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匈帝國海軍(,,常縮寫為)是存在於1867年至1918年期間奧匈帝國的海上軍事力量。
奧匈帝國的前身奧地利在16世紀即有雇傭武裝商船,成立多支多瑙河艦隊,提供在17世紀打敗鄂圖曼帝國的助力,也曾為奧屬荷蘭海上護航,此時奧國尚無統一指揮的海軍部隊,各艦隊多各自行動。至18世紀中葉,歐洲爆發「七年戰爭」(1756年—1763年),奧國在亞得里亞海的防禦弱點顯而易見,促使考尼茲伯爵提倡建立一支真正的海上艦隊。直到約瑟夫二世在位期間才著手建立海軍,然而奧地利旋即在拿破崙戰爭中戰敗,依《坎波福爾米奧條約》與法國瓜分威尼斯共和國,取得威尼斯本土、伊斯特里亞與達爾馬提亞並接收其海軍,法國則得原屬威尼斯的愛奧尼亞群島等地中海島嶼。拿破崙戰爭結束後,奧地利海軍開始活躍,包括環遊世界的護衛艦「」、極地考察、參與希臘獨立戰爭、普丹戰爭和普奧戰爭,其中尤以後者期間爆發的利薩海戰最為著名,奧國海軍在此役中擊敗數量佔優的義大利海軍,是其建軍史上最重大的一次勝利,艦隊指揮官威廉·馮·泰格霍夫亦因此役成為奧匈海軍的代表性人物。
1867年,奧地利帝國與匈牙利王國合併為「奧匈帝國」,「奧地利戰爭海軍」()之名亦冠以「」以示其二元性。然而二元體制為海軍發展帶來長期障礙:以農業為主、對海外貿易興趣有限的匈牙利一方,長年在議會抵制海軍撥款,海軍又須與地位遠高的陸軍競爭有限資源,聲望與經費俱處弱勢。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在美西戰爭、日俄戰爭與阿爾弗雷德·賽耶·馬漢海權著作的影響下,各國興起海軍擴充的風潮。海軍司令率先依馬漢理論倡建一支均衡艦隊,1904年繼任的則開啟奧匈海軍史上規模最大的擴建,並在皇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的堅定支持下推進造艦。1906年英國「無畏號」戰艦下水,該艦技術遠勝同時期戰艦,使既有艦艇甫服役即告落伍,引發各國競相建造同型「無畏艦」的軍備競賽;奧匈帝國遂以義大利為主要假想敵,外交上亦與德意志帝國逐漸靠攏,先後建成3艘拉德茨基級準無畏艦與4艘「泰格霍夫級」無畏艦,至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已由老舊的近岸防禦力量成長為以亞得里亞海為活動範圍的遠洋艦隊。其間海軍亦以列強身份參與希土戰爭、第一次巴爾幹戰爭與八國聯軍之役等國際局部行動。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奧匈帝國海軍作為一支防禦性質的海軍,主要任務為保衛亞得里亞海沿岸與維持海上交通,並以義大利海軍及地中海的協約國海軍為對手。海軍採取「存在艦隊」戰略,將主力艦隊保存於主基地普拉以牽制大量協約國兵力,實際攻勢則交由高速的巡洋艦、驅逐艦與潛艦執行襲擾,藉此維持對亞得里亞海大部海域的主動權。義大利於1915年參戰之初,海軍即傾主力突襲安科納等義大利東岸港埠;其潛艦亦擊沉法國裝甲巡洋艦等艦,將法軍艦隊逐出亞得里亞海。1917年的奧特朗托海峽海戰為這片海域規模最大的一次海戰,奧軍雖勝,卻不足以扭轉整體海上態勢。然而海軍主力艦幾乎在港內度過整場戰爭,1918年最後一次大規模出擊更以無畏艦「聖伊斯特萬號」遭義大利魚雷艇擊沉告終。戰爭結束後,奧匈帝國解體為奧地利與匈牙利兩個內陸國家,艦艇遭協約國瓜分,昔日旗艦「聯合之力號」於移交南斯拉夫後隨即在普拉遭義大利蛙人炸沉;海軍的主要設施與傳統多傳承至新生的「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国」,即後來的南斯拉夫王國,匈牙利則僅保留一支。
