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會》是著名的潮劇傳統折子戲,講述小商販李老三夜宿客棧柴房,偶遇冤死的鬼魂莫二娘的故事。莫二娘原為良家女子,被揚州商人陽春騙財騙色後拋棄,悲憤自殺。她的冤魂不散,在柴房中遇見正直善良的李老三,訴說冤情並請求助其復仇。李老三慨然應允,帶其鬼魂前往揚州報仇。本劇以著名潮劇丑角藝術家方展榮的精彩表演最為經典,他在二丈高竹梯上展現的「梯子功」,將人物驚恐心理刻畫得淋漓盡致,成為全劇高潮。民間傳說認為,《柴房會》的故事原型發生在潮州市饒平縣三饒鎮的一座被民眾稱為「打破鼓」(潮州話是「擂破鼓」)的老宅。據傳,害死莫二娘的商人吳二便是三饒人,其宅院東北角曾專設房間供奉莫二娘鬼魂,當地人因驅鬼擂鼓而稱此地為「打破鼓」。
故事和演繹
《柴房會》作為潮劇的經典劇目,在長期的演藝傳承中形成了多個版本,故事內容亦有所不同。
劇中主角李老三是一位街頭叫賣的小販,他為生計奔波,開場白生動描述了他的生活:「為生計,走四方,肩膀作米瓮,兩足走忙忙。專買胭脂朥骰共水粉,賺些微利度三餐。」他自幼孤苦,是個「三十無妻、四十無兒」的單身漢,過著「雞母帶雞仔,有辦才有食」(需要努力工作才能保證每天三餐)般的生活。他夜宿「義記客店」,但是剛好當天客滿,因為李老三是熟客,加上他多番請求,頭家只好為他安排住進一間傳聞鬧鬼的柴房,還答應讓他免費入住,李老三雖然膽小,但是為了歇息,也為了省錢,只好答應。
夜半時分,含冤而死的鬼魂莫二娘現身,與李老三對話這段稱為《柴房對唱》,是《柴房會》最精彩的部分。最初李老三並不知道莫二娘是鬼,還以為是店家想拿房租的手段,當李老三確認莫二娘是鬼,嚇得李老三魂飛魄散,在方展榮的經典版本中,李老三在見到莫二娘鬼魂時,恐懼感被表現得極具層次。他慌忙爬上二丈高的竹梯,展現經典的「梯子功」,利用一把簡單的竹梯,做出「梯上倒掛」、「單腳掛梯」、「梯頂旋轉」等高難度動作。方展榮的表演特點在於,他在做這些驚險動作時,臉部表情依然保持著「嚇得魂飛魄散」的滑稽感,而非純粹的體操展示,而是極高的藝術表演,將李老三的驚恐心情刻畫通過動作、表情、說話等的表現得淋漓盡致,活靈活現。
莫二娘見李老三為人正直,於是表明自己現身並非為了害他,而是為了尋求正義。她向李老三哭訴冤情,她原是良家女子,後來被歹人拐賣入風塵,又將畢生積蓄託付給揚州商人陽春,指望從良。不料陽春騙財後將其遺棄於客店,她悲憤自縹,魂魄被鎖在柴房中無法解脫。在這段《柴房對唱》的人鬼對話中,方展榮通過眼神的變化,精確地演繹了李老三從「怕得要死」到「義憤填膺」的心理轉變。
李老三聽後憐憫其遭遇,最終不顧自身安危,決定幫莫二娘伸冤,答應幫助莫二娘的鬼魂前往揚州尋仇。莫二娘化作一縷青煙鑽進李老三的雨傘,兩人一同前往揚州尋仇,在傳統舞台表現上,通常是以莫二娘的輕盈步法配合李老三的傘下動作,營造出魂魄化作煙霧躲入雨傘避雨的奇幻感。李老三帶著莫二娘的鬼魂踏上旅途,最終到達揚州,讓冤魂得以復仇,伸張正義。
結局
