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加列尼

約瑟夫·西蒙特·加列尼(;),又譯加利埃尼,法國陸軍將領,死後追授法国元帅。他活躍於殖民戰爭,並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擔任巴黎軍事總督與戰爭部長,被認為是法軍贏得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的功臣之一。

加列尼於1870年加入軍隊,在殖民地擴張中以優異的戡亂決策與治理能力嶄露頭角,被視為是法國最出色的殖民總督之一。1908年,加列尼成為最高戰爭委員會委員,對當時盛行的「全力進攻」戰術教條持批判態度。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加列尼出任巴黎軍事總督。與此同時,法軍在邊境戰役中表現不佳,新組建的莫努里第六軍團被劃歸至加列尼麾下,其亦準備死守巴黎。他隨後下令第六軍團進攻德軍西翼,導致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爆發,最終迫使德軍後撤。

1915年10月,加列尼出任戰爭部長,於1916年3月凡爾登戰役期間批評總司令約瑟夫·霞飛後辭職。1916年5月27日,加列尼去世,他於1921年被追授法国元帅。

早年
約瑟夫·西蒙·加列尼於1849年4月24日出生在法國圣贝阿的軍人家庭,父親加埃唐·加列尼()生於意大利半島波利亚诺米拉内塞,從列兵晉升至上尉,並歸化法國國籍,母親弗朗索瓦絲·佩里塞()則是在圣贝阿土生土長,他在兩個孩子中排行第二。他年少時就讀位於拉弗莱什的,後進入圣西尔军校。1870年7月,加列尼成為少尉。普法戰爭期間,他先後參與色當之戰與巴澤耶之戰,表現突出,但隨後與所屬部隊之倖存者一同被俘,直至1871年3月方獲釋。他在被俘期間學習德語,後來用德文、英文和義大利文撰寫一篇名為《我從童年開始的回憶》()。

殖民戰爭
加列尼獲釋後,先後調往巴黎與罗什福尔任職,隨後遠赴印度洋上的留尼旺島。1873年,加利埃尼晉升中尉,於1875年返回法國,次年派駐第1海軍陸戰隊步兵團,隨後受命前往塞内加尔的戈雷岛,憑藉幹練的軍事外交與賢明的行政手段深獲嘉許。1878年,他晉升為上尉,負責主持尼日河流域的地形勘測,並代表法國與图库洛尔帝国蘇丹阿赫杜·塔爾談判,簽署保護國條約。1881年6月,加列尼返回巴黎。次年,他在土伦接掌一個營。1883年至1886年間,他派駐马提尼克。1886年,他晉升中校,隨後成為上塞內加爾(即日後的法屬蘇丹)總督,並平定由率領的蘇丹起義。此時加列尼已因能在不發動大規模戰事的情況下,卓越地完成在西非的殖民滲透而備受矚目。1888年歸國後,他以優異成績畢業於。1891年3月,他晉升上校,並調任海軍陸戰隊總部。

1892年至1896年間,加列尼服役於法屬印度支那的東京地區,該地緊鄰中國邊境。他在當地確立了極為高效的「戡亂平叛」政策,核心在於建立戰略據點以確保安全,進而爭取當地民心。此一戰略被稱為「油漬」政策(tache d’huile),意指控制力如油漬般向周邊鄉野逐漸擴張。1894年,他率軍重創叛軍領袖黃花探,但由於殖民當局隨後承認了黃花探在當地的割據領地,進一步的軍事行動遂遭擱置。