歷史
早期發展
中的勝利者威廉·馮·泰格霍夫,其形象成為奧匈帝國海軍的精神象徵]]
奧匈帝國海軍承繼自奧地利帝國時代的「奧地利戰爭海軍」。1866年7月20日,海軍少將威廉·馮·泰格霍夫率領奧地利艦隊在利薩海戰中以7艘裝甲艦與20艘非裝甲艦對抗義大利的12艘裝甲艦與22艘非裝甲艦,且仍贏得決定性勝利,奧軍陣亡38人而義軍612人,此役被譽為哈布斯堡王朝歷史上最重大的海上事件。然而此役實為單一政體下奧地利帝國海軍的最後一場重大勝利。翌年,1867年2月匈牙利獲得自治權,同年傳統意義上的奧地利帝國改組為二元君主制的奧匈帝國,「奧地利戰爭海軍」自此隸屬於處理陸軍、海軍與外交事務的中央政府之下,成為「帝國與皇家海軍」。
二元政體的結構為海軍的發展帶來根本性的障礙。由於帝國的匈牙利部分以傳統農業為經濟基礎,對海外貿易興趣有限,匈牙利議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排斥為海軍的擴充提供新的資金;哈布斯堡王朝的統治者與官僚機構對海權的重要性既不感興趣也不了解,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在戰爭部長與陸軍總參謀長的影響下同樣認為陸軍遠比海軍重要。折衷方案確立的框架更把海軍置於一套此後半世紀都難以擺脫的財政程序之中:含軍費在內的共同預算須經奧、匈兩國議會各派60名成員組成的「代表團」批准。不過該框架也留給海軍一項重要槓桿,即海軍司司長雖不具部長權力,卻有權越過部長會議乃至戰爭部,直接向代表團陳述軍事預算中的海軍部分;1868年12月泰格霍夫便運用此權,把兩艘遭部長會議刪除的新裝甲艦保留在預算之內。其任內的改革亦奠定海軍此後的基本結構,包括廢除海軍陸戰團與海軍砲兵團、改設擴編的水兵團作為全部普通人力來源,桑德豪斯指出這套結構一直維持到1918年。
泰格霍夫1868年9月提交的艦隊計畫要求建立15艘裝甲戰鬥艦的兵力,並在十年內撥出2530萬弗羅林造艦,皇帝雖批准方案,撥款卻取決於代表團。部長會議以利薩勝利已消除義大利艦隊的即時威脅為由否決其增建3艘裝甲艦的要求,並認為1866年戰敗的陸軍需要更大份額軍費、勝利的海軍不需重建;桑德豪斯記道,泰格霍夫惱怒地發現艦隊成了自身勝利的受害者。其後泰格霍夫試圖以類似鐵必制世紀之交在德國取得的海軍法形式確立「年度固定支出」原則,仍遭代表團否決。1871年4月泰格霍夫病逝,年僅43歲,由其舊日對手繼任。珀克任內的預算鬥爭清楚顯示了二元體制的實際作用:1873與1874兩個年度,奧地利代表團均只批准兩艘新裝甲艦中的一艘,而匈牙利代表多數把一切海事議題視為奧地利一方的關切、原則上反對海軍,最終拒絕資助任何一艘,從而決定了結果。1873年5月維也納股市崩盤後的長期蕭條與反海軍的德意志自由派在奧地利議會的壓倒多數,更使1874年度預算未列任何新艦經費,等於宣告泰格霍夫艦隊計畫破產。
