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道坞之战,又称忽里堆之战,1057年(宋仁宗嘉祐二年、夏毅宗奲都元年)五月,宋夏战争中,西夏军在没藏讹庞率领下在断道坞(今陕西省神木市)击败宋朝军队的伏击战。
背景
公元1048年,李元昊突然去世,冲龄的李谅祚继位。由国舅没藏讹庞总揽朝政,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在辽兴宗的军队退后,没藏讹庞又将目光对准了宋朝,频频在宋夏边境制造事端。公元1053年,没藏讹庞以索要古渭州为名,向宋朝发难。古渭州地处吐蕃边境,距离秦州三百里,道路需经哑儿峡。此地本是西夏宥州民众放牧牛羊之所,却屡遭青唐蕃部首领兰毡劫掠。宥州监军司震怒,欲兴兵讨伐,兰毡畏惧不敌,便主动将土地献给宋朝,期望借助宋军戍守来抵御西夏。
秦州知州范祥见有利可图,急于立下奇功,火速赶往筑城。他又强行圈占蕃部熟户的田地,导致蕃部惊扰不安,相继叛变。没藏讹庞早已觊觎古渭之地,趁机发文责问宋朝:“古渭本是我夏国土地,朝廷在此设州建府,已经违反了当初的誓诏。”宋朝自然拒绝。讹庞索地不成,便发兵攻入德顺军,围攻静边。恰逢端明殿学士王素前来担任渭州知州,泾原一带蕃汉百姓数万人前往欢迎,夏军见势不妙,这才撤兵。此后,没藏讹庞一面纵兵在边境劫掠,一面煽动西夏边民越境侵耕宋土。而当时宋朝边官只求“岁满得迁官”,对此多不愿过问,致使事态日益严重。
1055年,宋河东管勾军马司的贾逵在边境巡查时,看到西夏侵耕的土地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来约定的边界,于是督促麟州知州王亮加以处理。王亮不敢自己做主,将此事上报宋廷。宋仁宗下诏命令边吏对西夏加以约束,并对其侵耕行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驱逐和掠扰。但面对边境屈野河地区侵耕问题日益严重,宋仁宗任命殿直张安世、贾恩为同巡检,负责处理此事。张安世等人与庞籍联名绕过没藏讹庞向西夏宥州发送公文,进行诘问责问。听政的没藏太后见到公文后,知道事情严重,于是派遣其宠臣李守贵前往屈野河地区勘查。李守贵回去后禀报说,西夏边民所侵耕的田地都是宋朝的领土,于是没藏太后责令没藏讹庞归还所侵占的田地。
但是很快,李守贵因为跟没藏太后另一位宠臣发生冲突被杀,此事不了了之。西夏军队在春季耕种、秋季收割完毕退走之后,麟州从州城以西一直到大横水、浪爽平一带,数十里范围内都绝无人烟和骑兵踪迹。宋朝这边,在西夏人马撤退后,河东经略使兼知并州庞籍命并州通判司马光前去处理侵耕事。
1057年,司马光到达麟州,约当地长吏一起商议,知州武戡、通判夏倚等告诉他,屈野河以西直抵界首五六十里,没有堡障斥堠,因此西夏人才肆意侵耕,游骑往往直抵城下,或过城东。去年他们在河西筑一小堡,又上报河东经略司,请求于河西再筑二堡,因今年春天以来,夏骑徧满河西,经略司说等夏兵散退后再议。现在夏兵已经退去,如果乘机于州西20里左右增筑二堡,“敌来耕则驱之,已种则蹂践之;敌众盛则入堡以避。如是,则堡外三十里之田敌必不敢种矣,是州西五十里之内无患也”。
司马光听后,认为“果能成此二堡,以为麟州耳目藩蔽,于事诚便”。便回到并州向庞籍做了详细的汇报,庞籍也同意这个意见,因为乘机筑堡,时间紧迫,没有顾得上向朝廷申报,马上令麟州修筑二堡。
没藏讹庞因宋朝驱逐、劫掠西夏百姓,便暗中在边境上集结了军队,打算报复宋军。但宋朝边军谨守庞籍的约束,西夏军队便时常因后勤困境而散去。没藏太后死后,没藏讹庞更加肆无忌惮。此时,他在屈野河一带驻扎军队,到了三月间,兵力增至数万人,并且征发了麟州以北百姓的所有耕牛和农具,计划将黄河以西的土地全部耕种。
过程
