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太平洋艦隊

英國太平洋艦隊(,簡稱)是英國皇家海軍於1944年11月22日組建的一支艦隊,旨在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盟軍在太平洋地區對日本的進攻。該艦隊由布魯斯·弗雷澤上將任總司令、中將任副司令。艦隊由航空母艦、戰艦、巡洋艦、驅逐艦、潛艦和輔助船隻所組成,艦艇主要來自其前身的東印度艦隊,並得到澳大利亞、紐西蘭和加拿大等自治領海軍的增援,艦隊主要基地設置於雪梨,前沿基地則位於新幾內亞。太平洋艦隊是英國皇家海軍史上規模最龐大、實力最強的艦隊。

太平洋艦隊的組建源於英國高層長達數月的戰略爭論。1941年12月日本發動遠東攻勢後,英國在香港、馬來亞、新加坡和緬甸的殖民地相繼淪陷,皇家海軍在遠東的兵力幾近瓦解。隨著歐戰局勢好轉,英國如何重返對日作戰成為迫切議題。首相溫斯頓·邱吉爾主張在印度洋沿岸發動兩棲作戰,直接收復東南亞失地,以恢復大英帝國的威望;然而以安德魯·康寧漢元帥為首的參謀長委員會則認為,印度洋方向並非決定性戰區,與其耗費資源於無關大局的殖民地作戰,不如將一支強大的英國艦隊派往太平洋,與美國海軍主力並肩作戰,既能更有效地促成日本投降,也能在戰後以美國為主導的國際秩序中獲得更大的政治資本。這場僵局持續至1944年9月的第二次魁北克會議(代號「八角」),邱吉爾最終讓步,英國政府正式承諾向太平洋派遣一支主力艦隊,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隨即接受。

太平洋艦隊的組建面臨諸多現實困難。皇家海軍的艦艇主要為大西洋和地中海作戰環境而設計,在熱帶海域長期作業時缺乏充分的通風和空調設施。更嚴峻的是後勤問題:美國海軍在太平洋經過數年經營已建立起龐大的補給網絡,而英國在該地區幾乎沒有基礎設施,必須從零開始構建後勤船隊系統。美方亦擔憂英國不了解太平洋作戰所需的驚人距離和後勤規模,一旦補給不足將拖累美軍本已緊張的後勤體系,直至1944年12月,弗雷澤親赴珍珠港與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切斯特·尼米茲會晤,達成英國艦隊編入美國主力艦隊、在中太平洋決定性戰區作戰的協議。太平洋艦隊的主要參與行動包括:1945年1月至3月,空襲日軍佔領的蘇門答臘島煉油廠的「小扁豆行動」、「子午線行動」與「」;隨後在4月至6月期間,配合美軍於沖繩島戰役(冰山行動)提供航空支援,防禦諸如神風特攻隊的自殺式襲擊;7月,該艦隊被編入美國海軍第3艦隊指揮下的第37特遣艦隊(),對日本本土目標執行轟炸與炮擊,東京和吳市週邊的機場、船隻、工業設施及殘餘海空軍力量均受到打擊;在8月15日日本宣佈投降前,太平洋艦隊也預計將參與對日本本土登陸作戰的「沒落行動」。

1945年9月2日,弗雷澤上將作為英國代表,在東京灣「密蘇里號」戰艦上簽署日本投降書。此後太平洋艦隊承擔了戰後善後任務,包括重返英國失陷殖民地、接受各地日軍投降、遣返盟軍戰俘及協助復員。由於太平洋戰爭結束的速度遠超預期,太平洋艦隊未能充分展現其全部實力:若戰爭如原先預計般延續至1945年末,艦隊規模將擴大至9艘主力航空母艦和4艘新式戰艦,足以執行獨立作戰。這支皇家海軍史上最強大的艦隊最終在戰後英國公眾記憶中日益淡化,被稱為「被遺忘的艦隊」()。不過,英國太平洋艦隊為時7個月的作戰一定程度上減緩了英國在亞洲殖民地去殖民化的趨勢、恢復部份威望,其累積的現代化海上作戰經驗也使皇家海軍儘管在戰後實力大幅下降,在技術與作戰思想上仍居世界最先進之列,而作戰期間與美國海軍的深度合作也進一步鞏固了兩國同盟關係,英美特殊關係也以此深化、在冷戰期間得到加強,並延續至今。

背景
英國在太平洋的戰略利益
19世紀至20世紀初,英國在太平洋地區擁有極為重要的貿易利益,國防委員會將其防務列為僅次於英國本土的優先事項。但維持一支常駐太平洋的遠洋艦隊代價高昂。1905年日俄戰爭後,俄國的海上力量在遠東被有效清除,英國轉而選擇以同盟和條約來維護地區安全。1902年簽訂的英日同盟先後於1905年和1911年續約,但到1919年,日本將從德國奪取的馬里亞納群島、馬紹爾群島和加羅林群島併入版圖並主張在中國的特殊利益,英日同盟逐漸成為英美關係的摩擦點,英國最終決定終止該條約。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英國政府致力於國際裁軍,參加了1922年的華盛頓海軍會議,將英、美、日三國主力艦比例限定為5:5:3。華盛頓條約在實際上使英國不可能在太平洋部署一支與日本抗衡的艦隊,皇家海軍僅在香港的維持一支由巡洋艦、驅逐艦和1艘航空母艦組成的輕型兵力,以保護和平時期的商業利益。歷屆英國政府又採行並延續「十年規則」,假定未來十年內不會爆發大戰,國防建設進一步萎縮。

1919年,海軍部派遣傑利科元帥赴遠東考察。其報告建議在太平洋常設一支不少於8艘戰艦和8艘戰鬥巡洋艦的帝國艦隊,並推薦以澳洲的雪梨和作為主要基地,費用由英國、澳洲和紐西蘭按75:20:5的比例分擔。傑利科選擇澳洲是因為當地具備支撐大型艦隊的工業基礎和人口中心,而新加坡和香港則因過於接近日本威脅、防禦困難而僅適合充當前進基地。但英國政府最終未採納在太平洋常設艦隊的方案,轉而選擇在新加坡北岸修建一座全新的海軍基地,作為危機時從本土或地中海調派艦隊前來的停靠港。

新加坡海軍基地於1923年宣佈動工,建設過程因政客們反覆爭論其必要性和造價而多次停頓,直至1931年日本入侵中國東北後才顯著加速,於1939年以6,000萬英鎊的總造價竣工。建成的基地包括當時世界上最大的乾塢和世界第三大浮動船塢,佔地21平方英里,儲存的燃油按平均消耗量計算足以支持整支皇家海軍6個月的作戰。但基地本身無論多麼壯觀,若無艦隊進駐便毫無威懾力。英國軍事史學家也批評,「新加坡基地在規劃者心目中成了焦點,而非本應從那裡出擊的軍艦」。

海軍部的「新加坡戰略」建立在一個關鍵假設之上:歐洲和遠東不會同時面臨嚴重威脅。若日本攻擊英國在遠東的利益,地中海艦隊將充當在本土和遠東之間靈活調配的「機動艦隊」。英國政府曾向澳洲和紐西蘭做出莊嚴承諾:若自治領面臨日本入侵的威脅,「將犧牲除保衛和供養大不列顛本身以外的一切利益……立即將艦隊調往其援助」。然而1930年代法西斯主義在歐洲崛起後,這一假設日益動搖。1939年歐洲戰爭爆發,向新加坡派遣艦隊的可能性愈發渺茫;1940年法國淪陷後,英國不僅失去了唯一的歐洲盟友,還須將維希法國艦隊的部分兵力視為潛在敵對兵力加以防範,地中海艦隊自身難保,遑論增援遠東。皇家海軍在太平洋地區的防務從此陷入空前困境。此外,英國對澳洲和紐西蘭的安全承諾也面臨信譽危機,這兩個自治領在太平洋擁有切身利益,一直將倫敦的海軍保護視為自身安全的基石,而英國若無法兌現承諾,將嚴重動搖英聯邦的凝聚力。這一因素在日後推動英國重返太平洋的決策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戰爭初期的潰敗
期間,英軍巡洋艦「」及「」遭日軍轟炸而重創,此戰役日軍將英軍海上力量逐出太平洋和西印度洋]]
1941年12月8日,日本發動了對東南亞的全面進攻。僅僅數週之內,日軍便征服了英國的香港、馬來亞、新加坡和緬甸,將2,410萬大英帝國治下的居民置於日本佔領之下,另有19萬英聯邦軍人淪為戰俘。戰間期精心構建的遠東海軍戰略在連串災難中徹底瓦解。

在日軍進攻之前,邱吉爾不顧第一海務大臣達德利·龐德上將的反對,堅持派遣新銳戰艦「威爾斯親王號」和戰鬥巡洋艦「反擊號」前往新加坡,寄望以少量現代化主力艦的存在嚇阻日本。原計畫應同行的新航空母艦「」因在牙買加觸礁受損延誤,未能如期抵達。南非聯邦總理揚·史末資元帥在「威爾斯親王號」途經開普敦時會見了艦隊司令湯姆·菲利普斯上將,隨後即致電邱吉爾表達憂慮,警告英美海軍力量在太平洋的分散佈署是「重大災難的前奏」。

珍珠港事件翌日,菲利普斯召集幕僚研判形勢,一致認為皇家海軍不可能在陸軍和空軍節節敗退之際坐守港中無所作為。菲利普斯決定率領以「威爾斯親王號」和「反擊號」為核心的出海,攻擊正在馬來亞北部海岸登陸的日軍船團。但由於空軍已無力提供戰鬥機掩護,12月10日,Z艦隊在南中國海遭到日本海軍岸基航空兵的集中攻擊,兩艦雙雙沉沒,菲利普斯上將亦隨艦陣亡。史密斯評論,Z艦隊的覆滅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一支臨時拼湊的雜牌分艦隊以太少、太遲的姿態,去迎戰一個已經全面動員的帝國。

此後災難接踵而至。1941年12月25日香港淪陷,1942年2月15日新加坡連同其耗資6,000萬英鎊修建的海軍基地一併投降,約8萬英聯邦軍人成為俘虜。新加坡投降12天後的爪哇海海戰中盟軍海上力量遭到殲滅。史密斯描述了這場接連而來的潰敗:「一個接一個,倖存的盟軍戰艦被擊沉或恥辱地逃往錫蘭和澳洲;三個月內,菲律賓、威克島、蘇門答臘、爪哇、緬甸、婆羅洲盡數淪陷。」至1942年4月,曾襲擊珍珠港的南雲忠一所率日本航母機動部隊進入印度洋,擊沉了航空母艦「競技神號」和巡洋艦「」、「」;此前2月19日,澳洲北部的達爾文已遭日軍轟炸。東方艦隊司令上將不得不率殘餘艦隊撤退至阿杜環礁,以避免在不利條件下與日軍航母決戰。皇家海軍至此被徹底逐出太平洋和西印度洋。

1942年夏,美國海軍在珍珠港損失慘重、航母兵力嚴重不足之際,曾請求英國借調航空母艦支援太平洋作戰。英方起初因擔心印度洋方面的日軍威脅而拒絕,但在基座行動成功後,同意將「勝利號」航空母艦派往太平洋。1943年5月,「勝利號」在努美阿加入美國太平洋艦隊,與「薩拉托加號」共同組成第14特遣艦隊,成為當時太平洋上僅有的兩艘作戰航母。「勝利號」在太平洋服役數月,這段經歷使皇家海軍首次直接接觸了美式航母打擊戰術,為日後太平洋艦隊的組建積累了寶貴的實戰經驗。