1880年1月義大利新式戰鬥艦「杜伊利奧號」服役後不久即出現於亞得里亞海,引發哈布斯堡沿海地區自1860年代初以來最大的一次海軍恐慌,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遂任命一個全由軍方代表組成的調查委員會研究海軍前途,由陸軍總監阿爾布雷希特大公任主席。委員會的裁定對海軍此後三十年的路線具有決定性影響:大公強調與義大利在海上對等是不可能的,因為義大利人對其造艦計畫的支持顯示其對海上偉業的熱情與付出代價的意願,而這在二元君主國絕不會出現;其並論稱即使奧匈達成戰鬥艦對等、未來的哈布斯堡艦隊再贏一場利薩規模的勝利,也不會自動保證在對義戰爭中獲勝。大公因此總結認為海軍應完全放棄追趕義大利的念頭、只求維持現有戰鬥艦實力,其目標不該是公海會戰,而是「進行一場出色的防禦性小戰爭」(),並警告勿抱海上力量的幻想;桑德豪斯評論道,這番有先見之明的建議與告誡在短期內被聽取了,但在1914年前的歲月與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卻沒有。1882年德意志帝國、奧匈與義大利結成三國同盟,利薩海戰中的對手轉為盟友後,奧匈海軍更失去了擴充的主要推動力。
從近岸防禦到遠洋艦隊
環球航行,是奧匈帝國海軍首艘在歐洲水域之外巡航的現代鋼殼軍艦]]
1883年11月接任海軍司令的成為片面強調近海水域安全的青年學派信徒。曾在利薩海戰中擔任泰格霍夫座艦艦長的施特恩內克不再把注意力集中於大型戰艦,而是熱衷於維持一支以小型魚雷艇為主的「最小艦隊」,並深信以這樣的艦隊去打擊遠為強大的對手不失為一種可行的作戰策略,這一低成本的海防戰略對嚴重缺乏資金的奧匈海軍確實極具吸引力。桑德豪斯指出,青年學派的法國理論家發展出要求在各種情況下實施魚雷攻擊的戰略構想,卻在應用性的戰術科學上留下大量工作待做,而正是在這個領域奧匈海軍表現出色:1884年夏季演習中奧地利把一艘魚雷艇「藏」在戰列中每艘戰鬥艦旁、直到煙幕為其攻擊提供掩護的戰術獲法國採用並沿用至1902年,晚至1901年,即其「無畏號」革新海戰的僅五年之前,英國的約翰·費舍爾還把同一構想提給同僚,彷彿那是自己的主意。不過施特恩內克本人終究認定魚雷艇無法作為自主軍艦:其1887年夏即斷定白天的魚雷攻擊將是「魯莽」且很可能失敗,此後更明白單獨行動的魚雷艇即使對海岸防衛也毫無價值,必須有較大艦艇支援。其任內在大型軍艦領域的主要建樹,是以「魚雷撞擊巡洋艦」概念為核心、以最小成本獲取大口徑火砲較大型戰艦的思路,先後建成「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皇帝」級防護巡洋艦與數艘裝甲巡洋艦。然而1898年美西戰爭中的教訓,證明裝甲巡洋艦終究無法與主力艦相抗衡,加上其日益高昂的成本,宣告了青年學派影響力的終結;與其他列強日新月異的海軍相比,這一時期的奧匈海軍狀態顯著落後。
19、20世紀之交,奧匈海軍開始尋求一條復興之路,即把近岸海軍升格為遠洋艦隊。1897年繼任海軍司令的顯然更能適應世界海軍潮流的變化,主張按照阿爾弗雷德·賽耶·馬漢的理論來發展一支相對平衡的艦隊:新建的戰艦將成為「存在艦隊」的核心,而為保護帝國的海外商業利益,巡洋艦的地位也不致過分降低。斯波恩構想在未來十年內打造一支擁有12艘戰艦、12艘巡洋艦、12艘驅逐艦和72艘魚雷艇的艦隊,並指出「海上作戰的未來取決於遠程艦炮,而不是撞角」,力圖使艦隊具備執行遠海任務的能力。
