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米尔·赫列勃尼科夫

如无特别说明,此条目中的“布尔柳克”指大卫·布尔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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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ption = 摄于19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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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 = 维利米尔·赫列勃尼科夫
| native_name = Велимир Хлебнико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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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rth_place = 俄罗斯帝国阿斯特拉罕省
(今俄罗斯卡尔梅克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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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ath_place = 苏维埃俄国诺夫哥罗德省
| occupation = 诗人、剧作家、文学理论家
| period = 1897年—19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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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赫列勃尼科夫生于阿斯特拉罕省的知识分子家庭。受父母影响,其自幼便对历史与自然感兴趣。1903年,赫氏考入喀山大学,就读期间曾因参与學生運動被捕。1908年,他转入圣彼得堡大学学习,并首次发表诗歌《对罪人的诱惑》。此后,他成为俄罗斯未来主义流派的主要开创者,并在1912年与、马雅可夫斯基等人共同创作了《》,宣告了的诞生。1916年,赫氏应征入伍,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1917年俄国革命爆发后,赫氏持欢迎态度,并留在苏俄居住,继续写诗,直到1922年逝世。

与其他未来主义者不同,赫氏具有神秘主义倾向,但这种倾向更侧重于具体的事物与言词。在革新诗歌语言与形式方面,他进行了大胆的探索,甚至发明了“超理性”的,因而被评为“实验诗人”。作为文化上的斯拉夫派,他偏好从民间文学搜寻素材,并借助古斯拉夫语进行文学革新,其代表作《》便由旧词形、新词形与自创词组成。尽管赫氏的写作风格过于新奇,对普通读者而言难以理解,但他仍旧享有“诗人的诗人”美誉,并影响了马雅可夫斯基、帕斯捷尔纳克、曼德尔施塔姆等苏联文学家。

生平
早年生涯
1885年11月9日,维克多·弗拉基米罗维奇·赫列勃尼科夫出生于俄国卡尔梅克北部的。其父出身于亚美尼亚裔家庭,为当地的,也是研究鸟类的博物學家;其母叶卡捷琳娜·尼古拉耶芙娜·韦尔比茨卡娅出身于扎波罗热哥萨克裔家庭,具有史学教育背景。他在父母的五个孩子中排名第三,下面还有一个排名最小的妹妹,她后来成为前卫艺术家。

由于父亲的工作调动,童年时期的赫氏经常搬家:1891年,赫氏随家人搬到沃利尼亚省的皮德卢日内(今属乌克兰);1892年后,他随母亲及同胞来到圣彼得堡的娘家居住一段时间,期间爱上了绘画。1895年,赫氏随家人搬到辛比尔斯克省的,并在两年后写了处女作《笼中的鸟》。1897年,赫氏考入辛比尔斯克古典文理中学,成为中学三年级学生;次年,他随家人搬到喀山,转入喀山第三中学(Третья Казанская гимназия)学习。1903年秋,赫氏考入喀山大学数理系,攻读数学专业。不久,喀大学生、社革党人谢·列·西蒙诺夫死于狱中,喀大学生发起示威,抗议帝俄当局的政治迫害;11月,赫氏因参与示威,被帝俄当局监禁一个月。

出狱后,赫氏的性格变得孤僻内向。1908年夏天,他与家人前往苏达克度假,结识了诗人和画家;同年秋天,由于年初的申请,赫氏转入圣彼得堡大学的自然科学系,成为三年级生。

早期文学生涯
1908年秋,赫氏与周刊《春》的编辑结识,而后赫氏在《春》上发表《对罪人的诱惑》

1910年初,赫氏住在圣彼得堡的,给商人房东的女儿当了近两个月的家教老師。同时,他逐渐脱离维亚切斯拉夫·伊万诺夫的文学团体,并在老友的带领下结识了与夫妇,而赫氏在马秋申的家中结识了。上述人物关系密切,后来又结成新的文艺团体,成为俄罗斯未来主义的主要人物。