1896年,加列尼晉升旅級將軍,並出任新殖民地馬達加斯加的總督。該島位於印度洋,剛被著名悍將雅克·迪歇納率軍攻佔。加列尼直到1905年,除短暫中斷外均在該島駐守,其日後的上司約瑟夫·霞飛當時亦在其麾下服役。1896年8月,加利埃尼重整法軍部隊,俘獲並處決了多名領袖。1897年初,他宣布廢除馬達加斯加君主制,並將女王腊纳瓦洛娜三世流放至留尼旺。他在馬達加斯加任內,實踐了「油漬戰術」與「種族政策」。前者作為平叛理論,至今仍對現代平叛作戰深具影響;後者則旨在瓦解原有的族群等級制度,並鎮壓反抗法國統治的部落。隨著局勢穩定,他的角色從軍事統帥轉向行政長官,主持興建道路、鐵路、市場、醫療設施及學校。1899年,他晉升為師級將軍。1905年,加利埃尼公開支持《原住民法典》。該法授權法國官員可對個人甚至整個村落實施即決處罰,包括體罰及沒收財產。他主張此法相較於嚴謹的法律程序,更能達成行政懲戒的任意性與高效性。

返回法國
1905年,加列尼身為聲望鼎盛的殖民地英雄返回法國休養。1906年,他接掌駐紮於克莱蒙费朗的第13軍,隨後統帥第11軍。1908年,他成為「」委員,並兼任殖民地部隊監察長。當時法軍總司令(即最高戰爭委員會副主席兼東北戰線預定統帥)將軍,對當時盛行的「全力進攻」戰術教條持批判態度。他還主張在戰爭爆發時應進軍比利時,並建議每個常規步兵團均應與預備團合編為「半旅」,從而擴大軍隊規模。加列尼隨後與奧古斯坦·迪巴伊及波爾·杜蘭聯名向戰爭部長阿道夫·梅西米陳情,明確表示米歇爾已不適任,必須予以撤換。米歇爾遭黜免後,加列尼雖是總理約瑟夫·凱約的首選,但他卻婉拒了出任陸軍總參謀長一職。其考量有三:首先是其親自逼走米歇爾後所產生的心理芥蒂;其次則是他當時距離屆齡退休僅剩兩年半;最後則是擔心本土陸軍可能對由「殖民地將領」掌權深感排斥。最終,他昔日的部屬約瑟夫·霞飛獲任該職。

加列尼在退役前統轄第五軍團。期間,他曾抗議軍團實力不足以挺進比利時,並主張應加強莫伯日的要塞工事;其繼任者夏爾·朗勒扎克亦有同樣的憂慮。然而,加列尼在親自視察該地後,仍未能說服當局對莫伯日實行現代化改造。其與眾多具備殖民地實戰經驗的軍官相同,主張法軍應廢除傳統的「紅色軍褲」(pantalon rouge),改採隱蔽性較高的制服。然而,此建議遭到否決,理由是暗色制服可能導致友軍識別混亂,甚至使法軍看起來像布尔人那樣的民兵組織。除此之外,他對法軍當時盛行的「有限攻勢」戰略持保留態度。其對於要塞防禦、砲兵火力支援,以及善用航空偵察與情報情資的見解,在當時被視為一名殖民地將領罕見且特立獨行的軍事主張。1914年4月,加利埃尼屆齡退役。

大戰爆發前,加利埃尼曾在日記中如此評價霞飛:「今日在林中騎馬時遇見了他,他一如往常步行。他是多麼肥胖且笨重,恐怕撐不過這三年的任期。」 他亦曾準確警告過霞飛:德軍將集結主力進攻默兹河以西(意指德軍將大舉包抄比利時腹地,而非僅從比利時東南角穿過阿登森林作淺層入侵),此一預判事後證明完全正確。

第一次世界大戰
馬恩河戰役
7月31日,加列尼被指定為霞飛在「緊急情況下」的繼承人。然而,霞飛拒絕讓他進駐大本營,並直言:「他很難安插。我以前一直是他的部下,而他總是讓我感到焦躁。」8月14日,正值洛林攻勢拉開帷幕之際,加列尼在戰爭部長阿道夫·梅西米的堅持下前往拜會霞飛。梅西米本人對霞飛心存敬畏,原以為霞飛或許比較聽得進這位老上司的意見,不料加列尼很快就被推給了參謀貝蘭將軍及其副手貝特洛去應付。