然而斯波恩的海軍擴充計畫受到兩個此後將長期存在的因素制約。第一個阻礙來自帝國的匈牙利部分:與奧地利不同,匈牙利政府對海軍擴張態度極為冷淡,議會反對任何大規模的海軍開支,並在同意海軍新預算時附加強制條件,要求帝國海軍每年只能新增一艘戰艦。第二個阻礙來自陸軍:1904年,戰爭部長將軍提出總額5億克朗的「共同武裝特別撥款」要求,但其中陸軍佔據絕對多數,皮特里希更以陸軍年度預算5億克朗、海軍僅5,000萬克朗為由,要求批准特別撥款須以削減海軍預算2,500萬克朗為前提;在此情形下,斯波恩遂辭職以示抗議。
影響奧匈海軍政策的外交焦點始終以義大利為核心,也就是所謂的「亞得里亞海問題」。奧匈與義大利分踞亞得里亞海兩岸,雖同屬三國同盟,但彼此間根深蒂固的仇恨與猜疑並未消除,義大利民族主義者更以歷史、種族與文化為由,主張奧匈的伊斯特里亞、達爾馬提亞與的里雅斯特等亞得里亞海沿岸地區應歸屬義大利。1904年春,義大利宣布建立一支矛頭直指亞得里亞海而非地中海的海軍預備役部隊,此舉明顯針對奧匈海軍,遂成為奧匈強化自身海軍的現實理由。此時奧匈海軍第一次積極地將義大利海軍視為戰略規劃中的頭號潛在敵人。1904年年中,奧匈海軍由95艘軍艦組成、總排水量約13.1萬噸,而義大利海軍的軍艦數量與排水量都是奧匈的兩倍,且軍艦品質亦較優越。
無畏艦競賽
「」首艦「」,1912年9月服役。]]
1904年10月,接任海軍司令,開啟了奧匈海軍史上規模最大的現代化與擴建時期,此後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整個十年,皆可稱為「蒙特庫科利時代」。與外部刺激同步,1904年9月成立的透過出版書刊喚起大眾對海軍事業的熱情。而自1896年成為皇位繼承人的皇儲弗朗茨·斐迪南大公,作為海軍擴張最堅定而一貫的支持者,其日益增長的影響力對1906年至1914年間奧匈海權的發展起了最為正面的作用。蒙特庫科利延續斯波恩爭取造艦特別撥款的努力,最終於1905年底獲得議會批准的1.21億克朗特別撥款,此舉印證了斯波恩的主張,代表1868年以來奧匈海軍政策的轉捩點。匈牙利對此撥款的同意,則以海軍承諾部分驅逐艦與魚雷艇由匈牙利工業承建為交換條件。
日俄戰爭的教訓使驅逐艦在速度、續航與適航性上全面壓倒魚雷艇,蒙特庫科利遂據此大力更新魚雷部隊,並著手建造新一代主力艦。1908年,奧匈海軍在的里雅斯特的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鋪設了拉德茨基級「準無畏艦」的龍骨。這一級戰艦最顯著的特徵是為減輕水雷爆炸損害而特別設計的艦底。與此同時,1906年英國「無畏號」的服役,開啟了各國建造「無畏艦」的軍備競賽,義大利宣布建造不少於4艘19,000至20,000噸的無畏艦,此舉在奧匈海軍界引起極大憂慮:奧匈的造船能力此前尚不足以建造無畏艦,一旦義大利完成造艦計畫,其艦隊在無畏艦與一等戰艦兩項上都將達到奧匈的兩倍。
