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历史

法语是一种罗曼语族语言(即分化自通俗拉丁语),属于高卢-罗曼语支。

一种语言的历史一般要分为“外部”和“内部”,前者描述了影响语言的民族、社会、政治、技术和其他变化,后者则关注语言本身经历的语音语法变化。

外部社会政治史
罗马时期(高卢行省)
在凯撒征服今日法国的绝大部分领土(58–52 BC)之前,今日法国大部分地区被说凯尔特语族语言的人占据,罗马人称他们为高卢人和贝尔盖人。法国南部还分布着其他一些残存的语言族群,如比利牛斯山东部和西地中海沿岸的伊比利亚人、东地中海沿岸和阿尔卑斯地区残存的利古里亚人、马赛和昂蒂布等希腊殖民地分布的希腊人以及西南大部分布着的瓦斯孔人和阿基坦人(原始巴斯克人)。高卢语人群很可能在罗马时代也接着说高卢语,当地仅是物质上经历了剧烈的罗马化。高卢语和拉丁语共存了好几个世纪,最后一份比较可信的高卢语证明写于6世纪下半叶,内容事关奥弗涅的一座异教神殿被毁。

高卢凯尔特人曾说高卢语,这得到了适度的证实,且似乎有相当多样的方言,如南阿尔卑斯高卢语。法语演化自通俗拉丁语(拉丁化的意大利语族方言,称作sermo vulgaris),但也受到高卢语的影响。例子如连音现象(联诵、再音节化、辅音弱化)、非重音音节的消失和元音变化(如高化:、 → 、;前移:重音的 → 、 → 或)。来自高卢语的句法特征有强化前缀ro-~re-(引自维也纳词表,5世纪)(参luire“闪烁”vs. reluire“闪耀”;与爱尔兰语ro-和威尔士语rhy-“很”有关)、强调结构、前置介词迂回表达短语以表达动词体、oui“是”、aveugle“盲”的语义发展。

→ 、 → 两个音变见于Graufesenque(1世纪)的陶文,其上paraxsidi这个词写作paropsides。相似地,-cs- → → 、-ct- → → 两个音变,后者常见于西罗曼语支大多数语言,也可见于铭文:Divicta~Divixta、Rectugenus~Rextugenus~Reitugenus,也反映在威尔士语中,如seχtan → saith“七”、eχtamos → eithaf “极”。至于罗曼语,比较:

  • 拉丁语fraxinus“梣木” → 古法语fraisne(规则frêne)、奥克语fraisse、加泰罗尼亚语freixe、葡萄牙语freixo、罗曼什语fraissen(比较意大利语frassino、罗马尼亚语(方言)frapsin、西班牙语fresno)。
  • 拉丁语lactem“奶”→ 法语lait、威尔士语llaeth、葡萄牙语leite、加泰罗尼亚语llet、皮埃蒙特语lait、利古里亚语leite(比较意大利语latte、奥克语lach、伦巴第语làcc、罗曼什语latg、西班牙语leche)。

这两种变化有时在法语中会产生累积效应:拉丁语capsa → kaχsa → caisse(比较意大利语cassa、西班牙语caja)或captīvus → kaχtivus → 奥克语caitiu、古法语chaitif(规则chétif“可怜、虚弱”,参威尔士语caeth“奴隶”,比较意大利语cattivo、西班牙语cautivo)。