巴黎軍事總督
加列尼出任巴黎軍事總督後,曾明確要求軍部撥派三個現役軍以防衛首都。戰爭部長阿道夫·梅西米於8月25日命令霞飛照辦,但後者視此為干預戰略指揮,對命令置之不理。加列尼隨後從梅西米處獲悉,原屬巴黎守備隊的第61與第62步兵師正受命北上,投入莫努里計劃在亞眠附近對德軍西翼發動的進攻,導致加列尼手中僅剩地方後備部隊。8月26日,加列尼正式就職,此時他尚不知自己並未獲得其要求的資源。與此同時,勒内·维维亚尼總理組成新政府(即「神聖聯盟」)。次日,因巴黎防務廢弛而接替梅西米的戰爭部長亚历山大·米勒兰會見霞飛。後者承諾若莫努里的攻勢受挫,便會撥出這三個軍。

8月28日,「戰區範圍」擴大至巴黎郊區。上午10時至10時15分,加列尼召開唯一一次防禦會議。他在會上要求軍事與文職部長全體起立,在不准討論的情況下,當場簽署將巴黎置於防禦狀態的法令。其上任的首兩日內,便撤換了兩名將領。9月2日,法國政府遷往波爾多,撤離行動持續至3日凌晨,巴黎被宣佈為「設防軍營」。米勒蘭在離開巴黎前,命令加列尼「不惜一切代價」保衛巴黎。當加列尼解釋這意味著必須炸毀建築與橋樑時,米勒蘭重申了該指令。加列尼後來記錄道,他當時確信自己是留下來等死的。同日,加列尼致函霞飛,直言若無那三個軍,巴黎「絕對無法抵禦」。霞飛遂將正從亞眠地區撤退的莫努里第六軍團撥歸加列尼直接指揮,定名為「巴黎軍」。

此時加里埃尼麾下擁有四個地方後備師及第185後備旅。不久後,他又得到一個海軍砲兵旅(多由布列塔尼後備水兵組成)與第84後備師,而第六軍團隨後又得到原屬第三軍團的第四軍增援。莫努里當時擁有的戰力包括第七軍的一個現役師、一支5,000人的摩洛哥本土旅,以及四個後備師:分別是埃貝內統領的第61與第62師,以及曾在洛林作戰的第55與第56師。霞飛隨後增撥了由德呂德指揮、從阿爾及利亞調來的第45祖亞夫師,該部隊行經巴黎市區時引起了極大轟動。原本受命留守的警察廳長則以「健康因素」請辭。當晚,加列尼與參謀徹夜未眠,擬定第六軍團在瓦兹河與蓬图瓦兹之間決戰的計畫。9月2日,米勒蘭應霞飛要求,正式將加列尼納入其指揮體系。

加列尼認為,霞飛將部隊撤至塞纳河後方重整的戰略簡直是「脫離現實」,因為德軍絕不會給予法軍充裕的集結時間。9月2日至3日夜間,他在維克多·杜魯伊中學的新總部徹夜待命,預料德軍翌日便會發起進攻。然而在3日清晨,他獲悉亞歷山大·馮·克魯克的德軍第一軍團正向巴黎東南方向挺進,此舉無異於將其側翼暴露在法軍的反擊火力之下。9月3日上午,首份公開公告發布,誓言將「戰至最後一刻」以保衛巴黎。同日,加列尼調集工兵與民工砍伐森林與樹木,並預備炸毀橋樑與建築,以清理砲兵視野。隨後三天,巴黎全城加緊加固工事、佈設鐵絲網,甚至連艾菲爾鐵塔也做好了拆除準備。當時巴黎城內部署了2,924門火砲,口徑涵蓋155毫米至75毫米不等。醫院與消防部門均進入戒備狀態。城內儲備了足供三個月電力需求的瓦斯,以及43天份的麵包、20天份的食鹽與12天份的肉類。全城的信鴿亦由國家統一管制以傳遞軍情。曾身陷冤案的德雷福斯中校也重回砲兵部隊效力。當局一方面鼓勵恐慌的平民撤離,一方面建立了偵察巡邏機制。