面對義大利的挑戰,蒙特庫科利決意建造一支擁有4艘無畏艦的艦隊,卻遭遇議會遲遲不撥款的困境。1910年1月,在議會尚未批准經費的情況下,蒙特庫科利即逕行下令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開工建造兩艘20,400噸的無畏艦,並向斯柯達工廠與訂購火炮與裝甲板。此舉意在迫使議會撥款;所需資金據稱是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親自出面後,由對斯柯達、維特科維采及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均握有控股權益的墊付。首艦於1910年7月鋪設龍骨,這批戰艦由海軍總工程師設計,配備置於4座艦體中線三聯裝炮塔內的12門12英寸主炮,此一佈局在當時僅有義大利在建的「但丁·阿利吉耶里號」與之相同。這批戰艦即泰格霍夫級,因其首艦「聯合之力號」而亦稱聯合之力級。
造艦計畫在1912年下半年快速推進。1912年10月首艘無畏艦「聯合之力號」戰艦服役,其自開工至完工僅費27個月,桑德豪斯並據此認為二元帝國是英、德之後第一個擁有現役無畏艦的歐洲列強;第二艘「」接近完工,第三艘「」於11月鋪設龍骨,第四艘「聖伊斯特萬號」則因位於阜姆的甘茲-多瑙比烏斯造船廠經驗不足而進展緩慢。1913年2月蒙特庫科利卸任,由海軍上將安東·豪斯接任海軍總司令,基本上延續了前任的政策。戰前最後一項重大外交安排是三國同盟海軍協定。義大利在義土戰爭惡化其對法關係、而英德海軍造艦競賽又促使英國把兵力調回本土水域的背景下主動提議恢復同盟內的海軍合作,德國陸軍總參謀長毛奇的構想則是在法德開戰時由奧義聯合艦隊突襲從阿爾及利亞開往土倫的法軍運兵船團。1913年6月的維也納會議上,義方主動提議把地中海聯合指揮權交給豪斯,令奧方代表大感意外,奧匈則以同意豪斯的後繼者應為一名義大利海軍上將作為回報,並接受以西西里的墨西拿而非塔蘭托為聯合艦隊會合點。協定於1913年11月1日生效,附件規定奧、義各須提供3艘無畏艦、11艘前無畏艦或裝甲巡洋艦與4艘偵察巡洋艦,並明訂艦隊指揮官的目標為「以最快速度擊敗敵艦隊,藉此確保地中海的海上控制權」;同年12月豪斯與義大利海軍參謀長保羅·塔翁·迪雷韋爾為避免驚動三國協約,選擇在中立的蘇黎世秘密會晤以商討聯合作戰細節。協定隨後產生實際效果:1914年5月的4億2680萬克朗特別信貸包含大幅擴建希貝尼克設施的經費,海軍並把許多軍艦從亞得里亞海用的深綠色重漆為地中海用的淺灰色,義大利甚至在西西里的奧古斯塔為奧匈海軍囤儲煤炭。不過桑德豪斯指出,負責談判的義大利職業軍人處於本國外交決策圈之外,並未充分理解其承諾有多麼附帶條件,而法國更早在協定生效前便因截獲一份義大利外交電報而得知此事。至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奧匈帝國海軍已從一支老舊的近岸防禦力量成長為擁有4艘現代無畏艦的遠洋艦隊,然而其規模在戰略上仍以亞得里亞海為活動範圍,並始終以義大利海軍為首要假想敵。
海外派遣與國際行動
奧匈帝國海軍雖以亞得里亞海為活動核心,卻長期在歐洲以外水域維持存在。1869年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批准泰格霍夫的提案,讓每屆海軍學員畢業班進行一次長程海外航行,此後這類巡航幾乎年年舉行,通常由軍中最年輕的軍官擔任。桑德豪斯認為,這些任務對訓練、外交與公共關係無疑有益,但展示國旗與展示武力有所差別,而且這類在全帆裝木殼艦上進行、用帆多於用機的操演,對軍官與水兵在裝甲戰鬥艦隊中的戰時服役毫無準備作用;木製巡洋艦航遍各大洋的同時,高昂的運作成本卻使海軍無法把任何裝甲艦派出地中海。