在法语和临近的民间方言、近缘语言中,约有200个源自高卢语的词汇被保留下来,其中大部分与日常生活有关。它们包括:
*地貌特征(bief“水道、磨坊步行道”、combe“洞”、grève“砂石”、lande“石膏”);
*植物名(berle“水芹”、bouleau“桦树”、bourdaine“黑赤杨”、chêne“橡树”、corme“花楸果”、gerzeau“麦仙翁”、if“紫杉”、vélar/vellar“钻果蒜芥”);
*野生动物(alouette“云雀”、barge“塍鹬”、loche“泥鳅”、pinson“雀”、vandoise“石斑鱼”、vanneau“凤头麦鸡”);
*农村及农场生活,主要有:boue“泥”、cervoise“麦芽酒”、charrue“犁”、glaise“黄土”、gord“桩网”、jachère“休耕地”、javelle“捆”、marne“泥灰岩”、mouton“绵羊”、raie“田埂坎”、sillon“沟”、souche“树桩”、tarière“螺丝锥”、tonne“酒桶”);
*少数基础动词(braire“(驴)叫”、changer“改变”、craindre“害怕”、jaillir“涌动”);
*借译:aveugle“盲”,来自拉丁语ab oculis“无眼的”,是高卢语exsops“盲”的音译,字面意思“无眼的”(比较拉丁语caecus → 古法语cieu、意大利语cieco、西班牙语ciego、orbus → 奥克语òrb、威尼托语orbo、罗马尼亚语orb)。

其他凯尔特词汇不是直接借用的,而是经由拉丁语带来的,其中有些在拉丁语中十分常用,如braies“及膝的裤子”、chainse“外衣”、char“马车”、daim“狍子”、étain“锡”、glaive“宽剑”、manteau“外套”、vassal“奴隶、无赖”。拉丁语因其在商业、行政、教育上的地位,在城中贵族之间迅速流行起来,但到四五个世纪之后才在农村普及开来,因为拉丁语对乡绅和农民来说几乎没有社会价值。拉丁语的传播可归因于晚期帝国的社会因素,如从以城市为中心的权力向以乡村为中心的经济、合法农奴制的转变。.

法兰克语
3世纪的西欧受到日耳曼人自北、东两个方向的入侵,有些部落定居在高卢。在法语历史中,最重要的部落是定居在今日法国北部的法兰克人、今日德法边境地区(阿尔萨斯)的阿勒曼尼人、罗讷河及索恩河河谷的勃艮第人、阿基坦一带和西班牙的西哥特人。古法兰克语对它们各自所在地区的拉丁语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改变了发音(特别是元音e、eu、u、短o)和句法,另外也带来了一些词汇。不同文献鉴别出的现代法语(法语方言除外)所含有的日耳曼语词汇从约500个(≈1%)(主要借自哥德语和法兰克语)到所有现代词汇的15%(来自到现代为止所有日耳曼语的词汇:哥德语、法兰克语、古诺斯语/斯堪的纳维亚语、荷兰语、德语、英语),若将来自拉丁语和其他罗曼语的日耳曼语词汇考虑在内,则占比会更高。(注意据法兰西学术院的统计,只有约5%的法语词汇来自英语)

词汇/词法/句法上的改变:

  • 语言本身的名称français,来自古法语franceis/francesc(比较中世纪拉丁语franciscus),来自日耳曼语frankisc“法语、法兰克语”,来自Frank(“自由者”)。法兰克人称自己所在的地区为Franko(n),到3世纪时在拉丁语中变为Francia(当时指比利时高卢的某片区域,可能在今日比利时或荷兰境内)。Gaule(“高卢”)这一名称也来自法兰克语*Walholant(“高卢人的土地”)。
  • 与其社会结构有关的一些表达(baron/baronne, bâtard, bru, chambellan, échevin, félon, féodal, forban, gars/garçon, leude, lige, maçon, maréchal, marquis, meurtrier, sénéchal)。
  • 军事术语(agrès/gréer, attaquer, bière ["stretcher"], dard, étendard, fief, flanc, flèche, gonfalon, guerre, garder, garnison, hangar, heaume, loge, marcher, patrouille, rang, rattraper, targe, trêve, troupe)。
  • 来自法兰克语及其他日耳曼语的颜色词(blanc/blanche, bleu, blond/blonde, brun, fauve, gris, guède)。
  • 其他常见词汇,如abandonner, arranger, attacher, auberge, bande, banquet, bâtir, besogne, bille, blesser, bois, bonnet, bord, bouquet, bouter, braise, broderie, brosse, chagrin, choix, chic, cliché, clinquant, coiffe, corroyer, crèche, danser, échaffaud, engage, effroi, épargner, épeler, étal, étayer, étiquette, fauteuil, flan, flatter, flotter, fourbir, frais, frapper, gai, galant, galoper, gant, gâteau, glisser, grappe, gratter, gredin, gripper, guère, guise, hache, haïr, halle, hanche, harasser, héron, heurter, jardin, jauger, joli, laid, lambeau, layette, lécher, lippe, liste, maint, maquignon, masque, massacrer, mauvais, mousse, mousseron, orgueil, parc, patois, pincer, pleige, rat, rater, regarder, remarquer, riche/richesse, rime, robe, rober, saisir, salon, savon, soupe, tampon, tomber, touaille, trépigner, trop, tuyau,以及以硬g(如gagner, garantie, gauche, guérir)或有声h(haine, hargneux, hâte, haut)开头的大多数词
  • 以-ard(来自法兰克语hard:canard, pochard, richard)、-aud(来自法兰克语wald:crapaud, maraud, nigaud)、-an/-and(来自古后缀-anc, -enc:paysan, cormoran, Flamand, tisserand, chambellan)结尾的词,都是很常见的法语人名姓后缀。
  • 以-ange(对应英语-ing、德语-ung;boulange/boulanger, mélange/mélanger, vidange/vidanger)、指小词-on(oisillon)结尾的词
  • 以-ir结尾的多数动词(第二组,参见法语动词变位),如affranchir, ahurir, choisir, guérir, haïr, honnir, jaillir, lotir, nantir, rafraîchir, ragaillardir, tarir等等
  • 前缀mé(s)-(来自法兰克语missa-,如mésentente, mégarde, méfait, mésaventure, mécréant, mépris, méconnaissance, méfiance, médisance)
  • 前缀for-, four-如forbannir, forcené, forlonger, (se) fourvoyer等,来自法兰克语fir-, fur-(参德语ver-;英语for-),与拉丁语foris>古法语fuers“外面、超过”相混。拉丁语foris在古典拉丁语中不用作前缀,而在日耳曼人入侵后的中世纪拉丁语中,则可以做前缀。
  • 前缀en-、em-(加强并与拉丁语in-“在/向……里/上”相混)的使用范围扩张了。受法兰克语in-、an-影响,常有强调或完成意味:emballer, emblaver, endosser, enhardir, enjoliver, enrichir, envelopper;
  • The syntax shows the systematic presence of a 主语代词在动词前,同日耳曼语类似:je vois, tu vois, il voit。主语代词可有可没有,function of the parameter pro-drop, in most other Romance languages (as in Spanish veo, ves, ve).
  • 疑问句中主语-动词翻转为动词-主语,常见于日耳曼语而不常见于法语之外的罗曼语(Vous avez un crayon.;Avez-vous un crayon?“你有铅笔吗?”)。
  • 日耳曼语语序中,形容词一般在被修饰词之前。这种语序在法语中比其他罗曼语更加常见,一般是强制的(belle femme、vieil homme、grande table、petite table)。语序可变时,往往会变为别的含义:grand homme(“伟人”)、le plus grand homme(“最伟大的人”),比较homme grand(“高个子人”)、l'homme le plus grand(最高的人),certaine chose与chose certaine。瓦隆语的语序为“形容词+修饰词”,与古法语及北科唐坦诺曼语相同。
  • 有几个词是据日耳曼语中的对应词汇仿译过来的(bienvenue, cauchemar, chagriner, compagnon, entreprendre, manoeuvre, manuscrit, on, pardonner, plupart, sainfoin, tocsin, toujours)。

