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高原沙尘暴

清水平原的沙尘暴,摄于2010年3月]]

橫濱的沙尘暴,摄于2013年3月]]
蒙古高原沙塵暴()是東亞冬春季节常见的自然现象,主要发生在3–5月。其主要成因之一是蒙古高原草原-內蒙古草原-东北草原的严重退化,导致地表裸露、土壤松散,极易被风蚀。

沙尘主要起源于蒙古高原的戈壁沙漠、中国大陆西北及北部沙漠/沙地,以及哈萨克斯坦部分地区。在西伯利亚高压驱动下,表面高速风和强烈对流将细小土壤颗粒卷入高空,形成沙尘云团。随后,这些沙尘随冬季/春季季风向东南方向输送,途经中国北方、朝鲜半岛、日本,甚至部分俄罗斯远东地区。严重时,沙尘浓度极高,会显著恶化空气质量(PM10急剧上升),并可能跨越太平洋影响更远的北美西部地区(如美国西海岸),不过后者发生频率较低、强度较弱。

近十余年,沙尘暴环境效应显著恶化:一方面,工业污染物(硫酸盐、硝酸盐、黑碳等)与沙尘混合,形成复合型污染,加重健康风险;另一方面,蒙古高原荒漠化进程加速(蒙古国国土76–77%受不同程度退化),叠加气候临界点突破,使沙尘排放强度反弹。

歷史记载
中国古籍最先记载蒙古高原沙尘暴。目前公认的最早记载见于《竹书纪年》:“帝辛五年,雨土于亳”。商朝帝辛五年约当公元前1150年,当时黄沙(尘土)如雨般降落在亳(今河南省境内)。古人将这种“雨土”视为异常天象,常与政治或天谴联系,但现代科学确认其本质为远距离传输的沙尘沉降。

朝鲜半岛最早的沙尘暴紀錄,是在公元前174年新羅王朝时期(据《三国史记》记载)。塵土被稱為“雨土”(우토,Uto),民众根据传说深信这是愤怒的神明降下的“灰尘”,而非正常的雨或雪。这种沙尘暴现象在百济、高句丽及后来的朝鲜王朝时期均有多次记载。

原因
沙源地的地理条件
蒙古高原位于亚洲内陆,地势较高,气候干燥,覆盖着广阔的沙漠和戈壁。这些地区土壤颗粒松散、植被覆盖率低(蒙古国约70%的草原已退化),春季积雪过早融化后,地表裸露的沙土易被风卷起,形成沙尘源头。此外,哈萨克斯坦和中国北部(内蒙古等地区)的荒漠化土地也贡献部分沙源。

气象动力因素
沙尘暴的直接触发是强风和不稳定大气环流。春季是蒙古气旋活动高峰期,这种气旋常在蒙古高原生成,受冷暖空气交替影响,发展为强气旋(有时强度堪比台风),产生6-8级大风,将地表沙尘卷入空中。西伯利亚高压向东南移动,进一步增强风力,并使大气环流不稳定,导致沙尘远距离传输。地形因素如蒙古高原的山脉,也放大气旋的强度,通过涡动动能下传和有效位能转换,促进沙尘暴形成。

气候变化的影响
全球变暖加剧了蒙古高原的干燥趋势。近几十年来,该地区平均气温上升2-3倍于全球平均水平(蒙古国气温升高约2.24°C),导致降水减少、蒸发加剧、土壤水分不足,形成炎热干燥的正反馈循环。这使得春季沙源地提前解冻,植被难以生长,进一步增加沙尘暴频率和强度。

人类活动的影响
过度放牧、开垦、工业开发和缺乏环保监管,导致土地退化和荒漠化加速。

成分
2001年中国的一项分析资料显示,蒙古高原沙尘暴携带的尘埃中,含有高浓度的硅(24–32%)、铝(5.9–7.4%)、钙(6.2–12%)及铁等主要矿物成分,同时夹带多种有毒物质,这些有毒物质以重金属为主(如汞和镉),这有助于追溯沙尘的来源(主要是沙漠/戈壁土壤与工业污染叠加)。

然而,英国的萨拉·奥哈拉(Sarah O'Hara)在相关研究中指出,靠近沙尘源头(如蒙古高原或中国西北)的人所受影响并非最大。相反,远距离地区的人们更易接触几乎不可见的细小颗粒(PM2.5及更小),这些细颗粒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深深吸入肺泡,细颗粒吸入后会损伤肺组织,并可能诱发癌症及其他肺部疾病许多微生物藏身于尘粒裂隙中,能避开紫外线辐射,继续存活并远距离传播。

影響
对健康的影响
多项研究发现,蒙古高原沙尘暴的沙尘对人的呼吸系统有害。韩国和日本开展的若干研究主要通过测量呼气峰流速(peak expiratory flow)来评估呼吸功能表现,结果显示,患有哮喘等呼吸系统疾病的个体受到的负面影响最为显著。亦有证据表明,当沙尘与雾霾同时出现时,受影响地区居民因呼吸系统疾病和心血管疾病而死的比例会显著上升。经合组织预测,到2060年,韩国因空气污染恶化直接导致的过早死亡人数将达到每百万人1069例。