宋麟州知州武戡与通判夏倚商议,打算趁此机会修筑堡寨,便与管勾军事郭恩一起,以巡视边境的名义前往实地勘察,开始筑堡。同时派遣斥候去探查现场的情况,根据斥候会报告说,西夏军队正大量集结在沙鼠浪。郭恩想要停止前进,但随军的走马承受、内侍黄道元不同意。于是,他们率领1400多名步兵和骑兵(其中一半的人没有穿戴铠甲)组成的筑堡大军,趁着夜色沿着屈野河北上,到达卧牛峰。远处的西夏军队点燃烽火、擂起战鼓示警,但黄道元仍然不信,坚持行进。
等到天亮时分,宋筑堡军团到达忽里堆,看见几十名西夏骑兵向西奔跑,在距离宋军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郭恩等人向他们喊话,对方既不回应,也不移动。不久,火光四起,没藏讹庞派遣军队张开左右两翼,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围过来。忽里堆的东面有一条深沟,沟中有一道土梁,名叫“断道坞”。于是两军交战,郭恩等据守忽里堆东梁口断道坞,奋力作战。战至多时,西夏军从忽里堆东长堑两侧攀登上来,四面合击,宋军溃败,郭恩、黄道元以及兵马监押刘庆等人被俘。郭恩自杀身亡,武戡逃脱。,三百八十七位宋朝军士战死,丧事矢甲一万七千余。
战后处置和后续
战后,庞籍未经宋廷批准便擅自下令筑堡而被御史弹劾,此举“引惹边事”导致兵败。在调查中,庞籍为了保护司马光,上交相关文书时有意删除了司马光参与决策的痕迹,将筑堡之责独揽于身。司马光对此深感愧疚,在朝中四处奔走,向公卿大夫解释“前日之败,盖由边将轻敌无备……本非作堡之过”,力证庞籍无罪。他更连续上书朝廷,要求处分自己。宋廷驳回了司马光自请处分的请求,最终于1057年十一月将庞籍贬为青州知州。司马光因庞籍的庇护未受处罚,反而在此前已奉调回京任职。
面对没藏讹庞侵耕不已,宋朝软硬均无效,兵覆将死,举手无措,只好采取传统的经济制裁措施。战前并州兼河东经略使庞籍说:“若非禁绝市易,窃恐内侵不已,请权停陕西缘边和市,使其国归罪讹庞,则年岁间可与定议”。遂报请宋廷同意,悬榜于边,禁绝宁星和市。
战后不久,庞籍再次派殿中丞孙兆到西夏商议屈野河西划界,孙兆按照庆历旧例,提出以横阳河为府州界,然后三分,许一分给夏国。随后庞籍将孙兆的方案上奏朝廷,并说如果西夏方面不接受,“即绝之,请严禁陕西和市”。仁宗诏从之,并下令定新立封堠里数,绘图上报。按孙兆议定的三分许一,“盖当时夏人侵界六十里,只令退四十里也”。
然而没藏讹庞新取得断道坞胜利,根本不愿退出侵耕之地,宋仁宗遂下诏“西人如驱牛马于沿边私籴民谷,令所在禁绝之”。当时有蕃部属户犯禁,庞籍“斩于犯处,妻孥皆送淮南编管,一境凛然,无敢犯者”。庞籍被贬青州后,由梁适接任知并州兼河东经略使职务,梁适至边,仍禁绝官私贸易。自陕西、河东禁绝私市,给西夏国内带来了严重的经济困难,一绢之直数千,官民怨声载道。
1061年,(宋嘉祐六年),西夏毅宗李谅祚举兵族灭没藏讹庞,开始亲政。夏毅宗亲政后,为了恢复和市,派大臣辄移吕宁、拽浪獠黎和宋太原府代州钤辖苏安静再次商议屈野河西划界,基本上答应退出没藏讹庞之前所侵耕的田土。
1062年六月,双方达成协议明确两国在沿边设置的堡寨、封堠地望,约定“自今西界人户,毋得过所筑堠东耕种”,“麟州界人户,更不耕屈野河西。其麟府州不耕之地,亦许两界人户就近樵牧,即不得插立梢圈,起盖庵屋,违者并捉搦赴官及勒住和市。两界巡捉人员,各毋得带衣甲器械过三十人骑。”此外,宋朝划界代表苏安静还向西夏提出了“要以违约则罢和市”。至此自此长达几十年的夏宋屈野河西地界纠纷,才平息下来。
参考资料
*《续资治通鉴》卷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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