到1943年初,中途島海戰和瓜島戰役已大幅削弱了日本的航母打擊力量,太平洋戰局逐漸轉向對盟軍有利。同年9月,盟軍擊敗義大利使皇家海軍首次有餘力向亞洲派遣增援。薩默維爾的東方艦隊隨即從馬達加斯加推進至錫蘭的亭可馬里,開始對日本佔領區採取更具攻勢的行動。同年11月的開羅會議確定了盟軍的最終戰略框架,以入侵西北歐為最高優先,其他戰區降為次要。由於諾曼第登陸的空中掩護可從英國本土提供,皇家海軍的前線艦隊航空母艦在對德戰爭中將變得多餘,最早可在1944年3月釋出。重返太平洋的物質條件正在逐步成熟。與此同時,英美兩國的許多高層人士都意識到,若要戰後英美關係有任何健康發展的希望,英國就必須對擊敗日本的決定性作戰做出實質貢獻,如果英國僅僅忙於收復自己失去的殖民地,而讓美國獨力承受太平洋戰爭的全部重擔,那麼戰後兩國關係必將嚴重受損。

重返太平洋的政治角力
英國重返太平洋的路上存在兩道主要障礙:一是英國內部對遠東戰略的嚴重分歧,二是美國對英軍加入太平洋作戰的抗拒。1943年後,隨著盟國在大西洋、地中海和太平洋戰場上節節勝利,英國參加太平洋戰場的對日作戰問題提上了議事日程。英國在多個場合提出這一問題,但美方態度曖昧甚至反對。與此同時,英國面臨來自自治領的壓力:澳大利亞和紐西蘭期望英國進入太平洋分擔防務負擔,然而英國之所以遲遲無法回應這些期望,原因之一是遠東缺乏可容納大型主力艦艇的海軍基地,自治領的港口後勤設施也無法滿足英國艦隊的需求。1944年5月,各自治領總理齊聚倫敦出席帝國會議,邱吉爾必須向來自澳大利亞、紐西蘭和加拿大的同僚說明英國在太平洋的角色,自治領的參戰意願進一步增加了英國決策的緊迫性。

在英國國內,溫斯頓·邱吉爾首相與參謀長委員會之間圍繞遠東戰略展開了長達一年的激烈爭論。邱吉爾始終將恢復大英帝國在東南亞的殖民統治視為首要目標,堅持英國應從印度洋方向發動攻勢,直接收復馬來亞和新加坡等失去的殖民地,這一方案被稱為「中間戰略」(),其核心是代號「鉤嘴鳥」的。邱吉爾甚至向美國方面推銷此方案,聲稱英軍在東南亞可以牽制日本主力,為美軍在太平洋留出「暢通的戰場」。但以艾倫·布魯克元帥(帝國參謀總長)和安德魯·康寧漢元帥(第一海務大臣)為首的參謀長們認為邱吉爾的帝國願景已完全過時,在軍事和政治上都不經濟:與其在東南亞的叢林和島嶼中消耗有限的兵力,不如將皇家海軍的精銳艦隊直接投入美國主導的太平洋中央攻勢,與盟軍一同從正面擊敗日本。這場爭論貫穿了1944年上半年,布魯克在日記中沮喪地寫道:「我常常懷疑我們怎能指望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對我們有任何尊重。」到1944年5月初,白廳中同時存在四種遠東戰略方案,包括太平洋戰略、鉤嘴鳥行動和兩個版本的中間戰略,卻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在美國方面,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對英軍加入太平洋普遍持消極態度。中國海洋史學者胡杰將美方的反對理由歸納為三個方面:一是擔心英國借參戰之機重建東南亞殖民帝國,二是懷疑英國藉此尋求進一步的租借援助和對英貸款,三是不相信皇家海軍在太平洋的實際作戰能力。美國海軍作戰部長恩斯特·金恩上將是最堅定的反對者,其態度有時被歸因於「仇英情結」,但與其如此解釋,更根本的原因在於對美國海軍的絕對忠誠,以及對皇家海軍長期主宰海洋的心結。金恩認識到美國有重要的政治和外交理由讓英國在太平洋發揮作用,但堅持必須讓英國明確知道誰是這個聯盟中的「次要夥伴」。美國方面也提出了看似合理的實際顧慮:英國從未進行過太平洋規模的遠洋作戰,不了解其中驚人的距離和後勤需求,一旦英軍在前線補給不足,本已緊張的美軍後勤體系將被迫為其兜底。美軍的策略是一再拖延:在1943年11月的開羅會議上,羅斯福總統建議將英國參戰問題推遲到德國預計在1945年夏天投降之後再議。

,英美領袖做出英國派出一支艦隊返回遠東對日作戰的決定]]
轉折出現在1944年9月11日至16日舉行的第二次魁北克會議(代號「八角」)。在此之前,英國參謀長們已在6月的倫敦會議上再次向美國同僚提出加入太平洋的請求,但遭到美方參謀長的消極回應,英方被建議留在印度洋,經營既有的勢力範圍。此後,英國內部又為此爭論了將近三個月:參謀長們在8月8日和9日與邱吉爾召開了一系列馬拉松式的會議,副首相克萊門特·艾德禮和外交大臣安東尼·艾登均支持參謀長的太平洋方案,但邱吉爾始終不肯放棄「鉤嘴鳥」行動,布魯克在日記中絕望地寫道:「我相信他已經喪失了做出決定的能力。」然而經過8月8日整天三場會議的消耗,邱吉爾在最後一場會議結束時表態「對派遣皇家海軍前往太平洋、在美方指揮下作戰毫無異議」。翌日8月9日,雙方各自起草的書面方案經對照後被發現出奇地接近,其核心均建議向美國提出派遣一支英國艦隊在尼米茲或麥克阿瑟指揮下參加太平洋作戰。

但在前往魁北克的「瑪麗皇后號」航程中,邱吉爾身體欠佳,情緒反覆無常,竟又推翻了已經同意的方案,令布魯克驚愕不已。但在魁北克會場上,邱吉爾向羅斯福表示,英國海空力量將在美國最高統帥指揮下對日本作戰,為此英國將提供一支強大且平衡的艦隊,並為之配屬一支現代化的補給船隊。羅斯福明確同意了邱吉爾關於英國參加太平洋作戰的要求,並表示美國願意為英國艦隊提供作戰機會。金恩試圖以後勤問題為由阻撓,但遭到羅斯福的否決,以金恩為代表的美國軍方反對聲音由此被壓制下去。1944年9月14日,在英美聯合參謀長委員會最後一次會議上,美方最終同意英國艦隊加入太平洋戰區針對日本的主要作戰行動,而英方則保證這支艦隊將是一支結構均衡且能自給自足的部隊。4天後,艾登向英國內閣確認,英國艦隊將參加盟國在太平洋戰場的對日反攻行動。中國軍事研究學者朱墨青指出,「八角」會議提出了英國太平洋艦隊到年底的部署目標:4艘大型航空母艦、2艘輕型航空母艦、2艘戰艦、8艘巡洋艦、24艘驅逐艦和60艘護航艦艇。

「八角」會議期間,英美雙方還就德國戰敗後至日本投降前這一階段的租借物資問題展開談判。羅斯福對英國的援助要求表示同意,並指示就此擬定一個詳細的協定。美國國務卿赫爾表示,如果英國部分戰時工業轉為民用生產的情形同美國國內類似,那麼在遠東戰爭仍在進行之際繼續向英國提供適當規模的租借援助是合情合理的,但給予英國的援助數額必須建立在首要考慮遠東戰場戰略計畫的基礎之上。美國財政部長亨利·摩根索也明確地詢問英方參加太平洋作戰需要多少軍火,租借問題實際上與英國參戰問題息息相關。英國方面同樣認為,派遣艦隊前往太平洋將有助於加強在償還美國戰債、爭取進一步租借貸款以及在歐洲和太平洋戰場間分配船運力量等問題上的說服力。

太平洋艦隊的參戰動機是多重的。美國軍事史學家布萊恩·萊恩·赫德爾()將其歸納為五點:一、履行對美國的道義義務,既然英國已從美國獲取了擊敗希特勒的全力支持,便應報之以在太平洋的對等貢獻;二、維護英國的大國地位和國際聲望;三、透過擊敗日本間接收復失去的殖民地;四、向澳洲和紐西蘭證明倫敦對英聯邦的忠誠和承諾;五、在美國人仍願傳授的時候,直接從其手中學習革命性的快速航母打擊戰術。第1航空母艦分艦隊司令維安對此則表示:「不能讓批評者有理由說,英國在從美國人那裡榨取了擊敗希特勒的一切幫助之後,卻袖手旁觀,讓美方獨力承受遠東戰爭的全部重擔。」

政治決定做出後,被任命為太平洋艦隊總司令的布魯斯·弗雷澤上將於1944年12月親赴珍珠港與尼米茲會晤,達成了規範太平洋艦隊指揮關係的珍珠港協定。

組織
艦隊組建
1944年秋,儘管英國政府和參謀長委員會已決意重返太平洋,太平洋艦隊在實際上尚不存在:既沒有預定作戰海域的基地,也沒有能支撐遠洋持續作戰的後勤體系。甚至連「英國」太平洋艦隊這一名稱本身也可謂名不副實,因為該艦隊將高度依賴澳大利亞和紐西蘭提供的基地、港口、食品和人力,以及加拿大和南非提供的艦艇與人員。英國海軍史學家對此局面評價道:「可以說在1945年的遠東,皇家海軍有史以來第一次必須學會如何當一個窮親戚。」

太平洋艦隊之所以遲至1944年末才得以組建,根本原因在於歐洲戰場長期消耗了皇家海軍幾乎全部的現代化兵力。大西洋護航作戰佔用了護航艦艇,北非、西西里和諾曼底等兩棲登陸佔用了登陸艦艇和砲擊艦,北冰洋護航隊則要求所有現代主力艦留守本土,以防範停泊在挪威的德國重型軍艦。直到「沙恩霍斯特號」被擊沉、「提尔皮茨号」遭重創後,主力艦才得以釋出。但到此時,英國的戰爭生產和人力資源已越過峰值,國力再無擴張餘地。康寧漢戰後坦承:「我們試圖同時完成兩項基本矛盾的任務:削減海軍人力,同時為太平洋艦隊配備人員和物資。」

太平洋艦隊的作戰艦艇主要來自其前身東印度艦隊的主力艦艇,不過整個1943年該艦隊一直遭到忽視,軍艦配額亦屢遭剋扣。局勢在1944年改觀:義大利艦隊投降和地中海戰事結束使部分主力艦於1944年初回歸東方艦隊,航空母艦「光輝號」和維修航母「獨角獸號」於1月抵達亭可馬里,「勝利號」和「不撓號」於7月到達,戰艦「豪號」於8月加入。在此期間,東印度艦隊與借調的美國航空母艦「薩拉托加號」發動了一系列對蘇門答臘和荷屬東印度日軍目標的聯合攻擊。這些行動雖然規模有限(海軍作戰紀錄處分析的14次作戰平均僅出動3艘航空母艦,持續約7天,進行2次空襲,投彈量僅23.5噸),卻暴露了皇家海軍在航母作戰方面與美軍的巨大差距。美國「遊騎兵號」艦長早在1943年底便直言:英軍「對航母空中力量的正確使用,還不如我們只有蘭利號的時代」。

1944年8月23日,弗雷澤接替出任東印度艦隊總司令後,隨即著手將東印度艦隊的現代化軍艦抽調編入太平洋艦隊,餘下的老舊艦艇和輕型兵力留歸重新組建的東印度艦隊,繼續在印度洋作戰。到1944年末,皇家海軍已膨脹至其戰時最大規模,大部分現代化艦艇都被指定調往太平洋,並優先接受改裝以加強防空火力。但弗雷澤很快發現,艦隊的規模不取決於可用的軍艦數量,而取決於後勤船隊的承載能力。1939年皇家海軍的後勤船隊僅由一艘維修船組成,而太平洋作戰要求艦隊在遠離任何基地的海域連續數週乃至數月保持戰鬥力。弗雷澤不得不將計算方式「倒過來」:不是根據所需艦隊來配備後勤船隊,而是根據現有後勤船隊的能力來決定能投入多少作戰艦艇。邱吉爾得知這一困境後,在返航「瑪麗皇后號」上的晚餐席間向戰時運輸大臣弗雷德里克·萊瑟斯勳爵宣布:後勤船隊「必須以大手筆來建設」,若需要多加30至40艘船就必須提供。海軍部原計畫按部就班地擴充艦隊,因為參謀長們估計戰爭可能持續到1946年甚至1947年,維持作戰的持續性與初始部署同等重要。而德國在1945年5月投降後,本土艦隊和地中海艦隊迅速裁撤,大量艦艇和人員得以釋出,太平洋艦隊的擴編速度隨之加快。若日本未在8月投降,太平洋艦隊的規模將擴大一倍以上,屆時將能夠執行真正獨立的大規模作戰行動。

