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戰爭（；）是1635年至1659年歐洲地區發生的大規模衝突，交戰雙方分為法蘭西王國與西班牙帝國兩大陣營，主要交戰區域包括低地、北意大利與萊茵蘭，同時兩國境內亦爆發多起叛亂。戰爭的第一階段從1635年5月持續到1648年10月，是三十年戰爭的關聯衝突，第二階段則持續到1659年《庇里牛斯山條約》的簽訂。
戰爭爆發前法國即支持瑞典與荷蘭等新教國家打擊哈布斯堡王朝，並於1635年《布拉格和約》後加入對西戰爭。戰爭初期，法國與西班牙在法國北部與西屬尼德蘭交手，二者亦同時向神圣罗马帝国派遣大量部隊。1648年，法國在楚斯馬斯豪森之戰與朗斯之戰戰勝哈布斯堡勢力，《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亦於同年簽訂，三十年戰爭結束。然而，法西兩國仍未停止戰鬥，雙方在後續數年僵持不下，最終法軍於1658年在沙丘之戰戰勝西軍，攻佔敦刻尔克與大部分西屬尼德蘭，雙方於次年簽訂《庇里牛斯山條約》，戰爭結束。
儘管法國在條約中獲得的領土相對有限，但卻鞏固該國的邊界，且其王路易十四與西班牙公主玛丽-泰蕾莎亦增強波旁王朝對西班牙領土的繼承主張。傳統史觀視法國為這場漫長戰爭的勝利者，並認為其從此取代西班牙稱為歐洲霸主。然而，近期亦有學者指出這場衝突本身在軍事上並未有決定性勝利，西班牙帝國仍保住其廣闊的海外領土，從而繼續維持著強國地位。而美國軍事歷史學家約翰·A·林恩則指出：「《庇里牛斯山條約》承認歐陸權力格局的新現實，西班牙已衰落為二流強國，而法國則成為基督教歐洲首屈一指的陸上強權。」
戰略背景
1618年至1648年間，歐洲之政治與外交核心為三十年戰爭，法蘭西王國與哈布斯堡王朝統治的西班牙帝國與神聖羅馬帝國亦深度參與此戰。法國於1635年5月以前，避免直接參戰，而是透過資助新教國家，如荷蘭共和國與瑞典帝國介入三十年戰爭。然而當1635年5月《布拉格和約》似將結束戰事之際，法國遂對西班牙宣戰，加入三十年戰爭。自1640年起，法國亦支援加泰隆尼亞、葡萄牙及那不勒斯的對西起義運動。與此同時，哈布斯堡方面則支持法國國內的貴族起義或新教起義，以反對黎塞留樞機及馬薩林樞機領導的宮廷。其中較為重要者，包括1632年由蒙莫朗西領導之叛亂、1641年由蘇瓦松伯爵路易策劃之「和平親王」陰謀，以及1642年由桑馬爾所發動之陰謀。西班牙亦在1648年至1653年間支援法國內戰，即所謂「投石黨之亂」中的反政府勢力。
哈布斯堡家族雖同時統治西班牙與奧地利，但二者間的合作實際上相當有限，蓋因雙方戰略目標並非始終一致。西班牙為全球性海上強權，而奧地利則主要為歐洲陸權國家，其重心在於神聖羅馬帝國；該帝國包含超過1,800個政治實體，多數規模極小。雖然哈布斯堡自1440年起即持續出任神聖羅馬皇帝，但其對帝國之控制已因1555年《奧格斯堡和約》而削弱，此一趨勢延續至1620年前後。哈布斯堡家族在三十年戰爭中試圖扭轉此趨勢，但最終於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宣告失敗。而法國亦面臨與盟友戰略目標不一致之問題，儘管其提供大量資源援助荷蘭共和國，但後者視其向西屬尼德蘭的擴張為國家威脅。至於瑞典，該國的戰爭目標主要限於德意志地區，並於1641年曾考慮與神聖羅馬皇帝斐迪南三世單獨議和。
