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在意大利

,一般认为是所绘]]
1769年至1773年间,年轻的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与父亲利奥波德三次造访意大利。首次旅行为期十五个月,父子二人通过在貴族府邸演奏和举办公众音乐会来筹措旅费,足迹遍布意大利各大重镇。后两次旅行均前往米蘭,目的是让沃尔夫冈完成首次造访时受托创作的歌剧。就沃尔夫冈作为作曲家的成长而言,这三次旅行取得了显著成功。他的才华不仅获得广泛认可,还斩获多项殊荣,包括教宗赐予的骑士爵位以及顶尖爱乐协会的会员资格。

利奥波德·莫扎特自1747年起在萨尔茨堡大主教的宫廷中担任乐师,1763年升任副。他倾注大量心血培养沃尔夫冈及其姐姐南妮儿的音乐才能。1763年至1766年间,他带着姐弟二人到欧洲各地巡演。此后,他们又在1767年及1768年大部分时间旅居帝国首都維也納。听众沉醉于孩子们的演奏,姐弟二人在欧洲社会留下了深刻印象。1769年,南妮儿已成年,利奥波德便将全部精力转向十三岁的沃尔夫冈,迫切希望他能前往意大利接受进一步教育。对18世纪任何一位初露头角的作曲家而言,意大利都是至关重要的目的地。

首次巡游期间,沃尔夫冈的演奏广受赞誉。米兰委托他创作三部歌剧,以此肯定他的作曲才华。这三部作品最终在评论界与大众中大获成功。他结识了众多顶尖意大利音乐家,包括著名音乐理论家乔凡尼·巴蒂斯塔·马蒂尼,并在博洛尼亚拜入其门下学习。利奥波德还期盼沃尔夫冈(或许也包括他自己)能在意大利某处的哈布斯堡宫廷谋得声望卓著的职位。随着利奥波德在萨尔茨堡晋升的希望日渐渺茫,这一目标变得愈加重要。然而他四处奔走谋求职位,反而惹恼了帝国宫廷,最终断送了成功的可能。因此,这几趟旅程并非凯旋而归,而是以失望与挫败收场。

背景
迫切希望沃尔夫冈在意大利接受进一步音乐教育]]
1766年11月,莫扎特一家结束了历时三年半、游历欧洲北部各大城市的“”,返回萨尔茨堡。这场巡游始于沃尔夫冈七岁、南妮儿十二岁时,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利奥波德的目标:向更广阔的世界展示孩子们的才华,并推进他们的音乐教育。然而1767年开始的维也纳之行则少了几分欢愉:一场天花疫情夺去了奥地利女大公玛丽亚·约瑟法的生命,孩子们无法在帝国宫廷献艺,一家人还被迫前往波希米亚避难。但此番辗转仍未能让沃尔夫冈免于。1768年1月重返维也纳时,孩子们的年纪已大,再也无法像往日那般在公众音乐会上引发轰动。利奥波德过分急切地想要上演沃尔夫冈首部歌剧《》,结果与宫廷剧院经理朱塞佩·阿夫利焦交恶,还得罪了杰出的宫廷作曲家克里斯托夫·维利巴尔德·格鲁克。他因此在宫廷中落下了纠缠不休且“咄咄逼人”的坏名声。

1769年1月回到萨尔茨堡后,利奥波德认为时年十八岁的南妮儿的教育已基本完成,便将全部精力投入沃尔夫冈身上。他决定带儿子前往意大利。当时的意大利尚未统一,由众多公国、共和国、教宗国组成,南部则由那不勒斯王国统治。两个多世纪以来,意大利一直是音乐风格创新的发源地与教会音乐的故土,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歌剧的摇篮。利奥波德认为,沃尔夫冈需要亲身汲取威尼斯、那不勒斯、罗马的音乐养分,为将来承接欧洲各大歌剧院的委约做好准备。如莫扎特传记作家所言,这些歌剧院堪称“十八世纪末作曲家的蜜罐”。利奥波德也希望沃尔夫冈能浸润于意大利语环境中,体验最高水准的教会音乐,并拓展自己的人脉网络。此外,父子二人还有机会在意大利北部的哈布斯堡宫廷中谋求职位。基于这些考虑,利奥波德决定让南妮儿与母亲留守家中。母女俩虽然心有不满,但从经济与实际角度出发,此举无可厚非。