太平洋艦隊的人員主要來自,以及澳大利亞、紐西蘭、加拿大和南非等自治領海軍。1944年至1945年間,太平洋艦隊總兵力達129,400名官兵。後備軍人在艦隊中佔壓倒性多數:護航航空母艦「統治者號」上60餘名軍官中僅艦長一人為正規海軍軍官,1944年12月13名航空中隊指揮官中有9人來自志願後備軍,日本投降時「怨仇號」航空母艦150餘名飛行軍官中僅2人屬於正規海軍

人事與指揮體制
弗雷澤上將於1944年8月接掌東印度艦隊後,將其主力艦艇編入太平洋艦隊,同年11月22日艦隊正式成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的職務不但須具備優秀的戰術能力,還要有相當的外交手腕:艦隊整體事務需聽從倫敦海軍部的指示,作戰上須服從盟軍太平洋戰區司令美國海軍上將切斯特·尼米茲的調遣,設於澳洲的岸基營地之營建、運營和維護須與澳洲政府協調,艦隊中加拿大、澳洲、紐西蘭和南非籍艦艇及艦員的相關事務則要與各自治領海軍部配合。

弗雷澤對太平洋艦隊的一項重要貢獻,是與尼米茲建立了深厚的個人友誼。1944年12月16日,弗雷澤率參謀飛抵珍珠港。兩位海軍上將由此結為摯友,這份友誼建立在相互尊重之上。弗雷澤在珍珠港會談中明確表態:「我特別希望英國艦隊能盡可能靠近敵人的核心地帶作戰。同時我要強調,艦隊毫無保留地聽從美方指揮調遣。」雙方達成的協定(編號)規定:太平洋艦隊向金恩報到,由其分配至尼米茲或麥克阿瑟指揮;英方特混編隊指揮官享有與美方同級指揮官同等的地位;太平洋艦隊採用美國海軍的通信程序和信號系統;美方提供馬努斯島作為英軍中間基地。不過尼米茲也明確表示,日本殘存的主力艦「不在英國艦隊的攻擊範圍之內」,以確保美國海軍獨佔為珍珠港復仇的榮譽。尼米茲最初建議英軍先空襲蘇門答臘煉油廠,並暗示可將太平洋艦隊編入托马斯·金凯德的第7艦隊;英方對此表示反對後,尼米茲提出可讓英艦隊參加即將展開的沖繩作戰,並將弗雷澤一行轉交斯普魯恩斯上將商討細節。弗雷澤日後回憶尼米茲在會談結束時所說的一番話:「是的,我認為我們做得很好。但有一樣東西是我們羨慕你們的,那就是你們英國的傳統。」弗雷澤頗感意外,尼米茲接著說:「那是你們擁有的、既買不到也賣不掉的東西。用生命去守護它吧。」

珍珠港會談後,弗雷澤轉赴萊特灣拜會麥克阿瑟。麥克阿瑟邀請弗雷澤以貴賓身分登艦觀摩林加延灣登陸。1945年1月6日,弗雷澤所在的美國戰艦「新墨西哥號」遭到神風特攻機撞擊艦橋,艦長和邱吉爾的私人特使將軍當場陣亡,30人罹難。弗雷澤數分鐘前恰好走到艦橋另一側觀察登陸作業,因而逃過一劫。弗雷澤事後認為這些傷亡是「為個人經驗付出的高昂代價」,但這次與神風攻擊的近距離接觸讓其日後在命令部屬進入險境時具備了無可質疑的前線信譽。
司令與美軍第3艦隊司令小威廉·海爾賽上將]]
與美國海軍將領在海上和岸上進行輪換的做法不同,皇家海軍戰鬥職務的將校在戰時通常長期留在海上。然而弗雷澤的軍階高過太平洋戰區幾乎所有美軍艦隊司令官,若親臨前線將引起指揮權歸屬的尷尬,弗雷澤因此違反皇家海軍傳統,在作戰期間大部分時間留駐雪梨。這一安排雖非出於本意,卻恰好與美國海軍在太平洋戰爭中行之有效的「後方指揮」模式不謀而合,即由戰區總司令坐鎮岸上統籌全局。弗雷澤將前線指揮權交給太平洋艦隊副總司令海軍中將爵士,由其率領打擊艦隊出海作戰。當太平洋艦隊受美國第5艦隊(雷蒙德·斯普魯恩斯上將)指揮時,打擊艦隊番號為「第57特遣艦隊」();轉歸第3艦隊(小威廉·海爾賽上將)指揮時,則改稱「第37特遣艦隊」()。勞林斯在與美方打交道時展現了高超的外交手腕,一位美國聯絡官評價:「勞林斯不僅是皇家海軍中優秀的戰術家和卓越的指揮官,對我們美國人而言,更完美地體現了一位偉大的英國海軍上將和老派紳士的傳統形象。」

指揮快速航空母艦部隊的是第1航空母艦分艦隊司令海軍少將爵士。與勞林斯刻意經營的美英友好關係不同,維安從不費心與美方建立良好關係,其態度是「他們可以接受本來的我」。艦隊其他重要指揮官包括:後勤船隊司令少將,負責組建和運營規模龐大的海上補給系統;主管行政事務的中將(職稱為「太平洋艦隊行政中將」)早在1944年5月便率先遣參謀抵達澳洲,主持岸基設施的規劃建設;以及第11航空母艦分艦隊司令塞西爾·哈利迪·傑普森·哈科特少將(漢譯夏慤),負責指揮戰爭後期加入的輕型航空母艦群。

太平洋艦隊初建時以「」戰艦為旗艦,弗雷澤於1944年12月搭乘該艦前往雪梨。1945年中「約克公爵號」戰艦抵達後接替成為旗艦,不過由於弗雷澤留駐岸上,旗艦在戰爭期間大多時間都停泊於雪梨港。在戰術層面,弗雷澤力排海軍部的反對,堅持太平洋艦隊全面採用美國海軍的作業方式。第一海務大臣康寧漢「堅決反對英國艦隊在任何情況下使用美國信號系統」,但弗雷澤不為所動,任命理查·庫里奇中校()為艦隊信號通信官,主導通信系統的全面轉換。太平洋艦隊採用了美國海軍的現行戰術教範《美國艦隊現行戰術命令與準則》(),並在此基礎上發展出自身的環形巡航隊形(代號5A、5B、5C),以適應航空母艦作戰的需要。維安承認這一轉變並不令人愉快:「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加入大艦隊的美國戰艦曾採用我方的信號系統。如今輪到我們了。我們之中沒有人假裝喜歡這件事。」在情報方面,太平洋艦隊同時維持著兩條完全分離的情報線路,分別通往倫敦海軍部和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部,反映了艦隊在英美兩國指揮體系之間的獨特雙重地位。

後勤保障
的「可畏號」航空母艦。雪梨是英國太平洋艦隊最重要的後方保障基地]]
太平洋艦隊面臨的最大挑戰在於後勤。皇家海軍從未在距本土12,000海里之遙的地方持續維持一支大型艦隊作戰,而美國海軍到1944年末已為此發展出一套成熟的體系:以定期民船護航隊從美國西海岸運送物資,在前線島嶼開闢中間基地和前進基地,再由裝備精良的勤務中隊將燃料和補給品轉運至戰區,使作戰艦隊得以連續數週乃至數月留在海上。相比之下,英國在太平洋地區幾乎沒有任何基礎設施可資利用。

艦隊的主要後方基地設於雪梨。早在1944年5月,丹尼爾中將便率先遣參謀抵達澳洲,提交了一份長達250頁的行政計畫,規劃在澳洲建立艦隊所需的一切岸基設施。雪梨新落成的庫克船長乾塢可容納皇家海軍任何一艘軍艦,則為艦艇加裝防空武器、修復戰損提供了關鍵支持。前沿基地則設於,馬努斯島曾是美國海軍於1944年3月佔領的前線基地,島上設有3座浮動船塢、海軍儲備倉庫及多艘維修船。美軍在將重心北移後,慷慨地將其中大部分設施移交英軍使用,甚至留下一支工兵隊維護機場及生活設施。美軍還在萊特灣的聖佩德羅灣為艦隊提供了一處更靠前的臨時錨地,使其與沖繩戰區的距離縮短至約700海里,但補給仍需從1,800海里外的馬努斯島轉運。

海上補給由「後勤船隊」(,番號)負責,這是皇家海軍史上首次建立的專用艦隊級海上補給編隊。戰前皇家海軍幾乎完全忽視了海上後勤支援的建設,後勤船隊的組建可謂從零開始。「勝利號」艦長丹尼上校事後回憶:「坦白說,我們都以為這會是一團糟……但費雪將軍將其打理得近乎完美。」後勤船隊由各式油輪、彈藥船、儲備分發船、維修船和醫務船等組成,其中大部分船隻並非為此種作戰而設計,例如旗艦「洛錫安號」原為北方水域的兩棲作戰指揮艦,既無空調也嚴重超員。在海上補給方式上,皇家海軍當時仍採用「尾部加油法」(),即油輪拖出一根輸油管由受油艦從尾部接入,這種方式航速僅能維持約8節且效率低下,與美軍成熟的「縱向加油法」()存在明顯差距。後勤船隊所需的船隻規模極為龐大。1943年7月,海軍部估算出後勤船隊的最低需求清單,包括7艘維修船、6艘航空修理船、6艘海軍儲備分發船、10艘食品儲備分發船、3艘航空儲備分發船及6艘住宿船等數十種專業艦船,用以支持一支由4艘戰艦、數艘航空母艦、15艘護航航空母艦、15艘巡洋艦和50艘驅逐艦組成的特混艦隊。但該計畫預設作戰區域在菲律賓海域,當實際作戰區域北移至沖繩乃至日本本土後,油輪需求大幅增加,原有估算已不敷使用。海軍部將後勤船隊的總噸位需求定為134艘、約150萬噸,其中約三分之二用於太平洋,其餘用於印度洋;到1944年3月,因雪梨至前線距離不斷拉長,估算再度上修至158艘。即便如此,上述「最低需求」也從未完全達成。不過正如羅布-韋布所指出,整支後勤船隊的規模仍遠不及美軍:冰山行動期間艦隊共補給了18萬噸燃油和2,056噸航空汽油;相比之下,同一戰役中一個美軍特混大隊在76天內便消耗了130萬噸燃油、3.4萬噸柴油和5.8萬噸航空汽油。英國則在歐洲戰場分身乏術5年後,才開始從頭建立這套體系。史密斯形容英軍被迫採用的「勉強湊合的方法」()在美國人眼中觀感不佳,皇家海軍缺乏專門設計的補給艦,而美軍早已為海上補給量身打造了專用船隻並配備充足的裝卸設備。

後方基地的運作同樣困難重重。雪梨的碼頭工人受工會組織影響,罷工行動此起彼伏,嚴重延誤了艦艇的修理和物資的裝卸。弗雷澤為此與澳洲政府發生摩擦,甚至透過澳洲媒體公開批評船塢延誤問題,引起澳洲政府的強烈不滿,認為英方此舉有失體面。勞資糾紛的根源在於澳洲本身勞動力已因戰爭而極度緊張,而海軍部原計畫從英國調派的技術人員又因國內重建需求一再削減,基地建設長期處於人手不足的窘境。艦上居住條件在熱帶環境下同樣堪憂。皇家海軍艦艇通風差、不具備空調,鋼製船殼全天吸收陽光熱量,迫使許多水兵夜間到甲板上露天就寢。邱吉爾曾向國會宣稱英國擁有「一支完全熱帶化的艦隊」,但溫頓指出,所謂「熱帶化」充其量是指某些裝有電子設備的艙室加裝了空調,「絕不意味著水兵起居艙在熱帶氣候下的舒適生活條件」。酷熱、擁擠和由此引發的痱子、膿瘡及胃腸炎始終困擾著每一位艦長。據統計,1945至1946年間共有123艘英國太平洋艦隊的艦艇在澳大利亞停靠,350艘艦艇入塢維修,澳大利亞共有約3萬人為太平洋艦隊提供各類服務。

