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H事件()是1979年8月发生于大韩民国的一起劳资纠纷与政治镇压事件。假发出口企业YH贸易()的经营者长期向海外转移资产、逃逸外汇并盲目扩张,使公司在订单仍在的情况下债台高筑、单方面宣布停业,该公司工会的女工认定这是转移财产后的“伪装停业”,为要求保障生存权、撤回停业,于1979年8月9日转移至首尔麻浦的在野党新民党中央党部静坐。8月11日凌晨,警方以代号“101号作战”强行闯入在野党党部镇压,工会代议员金庆淑()在镇压过程中死亡。
事件直接引发新民党总裁金泳三被除名国会议员的风波,并被广泛视为引爆釜马事件、并间接导致同年朴正熙遇刺、维新体制崩溃的连锁政治事件的开端。论者多以1970年全泰壹之死作为1970年代劳资冲突的起点,以1979年金庆淑之死作为其终点。
背景
假发产业的兴起与衰退
假发制造业在1980年代电子产业成为韩国轻工业主力之前,曾是该国代表性的出口产业。其崛起契机来自地缘政治:1964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首次核试验后,美国禁止进口使用中国产原料制造的假发,而当时美国假发市场约九成为中国产假发——其制造路径是将中国人的头发卖往意大利、再在意大利加工——禁令使美国市场供需缺口骤然打开。
由于亚洲人的缝纫手艺较西欧人更佳,韩国产假发在质量上被认为优于中国产,韩国遂趁势取代了中国的市场份额。韩国凭借假发出口创下出口额1亿美元的纪录、一度成为假发出口世界第一的国家,据估算,当时韩国赚取的全部外汇中约一成,是由女工编织主要销往美国的假发所创造的。据《大纽约韩裔百年史》,仅1965年纽约曼哈顿百老汇一带就有35家假发进口及批发商在营业。
进入1970年代后,产业格局再度逆转。1971年乒乓外交推动中美关系解冻,美国解除了进口中国头发原料的禁令,越南战争结束后东南亚政局趋稳,当地生产的廉价假发开始蚕食美国市场。韩国业者之间的过度竞争也使行情急转直下,原本每顶12美元的单价被相互倾销压到4美元。在纽约,“纽约韩人毛发组合”()因试图垄断市场供应、涉嫌违反美国反垄断法而遭起诉,假发业在1975年后急剧没落,韩裔商人陆续转向杂货等行业。此后产业进一步转移至缅甸、中国、印度尼西亚等发展中国家。1979年初开始的第二次石油危机动摇世界经济,加上同年1月中美正式建交,使依赖假发出口的韩国相关企业财务状况进一步恶化。
YH贸易的创立与鼎盛
YH贸易由张龙虎()创立。他曾自1962年12月起出任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KOTRA)纽约贸易馆副馆长,任内判断韩国产假发在美国市场大有前景。抓住中国产假发被禁的机会,他辞去公职,于1966年在首尔往十里()以100万韩元资本金租下一处豆芽作坊,开设了一家仅有10名工人的手工假发工厂,并以名字“龙虎”转写的首字母命名公司为YH贸易株式会社,连襟陈东熙()任副社长。
公司随即乘假发出口的繁荣期而起。恰逢政府的出口优惠政策与特惠金融支持,YH贸易在成立约两年后便在首尔面牧洞()新建了占地2700坪的大型工厂。至1970年,公司创办仅约四年,员工人数已突破4000人,出口额达1000万美元,在国内企业出口排名中位居第15位,并创下约12亿7千万韩元的最大净利润,同年的出口纪念日,张龙虎与大宇集团的金宇中一同获颁铁塔产业勋章。张龙虎个人的综合所得税缴纳额在全国名列前茅(1971年第8位、1972年第7位),全盛期高收入前十名中有七人是假发商,时人称之为“用耙子搂钱”。
张龙虎在鄙视的韩国政府也有裙带关系,他经议员崔致焕介绍结识时任中央情报部部长金炯旭、与朴正熙的大女婿韩丙起结为挚友,并以与第一夫人陆英修同为忠北沃川()同乡的关系扩张事业。
来料加工模式与劳动条件