出发前的几个月里,沃尔夫冈创作颇丰,借此赢得了的青睐。作为利奥波德的雇主,大主教的许可是这趟旅行的前提。同年十月,出行许可获批,还附赠了600古尔登礼金。沃尔夫冈被授予宫廷乐师中樂團首席的荣誉头衔,并得到暗示:待他游历归来,这一职位将附有薪俸。

首次旅行,1769年12月至1771年3月
米兰之旅
1769年12月13日,利奥波德与沃尔夫冈带着引荐信离开萨尔茨堡。利奥波德希望这些信件能让旅途更为顺利。其中最重要的一封是写给人称“米兰之王”的伯爵的。他是颇具影响力且富有文化修养的艺术赞助人,其鼎力相助将成为整次意大利之行成功的关键。

父子二人途经因斯布鲁克,随后向南穿过布伦纳山口进入意大利。他们继续穿行于博尔扎诺和罗韦雷托,抵达维罗纳和曼托瓦,之后西行前往米蘭。利奥波德为此次旅行制定的财务计划,与先前全家的壮游大致相同,旅行和住宿费用将通过音乐会收益来支付。这段长达560公里的冬季米兰之旅历时六周,充满了艰辛与不快,恶劣的天气迫使他们不得不长时间停歇。利奥波德在家书中抱怨客栈房间里没有暖气:“冻得像条狗,我摸到的所有东西都像冰一样”。早期的音乐会收入微薄;据利奥波德称,每周的开销大约在50古尔登。在之前不明智地吹嘘了壮游的利润后,利奥波德如今在透露财务细节时更为谨慎。他倾向于强调花销而对收入轻描淡写,例如在信中写道:“总体而言,我们在意大利赚不到什么钱……通常只能把钦佩和喝彩当作报酬。”

旅途中最长的一次停留是在维罗纳,为期两周。当地报界对沃尔夫冈于1770年1月5日的音乐会给予了热情洋溢的赞誉。父子二人观看了一场的歌剧《鲁杰罗》(),沃尔夫冈在写给南妮儿的信中对这场演出表现得颇为轻蔑。此外,一位当地画家(极有可能是)还为沃尔夫冈绘制了一幅肖像;另有人认为该画作出自之手。这幅肖像画是由威尼斯共和国总税务官彼得罗·卢贾蒂出资委托创作的。这段插曲结束后,他们短暂停留于曼托瓦。其间,沃尔夫冈在爱乐学院举办了一场音乐会,其曲目编排专门旨在考验他的演奏、视奏及即兴创作能力。据一篇新闻评论记载,听众“目瞪口呆”于这位“音乐奇迹、大自然造就的怪杰”。然而在曼托瓦,他们遭到了圖恩和塔克西斯家族米夏埃尔亲王的冷遇,亲王只派仆人传话,表示无意会面。历史学家罗伯特·古特曼推测,亲王或许已耳闻维也纳的阿夫利焦风波,不愿与这些不懂分寸的音乐家有任何瓜葛。相比之下,家族同属萨尔茨堡宫廷的阿尔科伯爵则给予他们热情的接待。

1月23日,父子抵达米兰,在圣马尔谷修道院寻得舒适的住处,距离菲尔米安伯爵的宫殿不远。在等待觐见伯爵期间,他们观看了的歌剧《凯撒在埃及》()。菲尔米安以慷慨的热情和友谊接待了他们,并赠予沃尔夫冈一套的作品全集。梅塔斯塔西奥是意大利首屈一指的剧作家及歌劇劇本作家。菲尔米安还举办了一系列音乐会,出席者不乏该市名流,包括有望成为这位年轻作曲家未来赞助人的斐迪南大公。为了最后一场音乐会,沃尔夫冈采用梅塔斯塔西奥的文本谱写了一组詠嘆調,大获好评。菲尔米安当即委托沃尔夫冈为米兰次年冬季的狂欢节演出季创作开幕歌剧,恰遂利奥波德所愿。沃尔夫冈后来获得约500古尔登的酬金,并在创作与排练期间享受免费住宿。3月15日,父子离开米兰,向南奔赴佛罗伦萨和罗马。他们带上了菲尔米安新写的推荐信,并承诺秋季重返此地。