法兰克语对法语的诞生起到了决定性的影响,这也部分解释了古法语为何是最早有书面记载(《斯特拉斯堡誓言》和《圣尤拉莉亚颂》)的罗曼语。新的语言和拉丁语的分歧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两者之间不再能相互理解。古低地法兰克语的影响也是造成奥依语和奥克语间差异的主要原因,因为法国北部的不同地区在几个世纪里依然拉丁语和日耳曼语并行,这正好与第一批古法语文献的诞生地相符。法兰克语重塑了当地的拉丁语,并赋以十分独特的特征。第一个影响是用日耳曼语的重音代替了拉丁语的旋律重音,这导致元音裂化、长短元音相混以及非重音音节和末元音的消失:拉丁语decima>法语dîme(>英语dime。意大利语decima;西班牙语diezmo);通俗拉丁语dignitate>古法语deintié(>英语dainty。奥克语dinhitat;意大利语dignità;西班牙语dignidad);通俗拉丁语catena>古法语chaiene(>英语chain。奥克语cadena;意大利语catena;西班牙语cadena)。另一方面,拉丁语aqua>奥克语aigue>古法语ewe>法语eau“水”这样的常用词,可能受到了古萨克逊语或古高地德语aha发音的影响(原始日耳曼语*ahwo)。

另外,通俗拉丁语中已经消失的两个音素重新出现:[h]与[w](>古法语g(u)-、古北法兰克语w-,参皮卡第语w-),如通俗拉丁语altu>古法语halt“高”(受古低地法兰克语hauh影响;≠意大利语、西班牙语alto;奥克语naut);通俗拉丁语vespa>法语guêpe(古北法兰克语wespe;皮卡第语wespe)“黄蜂”(受古低地法兰克语waspa;≠奥克语vèspa;意大利语vespa;西班牙语avispa);拉丁语viscus>法语gui“槲寄生”(受古低地法兰克语wihsila“欧洲黑樱桃”以及类似水果影响,when they are not ripe; ≠ Occitan vesc; Italian vischio); 拉丁语vulpes“狐狸”>晚期拉丁语vulpiculu“小狐狸”>古法语g[o]upil(受古低地法兰克语*wulf“狼”影响;≠意大利语volpe)。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中,经由法语借自日耳曼语的词汇、或直接从日耳曼语中借来的词汇也维持了[gw]和[g]:意大利语、西班牙语guerra“战争”。这些例子明确表明了双语的盛行,双语并行才可能使得拉丁语的首音节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还有一个相反的例子,拉丁词影响日耳曼词:古低地法兰克语brambasi>framboise“覆盆子”(参古高地德语brāmberi>Brombeere“桑葚”;英语brambleberry(悬钩子果);basi“浆果”参哥德语-basi、荷兰语bes“浆果”)与晚期拉丁语fraga或古法语fraie“草莓”相混,这解释了[b]>[f];反过来,framboise最后的-se把fraie变成了fraise(≠奥克语fragosta“覆盆子”、意大利语fragola“草莓”。葡萄牙语framboesa“覆盆子”、西班牙语frambuesa来自法语)。

Pope (1934)等语文学家估测现代法语中约有15%的词汇有日耳曼语来源,其比例小于古法语,因为中世纪以来法语受神职人员和语法学家的规范,经历过再拉丁化和轻微的意大利化。无论如何,如haïr“恨”(≠拉丁语odiare>意大利语odiare、西班牙语odiar、奥克语asirar)和honte“耻辱”(≠拉丁语vĕrēcundia>奥克语vergonha、意大利语vergogna、西班牙语vergüenza)这种词仍很普遍。

Urban T. Holmes Jr.估计,在850年代末,奥斯特拉西亚西部和纽斯特利亚的政府官员仍以日耳曼语为第二语言,到10世纪时这一地区的日耳曼语才渐渐在口语中消亡,也不乏一些存续下来的日耳曼语元素,特别是在法语方言中(普瓦图方言、诺曼语、勃艮第语、瓦隆语、皮卡第语等)。