計劃反擊
9月3日至4日深夜,霞飛向加列尼寄出一份手稿,要求莫努里的第六軍團沿馬恩河北岸向東推進,但未指明具體日期。這與他修改後的《第四號總指令》(9月2日)相符,其構想是在巴黎至凡爾登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加列尼判定,為確保巴黎門戶不失,「果斷行動」迫在眉睫。9月4日上午9時10分,加列尼根據前日巴黎航空觀測員的偵察報告,逕自下令莫努里軍團(此時已增援第45步兵師)於當日下午進入臨戰狀態,並要求莫努里本人赴巴黎開會。加列尼為迫使霞飛表態,先通報遠在波爾多的總統雷蒙·普恩加萊,隨後於上午9時45分發起了一連串電話交涉。由於霞飛拒絕接聽,溝通只能透過幕僚代轉,而加列尼則堅持不與職級不符者對話。加列尼後來寫道:「真正的馬恩河戰役是在電話中打響的。」他提議,視敵軍推進程度,於9月6日在馬恩河北岸發起進攻,或於7日在南岸進攻。

霞飛的回信表示傾向南岸方案,儘管這會迫使第六軍團南渡馬恩河而多耗一日,但能避免該軍團與英國遠征軍被河流阻隔。然而信件抵達時加列尼早已離去。加列尼為爭取英軍協作,於下午1時偕同莫努里驅車前往位於默伦的英國遠征軍總司令部,途中與撤離巴黎的南下車流擦身而過。他此前已獲聯絡官于蓋警告,英軍總司令約翰·弗倫奇受參謀長影響,正憂慮塞納河下游的補給線,恐難參與任何攻勢。下午3時加列尼抵達後,好不容易才找到默里,但後者不知總司令何時歸來,且拒絕在主帥不在場時做任何決斷。在長達三小時的會談中,法方提議第六軍團於當日下午動員,並於9月5日突擊德軍的西翼。雙方草擬了一份臨時協議,由莫努里、加列尼及布雷卡德中校各執一份,呈送總部待霞飛核准。儘管如此,法軍將領離去時仍感到英方極度缺乏協作誠意,默里甚至對他們流露出「強烈的反感」。然而,默里事後確實將計畫呈交予弗倫奇。與此同時,英軍副參謀長威尔逊則正與其右翼的法軍第五軍團司令德斯佩雷另行商議進攻計畫,該計畫構想第六軍團在馬恩河以北發起攻擊。

霞飛因遲遲未收到德斯佩雷的消息,命令莫里斯·甘末林少校草擬命令,讓莫努里於9月7日在馬恩河以南進攻。當晚回到巴黎的加列尼發現了霞飛早前的信息與威爾遜的電報,他堅持在電話中直接與霞飛對談,告知莫努里軍團的行動已無法取消。霞飛最終讓步,同意將同盟國總攻提前至9月6日,並改讓第六軍團在河北岸進攻。霞飛後來寫道,他當時是勉為其難接受的,因為莫努里很可能在5日便與德軍接火,而多等一天原本能讓德軍陷入更不利的境地。晚上8時30分,加列尼正式下令莫努里部進攻(實則部隊早已開拔)。晚上10時,霞飛頒布《第六號總指令》,下達協約國總攻擊令。

烏爾克河之戰
9月5日,加列尼告知莫努里絕不可撤退,並下達了毀滅巴黎重要設施的祕密命令,其中包含新橋與亚历山大三世桥,以備不測。

9月7日,加利埃尼憂心莫努里的第六軍團正於野外鏖戰,巴黎城防恐陷入空虛,遂致電波爾多的政府官員,討論疏散巴黎郊區平民的可能性,並命令各省長與警方為其尋覓「緊急避難所」。同日,加列尼接獲指令,嚴禁他與政府直接通訊。根據加列尼的說法,這使得霞飛變得「權傾天下」,因為他已撤換了多位將領,而加列尼是他唯一的強勁對手。同時,眼見英軍向德軍第一、第二軍團間隙推進的速度過於緩慢,加列尼深感挫折,遂將拉蒂格的法軍第8步兵師調往英國遠征軍的右翼,以維持英軍與德斯佩雷第五軍團間的聯繫。霞飛擔心加列尼此舉會觸動約翰·弗倫奇那「易碎的神經」,特地致電英國陸軍大臣基奇納,感謝弗倫奇的努力。