截至巡游的这一阶段,沃尔夫冈似乎创作不多。此前在曼托瓦爱乐学院举办的音乐会上虽有大量即兴表演,却鲜有沃尔夫冈的原创音乐。这一时期唯一能确定的作品,便是帮助他敲定狂欢节歌剧合同的、为菲尔米安最后一场音乐会创作的几首咏叹调:《若我所有的痛苦》(,K 83/73p)、《可怜的我》(,K 77/73e)、《啊,我不愿再颤抖》(,K 71)。记载表明,(K 74)于四月在罗马完成,但其创作可能始于米兰。

米兰至那不勒斯
,人称马蒂尼神父,曾指导莫扎特学习对位法]]
南下之旅的首站是洛迪,沃尔夫冈在此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弦乐四重奏(K 80/73f)。在帕尔马逗留数日后,父子继续前行抵达博洛尼亚。在利奥波德看来,这座城市是“大师、艺术家、学者的中心”。凭借菲尔米安的引荐信,他们结识了首屈一指的艺术赞助人。伯爵当即在他的宫殿内为当地贵族筹办了一场音乐会。宾客之中有乔凡尼·巴蒂斯塔·马蒂尼,当时顶尖的音乐理论家,也是欧洲最负盛名的巴洛克对位法权威。马蒂尼接见了沃尔夫冈,并以赋格练习考查他的能力。利奥波德始终关注沃尔夫冈在欧洲宫廷的职业前景,因此极度渴望让儿子得到大师的指点。无奈行程匆匆,他只能安排同年夏季重返博洛尼亚,让沃尔夫冈接受长期教导。3月29日,父子再度启程,随身带着帕拉维奇尼的信件,指望借此打通关节,在罗马觐见教宗克勉十四世。临行前,他们还结识了捷克作曲家约瑟夫·米斯利维切克,当时他的歌剧《》正处于演出筹备阶段。1770年晚些时候,沃尔夫冈从米斯利维切克的这部歌剧中汲取动机,创作了歌剧《》及多部交响曲。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这也标志着米斯利维切克与莫扎特一家建立了密切的交情,这段渊源一直延续至1778年。沃尔夫冈曾多次将米斯利维切克的作品视为作曲风格的典范。

次日,他们抵达佛罗伦萨。凭借帕拉维奇尼的推荐信,他们得以在彼提宫觐见大公,即未来的皇帝利奥波德。利奥波德还记得1768年在维也纳与莫扎特一家会面,并问起了南妮儿的近况。在佛罗伦萨,他们偶遇了小提琴家,莫扎特父子在欧洲壮游伊始便结识了这位音乐家。在公爵夏宫举行的一场漫长的晚间音乐会上,纳尔迪尼与沃尔夫冈同台献艺。沃尔夫冈还结识了英国小提琴神童、纳尔迪尼的门生。两人结下深厚友谊,共同创作音乐并同台演奏。如利奥波德所言,他们“不似孩童,更似成人”。据古特曼记述,“4月6日莫扎特父子启程前往罗马时,神情忧郁的托马斯一直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两个男孩此后再未相见。林利在经历了短暂的作曲家和小提琴家生涯后,于1778年在划船事故中丧生,年仅二十二岁。

在经历五天顶风冒雨的艰难跋涉后,他们抵达了罗马;沿途在客栈的住宿体验极其糟糕,利奥波德将其形容为“令人作呕、肮脏不堪且缺少食物”。帕拉维奇尼的推荐信很快发挥了效用。他们相继会见了伯爵的宗亲拉扎罗·奥皮齐奥·帕拉维奇诺枢机主教、那不勒斯的圣安杰洛亲王,以及人称“英俊王子查理”的英国王位覬覦者查尔斯·爱德华·斯图亚特。此行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既有观光游览,也有为贵族献艺。莫扎特父子参观了西斯汀小堂,沃尔夫冈在那里聆听了阿莱格里著名的《求主垂怜曲》,并在事后凭记忆将全曲默写了下来。这是一部结构复杂且尚未出版乐谱的九声部合唱作品。在这些繁复的活动中,沃尔夫冈仍忙于创作。他谱写了一首乡村舞曲(K 123/73g)及咏叹调《若勇气与希望》(,K 82/73o),并完成了早先开始构思的G大调交响曲。