自16世紀末以來，義大利，尤其是那不勒斯王国，成為西班牙的主要財政來源。因此，法國與西班牙的多數戰事集中於「西班牙之路」，此陸上補給通道連接西班牙在義大利之領地與佛兰德，但亦穿越對法國安全至關重要之地區，如阿尔萨斯等地。萨伏依公国與西班牙控制下之米兰公国既是該通道的要地，同時亦是通往法國南部邊境及哈布斯堡在德意志的世襲領地之重要通道。黎塞留的主要目標在於終結西班牙於該區域之主導地位。
19世紀鐵路出現之前，水運為大宗物資運輸之主要方式，因此軍事行動多集中於控制河流與港口。軍隊仰賴就地徵糧，而維持運輸與騎兵所需之馱畜供應，亦使冬季作戰受到限制。至1630年代，長期戰爭已對鄉村造成嚴重破壞，限制軍隊規模及其作戰能力。除此之外，疾病對軍隊造成的損失遠超過戰鬥本身
戰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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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0年代，波希米亞王國等級議會中的新教貴族拒絕承認保守的天主教徒斐迪南二世為波希米亞王國國王，轉而將王冠授予普法尔茨的腓特烈五世，三十年戰爭隨即爆發，波希米亞叛亂迅速被帝國皇帝的部隊鎮壓，神圣罗马帝国的大部分邦國仍保持中立。然而，隨著西班牙哈布斯堡軍隊入侵普法爾茨，迫使世襲世襲選侯腓特烈五世流亡，戰爭的性質與規模隨之改變，衝突不再只是波希米亞內部問題。
法國雖是天主教國家，但其為盡可能削弱哈布斯堡王朝勢力，但仍支持其國內外的敵人。法國不僅援助正與西班牙發生八十年戰爭的新教國家荷蘭共和國，也先後資助丹麥-挪威以及瑞典干預神聖羅馬帝國。1630年，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率軍入侵波美拉尼亞，一方面是為了支援新教同盟，另一方面則希望控制瑞典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波罗的海貿易。1632年，古斯塔夫二世在呂岑之戰陣亡，儘管瑞典後仍持續參戰，但其軍事行動卻與薩克森選侯國及布蘭登堡-普魯士產生矛盾，因為這些地區在戰爭伴隨而來的瘟疫與饑荒中遭受嚴重破壞。1634年9月，帝國與西班牙聯軍在讷德林根之战中取得重大勝利，迫使瑞典軍隊撤出德國南部，其大多數德意志盟友則於1635年4月與斐迪南二世簽署《布拉格和約》。
該條約引發外界猜測，認為奧地利與西班牙可能即將對荷蘭發動聯合攻勢，因此法國國王路易十三與黎塞留樞機決定直接介入戰爭。1635年初，法國與伯恩哈德·冯·萨克森-魏玛簽署協議，提供16,000名士兵參與阿爾薩斯與萊茵蘭戰役；同時，法國也與荷蘭締結反西班牙同盟，並與瑞典簽署《》。
第一階段（1635年—1648年）
1635年5月，法軍27,000人入侵西屬尼德蘭，在中擊敗西班牙部隊，並於6月24日開始圍攻鲁汶，其後荷蘭援軍也加入圍城行動。然而，疾病與補給短缺迅速削弱了圍攻軍的戰力，最終法軍在奧塔維奧·皮科洛米尼率領的援軍逼近後，於7月4日撤退。隨後，紅衣主教奧地利的費迪南德率領西班牙軍隊轉守為攻，攻佔林堡、亨訥普、迪斯特與戈赫，並圍攻位於克莱沃公国的荷蘭守軍。法軍被迫撤回邊境，而荷蘭方面則由奥兰治亲王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率軍急赴戰略重地申肯斯坎斯。該地於7月28日被西班牙奪取，荷軍經過漫長且代價高昂的圍攻後才重新收復。