溫頓將太平洋艦隊的後勤船隊譽為「英國人『將就湊合』()的天才最卓越的例證之一」,稱其組建是「一場即興發揮的傑作,運作則是意志戰勝環境的勝利」。這支番號的船隊「有什麼船就用什麼船、有什麼人就用什麼人」湊集而成,到對日戰爭勝利日已達125艘、總噸位71.2萬噸、官兵2.62萬人;溫頓形容它是「英國海事史上集結過最雜燴的一批船舶」,其中挪威船長配中國水手、荷蘭大副配印度司爐、皇家海軍上校配巴布亞絞車手,既有懸掛白船旗的軍艦,也有懸掛藍船旗的皇家艦隊輔助船和懸掛紅船旗的租用商船,甚至還有一艘漂浮的釀酒船。為統籌這支龐雜的船隊,海軍部設立了皇家海軍前所未有的「艦隊列車少將」()一職,由費雪少將出任;他與負責岸基後勤規劃的丹尼爾中將共同構成艦隊後勤支援的「兩大建築師」,溫頓稱若無此二人,太平洋艦隊「只能無力地困守雪梨」。儘管存在種種困難,後勤船隊在極短時間內從無到有地建立起來並投入運作,被認為是海軍部在戰時最傑出的成就之一。隨著作戰推進,美國海軍也在檯面下提供了大量後勤援助。

艦隊
航空母艦與艦載航空兵
到1942年,海軍部已承認航空母艦取代戰艦成為皇家海軍投射力量的核心。太平洋艦隊的打擊力量正是圍繞其快速航空母艦群建構。艦隊初建時擁有4艘艦隊航空母艦,即光輝號、、勝利號和,隸屬第1航空母艦分艦隊。戰爭末期隨著「可畏號」和「怨仇號」陸續加入,艦隊航空母艦增至6艘。此外,4艘巨人級輕型航空母艦於日本投降前夕抵達太平洋,編成第11航空母艦分艦隊(11),但未及參加戰鬥行動。

英國航空母艦最突出的特徵是其。1930年代中期,時任海軍審計長的主張為新一代航空母艦裝設裝甲機庫,使其能在北海和地中海對抗陸基轟炸機的攻擊。1936年1月,亨德森與航空母艦設計部門主管福布斯確定飛行甲板裝甲厚度為3英寸(76.2公釐),足以抵擋500磅(約227公斤)炸彈的直接命中;側面裝甲厚4.5英寸(114.3公釐),可抵擋6英寸(152.4公釐)砲彈在7,000碼(6,401公尺)以上距離的射擊。機庫艙壁厚同為4.5英寸,壁上設有艙門供艦載機通往升降機。然而封閉式裝甲機庫的代價極為顯著:與採用開放式機庫和木質飛行甲板的同期美國艾塞克斯級航空母艦(載機超過90架)相比,光輝級航空母艦的設計載機量僅36架,即便戰時引入美式甲板停放技術,實際攜帶量也僅提升至約54架。怨仇級航空母艦在設計上有所改進,機庫高度增大、裝甲略為減薄,計畫採用甲板停放後最終可搭載81架飛機。這一設計取捨在太平洋戰場的神風特攻隊攻擊中展現了巨大價值:多艘英國航母被自殺飛機命中後,裝甲甲板有效遏制了火災和結構損傷,通常數小時內即恢復飛行作業。

太平洋艦隊的艦載機主要為美製機型,這是皇家海軍在兩次大戰之間航空發展受挫的直接結果。1918年至1939年間,皇家海軍的航空兵力受制於皇家空軍的「雙重控制」,艦載機的設計和採購須經空軍認可,導致機型性能長期落後。自1941年起,美國透過《租借法案》向皇家海軍提供了大量艦載機,這些飛機在堅固性、可靠性和航程上均遠優於英國自行設計的同類型號。到太平洋作戰時期,艦隊航空母艦的主力機型包括:「海盜」式戰鬥機擔任戰鬥攻擊任務、「地獄貓」式戰鬥機負責艦隊防空和戰鬥空中巡邏、「復仇者」式魚雷轟炸機執行轟炸和魚雷攻擊,以及英國自行研製的和「海火」式戰鬥機。維安在蘇門答臘空襲後曾報告,美製飛機的「堅固、可靠和長續航力與英國自產機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上的復仇者式、海火式和螢火蟲式戰機整裝待發,該機隸屬與]]
太平洋艦隊的艦載航空兵以飛行中隊為基本作戰單位。1945年8月時,艦隊共編有約30個飛行中隊,分佈在9艘航空母艦上。每艘艦隊航空母艦通常搭載3至4個中隊,編成一個航空聯隊:一般包括1至2個戰鬥機中隊(裝備「海盜」式或「地獄貓」式)、1個魚雷轟炸機中隊(裝備「復仇者」式)和1個戰鬥偵察機中隊(裝備「螢火蟲」式或「海火」式)。在沖繩戰役開始時,4艘航空母艦共搭載約253架艦載機,其中84架「復仇者」式轟炸機和12架「螢火蟲」式戰鬥偵察機為主要攻擊力量,88架「海盜」式和29架「地獄貓」式戰鬥機負責護航和對地掃射,另有40架「海火」式戰鬥機專責艦隊防空巡邏。

在空中作戰模式上,太平洋艦隊需向美國海軍學習大量新技術。1944年初「薩拉托加號」短暫加入東印度艦隊期間,其航空聯隊長中校發現「光輝號」放飛一個甲板滿載批次的飛機並完成空中集合需要1小時30分鐘,隨後以美式方法重新訓練英方飛行員,將這一時間壓縮至25分鐘。此後太平洋艦隊逐步採用美軍的標準作戰模式:每次黎明攻擊前,各航母先派出「地獄貓」式戰鬥機進行預先偵察,飛行員在空中選定打擊目標後即時回報,引導已在空中待命的攻擊編隊飛往目標;攻擊後再由「地獄貓」式進行照相偵察以評估戰果。典型的一次打擊編隊包括:「復仇者」式攜帶500磅炸彈轟炸跑道和機庫,「螢火蟲」式以火箭彈和機砲壓制防空陣地,「海盜」式和「地獄貓」式進行對地掃射(稱為「推彈桿」行動,)並提供護航。英美降落方式的差異也需要克服:美軍飛行員在進場時由著艦指揮官指示其當前姿態的「鏡像」,飛機從約50英尺高度直接「砸」上甲板;而皇家海軍的著艦指揮官則直接告知飛行員應做出的動作,飛機以較為平緩的角度飛上甲板。

艦載航空兵的飛行員主要由皇家海軍志願後備軍提供,訓練管道橫跨多國:基礎飛行訓練在加拿大進行,觀察員訓練在千里達,換裝訓練則分佈於英國本土、錫蘭和澳洲。紐西蘭是最重要的飛行員來源國之一,1945年皇家海軍約4,000名作戰飛行員中有約25%來自紐西蘭。新飛行員抵達澳洲後,先在第706海軍航空中隊(設於)接受配備太平洋艦隊全部現役機型的適應性訓練和戰鬥準備,等待編入作戰中隊。由於作戰消耗率極高,連續出擊使飛行員在精神和體力上承受巨大壓力。與陸基航空兵不同,艦載機飛行員無法在出擊間隙離開航母休整,始終處於戰鬥環境之中。疲勞導致的事故頻繁發生:降落時忘記將機砲保險撥回安全位置而走火、進場速度過快撞上攔截網或衝出甲板墜海等情況屢見不鮮。

由於機型繁多,既有美製也有英製,太平洋艦隊的航空維修和備件供應極為複雜。美製飛機的螺絲規格、螺母尺寸和線束與英製飛機完全不同,維修人員須配備兩套工具。為應對戰損消耗,艦隊在前線設有專責的維修與維護航空母艦,並由9艘補給航空母艦向作戰區域輸送替換飛機。在澳洲本土,皇家海軍建立了多個「」(),負責接收、組裝、改裝從英國運來的飛機,並為飛行員提供換裝訓練和戰鬥準備。

水面艦艇
太平洋艦隊的水面護衛兵力由戰艦、巡洋艦和驅逐艦組成。到1945年,與日本戰艦交戰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水面艦艇的實際角色與傳統的艦隊決戰截然不同,其首要任務是為航空母艦群提供防空和反潛屏障。但這些艦艇均為北大西洋和地中海的短程作戰環境而設計,續航力遠低於以數月不靠港為設計標準的美國同級艦,這一先天差距貫穿了太平洋艦隊的整個作戰歷程。

艦隊配屬的戰艦均為英王喬治五世級,「英王喬治五世號」和「豪號」參加了實戰行動,「約克公爵號」和「安森號」在戰爭結束時正在駛往太平洋的途中。該級艦對艦隊最大的貢獻並非其14英寸主砲,而是其密集的防空火力為航空母艦提供的防空掩護。戰艦的另一項重要任務是對岸砲擊,1945年7月「英王喬治五世號」曾兩度加入美軍砲擊編隊轟擊日本本州的工業目標。但戰艦也帶來了明顯的速度制約:英王喬治五世級實際航速比標稱的28節低1至2節,而美軍戰艦、航母和巡洋艦均可達32節,這在需要快速機動規避神風攻擊時尤為不利。

巡洋艦始終伴隨航母打擊群行動,職責包括為航母提供遠程防空火力、充當水面警戒雷達哨戒和偶爾執行對岸轟擊。艦隊巡洋艦來自多個級別,其中最新銳的「敏捷號」首次採用了新型作戰指揮室設計,被評為太平洋艦隊中防空效能最高的巡洋艦。巡洋艦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燃油不足:在對日本本土作戰期間,勞林斯多次不得不請求海爾賽從美國油輪為英方巡洋艦補充燃油,否則艦隊將無法按時就位。自治領海軍提供了重要的巡洋艦兵力,包括紐西蘭的「岡比亞號」、「阿基里斯號」和加拿大的「烏干達號」。不過「烏干達號」在戰爭末期因多數艦員依加拿大法規投票不願自願赴太平洋服役,該艦遂撤離戰區,引發爭議。

驅逐艦是太平洋艦隊數量最多的水面戰鬥艦種,同時也是負擔最重的:防空與反潛屏幕、前方雷達哨戒、護航後勤船隊、落水飛行員搜救,每一項都需要驅逐艦承擔。兵力長期不足使驅逐艦部隊疲於奔命,而海上補給過程中油管頻繁爆裂、泵送速率過低更加劇了艦隊的加油困難。太平洋艦隊中相當一部分驅逐艦隸屬澳大利亞皇家海軍。冰山行動的實戰經驗證明,20公釐厄利孔機砲對神風攻擊機的阻止力嚴重不足,唯有較大口徑的火砲才能在撞擊前將其擊碎或偏轉,這一教訓促使艦隊加速換裝40公釐波佛斯砲。

潛艦
太平洋艦隊的潛艦兵力由第4、第8和第14潛艦隊組成。第4潛艦隊以潛艦供應艦為母船,第8潛艦隊以為母船,兩隊主要裝備S級和T級潛艦。S級體型較小,被認為比美國潛艦更適合在淺水近岸海域作戰;T級在設計時即以太平洋作戰為考量,續航力達8,000海里。與大西洋的狼群戰術截然不同,太平洋的潛艦戰以獨自獵殺為主,英國潛艦在美國海軍第7艦隊潛艦指揮官少將的作戰管制下,融入美軍既有的作業體系,並獲准使用其全套維修設施。但英國潛艦抵達太平洋時,美軍潛艦已將日本商船擊沉殆盡,任務重心因此轉向偵察、為落水飛行員提供「救生艇」值勤救援及佈雷等輔助角色。