诺曼语以及来自低地国家的表达
1204年,诺曼底公国被并入法国王室领地,于是许多词汇从诺曼语传入法语,其中大约150个古诺斯语来源的词汇至今仍在使用。大多数都与航海有关:abraquer, alque, bagage, bitte, cingler, équiper (to equip), flotte, fringale, girouette, guichet, hauban, houle, hune, mare, marsouin, mouette, quille, raz, siller, touer, traquer, turbot, vague, varangue, varech。还有一些与农业和日常生活有关:accroupir, amadouer, bidon, bigot, brayer, brette, cottage, coterie, crochet, duvet, embraser, fi, flâner, guichet, haras, harfang, harnais, houspiller, marmonner, mièvre, nabot, nique, quenotte, raccrocher, ricaner, rincer, rogue。

同样,大多数从荷兰语借来的词汇都涉及贸易或具有航海性质:affaler, amarrer, anspect, bar (sea-bass), bastringuer, bière (beer), blouse (bump), botte, bouée, bouffer, boulevard, bouquin, cague, cahute, caqueter, choquer, diguer, drôle, dune, équiper (to set sail), frelater, fret, grouiller, hareng, hère, lamaneur, lège, manne, mannequin, maquiller, matelot, méringue, moquer, plaque, sénau, tribord, vacarme,这些词都来自低地德语:bivouac, bouder, homard, vogue, yole,以及英语:arlequin(来自意大利语arlecchino peuple

  • “在……之间” > VL > entre*
  • “父” > père
  • “驴” > OF asne > âne
  • “岛” > OF isle > île

末schwa最终也消失了,但在拼写和末辅音的发音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末辅音一般不再发音,而后面带schwa的则还会保留:fait“做完(阳性)”,比较faite“做完(阴性)”。

非重读中间音节的元音,除了后接重读音节的a之外全部消失,a则变成schwa。拉丁语中重读的音节标上下划线:

  • “人们” > peuple
  • “驴” > OF asne > âne
  • “天使” > ange
  • “牧师” > VL > OF prestre > prêtre*
  • “14” > VL > quatorze*
  • “Stephen” > VL > OF Estievne > Étienne*
  • “一周” > VL > semaine*
  • “说” > VL > parler
  • “圣事” > OF sairement > serment “誓言”
  • “帮助” > aider
  • “打破某人斋戒” > OF disner > dîner “吃饭”

重读元音
如上所注,重读元音的演化取决于其在开音节(后接最多一个辅音)还是闭音节(后接多个辅音)。开音节中,通俗拉丁语中元音全部裂化,分别变为古法语ie oi ue eu(ue和eu后来合流),而通俗拉丁语高化为古法语e。在闭音节中,所有通俗拉丁语元音一开始都没变,后来变为,变为,变为(后两者无论开闭与重音)。

下表为重读开音节元音变化:

下表为重读闭音节元音变化:

鼻化元音
在第一轮元音失落后,非重读音节中后不接元音的拉丁语最终被前面的元音吸收,产生一系列鼻化元音。其演变相比普通元音更复杂些(与颚音构成复辅音时更是如此,如 “点” > point )。有两种互相独立的情况,两者的差别在于旁有没有辅音(即前面的重读元音是变成了开音节还是闭音节元音)。详见法语音韵史。

长元音
拉丁语在辅音前最终被前面的元音吸收,并变成长元音(现代法语拼写以扬抑符表示)。那时的大部分长元音在现代法语中都不再是长元音(长ê在魁北克法语中仍然独立)。大多数时候古长元音和短元音合流(mur“墙”与mûr“成熟”同音),有些则在音值上产生了对立(比较o与ô)。