早期的遠洋航行兼具通商與探險性質。1868年10月,利薩海戰木製艦隊指揮官少將獲授對暹羅、中國與日本的全權公使身分率兩艦東航,奉命與各國政府締結商務協定,直到1871年初返國。1869年11月蘇伊士運河開通時,皇帝一行乘皇家遊艇參加通航儀式,由珀克少將指揮的兩艘裝甲艦護送至塞得港最後一段航程。1874至1876年護衛艦「腓特烈大公號」完成哈布斯堡艦艇史上第三次環球航行,行程並奉命偵察婆羅洲以評估在該地取得殖民地的可行性,此一計畫於1875年春放棄,因懷有敵意的當地居民在該島北岸的登陸嘗試中殺死兩名水兵。1872年8月至1874年8月,由中尉與陸軍獵兵中尉率領、含2名軍官與12名海軍士官的隊伍在北極活動,其船被浮冰困住後最北漂至北緯82.5度,最後棄船以雪橇南行至開闊海面由一艘俄國漁船救起;這批探險者雖未進入北極點500英里之內,卻發現了今日名為法蘭茲·約瑟夫地的群島。
1896年5月克里特島的希臘人反抗其鄂圖曼統治者,9個月後希臘宣布兼併該島,6國列強因而同意聯合干預。奧匈分隊在規模上僅次於義大利與英國,包含一艘戰鬥艦、一艘裝甲巡洋艦、3艘魚雷巡洋艦、3艘驅逐艦與8艘魚雷艇,另有一艘勞易德汽船運載以斯洛維尼亞人為主的一個陸軍營補充各艦的陸戰隊分遣隊。1897年3月一支英奧混合分遣隊與希臘叛軍發生小規模戰鬥,哈布斯堡艦艇亦擊沉一艘希臘縱帆船。最終的妥協方案使克里特留在鄂圖曼主權之下、但由一位希臘親王任總督,此結果令德國與奧匈比其他列強更不滿意,兩國於1898年3月提早撤艦以示不滿。這場行動使1897年度支出超出獲授權的1400萬弗羅林達80萬,更令人難堪的是奧匈分隊被國際艦隊的其他分艦隊比得相形失色;施特恩內克遂把克里特的難堪轉為海軍的優勢,主張艦隊需要更強大的軍艦,以及足夠的經費在地中海全年維持可觀的巡弋存在。
奧匈海軍海外行動則以1900年的義和團之役規模最大。同年6月下旬,在北京使館遭圍攻之後,裝甲巡洋艦「」自普拉出發作六週航程赴遠東,撞角巡洋艦「伊莉莎白皇后號」與新輕巡洋艦「阿斯佩恩號」一個月後跟上;至9月初4艦全部加入位於大沽外海的國際艦隊,由蒙特庫科利少將接掌奧匈分艦隊。增援抵達時多數戰鬥已結束,早先駐當地的「森塔號」水兵分遣隊是唯一見到戰鬥的哈布斯堡兵力:部分人於6月初、即義和團封鎖大沽至北京鐵路的前一天被派往首都,協助在為期十週的圍攻期間防衛奧匈使館,另一支隊伍則參與救援行動,國際部隊承受的51名死亡中有4名哈布斯堡傷亡。戰後海軍維持在中國水域的存在並繼續為使館提供衛兵,1901年夏安東·豪斯上校更把其座艦沿長江上溯至漢口,從未有這麼大的外國船隻駛得如此深入上游。奧匈從未考慮為自己取得一個中國港口,卻仍獲得作為在中國有利益之大國的承認,美國國務卿約翰·海即把奧匈列入其1900年闡述美國對華政策的門戶開放照會收受國之一。
取得海外領地的嘗試則均因二元體制的內部阻力而失敗。除1875年的婆羅洲勘查之外,1898年西班牙在美西戰爭慘敗後向奧匈殖民協會提議出售里奧德奧羅,該協會副會長在外相戈盧霍夫斯基與較低階外交部官員的共謀下談成一筆交易,卻在即將完成之際遭布達佩斯介入否決;桑德豪斯認為,殖民協會與外交部試圖以既成事實迫使匈牙利領袖接受,反而強化了後者「擴張艦隊的運動終將與尋求殖民地攜手並進」的疑慮。桑德豪斯並指出,海軍主義與殖民主義的商業論據建立在「貿易隨旗幟而來」的假定上,但更常見的情況是旗幟隨貿易而來,若非奧地利勞易德在東亞已有可觀的貿易利益,奧匈不會在1900年派巡洋艦到中國。至1897年施特恩內克去世時,其已在十四年間派出31次海外任務,較珀克時代平均每年一次為劇烈上升;1904年後奧匈仍持續在東亞維持至少一艘、通常兩艘巡洋艦,但本土水域一支擴張中艦隊日增的人力需求,劇烈減少了前往遠東以外目的地的巡航次數。