英國潛艦兵力自1944年起在東方艦隊麾下迅速壯大,以錫蘭的亭可馬里為基地在馬六甲海峽一帶巡邏;由於能執行大型潛艦大修的船塢僅存於英國本土,往返動輒數週,海軍部估算須維持約80艘潛艦才能確保前線常態運作40艘,各艇並加裝額外燃油儲艙與第二套空調系統以適應熱帶環境。1944年1月至9月間,東方艦隊潛艦共執行88次戰鬥巡邏,任務涵蓋獵殺日軍船運、佈雷與運送特種滲透隊,但可供攻擊的大型目標日益稀少。到戰爭最後四個月,隸屬太平洋艦隊的潛艦分駐兩地:菲律賓蘇比克灣的第8潛艦隊(母船「梅德斯通號」、7艘S級)在中國海活動,弗里曼特爾的第4潛艦隊(母船「固執號」、9艘T級及佈雷潛艦「魚鮫號」)在爪哇海活動;留守亭可馬里、隸屬東印度艦隊的第2潛艦隊則在馬來屏障以西作戰。

此外,第14潛艦隊配備6艘級袖珍潛艇,以為母船。潛艇編制4人,其中1名為受過專門訓練的蛙人,可透過氣閘離開水下的潛艇,對目標船底安裝吸附水雷;每艘另可攜帶2枚重達4,000磅的炸藥側掛裝藥。美軍起初對袖珍潛艇頗為懷疑,但最終仍同意將其納入編制。

支援與輔助船隻
太平洋艦隊的支援與輔助船隻種類繁多,涵蓋航空維修、艦艇修理、物資補給和護航防衛等各個層面,構成了艦隊得以在遠離本土的海域持續作戰的關鍵支柱。在航空支援方面,「獨角獸號」是艦隊最重要的輔助艦艇之一。該艦原為亨德森在1930年代構想的航空母艦維修艦,設計上具備航空母艦作戰所需的全套設施,必要時可為艦隊提供備用飛行甲板。「獨角獸號」主要駐泊於馬努斯島和萊特灣,負責修理從作戰航母退下的受損飛機並將修復後的飛機轉交回艦隊。此外,未完工的巨人級輕型航母「」被改裝為艦載機維護航空母艦,但與「獨角獸號」不同,「先鋒號」不具備飛行作業能力,飛機只能以吊車裝卸。「先鋒號」於1945年5月抵達太平洋,與「獨角獸號」共同以馬努斯島和萊特灣為基地承擔前線的航空維修任務。

9艘護航航空母艦編成第30航空母艦分艦隊,由W·P·卡恩准將()指揮。其中4艘為攻擊者級、4艘為統治者級(均為美國建造、透過《租借法案》取得),另有1艘英國建造的奈拉納級「文德克斯號」。這些護航航空母艦排水量約11,000噸,航速僅17至18節,搭載約20架飛機,無法跟隨快速航空母艦群作戰,但在後勤體系中承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負責將替換飛機從澳洲運送至前線、為後勤補給群提供空中掩護,並在補給作業期間接管日常空中巡邏任務,讓艦隊航空母艦的飛行員得以輪休。

潛艦供應艦「」和「」作為潛艦隊的母船,提供潛艦補給、人員休整和維修保養。護航艦隻保養船、掃雷艦保養船等專業維修艦則負責各自對應艦種的定期保養。後勤船隊的護航防衛由砲艦、護衛艦和輕護衛艦承擔,其中以1,025噸的輕護衛艦(全部18艘均隸屬澳大利亞皇家海軍)負責遠洋護航,1,350噸的砲艦和1,370噸的護衛艦則直接護衛後勤補給群往返補給區。

編成
太平洋艦隊的編成在1945年1月成立初期與同年8月日本投降時差異甚大,後者的規模已擴充近一倍。除特別標注外,所有艦艇均隸屬英國皇家海軍。

行動
蘇門答臘煉油廠空襲
」中英軍太平洋艦隊對日軍控制下的巨港煉油廠展開轟炸]]
太平洋艦隊正式成立後的首要任務,是在前往澳洲途中對蘇門答臘的日軍煉油設施實施空襲。蘇門答臘島上的巨港擁有兩座巨型煉油廠:穆西河南岸的普拉朱煉油廠原屬荷蘭皇家殼牌公司,是遠東地區規模最大的煉油設施;其東側煉油廠則由美國標準石油公司興建。兩廠合計約占日本石油消耗的50%、航空燃油消耗的75%。1944年8月美國陸軍航空軍的高空轟炸機曾轟炸過巨港,但效果不彰;而艦載機的低空精確轟炸被認為更有可能重創這些設施。空襲巨港的行動不僅具有真正的戰略價值,也讓大量未經實戰考驗的機組人員在相對可控的環境中獲得歷練,為日後在太平洋與美軍並肩作戰做好準備。

1944年12月20日,太平洋艦隊實施了成立後的第一次作戰行動,代號「」。由維安少將率領的第67特混艦隊從錫蘭出發,以航空母艦「不撓號」和「光輝號」為核心,搭載103架艦載機。但厚重的雨雲遮蔽了預定目標,打擊機群不得不轉向備用目標的港口設施。攻擊完全出乎日軍意料,防空砲火微弱,亦無敵方戰鬥機升空攔截。儘管戰果有限,此次行動暴露的問題卻極具價值:空中無線電紀律幾乎完全崩潰,打擊指揮官的指示被嘈雜的通話淹沒。1945年1月4日的「小扁豆行動」則順利得多:維安率「不撓號」、「勝利號」和「不倦號」三艘航空母艦攻擊煉油廠,天氣晴朗,煉油廠燒得猛烈,16架日軍戰鬥機在空中或地面被擊毀,英方僅損失1架飛機且機組人員獲救。這兩次行動被視為更大規模巨港空襲的預演。隨後展開的「子午線行動」分為兩波,分別針對巨港的兩座煉油廠。

1月16日,維安率全部4艘航空母艦(「不撓號」、「光輝號」、「勝利號」、「不倦號」)、戰艦「英王喬治五世號」、3艘巡洋艦和10艘驅逐艦從亭可馬里最後一次出航,駛往巨港。1月24日一早,代號「子午線I」的首波攻擊隨即展開:48架「復仇者」式轟炸機各掛4枚500磅炸彈,在32架「海盜」式和16架「地獄貓」式戰鬥機護航下,飛越海拔超過3,300公尺的蘇門答臘山脈,再向內陸深入約185公里飛抵目標第二波機群另包括參加「推彈桿」()作戰的24架「海盜」式戰鬥機,以及「不撓號」派出、用於壓制瑪那機場的4架「復仇者」式和4架「地獄貓」式。日軍在巨港周邊部署了約80架戰鬥機,但最令飛行員措手不及的防禦手段是阻攔氣球:日軍並非將氣球固定在固定高度,而是等攻擊機進入俯衝、已無法改出時才快速釋放氣球;飛行員能看見氣球本體,卻看不見細索,鄰近飛機的機翼因而被切斷而墜毀。「推彈桿」掃蕩在地面摧毀了34架日軍飛機,英軍宣稱在空中另擊落14架。煉油廠內一座發電廠、數座蒸餾塔和精煉裝置被命中起火,產量削減約一半。英方損失6架「海盜」式、2架「復仇者」式和1架「地獄貓」式。

兩次攻擊之間的海上補給暴露了後勤體系的薄弱。補給油管在接頭處斷裂,航空燃油的輸送管徑過細,「勝利號」的補給耗時長達12小時。維安發現22節巡航速度下的實際油耗遠高於預估,剩餘燃油僅夠再進行一次攻擊。1月29日,代號「子午線II」的第二波攻擊指向雙溪格隆煉油廠。吸取首次經驗,維安調整了戰術:兩組「推彈桿」戰鬥機同時掃蕩兩座主要日軍機場,轟炸機調整返航路線避開密集防空火力區,並大幅加強艦隊戰鬥空中巡邏以防備日軍反擊。「復仇者」式編隊對煉油廠造成嚴重破壞,中斷了所有生產直至3月下旬。但航空聯隊長梅因普賴斯少校()的座機亦被阻攔氣球鏈索撕裂。日軍派出特別攻擊隊反擊英國航空母艦:10時26分先有12架雙發轟炸機自北方接近艦隊,11時52分另有7架轟炸機(1架「飛龍」、6架「九七重爆」)自南方低空突入,但在「海火」式和「海盜」式戰鬥機與艦隊防空火力的攔截下全數被擊落,未對艦隊造成任何損害。不過在混戰中,友軍防空砲火誤擊「光輝號」,造成12人死亡、31人受傷。

兩次「子午線」作戰合計損失41架飛機,約30名機組人員陣亡或失蹤。戰後查明至少9名被俘英軍飛行員遭日軍處決。儘管暴露了無線電紀律、後勤補給和「海火」式降落事故等諸多問題,巨港空襲仍被視為太平洋艦隊的重要里程碑。霍布斯評價,「子午線」作戰雖難稱完美,但讓艦隊上下建立了前往太平洋與美國海軍並肩作戰所必需的信心。赫德爾則指出一個在此後戰爭中反覆出現的令人沮喪的模式:英國太平洋艦隊已取得局部制空權,全面優勢似乎唾手可得,卻因嚴峻的燃料形勢被迫在此刻撤離。

冰山行動
1945年4月至6月,盟軍對沖繩島發動的大規模兩棲登陸與海空作戰,代號「冰山行動」,又名沖繩島戰役。沖繩處於周邊日軍航空兵力環繞的中心位置,是極為棘手的海軍目標——僅其東北方350海里的九州55座機場便集結了逾3,000架日機。日軍大本營早在1945年1月的作戰大綱中即將琉球列為主要防禦重心,並預期盟軍將於3月進攻沖繩。行動分為兩個階段:冰山I(3月26日至4月20日)由斯普魯恩斯的第5艦隊主導,冰山II(5月1日至25日)則在艦隊於萊特灣休整後重啟,打擊行動自5月4日展開。英國太平洋艦隊以第57特遣艦隊的番號全程參加了這場戰役,任務是在側翼壓制先島群島的日軍機場,阻止敵機經此跳板從臺灣向沖繩增援。

1945年2月28日,太平洋艦隊在勞林斯中將率領下駛離雪梨,3月7日抵達馬努斯島,在酷熱潮濕中等候作戰命令。金恩上將此時仍企圖阻止太平洋艦隊參加主要作戰:其首席作戰計畫官庫克中將建議將太平洋艦隊調歸蒙巴頓的東南亞戰區,英國參謀長們認定「不可能不得出這樣的結論:美國海軍部存在一股勢力試圖推遲或阻止英國太平洋艦隊參加對日主要作戰」。直到3月15日,弗雷澤將艦隊推進至馬努斯且尼米茲表達了使用意願後,金恩才終於讓步。太平洋艦隊被編為第57特遣艦隊(),納入斯普魯恩斯上將的第5艦隊序列。

第57特遣艦隊擁有4艘航空母艦(「不撓號」、「勝利號」、「不倦號」、「光輝號」)、2艘戰艦(「英王喬治五世號」、「豪號」)、5艘巡洋艦和11艘驅逐艦,搭載244架艦載機,在規模上大致相當於美軍一個快速航母特混大隊。3月26日,艦載機首次對先島群島發動攻擊。此後,艦隊形成了以2至3天打擊、1至2天撤離補給為一個週期的作戰節奏。壓制先島群島機場的工作單調而危險:轟炸機的任務是不斷炸出彈坑以癱瘓跑道,但日軍每晚都將其修復,「如同粉刷福斯橋一般永無止境」,而每座機場周圍部署的防空火砲隨著戰役推進愈加精準。當美軍第5艦隊遭到來自臺灣方向的神風攻擊重創後,斯普魯恩斯命令第57特遣艦隊將打擊範圍擴展至臺灣北部的機場。