荷蘭國會在此前的失敗之後，反對再實施大規模陸上作戰，轉而傾向攻擊西班牙的海上貿易。1636年的戰役中，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將戰略重心轉向收復低地地區失地；與此同時，法薩聯軍於6月在伦巴第的戰敗。之後，紅衣主教奧地利的費迪南德率領的西班牙軍隊入侵法國北部，迅速攻占關鍵要塞城市科尔比，並在巴黎引發恐慌。然而，費迪南德認為其補給線過度延伸，風險太高，因此決定停止向巴黎推進。西班牙之後因他本人在接下來數年間健康惡化，再未重複此類攻勢。
法軍根據1635年《》的約定，法軍接替瑞典駐守於阿尔萨斯的部隊。其雇傭的伯恩哈德·冯·萨克森-魏玛於1639年去世之前，在萊茵蘭接連擊敗帝國軍，並於1638年12月攻陷布赖萨赫。法軍切斷西班牙之路後，駐紮於佛兰德的西班牙軍隊不得不改以海路補給，使其更容易受到荷蘭國家海軍的攻擊。1639年，荷蘭海軍在唐斯海戰中重創一支大型西班牙艦隊。雖然大部分運補船隊最終仍成功抵達目的地，但這場海戰顯示出西班牙在低地地區維持戰爭已面臨極大困難。荷蘭鑒於西班牙在歐洲的資源已被消耗到極限，趁機攻擊其在美洲、非洲與亞洲的殖民據點，尤其是那些當時同樣由腓力四世統治的葡萄牙帝國的領地。西班牙無力保護這些海外利益，導致葡萄牙王國內部的不滿日益升高。戰爭對經濟造成的破壞，以及為支付軍費而加徵的稅賦，也在西班牙各地引發抗議，最終於1640年演變為葡萄牙王政復辟戰爭與收割者戰爭等公開叛亂。1641年，加泰隆尼亞議會承認法王路易十三為巴塞罗那伯爵與加泰隆尼亞公國統治者。然而，他們很快便發現，新政權與舊有統治其實相差無幾；結果，這場戰爭逐漸演變成法國—加泰隆尼亞菁英、鄉村農民與西班牙三方之間的複雜鬥爭。
法王路易十三於1643年5月14日去世，由其年僅5歲的兒子路易十四繼位；而路易十四之母、前西班牙公主奥地利的安妮則掌控了以其名義統治法國的攝政委員會。五日後，孔代親王路易二世在羅克魯瓦之戰擊敗西班牙的佛兰德軍團。這場勝利使身為王族親王、並實際控制法國東部大片地區的孔代，在與王后安娜及儒勒·马萨林的權力鬥爭中取得更大的政治籌碼。此前，法國亦介入北義大利局勢，支持的萨伏依公国進攻西班牙統治下米蘭公國，但其成果相當有限。而西班牙在幾次勝利後重新控制那不勒斯，使其繼續穩固控制當地局勢。
這段時期，大量法軍與西軍遍布法國北部、西屬尼德蘭與德意志地區，其中法軍於1646年至1648年數度制勝西班牙與神聖羅馬帝國聯軍，攻佔巴伐利亞。1648年，法國在楚斯馬斯豪森之戰與朗斯之戰戰勝哈布斯堡勢力，《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亦於同年簽訂，三十年戰爭結束。哈布斯堡承認荷蘭獨立，並終止西班牙長期在該戰爭中的資源消耗。根據1648年10月的《明斯特條約》，法國獲得位於阿尔萨斯與洛林公国的重要戰略據點，以及控制北義大利阿爾卑斯山通道的皮内罗洛。然而，這項和約並未涵蓋義大利、低地地區的帝國領地以及法軍占領下的洛林。雖然斐迪南二世如今已與法國媾和，但法國與西班牙之間的戰爭仍在持續。
第二階段（1648年—1659年）