在度过忙碌的四周后,莫扎特父子启程前往那不勒斯。由于途经的旅客经常遭到土匪袭扰,利奥波德便安排四辆马车结伴而行。他们于5月14日抵达。凭借手中的推荐信,莫扎特父子很快拜访了首相侯爵,以及他们在伦敦时结识的英国大使威廉·汉密尔顿。5月28日,他们举办音乐会,进账约750古尔登(利奥波德不愿透露具体数目)。他们还在圣卡洛剧院观看了约梅利的歌剧《》首演。沃尔夫冈对该剧的音乐与演出均赞叹不已,不过觉得“对剧院而言显得过于老派且严肃”。尽管受邀为圣卡洛剧院的下一个演出季创作一部歌剧,但他因先前米兰的委约而婉拒。由于入宫献艺的传唤迟迟未至,利奥波德在游览了維蘇威火山、赫库兰尼姆、庞贝和巴亚的古罗马浴场后,决定离开那不勒斯。6月25日,他们乘坐驿站马车启程返回罗马。

从那不勒斯折返
圣家圣殿]]
父子一行在27小时内便完成了返回罗马的旅程;期间利奥波德腿部受伤,此后数月一直饱受其扰。沃尔夫冈获准觐见教宗,并被授予金马刺骑士团勋章。离开罗马后,他们前往著名的洛雷托圣家圣殿朝圣地,随后沿着沿海公路驶向里米尼。由于这条公路常遭海盗劫掠,他们一路上有军队护送。离开里米尼后,他们转入内陆,于7月20日抵达博洛尼亚。

考试题,经马蒂尼订正]]
利奥波德的首要任务是休养腿伤。沃尔夫冈则谱写了一首简短的小步舞曲(K 122/73t)及一首A小调求主垂怜曲(K 85/73s)来打发时间。与此同时,米兰歌剧的剧本送达;利奥波德原以为是梅塔斯塔西奥的《尼泰蒂》,结果是的《本都国王米特里达梯》。据利奥波德信件记载,在莫扎特父子旅居博洛尼亚期间,作曲家约瑟夫·米斯利维切克是家中常客。音乐学家认为,莫扎特的咏叹调创作手法在此期间发生了根本转变,风格更贴近米斯利维切克。

8月10日,父子搬入帕拉维奇尼伯爵富丽堂皇的夏宫,在那里逗留了七周。其间利奥波德的腿伤逐渐好转,沃尔夫冈则致力于《米特里达梯》宣敘調部分的创作。到十月初,利奥波德基本康复后,他们搬回博洛尼亚。普遍认为沃尔夫冈此时开始师从马蒂尼。10月9日,他接受博洛尼亚爱乐学院的入会考核,并提交轮唱圣歌《先求神的国》(,K 86/73v)作为测试曲目。据古特曼记述,按照惯例,沃尔夫冈在这种他不太熟悉的复调形式上所做的“举步维艰”的尝试本不会被学院认真考虑,但马蒂尼在一旁指正,大概还代缴了入会费。沃尔夫冈的会员资格随后顺利获批,父子不久后便启程前往米兰。

再访米兰,1770年10月至1771年2月
从博洛尼亚前往米兰的旅程因暴风雨和洪水而延误,但父子还是于10月18日抵达,距《米特里达梯》首演仍有十周时间。沃尔夫冈因大量谱写宣叙调而手指酸痛;而且,他必须等歌手到场后才能着手创作咏叹调。与主要演员协同创作是当时作曲界的惯例。随着歌手陆续集结,问题也随之出现。曾为早前一版《米特里达梯》作曲的试图说服首席女高音演唱他谱写的咏叹调版本,但未能得逞。“感谢上帝,”利奥波德写道,“我们击退了敌人。”然而,首席男高音古列尔莫·德托雷却一再要求重写他的咏叹调,甚至在第三幕中演唱了一首加斯帕里尼谱写的曲目。这首插入的曲子至今仍保留在出版的歌剧总谱中。

让出建设用地,此前附近的皇家公爵剧院遭大火焚毁]]
12月6日,排练开始。在排练宣叙调时,沃尔夫冈精湛的意大利语咬字展露无遗;而器乐总谱的完整排演更彰显了他的专业素养。利奥波德在家书中写道:“感谢上帝,这项艰巨任务的一大半总算安然度过了,而赞美上帝,我们再次赢得了荣誉!”12月26日,在(当时米兰首屈一指的歌剧院),沃尔夫冈身着内衬蓝色绸缎、边缘镶金的猩红色外套,坐在键盘前指挥了首场公开演出。演出大获成功:观众纷纷要求返场,在落幕时高呼“大师万岁!”()。该剧连演22场,《米兰公报》对其给予了高度赞扬:“这位尚未满十五岁的年轻乐长,潜心钻研自然之美,并以举世罕见的音乐魅力将其点缀呈现。”贝尔纳斯科尼演唱的咏叹调“生动地表达了激情,触动人心”。后来人们对这部歌剧的反响却不如当初那般狂热;在1971年萨尔茨堡音乐节将其复排上演之前,没有任何关于《米特里达梯》再次演出的记录。