方展榮的經典版本作為折子戲,劇情止於李老三答應帶莫二娘的鬼魂前往尋仇,表演的最後一節是莫二娘化作一縷青煙鑽進李老三的雨傘,然後兩人一同下場,並沒有後續的復仇。後來創作的版本有續集,例如普寧潮劇團的版本,講述莫二娘轉世與李老三結為夫妻的故事,但這並非民間傳說的原始內容。2021年元旦,廣東潮劇院根據經典劇目《柴房會》改編創作的新編劇目《柴房喜報》,登上央視《2021新年戲曲晚會》節目,這個版本的結局與傳統劇目《柴房會》有顯著的不同,主要是為了配合春節辭舊迎新的歡樂氛圍,主要改動是從「報仇」變「報喜」,劇情被改編為更具祥和、喜慶的基調,以誤會消除,皆大歡喜為核心,將原本的「虛驚」轉化為「喜訊」,最終以李老三與莫二娘共同慶賀佳節、傳遞喜報作為收尾,營造出歡樂祥和的節慶氛圍。
在饒平三饒鎮「打破鼓」的民間傳說中是有後續故事的,故事更為完整,李老三(原型為三饒小販黃勤饒)將莫二娘的鬼魂藏於雨傘中帶回三饒,害死她的商人吳二(原型為清初秀才)當晚便暴斃。不過,莫二娘的鬼魂並未因此而離開,她認為吳二用她的錢建造了宅院,因此宅子應該屬於她,所以留下來,不肯離去。吳家請來師公(法師)驅鬼,但法力不夠,即使將驅鬼用的鼓都擂破了,莫二娘依然不肯走。最終,吳家只好將宅院東北角的一間房騰出來,安置床帳妝台,專門供奉莫二娘的鬼魂。從此之後,當地人便將這座宅子稱為「打破鼓」,意指「擂破了鼓也趕不走的鬼」。
延伸創作
柴房會外傳
《柴房會外傳》是一部透過現代動漫技術對潮劇經典進行了「活態傳承」的延伸創作,在藝術形式上實現了傳統地方戲曲與數位媒體的融合。雖然動畫版《柴房會外傳》只是短片,片長大約4分鐘,曾獲第五屆全國大學生原創動畫大賽金獎。它保留了潮劇原有的唱腔和韻味,但透過精美的畫面和搞笑的人物動作(如對經典丑角動作的數位化處理),賦予了老劇目新的趣味性。在一些數位化傳承計畫中,也有以《柴屋會外傳》命名的潮劇微電影,由廣東潮劇院等機構推動,旨在透過短片平台推廣潮汕文化。
柴房喜報
《柴房喜報》是廣東潮劇院為了 2021年央視新年戲曲晚會,基於經典潮劇折子戲《柴房會》進行的「老戲新編」。因為需要配合春節氛圍、符合喜劇的主旋律,《柴房喜報》與傳統版本《柴房會》有很多差異,例如傳統劇情的基調是 「悲情+正義」 的復仇戲,莫二娘原是良家婦女,遭騙財騙色後自縊於柴房,變為冤魂。而《柴房喜報》則轉化為 「喜慶+報喜」 的節慶戲。為了適應「新年晚會」的氛圍,將原本沉重的復仇主題改編為充滿歡樂與吉祥色彩的「喜報」。因為主旋律不同,劇情和結局也作出了調整,傳統版本《柴房會》講述李老三(小商販)在柴房遇見莫二娘的冤魂,李老三在驚嚇之餘展現正義感,決定帶著她的靈魂前往揚州尋仇。而《柴房喜報》則將莫二娘的形象由「冤魂」轉變為傳遞佳音的 「喜神」 或吉祥人物。情節圍繞著 「報喜」 展開,結尾由悲轉喜,強調辭舊迎新、團圓和諧的意象。
柴房緣
《柴房會》續集之《柴房緣》是一部傳統的潮劇作品。該劇承接經典折子戲《柴房會》的情節,主要講述了冤魂與凡人之間跨越陰陽的奇緣故事。 在《柴房會》中,莫二娘因冤情未雪,在柴房中與李老三相遇並尋求幫助;續集《柴房緣》則敘述莫二娘轉世為人後,與李老三再次重逢並結為連理的曲折過程,體現了「善有善報」與「緣分天定」的民間傳統觀念。
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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