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於1647年因財政壓力被迫宣布破產，轉而將重心放在重新征服加泰罗尼亚，同時在其他戰線轉入守勢。儘管許多在羅克魯瓦之戰中被俘的西班牙士兵很快重新投入服役，但此時佛兰德的大部分地區已遭法軍等部隊佔領，其中包括重要的私掠船基地敦克爾克。然而，隨著1648年八十年戰爭結束，以及法國爆發投石黨之亂，西班牙的局勢開始好轉。隨之而來的混亂使西班牙得以收復法蘭德斯大部分失地，但雙方皆無法取得決定性優勢。1650年，西班牙成功鎮壓那不勒斯起義，但由法國支持的加泰隆尼亞叛軍則奪取了巴塞罗那。1651年，馬薩林迫使孔代親王流亡至西屬尼德蘭。其因在鄰近西班牙的弗朗什-孔泰地區擁有極高聲望，因此成為西班牙的重要盟友
1653年6月，投石黨叛軍與西班牙部隊仍控制著法國香槟、勃艮第、吉耶讷與數座東北部要塞城市。法軍總司令蒂雷納子爵決定趁孔代親王與洛林公爵的部隊分散於兩側時，從中間進軍佔領波尔西安堡與勒泰勒，打亂西班牙從低地進入法國北部的計畫。同年7月，利奧波德·威廉大公率領30,000名野戰部隊進入皮卡第，在拉卡佩勒集結後迅速推進到豐索姆。蒂雷納鑑於法軍僅有12,000人，建議集中所有野戰部隊，避免與敵軍主力部隊決戰，而是不斷地在其附近機動，威嚇其交通線與補給線，假設敵軍最後被迫分兵，則可以進攻其中一部。其隨後率軍渡過瓦兹河，雙方不斷機動，最終西軍因無法與法軍決戰只得撤出皮卡第地區。最終蒂雷納攻下莫松與聖默努兩城，雙方結束作戰進入冬季營地。1654年，西班牙軍30,000人再度從低地進入法國，於7月3日抵達阿拉斯城下。蒂雷納則於8月24日夜晚率法軍跨過斯卡爾普河，於凌晨2點抵達敵軍陣線，最終重創西軍解圍該城，迫使孔代親王率領殘部撤往康布雷。
1655年6月，蒂雷納子爵率法軍進攻朗德勒西，後迫使西軍撤退至斯海爾德河以北。8月下旬，法軍又攻下孔代城與圣吉兰，在11月進入冬季營地。1656年6月，蒂雷納率法軍開始圍攻瓦朗謝訥，但城中西班牙駐軍於7月16日開閘放水，使法軍兩部失去聯繫，孔代親王接著率援軍抵達，擊潰法軍左岸的部隊。蒂雷納因為河水無法介入，只能率領右岸的部隊撤往勒凱努瓦附近，擺出接受會戰的陣勢，令西軍看到法軍的部署後選擇撤退。1657年，法國首相馬薩林與英格兰共和国建立同盟，並停止支持流亡中的英格蘭國王查理二世。1658年5月，蒂雷納開始圍攻敦刻尔克。6月中旬，西軍派兵前來解圍，蒂雷納隨即率領15,000人靠近敵軍，於14日向西軍主力發動進攻，徹底擊潰該部，自身損失非常輕微，而西軍則有至少4,000人被俘。6月24日敦克爾克投降後，法軍繼續攻佔貝爾格、弗爾訥與迪克斯邁德。蒂雷納接著計畫前往尼烏波特與奧斯坦德，徹底將西班牙軍擊潰，但马萨林因為路易十四生病下令暫時停止前進。马萨林在國王康復後解除停止命令，蒂雷納之後在埃丹與迪克斯邁德集中部隊，沿著利斯河與斯卡爾普河移動後佔領奧德納爾德，接著在利斯河擊潰利涅親王的部隊，最後在9月26日佔領伊珀爾。他還未經圍攻攻佔了梅嫩、格拉蒙與尼諾弗，征服大部分西屬尼德蘭。1659年11月7日，法蘭西王國與西班牙王國簽署《比利牛斯條約》，法西戰爭結束。