4月1日,太平洋艦隊遭遇了第一次神風特攻機攻擊。一架攜彈的零式戰鬥機撞入「不倦號」艦橋基部,造成14人死亡、15人受傷,但裝甲飛行甲板僅留下一個3英寸深的凹痕,飛行作業在37分鐘後即恢復。同日稍晚,另一架神風機俯衝攻擊「勝利號」,該艦急轉滿舵,飛機以翼尖擦過飛行甲板後翻滾落海,未造成實質損害。弗雷澤上將向倫敦報告:「我方航空母艦的裝甲甲板在美國人中引起了巨大轟動,已確實證明了其對自殺式飛機的防護價值。」一位派駐「不倦號」的美國海軍聯絡官做出了此後廣為流傳的評價:「神風機命中美國航母,意味著送進船塢修理6個月;命中英國航母,只需要『全體動手,拿掃帚把甲板掃乾淨就行了』。」

4月中旬,「光輝號」因長期高速航行和設備老化不堪負荷,加之飛行員普遍出現戰鬥疲勞,勞林斯將其撤出編隊,由剛抵達萊特灣的「可畏號」接替。斯普魯恩斯在第57特遣艦隊奉命返回休整前請求其繼續留守,因為美軍正遭受神風機的沉重打擊。維安認為「在這樣的時刻撤退是不可想像的」,勞林斯也決定即使只能偶爾出擊先島群島,「至少也能為美軍分擔一部分壓力」。疲勞問題極為嚴重,維修人員又比美軍同行少得多,不得不連夜加班搶修飛機。4月20日,太平洋艦隊撤往萊特灣進行一週的補給休整。冰山I作戰期間,第57特遣艦隊在12個打擊日中共出動2,444架次,投彈412噸,宣稱摧毀134架敵機,損失68架飛機和34名機組人員。

冰山II階段的序幕充滿波折。在萊特灣補給期間,金恩再度試圖將太平洋艦隊從沖繩調往婆羅洲,但尼米茲、斯普魯恩斯和麥克阿瑟聯合反對,迫使金恩放棄。5月1日,第57特遣艦隊重返戰區。5月4日,勞林斯率戰艦離開航母群轟擊宮古島機場,削弱了艦隊的雷達覆蓋和防空火力。維安事後承認「對戰艦暫時離去對防禦體系的影響認識不足。日本人抓住了這一點」。當日,一架零式戰鬥機穿過雲層直撲「可畏號」,釋放一枚250公斤炸彈後撞上飛行甲板,炸出一個約60公分的破洞,引燃甲板上停放的11架飛機。修理人員用鋼板和速乾水泥填補破洞,6小時後航母即恢復飛行作業。5月9日,「勝利號」和「可畏號」再度遭到神風攻擊。「可畏號」此次被擊中滿載飛機的甲板停放區,已繫好安全帶坐在座艙中的飛行員無處躲避,多人當場陣亡。派駐「可畏號」的美國聯絡官事後表示,同樣的攻擊若命中美國航母,「很可能會摧毀整艘軍艦」。此外,5月18日「可畏號」機庫內一架海盜式戰鬥機意外走火,引燃鄰近的復仇者式轟炸機,大火席捲機庫,摧毀30架飛機,使「可畏號」幾乎喪失攻擊能力,不得不提前返回雪梨修理。

5月25日,第57特遣艦隊離開沖繩戰區。在整個冰山行動期間,太平洋艦隊共出動5,335架次,投彈958噸,艦隊在海上連續作戰的時間之長為自1805年特拉法加海戰以來皇家海軍之最。在冰山行動損失的飛機中,海火式戰鬥機的甲板降落事故佔了極高比例,反映出該機型起落架強度不足和航程過短的固有缺陷。4艘遭到神風攻擊的航空母艦全部保持了作戰能力。斯普魯恩斯在告別信號中致敬:「在作為第5艦隊特遣艦隊共同作戰兩個月之後,我向你、你的軍官和你的士兵表達對你們出色工作和合作精神的感謝。第57特遣艦隊將皇家海軍的偉大傳統映照在美國特遣艦隊面前。」薩蘭塔克斯評價,太平洋艦隊在沖繩的貢獻「遠比投下的炸彈數量所能衡量的更為重要」,皇家海軍藉此證明,戰事推進至日本本土時聯合王國仍與美國盟友並肩而立;英國在美國人眼中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資產,第57特遣艦隊的表現也強化了主張英軍參與後續作戰者的立場

特魯克攻擊
冰山行動結束後,太平洋艦隊返回雪梨整修,為下一階段對日本本土的攻擊做準備。5月27日,美軍指揮權輪換,海爾賽上將接替斯普魯恩斯,第5艦隊改稱第3艦隊,太平洋艦隊的番號亦相應從第57特遣艦隊改為第37特遣艦隊。在整修期間,從英國本土趕來的新銳航空母艦「怨仇號」於5月8日抵達雪梨。該艦此前的作戰經歷僅限於挪威海域,艦上的飛行員和艦員亟需在實戰中磨練。

為使新到艦艇獲得戰鬥經驗,勞林斯決定對已被美軍孤立一年有餘的日軍前線基地特魯克發動一次「練兵式突襲」。1945年6月12日,由司令少將率領的第111.2特混大隊從馬努斯出航,兵力包括航空母艦「怨仇號」(搭載80架飛機)、護航航空母艦「統治者號」(充當備用飛行甲板)、巡洋艦「敏捷號」、「烏干達號」、「阿基里斯號」、「紐芬蘭號」,以及第24驅逐艦隊的4艘驅逐艦。除「敏捷號」外,大多數艦艇都缺乏太平洋作戰經驗。

6月14日,「怨仇號」自距杜布隆島約85海里處展開攻擊,全天每隔2.5小時發動一波空襲,持續打擊島上殘餘的日軍設施和防空陣地。「統治者號」的備用甲板在當天發揮了重要作用:數架「海火」式因惡劣天氣與母艦失去聯繫後,安全降落在「統治者號」上,避免了不必要的損失。當晚,6架「復仇者」式執行了太平洋艦隊歷史上第一次夜間空襲。6月15日拂曉,布林德將砲擊部隊編為三個單元,對特魯克的莫恩島和埃騰島岸防砲臺以及杜布隆島水上飛機基地實施有組織的砲擊訓練,日軍僅有零星還擊即被壓制。這次砲擊的真正目的是為計畫中的「沒落行動」登陸日本本土進行預演,因為屆時巡洋艦將擔負岸轟支援任務。

兩天的行動共出動113架次攻擊和110架次防禦巡邏,英方無一飛機或人員損失。6月17日,特混大隊返回馬努斯。特魯克攻擊在軍事上意義有限,因為該基地早已被孤立,日軍殘部構不成實質威脅;但作為一次實戰演練,行動讓「怨仇號」的航空聯隊和新加入的巡洋艦、驅逐艦在低風險環境中完成了戰鬥洗禮,為即將到來的對日本本土攻擊奠定了信心基礎。

潛艦戰與佈雷戰
太平洋艦隊的潛艦部隊在馬六甲海峽、南中國海及日本近海展開巡邏,主要任務為攻擊日軍沿岸船運、佈設水雷和為落水飛行員提供「救生艇」()值勤救援。溫頓指出,英國潛艦在弗里曼特爾併入美軍指揮體系時,等於加入了「大戰中最成功的盟軍武器之一」,因為到1944年9月,美軍潛艦早已「掏空了日本商船隊的心臟」。也正因如此,體型較小、航速較慢且多數未配備雷達的英國潛艦抵達時已無多少大型獵物可尋,戰果多為沿岸的小型貨船、戎克船與登陸艇,任務重心遂偏向偵察、救援與佈雷。第7艦隊潛艦指揮官菲費少將的作戰準則極為進取,要求「全力壓上、窮追不捨……務必確保其沉沒」,但並非全無節制:他明令禁止對荷屬東印度與菲律賓無害的小型民船開砲,艦長因而常須冒險登船,辨識可疑船隻是否確為日方所用。

潛艦部隊最著名的戰果,是1945年6月8日在邦加海峽擊沉日本海軍重巡洋艦「足柄號」,此艦為日軍第10方面艦隊當時僅存的一艘大型作戰艦艇。「足柄號」自出港、載運約1,600名士兵增援新加坡,經美軍潛艦「藍背號」()通報行蹤後,中校指揮的「銳利號」()與克拉拉布特上尉()指揮的「幽暗號」()在海峽設伏,「銳利號」齊射8枚魚雷命中5枚,將其擊沉,至少1,200名日軍隨艦葬身。溫頓譽此役為「大戰中最出色的潛艦巡邏之一,其中勇氣與審慎得到了完美的調和」,赫茲利特因而獲頒傑出服務勳章,並由菲費親自在「銳利號」艦上授予美國功績軍團的司令勳位。

太平洋艦隊另編有第14潛艦隊的級袖珍潛艇,以供應艦「聖文德號」()為母船。美方起初對袖珍潛艇興趣缺缺,溫頓認為根本原因在於英美兩國國民性情的差異:英國人素有「擺弄小艇」的傳統、長於突入敵港的割絨突襲與特種夜襲,視袖珍潛艇為「伊莉莎白時代精神」的延續,美國人則對此類手段冷淡甚至排斥。袖珍潛艇最終覓得用武之地,緣於日軍密碼已遭破譯、唯一仍屬安全的通訊是東南亞通往日本的海底電報電纜,英方遂派艇潛入切斷。1945年7月至8月,第14潛艦隊接連執行三次行動:「軍刀」作戰()中「矛頭號」()將拖至湄公河三角洲外海,潛水員切斷香港至西貢的海底電纜;「箔」作戰()中「月女神號」()將拖至香港近海、切斷香港至新加坡的電纜;8月1日的「拼搏作戰」()中,「火花號」()與「幽暗號」分別拖曳、潛入新加坡外柔佛海峽,在日軍重巡洋艦「高雄號」船底安裝水雷、將其重創坐沉,的艇長與潛水員因而獲頒維多利亞十字勳章。

在佈雷作戰方面,盟軍自1942年起即對日軍商船航運展開一系列空中、潛艦和水面佈雷封鎖。至1945年3月,美軍正式實施「飢餓行動」,對日本內海和關門海峽等要地大規模空投水雷,配合潛艦封鎖,幾乎徹底切斷了日本本土的海運航線。按擊沉商船噸位計算,潛艦的戰果佔56.7%、飛機佔29.7%、水雷佔7.1%。日本商船船隊總噸位從1942年3月的615萬噸降至1945年8月的僅162.5萬噸,其中僅67.7萬噸尚可執行運輸任務。英國潛艦在馬六甲海峽和南中國海亦積極參與佈雷行動,進一步壓縮了日軍殘存的海運空間。水雷的存在迫使日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加以應對,削弱了其可投入戰場的力量,並使日本船廠內堆滿亟待修理的船隻,嚴重打擊了商船船員的士氣。

日本本土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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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繩戰役結束後,太平洋艦隊在馬努斯完成整補與換裝,為下一階段的日本本土作戰做準備。艦隊補充了大批新飛行員,其中許多來自紐西蘭、澳洲和加拿大等自治領。各艦同時接受武裝升級,以40公釐砲取代部分20公釐機砲以強化防空火力。戰艦「豪號」正在德班接受改裝,「不撓號」航空母艦則在雪梨大修,使第37特遣艦隊僅餘「英王喬治五世號」1艘戰艦和4艘艦隊航空母艦。7月16日,英國太平洋艦隊在本州東方海域與第3艦隊會合,組成了海軍史上規模空前的聯合艦隊:麥凱恩的第38特遣艦隊擁有10艘重型和6艘輕型快速航空母艦、共1,190架飛機,加上勞林斯的4艘艦隊航空母艦及255架飛機,使第3艦隊的快速航空母艦總數達到20艘、艦載機1,445架,另有9艘戰艦、25艘巡洋艦和81艘驅逐艦擔任護航。