经济负担
积聚在飞机表面的沙尘会降低机翼升力,并与水分发生反应,导致飞机表面腐蚀以及涂层褪色。因此,在沙尘暴最频发的时期,受影响区域的航空公司需投入大量时间与资金,对飞机进行清洗以去除沙尘。

韩国时报曾于2007年报道:为了清洗一架珍宝客机(波音747)上的沙尘,公司需要花费约300万韩元、6000加仑水,并耗时6小时(由9人团队完成)。这反映了黄沙对航空业带来的直接经济压力。

岛屿的“养分来源”
沙尘暴带来的并非只有坏处。在历史上,其带来的沙尘曾是北太平洋部分岛屿(如夏威夷群岛)土壤养分的重要来源之一。

应对措施
街头的某家清真餐厅,入口處懸掛著用以隔挡沙尘的塑膠簾。]]
隔挡和防护
在靠近发生源的地区(如中国西北、蒙古高原周边),人们重点防范沙尘进入建筑物内部、或在屋顶等处堆积导致结构重量增加等问题。具体措施包括:

  • 关闭建筑物门窗,减少沙尘渗入室内;
  • 进入建筑物前拍打衣物、鞋帽上附着的黄砂;
  • 沙尘暴经过后及时清扫屋顶、阳台、窗台等积尘部位,避免积重或堵塞排水系统。

针对健康损害的防护措施,当沙尘大量降落或浓度较高时,为避免吸入细微颗粒,可采取以下方式:

  • 外出时佩戴防护眼镜和合适口罩(优先选择N95或防尘级别口罩,以阻挡PM10及更细颗粒);
  • 回家后立即漱口、洗手、洗脸,清除附着在皮肤和黏膜上的尘粒;
  • 尽量减少户外活动,尤其是老人、儿童、呼吸系统疾病患者和过敏体质人群应避免外出。

这些措施已在中日韩等地广泛推广和实施,在沙尘暴高峰期更是成为居民日常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各国合力
中国作为东亚沙尘暴的主要源头国之一,同时也是最大规模治理国,已将防治沙尘暴纳入国家生态文明建设核心战略。通过三北防护林工程、退耕还林还草、草原禁牧轮牧和国家防沙治沙规划(2021-2030年),累计治理沙化土地超过3.65亿亩。科尔沁沙地、黄河“几字弯”等重点区域生态明显恢复,境内沙尘贡献量显著下降。同时,中国积极输出技术援助,与蒙古国建立中蒙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提供耐旱树种、节水灌溉技术和示范项目,支持蒙古“一亿棵树”运动。

蒙古作为东亚沙尘暴最主要源头(贡献占比常超60%),面临草原退化、超载放牧、气候干燥和矿业活动等多重压力,导致沙尘排放量近年来有所回升。该国治理能力相对有限,主要依赖国际合作。2025年以来,中蒙进一步推进跨境生态安全屏障建设,在布尔干省等地开展沙丘治理与植被恢复联合项目。蒙古还与联合国及韩国合作,计划在2026年8月乌兰巴托举办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缔约方大会(COP17)期间展示区域成果。国内措施包括控制过度放牧和限制无序采矿,但整体进展较慢,畜牧业损失仍是主要挑战。

韩国作为典型的下游受影响国,将沙尘暴视为“准自然灾害”,并构建了东亚地区最严格的公众防护和预警体系。韩国气象厅和环境部发布分级预警(注意—警戒—严重),基于PM10和PM2.5浓度实时监测,当浓度预计超过阈值时发出警报。措施包括学校转为室内活动或停课、职业体育赛事可能停赛、全民佩戴口罩、鼓励室内避险等。韩国积极推动国际合作,通过中日韩环境部长会议(TEMM)和“中日韩+X”框架,与中国、蒙古共建联合监测站(如在中国和蒙古的监测点),实时共享数据。韩国还参与蒙古绿带造林项目,并支持联合国防治沙尘暴相关倡议。

日本位于传输路径最下游,受影响相对较轻,但近年来黄沙抵达频率增加,已纳入PM2.5综合治理。日本气象厅定期发布黄沙预报,建议敏感人群减少外出、佩戴口罩,学校和企业灵活调整户外活动。日本参与中日韩环境部长会议和联合研究项目,重点放在卫星遥感监测、数值预报模型改进和健康影响评估上,治理参与度较低,更侧重下游防护和科学研究。

整体趋势显示,中国源头治理成效显著,但蒙古源区恢复速度和气候变化加剧仍是关键制约因素,未来效果依赖技术援助落地和多边合作的深化。

參見

  • 中国环境

*

  • 北韓環境
  • 2010年中国西南大旱
  • 2021年蒙古高原沙塵暴

腳注
外部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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