尽管布尔柳克、卡缅斯基、马秋申与赫氏等人参与过的文艺活动,并为《印象主义者工作室》文集供稿,但他们对库尔宾的文艺活动并不满意。于是,他们在1910年结成新的文艺团体,这个团体被赫氏称作“”。同年4月,他们出版了俄罗斯未来主义的首部文集《》(标题是赫氏起的)。赫氏作为文集的首要贡献者,很快便被推为俄罗斯未来主义的领军人物。

1910年夏,赫氏前往喬爾尼夫卡拜访布尔柳克一家,这次拜访也被认为是“”小组的成立之始。大学肄业后的赫氏开始过上颠沛流离、经济困顿的生活,但他并未感到绝望,反而对文学创作更为热衷。之后,赫氏与结识,一同合著《地狱的游戏》与《尘世尽头》(均在莫斯科出版)。同年冬,赫氏于的辩论会上结识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而后赫氏与布尔柳克、克鲁乔内赫、马雅可夫斯基一同创作并发表《》,宣告了的诞生

1913年初,赫氏被选为成员,并参与了“”小组与的联合。同年3月,赫氏与布尔柳克、马雅可夫斯基的合著诗集《》出版。1913年7月,“第一届全俄未来主义者代表大会”在召开,克鲁乔内赫、马秋申与马列维奇出席会议,住在阿斯特拉罕的赫氏曾向马秋申写信,请求他寄钱资助自己参会,然而他却不慎弄丢了马秋申寄来的路费,最终未能成行。同年秋,赫氏与克鲁乔内赫合著的《像这样的词语》出版,首次提及“”概念。同年12月,未来主义歌剧《》在圣彼得堡月神公园上演,赫氏为这部歌剧撰写了序幕。

一战时期的文学生涯
1914年1月,赫氏结识了语言学家罗曼·雅各布森,二人互相赠书,并一同在流浪狗咖啡馆度过旧历新年。3月初,赫氏在的公寓里成立“”,通过签名同意成为“地球主席”的人包括马雅可夫斯基、库兹明、马列维奇、帕斯捷尔纳克、普罗科菲耶夫、布尔柳克、卡缅斯基、维·伊万诺夫等名流。4月21日,赫氏应征入伍,被派驻至察里津服役;5月底,赫氏前往喀山军医院接受体检。为了逃脱兵役,赫氏向转任军医的尼古拉·库尔宾写信求助。7月,库尔宾给赫氏写信,附上“精神状况绝不正常”的鉴定意见,而在库尔宾的帮助下,赫氏得到了暂时的休假。1916年末,赫氏被派驻到萨拉托夫,而后成为第90后备步兵团第7连第1排的列兵。。

1917年3月,赫氏获得五个月的休假,并在俄国二月革命后创作诗歌《人民举起至高的权杖……》。4月末,赫氏在哈尔科夫收到部队传票,前往(当地的精神病院)进行为期十日的体检,又获得5个月的休假。5月25日,赫氏准备乘火车前往圣彼得堡,结果却因为“逃脱兵役”而在被捕,送往军队拘留所。没多久,由于赫氏持有五个月休假的证明文件,他最终被释放,并前往圣彼得堡,参与艺术工作者联盟文学部的工作。11月,赫氏发表《致马林斯基宫的信》,以“地球政府”的名义否定俄国临时政府的法理。十月革命爆发后,赫氏先后抵达莫斯科、阿斯特拉罕,观望革命进展。期间,他曾与马雅科夫斯基一同居住在达维多夫的公寓,也曾在《下诺夫哥罗德工农报》发表诗歌。1918年9月,赫氏与随考察队前往伏尔加三角洲,勘察保护区的选址,期间曾向伊夫涅夫口述“印俄联盟”与“泛亚联盟”的政治构想。同年,他任职于军队报纸《红色战士》,并成为阿斯特拉罕人民大学的学术委员。