庇里牛斯山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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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根據1659年11月5日簽署的《庇里牛斯山條約》，獲得與西屬尼德蘭接壤的阿圖瓦伯國與埃諾，以及鲁西永。這些領土收益的重要性往往被低估；結合1648年的《明斯特條約》，法國得以進一步鞏固其東部與西南部邊界，而1662年時，英王查理二世又將敦刻尔克出售給法國。魯西永的割讓，確立了沿庇里牛斯山脈的法西邊界，但同時也分裂了歷史上的加泰隆尼亞公國；這一事件至今仍由佩皮尼昂的法國加泰隆尼亞語居民每年紀念。除了這些領土損失外，西班牙還被迫承認並確認法國在《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中取得的全部領土成果。
法國則停止支持葡萄牙國王阿方索六世，而路易十四也放棄自己對巴塞隆納伯爵與加泰隆尼亞國王頭銜的主張。孔代親王恢復了自己的財產與頭銜，其許多追隨者也同樣如此，但孔代的政治影響力已遭摧毀。直到1667年之前，他都未再擔任軍事指揮職務。
和平談判中的核心內容之一，是路易十四與西班牙公主玛丽-泰蕾莎的婚約。路易十四後來正是利用這份婚約，作為發動1666至1667年遗产战争的理由，並以此作為之後50年間法國對西班牙領土提出主張的法律基礎。這場婚姻的重要性甚至超出當時預期，因為當時腓力四世的第二任妻子奧地利的瑪麗亞納剛誕下第二個兒子，但這兩名王子後來都夭折。1665年，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去世，留下年僅4歲的兒子卡洛斯二世繼位。有人曾形容他「始終處於死亡邊緣，卻又一次次以繼續活著讓整個基督教世界困惑不已。」
後果與評價
傳統史觀視法國為這場漫長戰爭的勝利者，並認為其從此取代西班牙稱為歐洲霸主，但近年亦有學者對此持保留態度。多數歷史學家認為，此戰在戰場上勝負未定，雙方自1637年至1659年間基本陷於僵局。即便戰果仍有爭議，學界對西班牙戰後國力衰頹則有共識。其雖在後續的法荷战争與大同盟戰爭中仍是反法大同盟的重要成員，但其若無外援已難保衛伊比利亚半岛以外的領土遭法軍入侵。其中，西屬尼德蘭因當地要塞頹圮、補給匱乏，在法軍攻勢下幾乎無還手之力。加拿大軍事歷史學家勒內·沙-{}-特朗（）對此總結道：「那個曾在過去令其他國家為之顫抖的『西班牙帝國』，如今已遭擊敗，再也無法恢復其16世紀鼎盛時期的顯赫榮光。羅克魯瓦之戰，以及後來的敦克爾克之戰，已摧毀了西班牙的軍事聲望。然而，它仍然是不可忽視的強權。」美國軍事歷史學家約翰·A·林恩則稱：「庇里牛斯山條約承認歐陸權力格局的新現實，西班牙已衰落為二流強國，而法國則成為基督教歐洲首屈一指的陸上強權。馬薩林巧妙地設計了這項條約，使其既能彰顯法國的偉大地位，又能在未來增強波旁王朝對西班牙領土的繼承主張。」
財政與軍事影響
法國為了與當時歐洲最強大的軍事強權西班牙帝國交戰，開始建立前所未有規模的軍隊，並擴張支撐這些軍隊所需的稅收與補給體系。法軍為了滿足這些需求，其官方編制估計從1630年的39,000人，增加到1635年5月正式對西班牙宣戰前不久的大約150,000人。然而，法國國家體制在此時期實際上尚無能力維持如此龐大的兵力。1635年5月參與入侵西屬尼德蘭的27,000名法軍士兵，在僅僅一個月後便剩下不到15,000人。整場戰爭期間，雙方都難以在本國疆界之外維持大規模攻勢；1636年西班牙對法國北部的入侵，便因補給不足而被迫撤退，此後也未再重演類似進攻。
被部分歷史學家視為西班牙大方陣霸權的終結]]