9月7日至8日深夜,加列尼決定動用前晚徵調的計程車,將第103與第104步兵團(共5個營,隸屬特倫蒂尼安第7步兵師,該師屬第四軍;該師大部連同砲兵已於前夜透過鐵路與卡車運往戰線)送往前線。然而,該師的進攻徹底失敗,因此這批「計程車援軍」帶來的實際影響,遠比傳說中要小。在史學家霍爾格·赫韋格看來,此舉「雖讓加列尼尼名聲大噪,在軍事上卻微不足道」。當加列尼目睹這支「計程車大軍」穿梭運兵時,留下了他在一戰中流傳最廣的名言:「這下可好,這至少是一樁不尋常的壯舉!」(Eh bien, voilà au moins qui n'est pas banal!)。

霞飛得知加列尼前日疏散巴黎的應變計畫後,於9月8日致電米勒蘭,要求撤銷加列尼那「危險」的訊息,並堅持加列尼必須聽命於己,無權直接與政府通訊。同日,莫努里正遭受亞歷山大·馮·克魯克德軍第一軍團的沉重打擊,加列尼命其堅守陣地,霞飛則准許莫努里在必要時後撤左翼。9月9日,德軍因憂慮其第一、第二軍團間的缺口,開始撤退,協約國最終贏得第一次马恩河战役。

馬恩河後
加列尼在德軍軍艦「格本号」與「布雷斯劳号」駛往奧斯曼帝國君士坦丁堡時,曾提議直接攻打土耳其海峽。至1914年12月初,加列尼的部分支持者開始建議由他取代霞飛出任總司令,或接任戰爭部長,甚或兼任兩職。其亦是向巴爾幹地區派遣遠征軍的早期支持者。1915年初,他表態支持路易·弗朗谢·德斯佩雷與司法部長阿里斯蒂德·白里安提出的薩洛尼卡遠征計畫。他寄望此舉能先使鄂圖曼帝國脫離戰爭,繼而孤立奧匈帝國,最終令德國陷入「注定毀滅」的境地。儘管霞飛表示反對,法國總統雷蒙·普恩加萊仍於1915年1月7日表態支持該方案

戰爭部長
任命
维维亚尼政府因外交部長德爾卡塞請辭、以及保加利亞參戰陷入困境,其曾聽霞飛說過十個將軍中有九個不適任部長,但他仍詢問霞飛,可否由加列尼接替米勒蘭出任戰爭部長。霞飛先是回答「或許吧」,沉思片刻後又補了一句「大概行得通」。儘管加列尼本人同意接任,但因其他政治人物拒絕入閣,維維亞尼政府最終垮台。1915年10月29日,白里安組成新政府,由維維亞尼出任副總理(部長會議副主席),加列尼則受命擔任戰爭部長。自1915年7月起,霞飛便不斷要求將其職權擴大為「所有」法軍的總司令,包含達達尼爾海峽與薩洛尼卡的遠征軍。同年11月,他說服總統雷蒙·普恩加萊,而白里安起初有所遲疑,但最終仍妥協。白里安上任首日便請普恩加萊出面,一同說服加列尼接受霞飛職權的提升。加列尼點頭允諾,並在白里安過目後致信霞飛,保證「您可以指望我」。白里安隨後安排兩人見面握手,以示和解。

霞飛於1915年11月24日的最高國防會議上,要求白里安釐清他與加列尼之間的權限分野,並反對會議討論作戰細節。他甚至威脅,若政界企圖干預他的「行動自由」,他將辭職。霞飛在會前與會後均與普恩加萊及白里安會談以施壓。加利埃尼在日記中憤怒地抱怨政客們在霞飛面前軟弱無能。12月1日,普恩加萊與白里安會晤加列尼,駁回了其幕僚擬定、主張將權力歸戰爭部長的提案;白里安反對的理由是,他不想在眾議院為了作戰實務接受質詢。加列尼最終同意由霞飛出任總司令(其參謀長為隨後被邊緣化的卡斯泰爾諾),但名義上仍須聽命於戰爭部長。1915年12月2日頒布的總統令,正式任命霞飛為「法軍總司令」(即大元帅),統轄北非以外的所有戰區。眾議院經過一番激烈辯論,於12月9日以406票對67票通過了此一任命。