YH贸易是典型的“来料加工”企业——进口原材料、加工后再出口,加工费是利润的主要来源,而利润主要靠在加工费中将工资压至最低来留存,工资水平与劳动条件因此极为恶劣。据京乡新闻所载民主化运动实录记述,即便在创下12亿7千万韩元净利润的1970年,工人每天仍要工作15小时,月薪却不足1万韩元。员工绝大多数是刚读完小学或初中、从农村来到首尔的少女,住在公司宿舍里,崔顺英(,后任工会分会长)1970年入职时月薪仅2000至2500韩元,而每月宿舍费约1500韩元,已超过月薪的一半。
经营者的资金侵吞与企业衰落
YH贸易自登上顶峰的1970年起便开始衰退,根本原因在于经营层的外汇逃逸、资金侵吞与不良经营,而非单纯的产业夕阳化。
张龙虎转移资产与外汇逃逸
1968年1月,张龙虎在纽约设立专门销售YH产品的商社“龙国际商事”()。1970年,他把社长职位交给连襟陈东熙后举家移民美国,专营美国业务。他随后以“龙国际”向YH贸易购入价格低得离谱的产品,借此把外汇转移到海外,仅此一项侵吞的资金即达约5亿韩元。与此同时,他以后付款方式向YH赊账进口产品,超过三年(至1975年)仍不付款,累计约300万美元(赊账货款折约15亿韩元)的外汇就此逃逸海外。凭借转移出去的财产,张龙虎得以在美国经营百货商店、酒店乃至广播局,并于1972年买下纽约曼哈顿32街的一栋六层大楼。
陈东熙的假账与海运公司
1973年,共同经营者陈东熙伪造了一本“向员工发放10亿余韩元奖金”的虚假账本,将这笔款项转移后用以设立YH海运()。该公司其后改名为“大宝海运”(),1976年12月,YH贸易以“经营合理化”为由聘前首尔通商社长朴正元()出任新社长、将1977年出口目标定为3000万美元,原兼任YH贸易社长的陈东熙则改为专任海运公司社长,金钟赫()任财务管理常务理事。当时该海运公司有船舶3艘,并计划于翌年投入480万美元引进2艘新船及1艘1万吨级原木运输船。
中高层抽逃与盲目扩张
据京乡新闻所载实录,在假发产业已步入夕阳之际,公司经营层急于满足私欲,从财务管理理事到下级干部纷纷暗中将公司机器转移出去、另设外包企业。接手经营的受雇社长朴正元则以利息仅普通银行一半的出口特惠金融为资金盲目扩张,收购了奥利安电子()以及新韩彩色()40%的股份,结果扩张失败。在这一连串抽逃与失败的扩张之下,公司的银行负债如滚雪球般膨胀,由1974年的约6亿韩元,增至1978年的逾31亿韩元,再到1979年的约40亿韩元。
工会的成立与早期对抗
随着工资开始被拖欠,反感承包制和低薪的工人于1975年成立工会。据记载,工会筹建过程中被拉入的一名男性是厂长的小舅子,向资方告密,导致4名主导者被解雇,工会方于其后正式成立。
在维新政权时期,工会被当局视为“不稳分子”的组织,据工会副分会长权顺甲()回忆,只要有两三个工人聚在一起,管辖警察署就会立刻找上门来。YH工会采取以一名代议员带3至4人编成小组、按小组解决问题的方式运作,有别于一般工会的分会长制。
早期的劳资摩擦多围绕奖金与对女工的轻视展开。1975年底,公司给管理层发100%奖金、一线工人则完全没有,总务理事公然羞辱女工“你们只上过小学,养育花钱少,管理层学历至少高中以上,凭什么同等待遇”,工会经斗争首次争取到50%奖金。
1978年的集体协议谈判中,工会质问“打算用工人的工资来填补经营不善造成的损失吗”,公司主管斥责说“父亲没钱,难道能给孩子涨零花钱吗”,当工会要求父母去世时给予5天丧假,资方又反问“女人在葬礼上待那么久干什么”,引发强烈反弹,最终以年奖金220%、每年加薪40韩元、增加一天休息日的条件更新了协议。
1978年5月9日,工会在第三次定期代议员大会上认定,公司是借口没有订单让总厂停工、实则把作业量转移给条件更差的外包工厂,遂展开静坐,当晚厂长承诺今后不再裁员、只在自然减员时公开招聘、停业须经劳资协商、并逐步减少外包订单。
金庆淑
后来在事件中死亡的金庆淑,1958年出生于全南光山郡(今光州广域市光山区)。身为长女,她在童年丧父后放弃升入初中,先在蚕茧工厂劳动,又辗转于小缝纫厂,1975年进入当时算得上大企业的YH贸易纤维工厂工作。