晚年生涯
1919年1月,赫氏进入政治部信息司,领导部队的文学委员会。工作约一个月后,他离开阿斯特拉罕,前往莫斯科商讨文集的出版事宜。4月10日,赫氏出席教育人民委员部艺术司国际处的会议,提议“借助无线电处理艺术事宜”。一段时间后,赫氏前往哈尔科夫旅行,但邓尼金的南俄白军于6月25日攻占此地。为了逃过白军的征兵,他再次避居萨布罗娃别墅(当地的精神病院)。期间,该院医生曾研究赫氏的“创造性幻想规律”。红军反攻后不久,赫氏离开医院,正式移居此地,并参与“未来”文学工作室的活动。1920年2月,他开始染上斑疹伤寒,健康情况变差。4月,他与诗人叶赛宁、的文集《曙光饭店》在哈尔科夫出版。9月初,赫氏出席巴库的第一届东方人民大会,而后又在阿尔马维尔出席“第一届高加索-顿涅茨克无产文化组织大会”。会后,他前往达吉斯坦旅游,并于10月受邀为《高加索公社》撰稿,任职于巴库的俄罗斯电讯社。1920年10月底至1921年1月,赫氏被的文教部门招募为编外讲师。就职期间,赫氏于巴库的红星水手大学作过数次报告,宣扬他的数字神秘主义理论。

的墓地,上面摆有一尊]]

1922年1月,赫氏写完了诗剧《》(出版于同年7月);2月,赫氏出版了小册子《展望1923年》,结识了出版人兼画家。5月14日,米图里奇将患上坏疽的赫氏带到自家妻小的住处,亦即桑塔罗沃村(今属克列斯齐区管辖)疗养。不料在5月16日,刚抵达桑塔罗沃村的赫氏开始发高燒。5月20日后,赫氏双腿无力,行动日渐困难,但仍旧坚持伏案创作。5月26日,赫氏病情恶化,米图里奇等人派车去克列斯齐找医生,但医生不愿前往乡村出诊。直到5月28日,赫氏才顺利地被送往克列斯齐镇医院治疗。5月末,米图里奇决定向赫氏的友人告知病情,但赫氏拒绝向马雅可夫斯基与克鲁乔内赫告知病情。6月过后,赫氏的坏疽恶化,精神情况亦陷入绝望。至6月22日,救治无望的赫氏被安置在桑塔罗沃村的一间澡堂更衣室,等候死亡的来临。尽管阿克梅派诗人尼古拉·普宁接到米图里奇的来信后,为赫氏寄送药物,甚至帮他在圣彼得堡的寻床位,但赫氏的病情已经无力回天。

加冕地球主席
1920年4月19日,意象派诗人们在哈尔科夫市剧院举办晚会,以戏谑的方式“加冕”赫氏为世界主席。据马里延戈夫回忆:赫氏身披麻布长袍,赤足而立,聆听由叶赛宁与马里延戈夫吟诵的赞美诗。当赫氏宣誓称“我信”时,叶赛宁不满地肘他,叫他说大声点,然而内向的赫氏感到迷茫,说话声也变得更轻。随后,二人从手上借来戒指,将其作为“权戒”给赫氏戴上。晚会结束后,格卢博科夫斯基前来讨还戒指,赫氏却惊恐地将手藏在身后,弱弱地说“这…这…这是地…地球的象征啊…而我…现在…他们…叶赛宁和马里恩戈夫把我封为主席了……”最终,失去耐心的格卢博科夫斯基粗暴地将戒指扯下,叶赛宁大笑不止。

思想
数字神秘主义
对马海战后,赫氏为俄军的惨败所震撼,此后他便开始探索神秘数字,意图找到历史的规律。据研究,赫氏的神秘数字可分为两类:一类是统治世界者,另一类则是前者的臣民。起初,赫氏将“统治世界”的数字设为“365”(一年的天数),而后他又从365减去48(阴历中一年的週数),得到了他发现的神圣数字“317”。赫氏十分痴迷“317”这个数字,他不仅将其列为“地球主席”的数量,还将其视作大规模战乱的间隔数。赫氏还使365加上48,得出国家兴替的周期“413”;他又对“28”进行考察,将其视作世代交替与“星球字母”的周期。

1920年后,赫氏的探索转向“2”和“3”。他在《命运的版报》中提出:“2”是象征自由的吉祥数字,为事件正向发展的基础;“3”则是不吉祥的负面数字,为事件反向发展的基础。为了说明这点,他在1922年写了诗歌,运用俄文辅音“Д”与“Т”开头的“星球字母”进行说明:
言词与时间的关联
赫氏认为:过去、现今与未来都是统一的有机“时间”整体,是空间的第四维度,能够决定万物的命运。而言词则是具有自在意义的存在,能够在物化自身的同时将时间串连、物化。由于言词具有重构世界的力量,故创造言词的诗人同时也是一名先知,负有改造世界的崇高使命。在这一思想观念的影响下,赫氏为了让言词与时间对应,他时常将同音或同词根的言词摆在一起,以表现言词的循环特征,令读者感受言词之间隐含的规律性节奏。