随着歌剧《米特里达梯》的完成,沃尔夫冈履行了首次意大利之行中的主要职责。1771年1月4日,他在菲尔米安的宫殿举办音乐会。几天后,消息传来,沃尔夫冈被授予维罗纳爱乐学院的会员资格。1月14日,他们启程前往都灵,在那里逗留了两周。在此期间,他们结识了许多顶尖意大利音乐家:杰出的小提琴家、他十五岁的神童弟子喬瓦尼·巴蒂斯塔·維奧蒂,以及作曲家乔万尼·帕伊谢洛。利奥波德盛赞帕伊谢洛的歌剧《汉尼拔在都灵》()极其宏伟华美。返回米兰后,他们与菲尔米安共进告别午餐,后于2月4日启程返回萨尔茨堡。

归途
在返回萨尔茨堡的途中,父子在威尼斯逗留了一段时间;途经布雷西亚时,他们还特意驻足观看了一场喜歌剧。在威尼斯期间,利奥波德凭借手中的引荐信结交了当地贵族,并为沃尔夫冈洽谈合同,约定他为创作一部歌剧。沃尔夫冈举办了数场音乐会,或许还在威尼斯著名的几所 献艺。这些机构由昔日的孤儿院演变而来,当时已是备受推崇的音乐学府。尽管父子受到慷慨款待,利奥波德似乎仍感不满。一位朋友在致维也纳作曲家约翰·阿道夫·哈塞的信中写道:“这位父亲似乎略带愠色”,并补充道:“他们大概是期盼着别人众星捧月,而不是自己四处逢迎。”哈塞对此回复:“就我对此人的观察,这位父亲无论身处何地,总是这般满腹牢骚。”

3月12日,父子离开威尼斯前往帕多瓦。在当地观光游览的一天中,沃尔夫冈接受了阿拉贡亲王唐·朱塞佩·希梅内斯的委约,为该市创作一部清唱剧。关于这部《》的历史记载颇为模糊:它可能从未在帕多瓦上演过,甚至在沃尔夫冈生前未曾面世。几天后,他在维罗纳又接到了新的委约,受托创作一部小夜曲(,单幕歌剧而非器乐组曲),用于1771年10月斐迪南大公迎娶摩德纳的贝亚特丽切公主的婚礼。同时,沃尔夫冈还获邀以更高的酬金为米兰狂欢节1772至1773年演出季创作另一部歌剧。档期冲突由此产生,沃尔夫冈无法继续履行圣本笃剧院的合同。此后,父子向北赶路,于1771年3月28日返抵萨尔茨堡家中。

在评述这首次意大利之行时,通过分析利奥波德所透露的寥寥无几的财务信息,指出莫扎特父子获得了丰厚的利润,金额或许高达2900古尔登。父子还收获了广泛的赞誉,得以在意大利最顶级的贵族圈层中游走。除获得教宗授勋外,沃尔夫冈还先后入选博洛尼亚与维罗纳的爱乐学院,并曾师从马蒂尼。所罗门将此次巡游称为利奥波德的“辉煌岁月”,而且“或许亦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第二次旅行,1771年8月至12月
女皇不屑一顾的回信使利奥波德未能如愿在哈布斯堡王朝宫廷中谋得职位]]
1771年8月,利奥波德与沃尔夫冈再度启程前往米兰,着手创作那部小夜曲。此时它已演变成一部完整的歌剧《》。抵达后,他们与几位小提琴手、一位声乐教师、一位双簧管乐手合住一处。正如沃尔夫冈在给南妮儿的信中打趣的那样,这户人“对作曲而言妙极了,能带给你源源不断的灵感!”沃尔夫冈以惊人的速度进行创作,恰好赶在9月23日首次排练前完成了《阿斯卡尼俄斯》。