在一包拉面只卖2韩元的年代,她是月薪至少4至5万韩元的技术职员工,发挥着实质性家长的作用,将月薪一半以上汇回家乡,供弟弟上学并贴补家用。她加入工会后担任代议员,并为半工半读考入基督教研究院()开办的夜校,据权顺甲说,她“对学习的热情非常高涨,担任工会代议员责任感也非常强”。她曾试图声援在“”中的东一纺织工会,却被警察阻拦无法进入仁川天主教中心,并在日记中写下对“非人道社会矛盾”的不满。
迁厂骗局与裁员
在工会要求经营正常化和如实支付工资之后,张龙虎宣布要把首尔面牧洞的假发工厂迁往忠北沃川郡清山的深山。工会派人前往迁厂地察看,发现那里既无水也无电,只有一座破旧仓库和一片石头荒地,根本没有工厂——被指为公司为赶走女工而设的骗局。公司借“政府政策”之名行此事,既不支付解雇津贴,又借此自动关闭了假发部门,因此辞职离厂的女工达430余名至500余名。
工会在题为《政府与银行不要把现代化骨干赶进红灯区》的呼吁书中说,离开者多走向条件更差的下包工厂和寒风街头,不少女性甚至走向“女人最后的谋生之地”。与此同时,公司本厂屡屡停工、员工持续裁减,由1970年的4000人减至1976年的约2000人,再到1978年5月的约550人,但1977年的出口额(假发、缝纫、手套合计)仍约1600万美元、排名第86位,是通过把订单转给劳动条件更差的外包工厂实现的。
停业公告与工厂静坐
1979年1月10日,主债权银行朝兴银行()将YH贸易列为“赤色企业”(,即不良企业),要求停止交易,并警告将查封面牧洞工厂。3月底,公司在工厂正门张贴公告,称“经营不善,将于4月30日停业”。
工会并不接受这一说法。她们认定,这是实际控制人转移财产后的“伪装停业”:停业的真正原因,是张龙虎把在美国赊账进口的约15亿韩元货款拖过结账期仍不偿还、并将300万美元外汇转移海外,最终把负担转嫁到低薪女工身上。为查明真相,副分会长权顺甲走访了主要往来银行,又着眼于张龙虎已把财产转往美国这一点而前往美国大使馆交涉,结果“在美国大使馆门前一敲门,枪口就伸出来了”。就连代理社长朴正元也被指认定其为伪装停业。然而女工向劳动厅北部地方事务所求助时,只得到“在资本主义社会,掌握资本的人不想干,谁也拦不住”这样的答复。
1979年4月13日,工会召开组合员大会、在厂内开始静坐,提出保障生存权与劳动权、撤回停业公告、由朝兴银行收购YH贸易作为银行管理企业并将债务偿还放宽为5年宽限、在拍卖处置时保障雇佣继承及工资清算等要求。对此,约100余名警察机动队被投入镇压,在长达2小时内用警棍殴打为不被分开而抱团的女工,甚至以触摸胸部的方式迫使她们松手、再将她们扔向黑暗的楼梯间,工会成员李淑熙()头部受伤陷入昏迷住院,前后共上百人受伤,仅4月一役工会支付的医药费就超过18万韩元。次日女工再度聚集静坐,4月17日社长一度宣布撤回停业、劳动厅次长朴昌圭()留下电话承诺负责,工人遂据此散去——事后被指这只是诱使解除静坐的缓兵之计。
承诺并未兑现。5月25日,政府中止了对YH等29家未履行出口义务企业的出口支援。7月30日起,工会改为白天工作、晚上静坐至深夜的持续抗争。8月6日,公司再次单方面发布停业公告、强行实施停业,工会事务长朴泰渊()试图自焚被拦下,众人决意死战。
转移至新民党部静坐
8月8日起,公司切断了宿舍的水电与供餐,并要求女工在8月10日前领取退职金,否则将向法院提存。此前东一纺织工会在“泼粪事件”中遭惨痛镇压的前车之鉴,加上传言警察、资方与纤维总工会将联手“救社队”打垮YH工会,令女工感到迫在眉睫。怀孕六个月的分会长崔顺英表示,“看到东一纺织被惨痛地击碎,我下定决心,既然要碎就确确实实地碎个彻底,让当局再也不敢对民主工会下手”,工会遂决定离开宿舍、转移静坐地点,以免被悄悄拖走而报纸只字不提。
在选址上,女工权衡了几个去处:美国大使馆(张龙虎已是美国公民、资金转往美国,但门口枪口森严)、朝兴银行(主债权行)、共和党党部(执政党总部),前几者或戒备森严、或必招警察,最终选定位于麻浦大路边、有国内外记者常驻、且警察不易擅入的在野党新民党中央党部。