政策
加列尼上任後,隨即清查並撤換了那些身處閒職的士兵。此外,他批准重新在西線戰場起用非裔士兵,總數達五萬人。其為體恤基層,還創設了「士兵之家」,在鐵路轉運站為過境士兵提供候車休憩空間。儘管加列尼支持薩洛尼卡遠征,但他與霞飛同樣看輕莫里斯·薩拉伊將軍的軍事才能,認為他「優柔寡斷,難擔大任」。11月12日,加利埃尼密令薩拉伊盡可能集結塞爾維亞軍隊並撤回薩洛尼卡。在薩拉伊向政界遊說增援後,加列尼於11月19日回信,明確拒絕提供其要求的四個軍。然而他於11月20日仍致電薩拉伊,給予其自主權,由其自行決定是否支援塞軍最近的攻勢,以及何時撤回薩洛尼卡。

此時各界正商討撤出加里波利灘頭,加列尼原有意從薩洛尼卡調兵前往該地進行最後一搏。12月9日至11日,加列尼與英國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格雷、陸軍大臣赫伯特·基奇纳、霞飛及白里安在巴黎舉行英法會談,會中決定維持協約國在薩洛尼卡的駐軍,但具體留守時限未定。他隨後命令霞飛額外派遣一個法國師,儘管並未達到薩拉伊所要求的兩個師。

辭職
加列尼致力於促成軍方與政界的團結,並試圖建立一種協作關係,使他能專注於資源供應。然而,加列尼當時深受前列腺癌折磨,病痛使他在面對批評時耐性大減。與此同時,法國政壇因失利,特別是針對的失敗進攻。安東尼·克萊頓認為,加列尼對於霞飛在1915年12月6日至8日尚蒂伊會議上提出、預計聯合俄、意兩國發起的索姆河英法大攻勢心存懷疑。此外,雙方在權限上也摩擦不斷,加列尼堅持擁有任命將領的權力,霞飛習慣繞過陸軍部直接與英軍將領通訊,加列尼則與那些被霞飛撤換的將領保持私下聯繫。

1915 年秋季,眾議院議員兼獵兵旅旅長向加列尼投訴,指責霞飛正不斷抽調凡爾登的火炮與駐軍,甚至準備拆除部分要塞。霞飛對此大為光火,並質疑加列尼評論軍務的權利。內閣會議隨後討論德里昂的報告,總統普恩加萊則要求加利埃尼介入調查。1915年12月16日(或18日),加列尼致信霞飛,對凡爾登及前線其他地區的戰壕狀況表示憂慮;事實上,當時凡爾登已在著手整飭。

1916年2月21日凡尔登战役爆發後,政治氣氛變得異常惡劣。巴黎流言四起,稱霞飛在2月底德軍初次進攻時曾下令放棄凡爾登。加列尼要求調閱當時所有的公文,但霞飛並未下達過任何書面撤退令,僅派卡斯泰爾諾前往評估局勢。3月7日,加列尼在政府會議上拋出了一份措辭激烈的報告,以其一貫精準的風格,抨擊霞飛過去十八個月來的作戰指揮,要求收回部級控制權,隨後提出辭職。當時有人誣指加列尼意圖發動軍事政變接管政府。普恩加萊寫道,加列尼此舉旨在逼迫霞飛下台,儘管他是否確有此特定意圖尚不明確。白里安深知,一旦這份報告公開,將重挫軍心士氣,甚至可能導致政府垮台。最終,加列尼被說服留任,直至繼任人選確定並獲批准為止。政府在確認霞飛並無異議後,任命皮埃爾·羅克將軍為新任戰爭部長。這成為法國試圖恢復文官政府對軍隊控制權的最後一次努力,直到1917年底乔治·克列孟梭出任總理為止。