原本预计《阿斯卡尼俄斯》在婚礼庆典中分量较轻,次于哈塞的歌剧《鲁杰罗》()。然而,七十二岁的哈塞已与当时的戏剧品味脱节。尽管他的歌剧得到玛丽亚·特蕾西亚皇后的称赞,但总体反响平平,尤其是在《阿斯卡尼俄斯》取得压倒性成功的反衬下。利奥波德欣喜于这一事态发展:“大公最近订购了两份抄本,”他在家书中写道,“所有的贵族和其他人都会在街上不断拦住我们,向沃尔夫冈道贺。简而言之,不好意思,沃尔夫冈的小夜曲彻底碾压了哈塞的歌剧,我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哈塞对自己风头被盖过表现得颇有风度,据说他曾感叹,这个男孩终将让其他所有人都被遗忘。

莫扎特父子本可在十一月初离开米兰,但他们又多逗留了一个月,因为利奥波德希望《阿斯卡尼俄斯》的成功能为沃尔夫冈换来一份来自王室赞助人的职位。记载表明,他于11月30日向斐迪南大公提出恳请,这项请求随后被转呈至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或许利奥波德当年在维也纳为《装痴卖傻》所表现出的咄咄逼人仍令人耿耿于怀,又或者他对哈塞失利幸灾乐祸的传闻已飘到皇后耳中。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玛丽亚·特蕾西亚给大公的回复都明确无误,将莫扎特一家贬作“无用之人”,称录用他们有损皇室体面,并补充道“这种人像乞丐一样满世界转悠”。利奥波德从未得知这封信的内容;当信件寄达米兰时,莫扎特父子已经离开,虽感失落却仍抱有希望。“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只能说这么多,”利奥波德在与沃尔夫冈踏上归途时写道。

尽管此次短暂造访期间日程极度繁忙,沃尔夫冈依然挤出时间创作了他的(K 112)。他还在《阿斯卡尼俄斯》序曲现有的两个乐章基础上加了一个终曲,从而将其改写成另一部交响曲。还有一部(K 96/111b)有时也被归入此次米兰之行的创作中,但沃尔夫冈究竟何时谱写该曲(甚至作者是否是他)至今尚无定论。

萨尔茨堡的动荡
利奥波德与沃尔夫冈回到萨尔茨堡的次日,施拉滕巴赫大主教便离世了,宫廷顿时陷入混乱。这给利奥波德制造了难题,他与宫廷之间还有悬而未决的事务。在第二次意大利之行期间,他的部分薪俸遭停发。利奥波德希望呈请补发,并推进沃尔夫冈作为乐团首席的薪俸事宜。施拉滕巴赫曾暗示,这笔薪水将在沃尔夫冈结束首次意大利之行归来时发放。此外还涉及萨尔茨堡乐长一职的继任问题。现任乐长朱塞佩·洛里年逾古稀,即将退休,该职位很快便会空缺。利奥波德此前已接替洛里出任副乐长,按常理,他对晋升至这一更高职位本应成竹在胸。如今,有关这些事务的决定将由新任大主教做出,而他的政策和态度尚属未知。

1772年3月14日,在各种政治角力下,伯爵作为维也纳帝国宫廷能够接受的折中人选,当选大主教。尽管这项任命在萨尔茨堡不得民心,但起初似乎对莫扎特一家有利:利奥波德被扣发的薪俸得以补齐,8月31日,科洛雷多批准发放了沃尔夫冈作为乐团首席的薪水。然而,新任大主教开始在萨尔茨堡宫廷外寻觅新任乐长的人选。最终,他挑中了意大利人,比利奥波德还要年轻几岁。意识到自己晋升的机会大概已彻底化为泡影,利奥波德便将安度晚年的希望转向沃尔夫冈。这为1772年10月启程的第三次意大利之行赋予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第三次旅行,1772年10月至1773年3月
与家人。对于沃尔夫冈而言,大公是获得王室任命的最后希望]]
1772年10月,利奥波德与沃尔夫冈重返米兰,着手创作在首次旅行尾声时接下委约的那部狂欢节歌剧。剧名为《》,剧本由梅塔斯塔西奥根据的原作修订而成。沃尔夫冈再次步入熟悉的节奏中:一边迅速创作,一边应对歌手迟到、首席男高音因病退出等棘手问题。利奥波德于12月18日发回的消息称,替补男高音已抵达,沃尔夫冈正以命悬一线的速度谱写咏叹调,各项排练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推进。12月26日的首场演出堪称混乱:由于斐迪南大公姗姗来迟,开演推迟了两小时;首席演员之间爆发了争吵;此外,剧中还穿插了芭蕾舞表演(在当时颇为常见),导致演出时间被大幅拉长,直到次日凌晨两点才落下帷幕。不过随后的演出广受好评。利奥波德在1773年1月9日写道,剧院里仍座无虚席;为了延长沃尔夫冈作品的上演周期,该演出季的第二部歌剧(帕伊谢洛《》)的首演甚至被延期。最终,《卢乔·西拉》共计上演26场。然而,新作取得的这般辉煌似乎昙花一现;随后的几年里,该剧本被多位不同的作曲家重新谱曲,其中包括沃尔夫冈在伦敦时的导师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

