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社群()是指一群拥有共同的基本价值观和前提,并使用特定交流用语的人所组成的群体。语言学家约翰·斯韦尔斯(John Swales)将话语社群定义为“具有共同目标或目的,并通过交流来实现这些目标的群体”。他提出,话语社群通常具有若干共同特征,包括:共有的交际目的、固定或约定俗成的沟通渠道、特定的体裁形式(如学术论文、报告或专业文档),以及为群体成员所熟知的专业术语与表达方式。
话语社群的形式多种多样,例如某本学术期刊的读者与作者群,或是麦当娜粉丝的邮件订阅列表。每个话语社群都有其不成文的内部规则。例如,学术期刊通常不会接受一篇通篇感叹“话语是最酷的概念”的文章;同样地,在流行歌手的粉丝列表中,成员们也未必会欣赏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来深度剖析麦当娜的最新单曲。大多数人每天都在不同的话语社群内或社群之间穿梭。
由于话语社群本身是无形的实体,为了便于理解,可以将其想象为一种以特定形式运作的论坛。期刊的作者与读者群,以及麦当娜的粉丝群,都可以被视为这种论坛的具体实例,即“话语社群运作的具体表现”。
“话语社群”一词最早由社会语言学家马丁·尼斯特兰德(Martin Nystrand)于1982年提出,随后由美国语言学家约翰·斯韦尔斯进一步发展。斯韦尔斯提出了六个明确的特征,用于概括以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或外语的学习者掌握学术写作风格的过程:
一个话语社群应具备:
广泛一致的公共目标。
成员之间相互交流的机制。
主要通过其参与机制来提供訊息和回馈。
运用并拥有一种或多种体裁(genre)来促进目标的实现。
除了拥有社群专属的交流风格外,还具备一套特定的用语(词汇)。
具有一定门槛,成员需达到适当的专业程度,并掌握社群的相关内容与专业术语。
学者詹姆斯·波特(James E. Porter)将话语社群定义为:“一个地方性且临时性的约束系统,由一组话语(或更广泛地说,一些实际活动)所定义,成员因共同目的而聚集在一起。”话语社群是一个基于文本的系统,包含明文规定与不成文的惯例,并具有(对该社群而言)重要的历史、权力运作机制、制度等级以及既得利益等。
论证理论家与在阐述话语本质时,提到了话语社群概念的适用性:“一切语言皆是社群之语言,不论是由親緣關係,或是由共同实践之學術与技藝所聯結起來之社群。其所使用的术语、意义及定义,只能通过使用者的习惯、思维方式、方法、外部环境和传统来理解。偏离常规的用法必须要有合理的理由……”也指出:“除非作者能够根据社群的诠释惯例来定义自己的目标,否则便无法在一个话语社群内创作文本。”换言之,一个人不能随心所欲地创造特定用语,它必须符合该话语群体的规范。若想成为某个话语群体的一员,单靠学习行话是不够的,还需要深刻理解该社群内部既定的概念与期望。
话语社群所使用的语言可被称为语篇或语篇体裁,成员通常通过专业训练或个人被说服的方式加入。这与纯粹的“语言社群”(用比泽尔的话来说即“本土话语社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设计一个话语社群
一种常用于设计或分析话语社群的工具是“概念图”(mapping)。这种图谱可以直观地呈现话语社群的共同目标、价值观、专业词汇和特殊体裁,并可作为任务说明书分发给所有成员。随着新一代成员的加入,社群可能会产生新的利益诉求。因此,最初绘制的图谱可以根据更新的兴趣进行重建。 话语社群的设计方式最终决定了它的功能。它不同于其他类型的群体,因为其结构设计会直接限制或赋能参与者。
网络话语社群的发展
话语社群可以被视为一种由拥有共同交际目的的参与者建立的社交网络。 在数字时代,社交网络平台可以衍生出各自的在线话语社群。网络话语社群的形成通常经历四个阶段:定位(orientation)、实验(experimentation)、生产力(productivity)和转化(transformation)。正如数字世界在不断进化一样,“话语社群通过成员之间的交流,也在不断地定义和重新定义自身”。
实践社群需要一群人协同工作,利用共享资源朝着共同目标努力。这些虚拟的话语社群由一群“凭借天生的意志和一套共同的理念与理想”聚集在一起的人组成。 当“足够多的人将这些公共关系延续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在网络空间形成人际关系网络时”,虚拟话语社群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实体。
由于“话语社群”一词往往过分强调文本流通网络内部的一致性、对称性和合作性,因此在学术界也存在一定争议。
无论是有意设计还是无心之果,话语社群内的社会集体结构往往被解释为具有争议性。成员在其中承担着分配或维持话语权威、权利、期望与约束的角色。在在线语篇社群中,文本传播的受众群体往往是高度异质化的(例如,教师撰写的文本可能同时面向管理者、学者、同事、家长和学生)。这种文本流通过程塑造了以前可能不存在的群体关系。“这些复杂的社会现象需要学术界引入一个更加微妙和多样的社会学词汇库,来描述文本循环所处的网络关系,并阐释社会文化所提供的体裁和活动如何调节这些社会集体行动与关系。”
文化
话语社群的参与者并不仅限于特定语言或文化背景的人群。不同背景的人在加入后会逐渐适应社群的规范。同时,参与一个话语社群并不妨碍个人参与基于其他共同目标的群体。在某些情况下,在特定的话语规范中,可能会出现来自其他文化或标准的干扰痕迹。
学者耶里克和吉尔伯特(Yerrick and Gilbert)探讨了话语如何使代表性不足(underrepresented)的学生群体长期处于边缘化地位。他们的研究批评了学校中存在的诸多政策与做法,认为这些做法为部分学生发声制造了障碍,从而将处于弱势的学生的参与度降至最低,以迎合主流的学术课程。这些学生很少有机会在课堂上表达观点;即使有机会,他们也往往只被允许附和特定的主流观点。耶里克和吉尔伯特指出,现行教育体系“并没有试图将学生基于家庭的日常话语与课堂上推广的学术话语相融合,其他研究也证明这种做法存在严重问题”。
相关术语
学者将“话语”描述为一种“言说(写作)-行为-存在-价值观-信仰的组合”("saying (writing)-doing-being-valuing-believing combinations")。话语可以与受众的概念紧密相连,因为受众和作者都参与了一系列历史事件,这些事件将双方置于一个更宏大的对话之中。Gee认为,话语是一种“身份工具包”(identity kit):“它配备了合适的服装,以及关于如何行动、交谈和写作的指导,以便让人承担起能够被他人认可的特定社会角色。”
想象一下扮演“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身份工具包需要包含哪些元素:特定的着装、特定的语言习惯(包括口语和书面语)、特定的态度和信仰、对某种生活方式的坚持,以及与他人交流的独特方式。我们可以将所有这些因素联系在一起,因为它们都是围绕着“夏洛克·福尔摩斯,侦探大师”这一身份及“夏洛克·福尔摩斯式话语”进行整合的。
这个例子也清楚地表明,术语“话语”并不仅仅包含言语或语言。此外,无论是在官方(制度框架)层面、非官方(社会群体)层面,还是两者兼而有之,话语都不是个人主义的,而是基于社群的。具体而言,“话语总是嵌入在社会机构的复杂网络中,并经常涉及各种‘道具’:例如各式各样的书籍、杂志、实验室、教室、建筑、技术,甚至细微到缝纫圈的缝纫针、观鸟者的鸟类、篮球运动员的篮球场和篮球等”。
参见
- 亚文化
- 粉丝文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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