勞林斯與維安登上海爾賽旗艦「密蘇里號」參加作戰會議。海爾賽在回憶錄中坦言起初並不樂見英國艦隊加入,擔心指揮體制複雜化,稱「不情願地開始了會議」。會上海爾賽向勞林斯提出3個方案:其一,第37特遣艦隊作為第38特遣艦隊的一個特混大隊緊密編入,海爾賽不直接下令但將發出「建議」,以確保集中兵力;其二,以60至70海里間距實施半獨立作戰;其三,完全獨立作戰。勞林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1方案,當即回答:「當然接受第1選項。」海爾賽深受感動,事後回憶道:「我對勞林斯的敬佩從那一刻開始。此後我與之不斷交往,從未遇過比之更優秀的軍官、更堅定的朋友。」維安也對海爾賽留下深刻印象,評價說:「顯而易見我們交了好運;海爾賽身上具備一位偉大海軍將領的一切身心素質,再加上寬廣的人道情懷。」英美雙方由此建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海爾賽去世後,其家屬甚至邀請勞林斯擔任扶棺人,惜勞林斯因健康欠佳未能出席。

7月17日,聯合艦隊對日本本土發起空襲。第37特遣艦隊部署在艦隊北翼,因為該區域日軍機場較少,對兵力較弱的英軍而言相對安全。當日美軍因惡劣天氣取消大部分出擊,英軍卻較為幸運。「可畏號」和「不撓號」的艦載機轟炸掃射了本州東海岸的機場和鐵路設施,出動78架次攻擊,投擲83枚500磅炸彈和26枚火箭,宣稱摧毀9架日機、1座機棚和3輛鐵路機車。與沖繩期間截然不同,英軍在日本本土上空未遭遇任何日軍戰鬥機,因日軍高層已決定將殘餘航空兵力保留給預期中的盟軍登陸。同日,「英王喬治五世號」與2艘驅逐艦編入美軍砲擊編隊,6艘盟軍戰艦在雨霧中以雷達導航對本州東岸的日立市工業設施實施了長達53分鐘的艦砲轟擊。「英王喬治五世號」共發射297發14英寸砲彈,打擊了日立製作所的多賀工廠、水戶工廠和銅精煉廠等目標。雖然對工廠的直接物理損害有限,但砲擊造成的心理衝擊遠超空襲,導致大量工人缺勤、數千平民於翌日逃離日立。
」航空母艦]]
7月24日至28日,第3艦隊對瀨戶內海地區發動大規模空襲。美軍集中火力攻擊停泊在吳市海軍工廠的殘存日本軍艦,但海爾賽的參謀長卡尼少將堅持將英軍排除在外,理由是「必須防止英國在戰後聲稱參與了對日本艦隊的最後一擊」。第37特遣艦隊因此被分配到大阪方面的次要目標,但表現出色。7月24日,英軍出動257架次,「勝利號」的飛行員在瀨戶內海發現了日軍護航航空母艦「島根丸」,以火箭和炸彈將之擊沉,成為史上首艘被英國航空母艦擊沉的航空母艦。由於加拿大政府規定太平洋戰場軍人必須自願服役,加拿大巡洋艦「烏干達號」的艦員以556票反對、345票贊成,多數不願自願赴太平洋作戰,該艦遂於7月27日脫離艦隊返回加拿大,引起英美官兵普遍不滿。7月29至30日,「英王喬治五世號」再次加入美軍砲擊編隊,於27分鐘內向濱松市的日本工廠發射了約265發14英寸高爆彈。這是英國主力艦主砲最後一次實戰射擊。7月30日,第37特遣艦隊出動216架次,擊沉海防艦「沖繩」及多艘沿海船舶。

8月上旬,第3艦隊在海上補給的同時遭遇颱風威脅,被迫暫停作戰近一週。盟軍早已為入侵日本本土制定了「沒落行動」:第一階段「奧林匹克行動」預定1945年11月1日登陸九州南部,第二階段「小王冠行動」預定1946年3月1日攻入本州、征服東京,預計盟軍傷亡將極為慘重。太平洋艦隊原計畫在入侵行動中擴編至9艘航空母艦,並於9月對香港和廣州實施牽制性空襲。但8月6日美軍在廣島投下第一枚原子彈,8月9日再轟炸長崎,同日蘇聯對日宣戰並入侵中國東北,使這些計畫未及付諸實施。8月9日,第37特遣艦隊恢復空襲,從本州東北海域出動237架次,對日軍機場和女川町的女川灣船舶投下120噸彈藥,創下艦隊航空隊單日投彈紀錄,同時擊沉數艘小型輔助艦艇。這一天也是艦隊損失最慘重的日子之一。加拿大皇家海軍志願後備隊的上尉率領「海盜式」戰鬥機編隊,對停泊在女川灣的日軍海防艦「」發動極低空攻擊。格雷的座機遭到岸防砲和五架敵機的火力命中起火,但格雷拒絕放棄,堅持完成投彈直接命中目標,將敵艦擊沉,隨即墜入港灣犧牲,遺體始終未能尋獲。格雷因此被追授維多利亞十字勳章,成為二戰中最後一位獲此殊榮的海軍軍人。8月10日,艦載機繼續掃蕩本州北部此前未遭攻擊的機場以及瀨戶內海的船舶,9至10日兩天英軍共損失13架飛機和9名飛行員。

由於後勤補給已近極限,勞林斯無力維持整個第37特遣艦隊繼續作戰,遂主動提出保留一支象徵性編隊隨海爾賽繼續行動。「英王喬治五世號」、「不倦號」、「岡比亞號」、「紐芬蘭號」和10艘驅逐艦被改編為第38.5特混大隊(),正式編入麥凱恩的第38特遣艦隊,這是太平洋艦隊唯一一次明確置於美國指揮官的戰術指揮之下;維安率第37特遣艦隊其餘艦艇撤往馬努斯。8月13日,重新組建的第38特遣艦隊向東京地區發動了1,167架次的英美聯合空襲,幾乎未遭日軍戰鬥機攔截。弗雷澤在報告中總結了日本本土作戰的顯著進步:在沖繩作戰期間,每架戰鬥機每個出擊日平均出動1.08至1.09架次;而在日本本土攻擊期間,這一數字躍升至1.54架次,「戰鬥機出動率比先島群島作戰時提高了約40%」。

勝利與受降
「密蘇里號」戰艦上簽署日本對盟軍投降書《降伏文書》]]
1945年8月15日清晨,第38特遣艦隊發動了當日第一波103架飛機的攻擊。「不倦號」派出的18架攻擊機遭到12架零式戰鬥機攔截,英軍擊落8架,但損失1架海火式。6時14分,第一波飛機開始返航,第二波即將抵達目標區之際,太平洋戰區總司令尼米茲突然下令海爾賽:「暫停空中攻擊,確認收到。」11時,海爾賽向全艦隊發出信號:「停止敵對行動。」但一架日軍彗星式俯衝轟炸機突然從雲層中衝出,向「不倦號」投下2枚炸彈,均未命中,旋即被一架美軍海盜式擊落。海爾賽隨即下令:「擊落所有窺探者,但態度要友好。」隨後海爾賽向第3艦隊下令「」(即開放朗姆酒),5分鐘後又將收件人修改為「除美國各大隊外的所有特遣大隊指揮官」。正午,日本全國廣播了天皇預錄的《終戰詔書》,宣布日本停止敵對行動。但並非所有日軍都服從命令:當日稍早被擊落俘虜的海火式飛行員中尉在停火廣播後仍遭日軍處決。

停火至投降儀式期間,海爾賽維持常規防禦部署,命令第38特遣艦隊在東京東南方100至200海里的海域巡邏。8月18日,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弗雷澤上將在海上與艦隊會合:旗艦「約克公爵號」在驅逐艦「」和「」護衛下組成弗雷澤的第113特遣艦隊。8月29日,美英旗艦群率先駛入東京灣,海爾賽的「密蘇里號」和弗雷澤的「約克公爵號」並列前行;同日首批盟軍登陸部隊上岸,開始確保碼頭安全。勞林斯在報告中寫道:「代表一個龐大帝國出席的,也許只是一支相當小的艦隊,但這些軍艦曾橫渡多片大洋,與數個敵人交戰,然後才在太平洋與盟友會師。」

1945年9月2日,簡短而莊嚴的日本投降儀式在東京灣「密蘇里號」戰艦上舉行。麥克阿瑟上將和尼米茲上將主持儀式,日方由外務大臣重光葵和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大將簽署投降書,盟軍各國代表隨後依次簽字。弗雷澤上將代表英國簽署投降書,事後將簽字筆寄給邱吉爾,邱吉爾回覆稱:「我非常感謝你在日本無條件投降之日、用那支簽字筆寫來的信……『在我們崎嶇的島嶼歷史中,不止一次或兩次,責任之路就是榮耀之路。』」弗雷澤日後回憶這一刻是一生中最自豪的時刻。儀式結束後,約450架盟軍聯合艦隊的飛機呼嘯掠過東京灣上空,為投降儀式畫下句點。

與此同時,英國太平洋艦隊分遣多支部隊在東南亞各地接受日軍投降。夏慤少將率領由「不撓號」、「可敬號」等航空母艦、巡洋艦「敏捷號」等組成的特遣艦隊駛入香港接受投降。另一支由丹尼爾中將率「安森號」戰艦和「復仇號」航空母艦組成的分隊原定前往新加坡受降,但因後勤問題被併入香港部隊;新加坡受降改由東印度艦隊負責,沃克將軍於9月2日在檳城近海的「納爾遜號」戰艦上接受日本當地指揮官投降,鮑爾將軍則於次日乘巡洋艦「克利奧帕特拉號」進入新加坡基地。蒙巴頓勛爵於9月12日在新加坡主持了最終的正式受降儀式。太平洋艦隊還派遣「巨人號」航空母艦、巡洋艦「百慕大號」、「亞爾古水手號」和數艘驅逐艦前往上海,「光榮號」和護衛艦前往拉包爾,重巡洋艦「坎伯蘭號」和2艘護衛艦前往巴達維亞,分別接受各地日軍投降。弗雷澤上將在9月2日投降儀式後向英國國民發表廣播講話。

結果
戰俘遣返與人員運輸
日本宣布投降後,英國太平洋艦隊的任務迅速從作戰轉向人道救援。航空母艦特遣群仍在海上維持防禦警戒,艦載機則被用於搜索戰俘營並空投補給品。「不撓號」的飛機在名古屋西南方的四日市發現了一處未被標記的戰俘營,營中關押著296名美軍、25名英軍及75名荷軍戰俘,艦上官兵隨即捐出物資,由復仇者式攻擊機以帆布袋加降落傘空投至營區,其中包括挽救了多人性命的醫療用品。1945年8月28日,英國陸軍士兵坎貝爾()與海軍陸戰隊員韋恩()被一艘美國海軍巡邏艇送至「約克公爵號」,兩人在1941年聖誕節香港淪陷時被俘,得知日本投降後徒步30英里至相模灣海灘,再游向盟軍軍艦,成為首批從日本獲救的英國戰俘。

艦隊隨即展開大規模的「盟軍戰俘及被拘留平民遣返」行動()。補給航空母艦「演講者號」率先投入任務,在東京灣接收了近500名英國前戰俘後,於9月3日駛離,途經錨地時沿途每艘盟軍軍艦皆清空甲板列隊歡呼。「演講者號」隨後返回長崎,部分官兵登陸參觀原子彈轟炸後的廢墟,該艦繼而搭載戰俘與平民駛往沖繩。艦隊航空母艦同樣被大規模改裝為運輸艦:「怨仇號」拆除機庫中的航空設備,加裝宿舍、餐廳及醫療設施,於9月25日在馬尼拉接載逾2,000名加拿大及美國前戰俘,經珍珠港將美軍送抵,再將加拿大軍人運至溫哥華。「光榮號」同樣改裝後在10月運送1,100名英國前戰俘至珍珠港與加拿大。「巨人號」則在馬尼拉與香港之間運送英澳戰俘與平民被拘留者。