若將法國雇傭的伯恩哈德·冯·萨克森-魏玛部隊計算在內，法軍於1635年至1642年間的官方兵力平均維持在150,000至160,000人之間，並於1639年達到211,000人的高峰。然而，這些數字是根據官方點名冊統計，因此必須謹慎看待，因為軍官的薪餉是依照「申報人數」而非實際在營兵力發放。此外，在此期間平均另有約10%的士兵因疾病缺勤，儘管大多數人之後會康復歸隊。歷史學家大衛·帕羅特（）估計，「申報兵力」與「實際兵力」之間的差距，法軍平均可達35%，西班牙軍則高達50%；而約翰·A·林恩甚至認為平均落差約為60%。
整場戰爭期間，軍事戰略與作戰目標往往居於次要地位，真正的核心問題是如何取得足夠的補給，尤其考慮到當時基礎設施極為原始。直到1660年代，盧福瓦侯爵才建立起一套制度，使法國能長期維持近200,000人的大軍，並且能夠在不同戰線之間實施協調一致的戰略。戰爭初期，經驗更為豐富的西班牙軍隊在裝備上較具優勢，而且其資源體系也較容易補充損失。法國則試圖透過多線作戰來抵銷這些優勢，同時支援加泰隆尼亞、那不勒斯與葡萄牙的反西班牙勢力。1648年後，荷蘭海軍停止支援法國，這嚴重削弱了法國在海上對抗西班牙的能力；直到1657年法國與英格蘭結盟後，這一局面才有所改善。
1632年西班牙軍隊處於巔峰時期時，大約擁有300,000名正規軍，以及500,000名地方民兵；然而，這些民兵通常只適合執行守備勤務。1632年時，卡斯提亞民兵中僅有30%配備火器；雖然這一比例之後曾短暫改善，但到1659年時，在名冊所列的465,000名民兵中，擁有火器者已下降至不到13%。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西班牙裔士兵。根據一項「相當保守」的估計，1635年至1659年戰爭期間，卡斯蒂利亚與阿拉贡地區共有約28.8萬名士兵戰死、被俘或失蹤，平均每年損失1.2萬人。這28.8萬人佔了當時卡斯提亞與亞拉岡總服役人數的 25% 到 30%，且尚未計入大量負傷但未喪命的人員。相較之下，法國約有30萬名士兵死亡或受傷。
1630年代，西班牙國家日益依賴其義大利領地提供兵源與財政收入；歷史學家達維德·馬菲（Davide Maffi）估計，米兰公国每年大約提供4,000名新兵，以及600萬斯庫多的年度稅收。僅1631年至1636年間，那不勒斯王国便提供了350萬斯庫多、相當可觀的海軍資源，以及53,500名新兵，使其成為西班牙帝國極為重要的後方支援基地。那不勒斯除了維持自身駐軍與海軍外，於1630年至1643年間平均每年向各戰區提供10,000名新兵，並每年提供100萬达克特補貼，以支援西班牙帝國其他地區；此外，它還負擔了米蘭政府支出的三分之一。因此，那不勒斯的公共債務增長至原來的五倍，而到1648年時，利息支出已占政府收入的57%；1618年至1688年間，稅負更增加了三倍，嚴重摧毀了義大利南部經濟。1647年10月，西西里與那不勒斯起義爆發的叛亂雖迅速遭到鎮壓，但這些事件暴露出西班牙在義大利統治的脆弱性，以及當地菁英對馬德里政府日益加深的疏離感。到1650年時，米蘭總督甚至聲稱，在義大利諸邦之中，只有帕爾馬公國仍值得信賴。
註釋
註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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