现代法语的元音延长实际上是同位异音,即延长词尾擦音之前的元音(如paix “和平”与pair “平均”)。

颚化辅音的影响
法国区域的晚期通俗拉丁语有一整套颚化辅音,后来其数量也变多了。其中的大部分若在元音前,则两者之间产生一个(硬颚近音),这个音同元音构成双元音,后来使元音依更复杂的规律转变。若它们后接重读开音节的或,则也可能出现在它们后面。如果出现的输出了一个三元音,那么中间那个元音会被吞没。

词例显示出颚化辅音的众多不同来源:

来自元音间隙处的拉丁语或:

# “使降低” > VL > OF baissier > baisser
# “宫殿” > VL > palais

来自后接前元音的或:

# “和平” > VL > paix
# “蜡” > VL > > cire*

来自拉丁语复辅音、、:

# “做完” > 西部通俗拉丁语 > fait
# “释放” > 西部通俗拉丁语 > OF laissier > laisser “让”
# “黑” > 西部通俗拉丁语 > 早期古法语 neir > noir
# “夜” > 西部通俗拉丁语 > > nuit

来自前不接元音、后接的拉丁语或:

# “狗” > 原始法语 > chien
# “装载” > 西部通俗拉丁语 > > 原始法语 > OF chargier

来自辅音化的:

# “更坏的” > 西部通俗拉丁语 > 原始法语 > pire*
# “他躺(在地上)” > 原始法语 > > OF gist > gît*

l的影响
古法语中,辅音前的l变为u并产生新的双元音,往往后来发生单化: “错误” > fausse 。详见法语音韵史。

辅音
牵涉辅音的音变比元音的更“保守”。法语实际上在某些方面相当保守,如保留了词首的pl-、fl-、cl-,不同于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 “下雨” > pleuvoir (西班牙语llover、葡萄牙语chover、意大利语piovere)。

弱化
元音间的辅音会发生弱化。法语中的弱化远比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和意大利语中的典型、大量。例如,元音间的在法语中会发生如下变化: > > > 无声。然而,西班牙语中仅会发生前两步;巴西葡萄牙语中,仅发生第一步;意大利语中压根不发生弱化。比较“生命”> vie;意大利语vita;葡萄牙语vida;西班牙语vida 下表展示了输出:

颚化
如上所述,法国地区的晚期通俗拉丁语有一系列来源不同的颚化辅音。它们产生的音往往在前和/或后丢掉一个/j/,形成双元音,后面又以更复杂的方式演变。

拉丁语元音间隙处的和(直接跟在另一个元音后面)在通俗拉丁语中演变为/j/,然后与前面的辅音结合,形成颚化辅音。所有辅音都可以以这种方式颚化,由此产生的辅音变化如下:

或的辅音会变为通俗拉丁语的,在元音间弱化为(后变为-is-)。的拼写在古法语中仍保留,但后来简化为:

  • “百” > cent
  • “安慰” > plaisir “愉悦”
  • “和平” > OF pais > paix

或的辅音会变为通俗拉丁语的,在元音间弱化为*。的拼写在古法语中仍保留,但后来简化为。在元音间的常常消失:

  • “人们” > gents > gents
  • “女王” > OF reïne > reine
  • “40” > quarante
  • “读” > 原始法语 /ljɛjrʲe/ > lire*

不在元音后的和分别变为和。和在古法语中都保存,后简化为和:

  • “双轮敞篷战车” > char
  • “腿” > jambe
  • “袖” > /manka/ > manche*
  • “干(阴性)” > sèche

在或 + 另一辅音的复辅音中,或变为/j/,使后面的辅音颚化:

  • “做完” > fait
  • “释放” > OF laissier “让” > laisser
  • “老” > > OF vieille
  • “关节” > VL /arteklu/ > orteil* “脚趾”
  • “放哨” > OF veillier > veiller

有时词中元音的消失会产生/j/或颚化辅音 + 另一个辅音的情形,后一个辅音最终也会颚化:

  • “半” > /mejjetate/ > /mejtʲat/ > moitié
  • “想” >> > /kujetare/ > 西部通俗拉丁语 /kujedare/ > 原始法语 /kujdʲare/ > OF cuidier > cuider
  • “家庭” > OF maisniée*
  • “使恶化” > OF empoirier*

韵尾辅音的变化
由于法语丢失了绝大部分的末元音,所以除和外的所有辅音都可做韵尾。和后面要跟一个来自或插音的schwa。古法语所有可能的浊塞音和浊擦音韵尾都会发作清音,这清楚地反映在古法语的拼写中:形容词froit“冷”(阴性froide)、vif“鲜活”(阴性vive)、larc“大”(阴性large)和动词je doif“我必须”vs.'ils doivent“他们必须”vs.je lef“我可以洗”vs.ils levent“他们(可以)洗”。大多数交替现象后来都消失了(部分是因为词法重塑,部分是大多数末辅音消失后的重新拼写,下详),但形容词的交替vif vs. vive (其他带-f*的形容词也如此)则一直保留。

中古法语中,绝大多数末辅音会渐渐消失。这分阶段:

末辅音出现在另一个以辅音开头的词之前时,末辅音消失。此阶段可见于单词six和dix,单独发音为,但在辅音开头的词之前读作,在元音开头的词之前读作。一个词以重读元音+/s/结尾(如复数),则/s/在辅音前时显然与其他地方的结果相同,且产生一个长元音(这仍可见于今日的诺曼语泽西方言,其保存了长元音,以元音结尾的词其复数会使末元音延长。)

停顿之前的末辅音消失。这使得末辅音之后在后接元音开头的词时才发音,这也是联诵的起源。

末辅音在所有环境下消失。除有限的语境和固定的习语外,这一过程仍在进行中,使得联诵现象逐渐消失。非正式表达中尤多见。

常会消失的末辅音有、、,有时有、,较罕见(clé TEla -> toile)。这一特征在现代法语中也不再存在,但使得法语单词重音统一落在末音节,因为重音后面的所有元音最终都消失了。

  • 重读音节中,补偿性元音延长导致鼻化,是高卢语和/或法兰克语的重音口音造成的。罗曼语中,这主要出现在法语、奥克语、阿尔皮坦语和葡萄牙语中,它们都有凯尔特语底层。但撒丁语、西班牙语和伦巴第语的少数方言也有这种现象,只是后者的鼻化是同位异音。
  • 前圆唇元音、、可能受日耳曼语影响产生,除法语外很少有罗曼语有这样的原因,但高卢-罗曼语支有,且共同受到日耳曼语的影响。仍存在于凯尔特语中。罗曼语学者Ascoli为代表的多位学者将法语的特有因素归于高卢语底层。实际上16世纪初就有学者将这些音素归于凯尔特人的影响,当时的别名是“高卢u”。罗曼语中,它的分布与有疑似凯尔特语底层的地区密切对应:法语、阿尔皮坦语、奥克语、罗曼什语、高卢-意大利方言、葡萄牙语少数方言。这一变化可能与布立吞亚支种类似的长[u]前移为[y]发生在同一时期。另一方面,Posner和Meyer-Lübke等人承认有可能受到凯尔特语影响,但认为这种变化是内部原因造成的。
  • 元音间辅音的弱化(上详)可能源于高卢语底层。大约同一时期凯尔特语、部分罗曼语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有无变化的分界线(拉斯佩齐亚-里米尼线)紧密对应凯尔特人在古罗马的定居南界。弱化也影响了日耳曼语借词(haïr < hadir < *hatjan; flan < *fladon; (cor)royer < *(ga)rēdan; etc.),这表明在日耳曼语词介入之后,这种趋势还延续了一段时间。
  • 古法语中韵尾辅音的清化来自日耳曼语影响。

其他方面:

