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定公墓前十字记》是一篇为纪念徐光启写的记,作者是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他在上海徐家汇为徐光启墓撰写了六块白色大理石铭文,全标题为《明故少保加赠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文定公墓前十字记》。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徐光启墓受到严重破坏。2003年,徐汇区按照1903年的墓地原貌重修碑文,但是仍有多处误笔:如“耶稣”错作“耶酥”(已粗略修复)、“纳圹”错作“纳矿”。
文章
原文
呜呼!圣沙勿略之来宾而薨于粤岛也,谁不哭望三洲,奚我独后?讵知大圣祈祷,早格维皇,即于是年嘉靖壬子利玛窦生,壬戌则文定公生,初访利氏之会友于韶州,继访利氏于白下,考道数年,至癸卯,乃始深信不疑而受洗。嗣是,无日不推阐所深信之道,口之,手之,公诸遐迩。时虽廷臣水火,魏客煽处,致不能一展其猷,公泊如也。遇中伤教士,则必抗疏以诤之。
公孙尔觉刻其疏于上海南门外耶稣会之墓道。公云:“臣尝与诸陪臣讲究道理,书多刊刻,则信向之者,臣也。又尝与之考求历法,前后疏章,具在御前,则与之言星官者,亦臣也。因与讲究考求,知此诸臣最真最确,所传事天之学,真可以补益王化,左右儒术,救正佛法者也。臣心有一毫未信,又安敢妄加称许,为之游说哉?”观此,知公信道之诚,不啻口出,高山在望,尤贵景行。
今岁癸卯,距公受洗年三百周,江南教众输资建十字石于肇嘉浜北原之故阡,取潘国光书旌纳圹之文,演以为颂曰:
经云:信德有耳闻,有传有习相须殷。
惟明硕辅徐上海,揭信光兮扫群氛。
耶稣会士载拜言,公真震旦之朝暾。
共竖墓前十字石,石弗烂兮矢弗谖。
光绪二十九年癸卯教众立。丹徒马良撰文。娄县张秉彝书。
现代标准汉语解释
唉!圣沙勿略远道来访,却在广东的海岛去世,有谁不会遥望着上川岛哀哭、惋惜他死在了自己之前呢?但是谁又能想到,众圣徒同心祈祷,诚意感动上帝,就在那一个嘉靖壬子年(公元1552年),利玛窦出生。嘉靖壬戌年(公元1562年),徐光启出生,他在韶州初次造访了利玛窦的教会友人,后来又在白下县拜访利玛窦本人。两人研习教理长达数年,到了万历癸卯年(公元1603年),徐光启终于信仰坚定、毫无怀疑,接受了洗礼。归信之后,徐光启每天都在推敲阐释他深信的真理,口中念诵、提笔写书,于是远近闻名。即使当时的朝廷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魏忠贤、客氏到处猖獗,使官员不能施展雄才,徐光启也坦然自若、淡泊名利。但每逢有人恶意攻讦宗教人士,他必定上奏抗辩、仗义执言。
徐光启的长孙:徐尔觉留存了一份奏章,将其刻在上海南门外耶稣会墓室的甬道里。徐光启说:“曾经与耶稣会士探讨、研究信仰的真理,刊发刻印各种文章,最终彻底归信的,是微臣我。曾经向耶稣会士学习讨教天文历法,相关的新旧奏章都陈列在陛下这里,经常谈论星象规律的,也是微臣我。因为我在与他们讲论、考证的过程中,确定这些大臣所说的最为真确。他们传播的天主教,实在是能用来增补政治教化,平衡儒家学说,匡正佛教理念。假如微臣心中还有丝毫的怀疑存在,又怎么敢胡乱称赞、到处宣讲呢?”看完全文,就能明白徐光启是诚心诚意信奉上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攀登信仰的高峰,行走在光明的大道。
今年也是癸卯年(公元1903年),距离徐光启领受洗礼已经过去了三百年。江南各教会的众成员筹集资材,在肇家浜北部平原的旧坟地上建立十字架墓碑。还总结了潘国光(意大利耶稣会士Francesco Brancati)所写的墓志铭,改编成颂诗:
《圣经》说:信道是从听道来的,传道与慕道配合永不倦怠。
纪念明朝贤臣——上海徐光启,他高举真光扫清一切阴霾。
耶稣会士为他写下连篇赞词:徐先生真乃中华初升的太阳。
我们把十字宝架竖立在墓前,白石不朽而您也必永享赞扬。
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年,由教会众成员竖立。来自丹徒的马相伯撰写碑文,来自娄县的张秉彝刻字。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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