利奥波德对皇后的看法不得而知,但他继续为沃尔夫冈谋求职位,向皇后的三子、托斯卡纳大公利奥波德一世提出了申请。这项申请得到了菲尔米安伯爵的鼎力支持。利奥波德在寄回家的一封密码信中表示,他对此事颇具希望。在等待答复期间,沃尔夫冈创作了一系列“米兰”弦乐四重奏(K 155/134a至K 160/159a)及著名的經文歌《》(K 165)。为了掩盖在米兰的长期逗留,利奥波德使出了欺瞒的手段,声称自己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而无法长途跋涉。他在写给妻子安娜·玛丽亚的密码信中向她保证自己其实安然无恙,却又叮嘱她四处散播自己抱恙的消息。为了等待大公的答复,他苦熬了几乎整个一月及整个二月。2月27日,回绝的答复最终送达。大公是否受到母亲对莫扎特一家看法的影响不得而知,但他的拒绝彻底打破了利奥波德为沃尔夫冈在意大利谋得职位的希望。莫扎特父子别无选择,只好打道回府。他们于3月4日离开米兰,九天后抵达萨尔茨堡家中。此后,父子二人均再未踏足意大利。

评述
梅纳德·所罗门将这几次意大利之行总结为巨大的胜利,但也指出,从利奥波德的立场来看,其中亦夹杂着惨痛的失败。莫扎特父子在财务上确实获益颇丰;沃尔夫冈也在艺术上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蜕变成为一名备受认可的作曲家。莫扎特父子所受的礼遇虽并非始终如一地热忱,曾遭那不勒斯宫廷冷遇,也被图恩和塔克西斯亲王怠慢,但意大利人总体上还是给予他们热烈反响。沃尔夫冈不仅获得教宗的接见与授勋,还被吸纳为顶尖爱乐协会的会员,并有幸师从意大利顶尖音乐学者乔瓦尼·马蒂尼。最重要的是,他被顶尖歌剧院认可为合格的意大利歌剧创作者,完成了三部委约之作,并在上演后广受好评。这段意大利的经历还孕育了诸多其他作品,包括一部体裁宏大的清唱剧、数部交响曲、弦乐四重奏及大量规模较小的作品。

所谓失败在于,尽管利奥波德坚持不懈,却始终未能为自己或沃尔夫冈谋得显赫的职位。利奥波德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招致了普遍的反感;不过,他确实察觉到自己的意大利雄心正面临着某种无形的阻碍,并最终认清自己无法撼动那些与他作对的势力。同时,沃尔夫冈在意大利取得的辉煌最终如同昙花一现。尽管他在米兰创作的歌剧赢得了评论界与大众的一致叫好,但他并未获邀继续创作下一部,此前造访过的其他艺术重镇也不曾再发来任何委约。随着在意大利宫廷谋职的希望彻底破灭,利奥波德转而寻求通过其他途径来保障家族的未来:“我们不会倒下,因为上帝会庇佑我们。我已盘算好一些对策。”

凭借精湛的键盘与小提琴技艺,加上丰富的作曲经验,沃尔夫冈其实已完全具备担任乐长的资格;但十七岁的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因此,他只得继续留在萨尔茨堡宫廷为科洛雷多效力,其间他的不满情绪与日俱增,直到1781年随大主教一行驻留维也纳时,他被从随扈队伍中解职。利奥波德也未能获得晋升,终身停留在副乐长的职位上,并一直留在宫廷任职,直至1787年离世。

另见

  • 莫札特歌劇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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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引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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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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