第一次世界大戰
開戰與亞得里亞海初期作戰
」戰略,後晉升為海軍元帥]]
奧匈帝國海軍在戰前的作戰計畫,是以最新式的主力艦與義大利海軍及德國「地中海分隊」在地中海協同作戰,而在亞得里亞海方面則以3艘舊式岸防戰艦、5艘老式巡洋艦和數個魚雷艇支隊防衛沿岸。1914年8月初,德軍「戈本號」大巡洋艦與「布雷斯勞號」小巡洋艦在砲擊法屬北非港口後遭英軍追擊,其指揮官威廉·蘇雄少將要求奧匈艦隊前往墨西拿支援,但由於奧匈帝國此時尚未對英國開戰,海軍總司令安東·豪斯上將予以婉拒。豪斯一度率第1分艦隊南下接應被誤傳將進入亞得里亞海的德艦,但在得知兩艦實際上駛向達達尼爾海峽後便返回普拉,此後其亦拒絕了將奧匈主力艦隊派往達達尼爾海峽與德土艦隊在黑海協同對俄作戰的提議,理由是艦隊補給不易,且亞得里亞海沿岸隨時可能遭到義大利的攻擊。開戰時海軍在遠東的駐艦則無從返國:4,000噸的「伊莉莎白皇后號」於1914年11月在青島自沉,艦長與400名官兵成為戰俘、另有10人陣亡,是海軍在1917年底之前損失的最大艦艇。
戰爭初期,與奧匈帝國接壤的蒙特內哥羅於8月上旬對其宣戰,並自卡塔羅灣邊界的洛夫琴山高地以砲兵轟擊奧軍的南部海軍基地。豪斯隨即自普拉派遣「」等3艘舊式岸防戰艦增援,以其射程較遠的24公分艦砲壓制山上的敵軍砲兵。8月中旬英法對奧匈宣戰後,法軍在洛夫琴山架設海軍砲協助蒙特內哥羅,企圖攻取卡塔羅作為其在亞得里亞海的艦隊基地,奧匈遂於10月下旬調來裝備30.5公分主砲的準無畏艦「」,在岸基氣球與海軍水上飛機的觀測校正下持續轟擊,數日後迫使法軍砲兵撤退,法軍最終於11月放棄奪取卡塔羅的行動。這場戰事凸顯了奧匈舊式戰艦作為機動重砲平台的價值,此後這類岸轟任務便成為其在亞得里亞海的主要用途之一。
在義大利參戰前,法軍艦隊缺乏適當的前進基地,卻仍多次進入亞得里亞海為蒙特內哥羅護送補給、砲擊卡塔羅一帶的岸防工事或攻擊孤立島嶼。1914年8月16日,法國主力艦隊突襲封鎖蒙特內哥羅沿岸的奧軍老巡洋艦「」,將其擊沉,實質終結了奧軍的封鎖行動;不過法軍此役也因3門主砲膛炸與兩艘戰艦相撞而自受損失。豪斯因執著於防範義大利而屢屢放過主動攻擊法軍艦隊的良機,但奧匈的潛艦在1914年秋季開始發揮作用。12月21日,埃貢·萊爾希()海軍少校指揮的以魚雷擊傷法國旗艦「讓·巴爾號」,迫使其返回馬爾他維修。「讓·巴爾號」中雷後,法軍將巡邏線南移至奧特朗托海峽以南,但即便如此,1915年4月27日格奧爾格·馮·特拉普海軍少校指揮的U-5號仍在附近以魚雷擊沉法國裝甲巡洋艦「」,造成慘重傷亡,法軍巡邏線因此進一步向南撤退。
義大利參戰與安科納突襲
執行]]
1915年5月23日,義大利對奧匈帝國宣戰,這一長期假想敵至此成為實際交戰的對手。次日拂曉,豪斯率領奧匈主力艦隊(多艘戰艦,在6艘巡洋艦、14艘驅逐艦、30艘魚雷艇、數艘潛艦與水上飛機的掩護下)砲擊安科納及義大利東岸其他城市,途中並擊沉義大利小型驅逐艦「」。奧軍各分隊分頭砲擊塞尼加利亞,並轟擊里米尼的鐵路設施與拉溫納附近的波爾托科西尼海軍基地,全程未受抵抗即安全返回普拉。此役是戰爭期間奧匈主力艦隊唯一一次成功的大規模出擊,其對義大利士氣的打擊遠勝過實際造成的物質損失。