在中文世界的译介
早在1936年初,戴望舒便翻译了的《蘇聯詩壇逸話》,其中有提及赫氏的生平。1949年后,受苏联的影响,“非主流”的赫氏在中国大陆长期被忽视,直到1991年,俄语翻译家郑体武才首次选译赫氏的诗作,并撰写研究文章,分别刊登在当年的期刊《外国文艺》(1月号)与《外国文学研究》(2月号)上。2019年10月,凌越、梁嘉莹据英译本转译的《迟来的旅行者》出版,成为赫氏诗集的首部中译本。2022年,郑体武推出了首部由俄文直译的《赫列勃尼科夫诗选》。

人物评价
俄国文论家维克托·什克洛夫斯基曾提出理论,并举例称:“依据汉堡计分法,绥拉菲摩维奇和维列萨耶夫不存在,他们进不了城。而在汉堡,布尔加科夫位于地毯旁,巴别尔属于轻量级,高尔基难说(常不在状态),赫列勃尼科夫则拿过冠军 。”

美籍俄裔文学史专家指出,赫氏虽被蒲宁、格·弗·伊万诺夫等人视为疯子,但他并非疯子,而是与布莱克、荷尔德林、尼采、梵高相似,因“疯狂”而传达深刻思想或创作艺术杰作的“狂人”。马尔科夫视赫氏为理想诗人,认为其传奇生平足以让人想起维永、兰波或福楼拜。

俄国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伊万·蒲宁对赫氏的印象并不大好,其在回忆录中称:他在1917年俄国革命前经常见到赫氏,认为赫氏是“阴郁的小人物,沉默寡言,经常分不清他是真喝醉了还是装的”,他的生活也是“既肮脏又邋遢”。蒲宁指出,赫氏的天才在苏联境内乃至白俄侨民之间都广为流传,但他认为赫氏仅具备“某种充满野性的艺术才能的基本元素”,实则“不是个正常人……始终扮演着疯子的角色,拿自己的疯狂进行投机”。

至上主义创始人、俄国抽象派画家卡濟米爾·馬列維奇评价称:赫氏是“人类事件的天文学家”、“数字的沉思者”。他肯定了赫氏的數秘術与语言层面的革新探索,认为其工作的重要性不亚于天文学,并称“相较于宇宙的遥远星云,他的贡献更贴近于我们日常的人类创造。他的事业应当有继承者,就像天文学不断迎来新的探索者。他的核心事业在于绘制人类事件的图样,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诗人”、“未来主义者”或“造语者”。

人物纪念
1960年,赫氏被移葬至新圣女公墓(8区6排)。但据目击者回忆,迁葬者仅从鲁奇村运出一捧混有骨块与纽扣的尘土,而赫氏的遗骸仍有部分遗留在鲁奇村的原墓地。1986年,在赫氏的鲁奇村墓地附近,俄罗斯雕塑家为赫氏竖立纪念碑。

1977年8月,苏联天文学家尼古拉·切尔尼赫发现了小行星3112,这颗小行星以赫氏的笔名“维利米尔”命名。

在俄罗斯,专门纪念赫氏的博物馆包括鲁奇村的(成立于1986年)与阿斯特拉罕的维利米尔·赫列勃尼科夫故居博物馆(Дом-музей Велимира Хлебникова,成立于1993年)。

2005-2006年,德国新表现主义艺术家安塞尔姆·基弗展示了一个不规则伸展的复杂装置艺术,题为《为维利米尔·赫列勃尼科夫而作》。该装置艺术作品由30幅大小为1.8米×3.3米描绘海景(大都为海战)的绘画组成,分3行5列排在约139平方米的长方形钢板棚屋里,集中展现了赫氏对时间规律的思考与对传统的攻击。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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