  • 由于凯尔特语底层的影响,各种词汇可能在高卢语中意义相近或发音相似的词汇的影响下变了性。法语中性词的丧失可能加速过,因为高卢语的中性词非常难以区分,可能比拉丁语的中性词丧失得更早。相比之下,罗马尼亚语还保留了中性词,意大利语在少数几个词中还可见中性。葡萄牙语、撒丁语、加泰罗尼亚语和西班牙语也在名词之外的指示代词等词中保留了中性词的残余,但名词已不再分中性。
  • 句法上,古法语中动词第二顺位的演变,即动词在句子中必须处于第二个,无论主语在哪里。这可能源于日耳曼语影响。
  • 第一人称复数以-ons结尾(古法语-omes、-umes)可能来自法兰克语-ōmês、-umês(对应拉丁语-āmus、-ēmus、-imus、-īmus;参古高地德语-ōmēs、-umēs)。
  • 古法语中用的k是受日耳曼语习惯影响,在文艺复兴时期被c和qu取代。一般而言,罗曼语和拉丁语都不用k。* 非人称代词on“一个;你;他们”在口语中取代nous“我们”(第一人称复数代词,见北海日耳曼语鼻音消失法则),来自古法语(h)om,是homme“人”的简化,仿译自日耳曼语非人称代词man“一个;你;他们”,来自mann“人”的简化(参古英语man“一个;你;他们”,来自mann'“人”;德语man“一个;你;他们”vs.Mann“人”)。
  • avoir“有”的使用比其他罗曼语常用的tenir“有、持有”更普遍,可能是受到日耳曼语的“有”影响,其词形相近(参法兰克语*habēn、哥德语haban、古诺斯语hafa、英语have)。
  • 助动词时态的使用增多,特别是“复合过去时”,可能是受日耳曼语影响所致。古典拉丁语中的复合过去时鲜有人知,而在古法语中,在13世纪初日耳曼人和维京人入侵之后,复合过去时开始出现在古法语中。其结构与日耳曼语中的结构相同:有运动、状态指示或条件变化时“动词‘存在’(être)+过去分词”;其他动词时“动词‘有’(avoir)+过去分词”。复合过去时罗曼语中并不普遍,只有已知有日耳曼语顶层的语言才会出现这种结构,而且程度不一。离日耳曼语区最近的语言的结构与日耳曼语最相似。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也含有复合过去时。
  • 古法语中si(“所以”)的高频出现与古高地德语中的so和thanne有关。
  • 古法语倾向于用副词完成动词所表示的含义,如lever sur“举起”、monter en amont“登上”、aller avec“沿着、一起走”、traire avant“向前走”等,可能是日耳曼语影响。
  • 条件句缺乏将来时,可能是受日耳曼语影响。
  • 重新引入了以20为增量的二十进制数词系统(soixante-dix“70”,字面“60-10”;quatre-vingts“80”,字面“4-20”;quatre-vingt-dix“90”,字面“4-20-10”),是受北日耳曼语支的影响造成的。这种数字系统最早出现在诺曼底,法兰西共和国成立后它从那里向南传播,取代了典型的罗曼语形式,后者至今仍在比利时及瑞士法语中可见。目前的系统由维京人引入,被诺曼人采用、推广(比较丹麦语tresindstyve“60”,字面“3×20”;英语four score and seven“87”。高卢地区罗马时代之前的凯尔特语言也使用这种二十进制,但它在法国语言史上很早就消亡了。北欧的二十进制数词系统最早可能也来自凯尔特语。古法语也有'treis vingts、cinq vingts的说法(比较威尔士语ugain“20”、deugain“40”、pedwar ugain“80”,字面“4-20”)。

另见
*古法语
*古法兰克语
*高卢语
*法语正写法改革
*法语对英语的影响
*通俗拉丁语
*西班牙语历史
*葡萄牙语历史
*
*英语历史
*

注释
参考
外部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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