静坐前夜,牧师文东焕()、诗人高恩、教授李文永()等在野人士赴金泳三位于上道洞的住宅,请其接纳女工,金泳三答以“在野党党部向任何人开放,一定听取并尽力帮助”。8月9日清晨,女工假装去洗澡、各自端着小脸盆分批离开宿舍,并对部分年幼队员谎称是去明洞圣堂,又留下50多名年幼成员在宿舍大声播放事先录好的歌声以迷惑警方,秘密从面牧洞工厂转移至麻浦新民党部。
当日上午,包括金庆淑在内的将近两百名YH贸易女工聚集到新民党部四楼礼堂,系着写有“不恢复正常就是死”()的头巾,挂出“让我们出去叫我们去哪里”“饿得活不下去给我们吃的”等横幅,开始静坐。新民党送来面包和牛奶,女工念及留在面牧洞的年幼同事尚未进食,坚持不肯先吃,直到确认对方也得到食物。
金泳三在党内对女工给予了高度赞扬。他接见代表后向全体讲话,称“各位才是产业发展的主力军和爱国者”,并承诺召见保社部长官、劳动厅长来解决问题,他还安慰女工说“各位最后能来到我们党部,我感到让人潸然泪下,我们会保护各位的,请不要担心”。社长朴正元曾到党部辩称“公司不至停业,但女工作业成绩极差无法续雇”,被指出真正原因是公司未及时供应零部件后哑口无言。电视上知名政治人物亲临、广播予以报道、晚报大幅刊登静坐照片,令女工备受鼓舞。另一方面,8月10日,朴正熙在对策会议上下达采取强硬措施的指示,将事件定性为新民党挑唆的劳资冲突,把女工保障生存权的要求说成是幕后“不纯分子”的煽动。当晚10时40分,女工召开紧急全体会议、通过“以死抗争”的决议文,金泳三则宣布“我将押上我金泳三这三个字和新民党的名字,尽早贯彻各位的正当要求”。
“101号作战”与金庆淑之死
8月11日凌晨2时许,新民党部周围响起三声长长的汽车喇叭声,代号“101号作战”的镇压随之开始。两辆照明用消防车把党部照得通亮,包围党部的1000多名制服与便衣警察,一部分从正门、一部分乘两辆高空云梯车从后方冲入,楼内被烟幕瓦斯弹覆盖。四楼礼堂内约180名女工正在静坐,便衣警察先行进入并堵住窗户以防跳楼,随后数百名机动警察用警棍无差别殴打并将她们拖向楼梯,几名激愤的女工试图用碎玻璃片自伤,但寡不敌众,仅十余分钟后便全部被拖出。整个作战在约20余分钟内结束。在野党党部遭如此公然践踏,被记述为韩国30年宪政史上的第一次。
镇压同样波及在野党人士与记者。在二楼总裁室,伴随“突击!杀!”的喊声,便衣青年用砖头砸碎墙壁闯入,将金泳三和10多名国会议员、记者、党员逼到一角无差别殴打,砖头、花盆、咖啡瓶、铁椅子在空中乱飞,院内总务黄珞周()被踩在皮鞋底下,发言人朴权欽()双手被反折、脸部被打得血肉模糊,党青年局长被打至昏厥,一名党员的右臂动脉被切断。记者即便出示证件仍遭辱骂和警棍攻击,相机被砸碎、胶卷被抢走,金泳三随后被强制隔离在上道洞私宅。
在镇压过程中,工会代议员金庆淑(时年21岁)死亡。据记述,她当晚为让暂时合眼的同事休息而自愿值守屋顶,镇压发生时左臂动脉断裂、从四楼坠落,在党舍后侧地下室入口处被发现,送医后于凌晨2时30分左右去世。警方当时将其死因公布为“与镇压无关,是自己割断动脉后跳楼自杀”。女工们在警察进入前几小时曾宛如写遗书般举行“工会终结大会”,向远方的家人作最后告别。
国际反应与逮捕
8月14日,美国国务院在获知镇压后罕见地发表发言人评论,对“韩国警方过度且残忍地使用暴力”,并希望进行适当的问责。面对朴正熙政府“干涉内政”的指责,美方回应称“美国过去在苏联迫害犹太人时也曾发表过类似评论,这不是干涉内政”。
8月17日,首尔市警察局以违反《关于保卫国家特别措施法》及《集会示威法》为由,拘捕了工会分会长崔顺英、副分会长李顺珠()、事务长朴泰渊,以及被指控为幕后操纵者的牧师印名镇()、文东焕、徐京锡(),教授李文永,诗人高恩,共8人。当局对外的认知是“YH事件是因外部势力企图恶意将纯粹的劳资纠纷政治化、加以煽动所造成”。
政治影响
金泳三除名风波
