：總監：陳善之、葉家寶；監製：黎宇文；導演：吳國亮、指揮：廖國敏、演奏：香港管弦樂團；音樂會全長90分鐘。
個別元素運用
- 香港著名流行曲填詞人林夕早期作品《傳說》（Raidas原唱，1987年），以傳統戲曲作為題材。其中歌詞「庵中孤清清，長平難逃情，江山悲災損，流離仍重圓」「花燭映窺粧， 難為郎情長，交杯飲砒霜，泉台諧盟鸞」取材自《帝女花》。其他元素有《梁山伯與祝英台》、《紫釵記》。
- 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音樂家譚盾受邀為香港回歸慶典的音樂表演環節創作《交響曲1997：天・地・人》，這個拼貼形式的作品包含了多種代表香港歷史的元素，其中播放了一段據稱錄自油麻地廟街戲曲攤檔現場演唱的〈香夭〉，但被一些文化評論人批評在慶典上採用了主題不吉利、類比不恰當的元素，其中便包括〈香夭〉的運用，疑有「香港夭亡」的食字隱喻。受此食字說法及後來雨傘運動的政治氣氛影響，2016年香港無伴奏合唱劇團「一舗清唱」創作了音樂劇場《香・夭》（Requiem HK），由伍卓賢作曲、周耀輝作詞，此作以香港的安魂曲為主題，與《帝女花》已關連極少，但第一篇名稱〈花落〉亦顯然取自〈香夭〉唱段首句「落花滿天蔽月光」；2018年城市當代舞蹈團與一舗清唱合作，將《香・夭》改編為現代舞劇版本。
- 2025年，广东惠州籍说唱歌手揽佬的说唱歌曲《大展鴻圖》（AR刘夫阳参与合作演出，香港冠軍騎師潘頓特別演出）成為熱門網絡歌曲，其背景音樂取樣了1959年粤剧电影《帝女花》置於開首及結尾部分（名為〈升天〉 ）中粵樂小曲〈妝台秋思〉開首的唱詞錄音：「霧煙暗遮世外天，有仙山幻作月臺殿。散花女領導眾仙，侍駕金童在花前。」《大展鴻圖》歌中亦有包含《帝女花》元素的歌詞：「帝女花，是我的《》，聽任劍輝跟白雪仙，白雲吃個農家樂」。此歌由中国内地音乐制作人Jacking及Beatlab Studio工作室于2024年8月制作。
其他同名粵劇
除了清代黃燮清的崑劇和唐滌生1957年的粵劇《帝女花》，梁金棠亦曾創作一個同樣名為《帝女花》的粵劇劇本，該劇於1934年10月25日在九龍普慶戲院作首次公演，由廣東省廣州市的散天花劇團的楚賓（文武生）、林小梅（正印花旦）、廖夢覺（丑生）等主演。由於梁金棠的劇本迄今只餘殘篇，難以判斷它與黃燮清及唐滌生版本的關係。
注釋
參考資料
書籍文獻
- 唐滌生《帝女花》，1957年仙鳳鳴劇團演出之劇本
- 黃燮清《帝女花》，清朝戲曲劇目
- 《詩經‧毛傳》
- 《中國戲曲曲藝詞典》
- 張廷玉《明史》
- 徐珂《清稗類鈔》
- 曹雪芹《紅樓夢》
- 鄭達《野史無文》
- 計六奇《明季北略》
- 劉毅《明清宮廷生活》
- -{于}-倬雲《紫禁城宮殿》
- 張敏慧《帝女花》劇本整理
- 張敏慧《花月總留痕》
- 吳鳳平、鍾嶺祟、林偉業編《[http://yuejuedu.blogspot.com/2008/06/blog-post_22.html 帝女花教室] 》
外部連結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