隨著遣返工作推進,航空母艦也承擔起運兵與「戰爭新娘」運輸的任務。「光榮號」在完成戰俘遣返後,又前往婆羅洲的塔拉坎搭載澳大利亞第7師的部分官兵及裝備,於12月12日運抵雪梨。「勝利號」於1946年7月從雪梨啟航,搭載619名嫁給英國軍人的澳大利亞「戰爭新娘」前往英國,船上專門改裝了女性宿舍、淋浴間及洗衣設施。弗雷澤上將事後記錄稱,整個遣返行動共幫助約5萬人重返家園,認為這項工作「很好地保持了皇家海軍的悠久傳統」。

軍事影響
溫頓總結,就統計數字而言,太平洋艦隊水面艦艇的作戰成果不過是36個對敵空襲作戰日與4次岸轟,在太平洋海戰中至多只是輔助角色;然而其行動贏得了美國海軍的敬佩,並「為戰後皇家海軍的形貌定下了樣式」。英國太平洋艦隊的作戰經驗深刻影響了戰後皇家海軍的軍事思想。計畫處長在審閱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弗雷澤的戰報後指出,太平洋戰場發展出的現代海戰準則應當被海軍各部門「全面吸收並落實」。戰術與參謀職責處長羅伯森上校()更評價弗雷澤的報告是「對海戰整體複雜性的出色論述」,值得參謀學院與帝國國防學院深入研究。海軍部據此於1947年頒布新版《戰鬥教範》,以「海空力量」取代傳統海軍術語,將航空母艦載機與岸基航空兵納入「海事作戰」的核心架構。英國太平洋艦隊是皇家海軍第一支以航艦為核心編組的主力艦隊,其實戰證明了艦載航空兵在攻防兩端的決定性角色,促使皇家海軍確立以航艦特遣艦隊為打擊主力的作戰方針。

後勤船隊的經驗同樣深具意義。太平洋作戰期間,皇家海軍首次建立遠洋後勤補給體系,使艦隊得以在遠離基地數千英里的海域持續作戰。海軍部將此經驗發展為「海上控制區」概念:以航艦特遣艦隊為核心,搭配後勤支援群延伸作戰半徑,在特定海域建立暫時性的制海權。第一海務大臣上將在1948年的演講中總結,以航艦特遣艦隊搭配充足的後勤船隊,可作為兵力倍增器,在遠離岸上支援的海域長期運作。

太平洋的合作經驗也為英美海軍的長期協作奠定基礎。1947年2月,皇家海軍觀察員參加美國海軍大西洋艦隊演習時,美方態度被形容為「我們仍是同一支艦隊」。1950年韓戰爆發後,皇家海軍再次在美軍指揮下投入航艦作戰,時任遠東艦隊司令的布林德甚至在接獲倫敦命令之前,便主動向美國海軍提出協助。英國太平洋艦隊在戰後的現代化進程中留下了深遠影響:航空母艦的裝甲甲板與封閉艦艏等英國設計為美國海軍後續航母所採用。此後自韓戰以至1982年福克蘭群島戰爭,皇家海軍均延續了1945年英國太平洋艦隊的航艦打擊與遠洋後勤模式。

太平洋艦隊的人員經驗透過多種途徑滲入戰後皇家海軍的各個層面。弗雷澤本人指出,太平洋作戰留給皇家海軍最持久的影響之一,在於大量軍官親身掌握了美國海軍歷經數年完善的作戰概念與操作方法。這批人員返回本土後,透過講座、專業期刊討論及軍事院校課程,將太平洋艦隊的經驗擴散至更廣泛的海軍思想領域。弗雷澤於1948年升任第一海務大臣兼海軍元帥,在任內主導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海軍指揮架構的建立,太平洋艦隊老兵亦隨之佔據了冷戰初期皇家海軍的高層要職。在戰術層面,太平洋經驗促使皇家海軍正視自身航艦作業效率與美國海軍之間的顯著差距。海軍航空組織與訓練處長在審閱弗雷澤的戰報後坦承:「毫無疑問,我們在航艦操練與作業程序方面仍有很大的改進空間。」海軍部因此推動航艦設計標準與美國接軌,1946年宣布新建航艦「鷹號」的機庫與升降機尺寸「按照與美國航艦統一的規格設計,以確保英美艦載機可以互換使用」。

1950年韓戰的爆發為太平洋艦隊的遺產提供了實戰檢驗。皇家海軍在韓戰中的作戰模式與5年前的太平洋艦隊高度相似:以航艦為核心的特遣艦隊在距離最近基地逾1,100英里的海域長期部署,依靠自身後勤體系維持作戰。聯合國海軍力量發動的首輪打擊行動即由英國輕型航艦「凱旋號」與美國航艦「福吉谷號」於1950年7月3日聯合實施,直接建立在數月前兩國遠東海軍進行的聯合演習基礎之上。韓戰期間英美兩軍頻繁互派軍官觀摩航艦飛行作業:「光榮號」的降落信號官被派往美國護航航艦「西西里號」,「海洋號」的作戰官亦登上「西西里號」協助艦艇交接。韓戰海軍參謀史甚至以專門附錄比較了1945年第57特遣艦隊與1950年「忒修斯號」的打擊與補給周期,證明皇家海軍維持了「2天打擊、1至2天補給」的持續作戰能力,與太平洋艦隊時期如出一轍。英國太平洋艦隊的作戰準則深刻塑造了戰後皇家海軍的面貌。

政治與外交遺產
前進基地互致問候的英軍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弗雷澤與美軍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互相致意]]
英國太平洋艦隊的部署從一開始便是一項政治行為,同時承載著兩重目的。其一是鞏固英美同盟:英國參謀長委員會主席布魯克元帥、第一海務大臣康寧漢上將與空軍參謀長波特爾上將均認為,英美同盟將是戰後英國外交的基石,倘若英國缺席太平洋戰場,兩國關係恐將重蹈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對立競爭的覆轍。其二是重振帝國:邱吉爾更強調帝國的面向,主張英國必須親手從日本手中解放殖民地,方能在殖民地居民眼中重建威信,維繫帝國作為英國國力根基的角色。

在英美同盟這一目的上,太平洋艦隊大體達成了使命。美國之所以接納英國參戰,同樣出於相近的政治考量: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李海上將、陸軍參謀長馬歇爾上將乃至態度較為保留的海軍作戰部長金恩上將,均不願看到英美關係重返一戰後的敵對狀態;何況對日作戰勢必代價高昂、美國又面臨人力短缺,若完全排斥盟邦,美國民眾難免質疑「我們的盟友在哪裡?」1945年9月2日,弗雷澤上將登上停泊於東京灣的美國戰艦「密蘇里號」,代表聯合王國在日本投降書上簽字,為這場並肩作戰畫下象徵性的句點;他以簽字所用之筆致函邱吉爾,邱吉爾回覆道:「在我們這座粗礪島嶼的歷史中,職責之路不止一次也是榮耀之路。」弗雷澤此後出任海軍元帥與第一海務大臣,在任內促成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海軍指揮架構的建立,太平洋艦隊的老兵則隨之主導了冷戰初期皇家海軍的高層人事,使這段並肩經歷延續為英美海軍長期合作的制度性紐帶。

相形之下,重振帝國這一目的的收穫則遠為複雜。英國確實藉由對日作戰收復了東南亞殖民地,並提高了對戰後遠東與太平洋事務的話語權:到1945年10月,置於美國第5艦隊麾下參與佔領日本的英國海軍已有2艘護航航母、2艘輕型巡洋艦和11艘驅逐艦,部署於中國海岸的兵力也達1艘護航航母、3艘巡洋艦和3艘驅逐艦,英國藉此在中國沿海重建了軍事存在。然而,這場合作同時暴露了帝國內部的裂痕。加拿大、澳大利亞與紐西蘭三個自治領固然積極爭取參加對日本的最後攻擊,希望藉此在太平洋和平解決方案中取得發言權、維護英國在該區域的影響力;但當澳大利亞要求在英國國協部隊的指揮架構中享有政策參與權時,倫敦卻無力提供保障,因為作戰指揮權實際上掌握在美國手中。紐西蘭更於1947年批准《西敏法令》,正式確立對聯合王國的法律主權獨立。整體而言,英國太平洋艦隊達成了倫敦賦予的核心政治使命:證明英國願與美國並肩對抗日本,從而鞏固英美「特殊關係」的基礎;至於重振帝國一項則大致落空:英國雖於戰後收復香港、新加坡與馬來亞,卻在此後20年間相繼放棄這些領地。

歷史記憶
英國太平洋艦隊長期被稱為「被遺忘的艦隊」()。造成這種遺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歐洲戰場海上作戰的結束使人產生「海上戰爭已經結束」的錯覺,太平洋戰場上規模遠為龐大的美國海軍使英國艦隊顯得微不足道,而日本投降的時間又遠早於盟軍原先的估計,使得太平洋艦隊僅僅作戰了約7個月便告終結。溫頓在1969年回憶,當時許多英美兩國的人士「仍完全不知道英國在二戰最後一年曾在遠東部署兩支大型艦隊」,普遍假設太平洋的海上勝利「完全是美國海軍的功績」。弗雷澤拒絕撰寫回憶錄,導致其個人功績未獲應有的公眾認知;海爾賽則在回憶錄中承認刻意將英國艦隊排除在摧毀日本殘餘艦隊的最後行動之外,以「防止英國在戰後聲稱參與了給予日本艦隊最後一擊」。溫頓進一步指出,艦隊本身的解散方式也加深了這種遺忘:戰後太平洋艦隊被就地遣散、從未再度集結,令勞林斯深感失望;他曾主張至少應比照美軍在油輪短缺時保留象徵性編隊的做法,將一支代表性艦隊帶回英國本土、在1946年6月的勝利慶典上亮相,以將這支艦隊牢牢刻入公眾記憶,然而此議無人採納,艦隊最終「悄然消逝」()。

儘管如此,英聯邦各國仍以不同方式保存了太平洋艦隊的記憶。在澳大利亞,雪梨的海軍總部旁設有英國太平洋艦隊紀念碑,以旗艦「約克公爵號」的甲板踏板和艦徽鑄成銅匾。弗里曼特爾和羅金漢亦設有紀念牌匾,後者的銘文寫道:「紀念在英國太平洋艦隊和東印度艦隊中犧牲和服役的所有人。他們不會被遺忘。」2005年對日戰爭勝利60周年之際,數百名英澳海軍老兵重聚雪梨花園島舉行紀念儀式。2025年對日戰爭勝利日80周年,英王查爾斯三世在主持全國感恩儀式,超過30位太平洋戰場老兵(年齡在96至105歲之間)受邀出席,英國航空母艦「威爾斯親王號」則在日本橫須賀舉行甲板儀式。

在史學界,對英國太平洋艦隊的評價經歷了從忽視到爭論再到多元認可的轉變。1986年,澳大利亞歷史學家在論文中主張英國的太平洋承諾從未真正兌現,太平洋艦隊本質上是一支「象徵性力量」,國內重建需求始終擠壓著對日作戰的資源投入。2001年,美國學者邁克爾·科爾斯()為金恩的反對立場提出辯護,認為金恩的顧慮並非出於仇英情結,而有實際的後勤、政治和作戰層面的合理依據。然而羅布-韋布在2013年的研究中提出多層次分析框架,認為「僅以太平洋艦隊對促成日本投降的效果來評價其意義已不再充分」,赫德爾則在2023年寫道:「美國能否在沒有英國太平洋艦隊的情況下打敗日本?肯定的。但那場勝利是否會更漫長、更血腥?英國和英聯邦的鮮血與資源(以及裝甲甲板)是否以英國的代價間接挽救了美國人的生命?同樣,這也是肯定的。」

相關條目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海軍派遣加入英軍「大艦隊」的主力戰艦中隊
*中国舰队:英軍佈署於中國的艦隊
*:英軍佈署於智利面向太平洋的艦隊
*福克蘭戰爭

註解
註腳
參考文獻
;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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