新民党为抗议党部被侵夺而进入无限期静坐。当局先以YH事件为由向法院提出停止金泳三总裁职务的假处分申请,9月8日法院受理,待该申请受挫后,又以金泳三接受外媒采访的言论发难。9月16日,金泳三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卡特政府应结束对朴正熙总统’少数独裁政权‘的支持”,并称美国正面临选择被国民疏远的独裁政权还是渴望民主的多数派的时刻。随后,共和党与维政会以损害国会议员品位为由将金泳三除名。10月4日朴政权与共和党在国会处理除名议案时,新民党议员以全员辞去议员职务相抗衡。
釜马抗争与维新崩溃
10月16日,釜山大学学生高喊废除维新走上街头,迅速扩散为釜山、马山地区的广泛抗议活动,政府在釜山宣布戒严并投入空降部队镇压。10月26日,朴正熙在心腹、中央情报部部长金载圭的枪下身亡,长达18年的统治告终——此时距女工涌入新民党部仅两个半月。
后续
受害者的际遇
被捕女工中,领导层4人被逮捕起诉,其余在拘留后被强行隔离、遣散回全国各地的故乡,当局还对她们的父母称“你女儿成了北傀的间谍”。当局把金庆淑的母亲和弟弟扣押在水原一家旅馆,让亲戚匆忙将金庆淑的遗体火化,金庆淑的骨灰被撒在不知名之处,一度没有安葬的墓地。
副分会长权顺甲在静坐被镇压后成为通缉犯,在10·26事件四天后的10月30日于圣水洞被捕,在拘留所里看到了朴正熙的葬礼,当年底获释,全斗焕政权时期,他被贴上事件“主谋”标签而无法就业,再也无法从事劳工运动,转而开设为民主化运动团体制作传单和横幅的企业。
四散的女工后来组成了“YH同友会”,崔顺英则在事件多年后以第17届国会民主劳动党比例代表的身份进入国会。张龙虎在事件后长期居于美国,曾历任纽约韩人会会长,2023年9月16日在美国旧金山去世,享年95岁。
平反与调查
朴正熙政府垮台后的很长时间里,金庆淑的死因仍然被称为“跳楼自杀”,直到1989年,YH工会的干部们才为作为骨干的她建造墓地,并埋下她生前用过的圣经和日记本等遗物。
在事件发生29年后,寻求事件真相,主张和解历史矛盾的過去史整理委員会公开了金庆淑的死因,否定了过去认为她是自杀的传言,证实她是在躲避警察暴力的过程中不慎失足坠落。2012年6月,首尔地方法院民事法院判决金敬淑的遗族以及其他24名原YH贸易公司的员工起诉政府胜诉,判处政府赔偿各受害者1000万至4000万韩元。除了承认原告胜诉以外,还承认了当时政府的强制清场行为侵犯了基本劳工权利以及漠视生命和限制人身自由。
2008年3月,韩国总统直属的“真实和解委员会”对金庆淑死亡事件进行全面调查,公布结论称:其尸体上没有切断动脉的痕迹,手背有疑似被铁管击打的伤痕,后脑顶部有被带棱角物体击打的致命伤痕,应认定金庆淑是在警察镇压过程中死亡。
评价
韩洪九则援引诗人梁性佑的话说,实际上引发1979年民主化运动的首先是女工们,而非后来才跟进的学生。
自由撰稿人李恩熙认为,以金庆淑为代表的YH女工的斗争在韩国经济史、民主主义史与劳工运动史上均具重要地位,并在向来被认为贫乏的、以女性为中心的劳工运动史研究中尤其值得重视。
注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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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资料
- 韓国史事典編纂委員会 金容権編著『朝鮮韓国近現代史事典1860~2006』(第2版),日本評論社
相关条目
- 沙漏(1995年电视剧):第6集基于此事件
- 第四共和国(电视剧):第29和30集讲述了该事件
1979年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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