晚年
加列尼因健康因素被迫去職兩個月後,於1916年5月27日在凡爾賽與世長辭。其葬於聖拉斐爾,回憶錄於1920年出版。1921年4月,加列尼被追授為法國元帥。马里的卡蒂有軍營名為加列尼營,科特迪瓦的阿比讓亦有加列尼營,是科特迪瓦軍的總部。

評價
英國軍事歷史學家安東尼·克萊頓稱加列尼是位「冷峻精準」的世俗共和主義者,但始終與政治保持距離。德裔加拿大歷史學家霍爾格·赫韋格則稱他為「令人生畏」且是「法國最卓越的軍人」,其「外表儀態本身便足以令人肅然起敬」,身姿挺拔,且總是穿著全套禮裝軍服。

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1914年第一次馬恩河戰役的勝利究竟歸功於加列尼還是霞飛便有爭議。邱吉爾十分推崇加列尼,讚揚他洞察先機,果斷運用莫努里的第六軍團包抄德軍,並說服意志消沉的霞飛。邱吉爾寫道:「他思考的遠不止巴黎周邊的局部局勢,他是在為整個法國運籌帷幄,其行為展現出天才投入行動時那種發自內心的自信。」加列尼在回憶錄中將馬恩河之捷歸功於己;喬治·布隆、B·H·李德哈特及亨利·伊塞蘭等史學家亦視他為這場戰役的「幕後大腦」。然而,利耶上尉在1938年出版的《馬恩河畔的霞飛與加列尼》一書中駁斥了此種說法。伊恩·西尼爾(Ian Senior)更直指「加列尼的說法純屬一派胡言」,並認為利耶的著作分析卓越,有力地回擊了加利埃尼的自誇。霞飛本人曾對此留下一句名言:「我不曉得是誰贏了這場仗,但我很清楚是誰會輸掉它。」(意指若敗,必是他這總司令承擔後果)。道蒂(Doughty)在論及馬恩河之役時寫道:「加列尼的角色固然重要,但核心構想與最終決策仍掌握在霞飛手中。」儘管如此,戰爭結束後,乔治·克列孟梭仍感嘆道:「若無加列尼,勝利將無從談起。」

民族学
加列尼在其殖民生涯中熱於研究民族學,並在法屬蘇丹與马达加斯加收集大量文物,後捐贈給圖盧茲博物館。

Chapeau de berger MHNT ETH AC 766.jpg|法屬蘇丹牧羊人帽
Gallieni MHNT ETH AC 595 Sabre.jpg|法屬蘇丹軍刀與其刀鞘
Gallieni Herminette MHNT ETH AC 533 Sénégal.jpg|塞内加尔锛
Bracelets de cheville. Culture Dan.jpg|腳環
Gallieni Sandales Sakalaves MHNT ETH AC MD 69.jpg|萨卡拉瓦人涼鞋,曾於1900年在巴黎世界博覽會上展出

著作

  • Voyage au Soudan Français, 1879-1881, Paris, Hachette, 1885, avec 140 gravures dessinées sur bois par Édouard Riou
  • Deux campagnes au Soudan français, 1886-1888, Paris, Hachette, 1891
  • Trois colonnes au Tonkin, 1894-1895, 1899
  • Rapport d’ensemble sur la pacification, l’organisation et la colonisation de Madagascar, 1896-1899, Paris, Charles-Lavauzelle, 1900
  • Madagascar de 1896 à 1905, Tananarive : Impr. officielle, 1905, 2 vol.
  • Neuf ans à Madagascar, 1906
  • Mémoires du Général Galliéni - Défense de Paris (25 août - 11 septembre 1914), Paris, Payot et Cie, 1920
  • Les Carnets de Galliéni, publiés par son fils Gaëtan Galliéni, avec des notes de Pierre-Barthélemy Gheusi, Paris, Albin Michel, 1932

註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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