義大利參戰後,奧匈海軍在亞得里亞海取得局部制海權,並透過擊退入侵的敵軍與攻擊敵方海岸目標加以維持。此一時期雙方的輕型艦艇與潛艦在亞得里亞海頻繁交鋒,互有損傷:奧軍潛艦於1915年6至7月間先後擊傷英國巡洋艦「」、擊沉義大利裝甲巡洋艦「」,德軍潛艦UB-14號亦擊沉義大利裝甲巡洋艦「阿馬爾菲號」;而義大利新佈設的水雷場則接連炸沉奧軍U-12號與U-3號潛艦。1915年12月,奧軍以巡洋艦「」率5艘驅逐艦砲擊都拉佐時,兩艘新式的「利卡號」與「特里格拉夫號」觸雷沉沒,此二艦相當於奧匈現代驅逐艦兵力的三分之一。1916年1月,奧匈陸軍在艦砲支援下攻取洛夫琴山。義大利陸軍在伊松佐河一線發動的攻勢則陷入僵持,直到1917年10月奧德聯軍在卡波雷托突破義軍防線,將戰線推進至皮亞韋河為止;在此期間,奧匈的小型艦艇沿海側翼支援陸軍作戰,舊式戰艦「」與「」則多次砲擊義軍陣地。
奧特朗托封鎖線與海峽海戰
中的旗艦,該役為一戰亞得里亞海規模最大的海戰]]
德奧潛艦以普拉與卡塔羅為基地,經奧特朗托海峽進出地中海襲擾協約國航運;為封堵此一通道,協約國沿海峽一線布設了以拖網漁船與防潛網為主的奧特朗托封鎖線。實際上該封鎖線在整場戰爭中僅確認擊沉一艘潛艦,成效遠不如其表面上顯得可觀。為保障潛艦通行,奧匈的快速艦艇多次奉命突襲封鎖線:首次成功的突襲於1916年5月31日發動,此後海軍上校霍爾蒂·米克洛什又於1916年7月率巡洋艦「」單艦突入海峽,擊沉並擊傷數艘漁船。
1917年2月8日,豪斯病逝,艦隊司令一職由馬克西米利安·涅戈萬上將接任,後者延續其「存在艦隊」的戰略方針。5月14日夜間,霍爾蒂率巡洋艦「諾瓦拉號」、「」與「赫爾戈蘭號」自卡塔羅南下,於次日拂曉突襲漂網船隊,3艦沿約30海里的封鎖線分頭攻擊,共擊沉14艘漁船並俘虜72人,另有兩艘驅逐艦「」與「」擊沉一艘義大利驅逐艦「」與一艘商船。此舉在布林迪西的協約國基地引起強烈反應,大批英、義、法軍艦緊急出動攔截返航的奧軍。在隨後的追逐戰中,霍爾蒂的旗艦「諾瓦拉號」一度受創,但奧軍全數安全返港。此役即奧特朗托海峽海戰,為第一次世界大戰亞得里亞海規模最大的一次海戰。追擊中霍爾蒂親臨火線並負傷,其座艦「諾瓦拉號」的艦橋遭砲彈命中,雙腿被五塊彈片擊中、衣物被燒燬;駐布林迪西的協約國艦隊指揮官、義大利海軍少將率快速偵察艦「」與英、法驅逐艦出海攔截,但終究未能阻止奧軍安返卡塔羅,協約國方面另有英艦「」遭潛艦UC-25擊傷、法艦「」觸雷沉沒。
卡塔羅兵變與艦隊改組
兵變的土壤來自卡塔羅內部的落差。作為巡洋艦分隊與第1魚雷艇隊的母港,該地是海軍攻勢行動的樞紐,其偵察巡洋艦、驅逐艦與潛艦承擔了整體出擊任務的大部分,這些單位與艦員長期被操到機械與體力耗竭;然而同一錨地內最大幾艘艦艇上的人員卻幾乎無事可做,兩艘裝甲巡洋艦、一艘老撞角巡洋艦與一艘舊式戰艦合計占去2,000多名水兵,這些技術上仍在現役的過時軍艦很少駛出灣口。待遇差距進一步加深不滿:水兵抱怨腐臭的肉與常不足配給重量的粗糙麵包、破舊制服與磨損的鞋子得不到替換,軍官卻仍有白麵包、水果與蔬菜佐配多樣的肉類,而卡塔羅的資深軍官、巡洋艦分隊首長少將的領導品質亦遠不理想。
1918年2月1日正午,兵變在漢薩的旗艦「聖喬治號」上於艦員集合用餐時爆發:一名水兵朝艦長頭部開槍造成重傷,兵變者隨即控制該艦、奪取其餘大型艦艇並把軍官禁閉於艙室,灣內約40艘艦艇響應,帶頭者多為克羅埃西亞人。當晚水兵委員會提出的要求一半涉及服役條件,包括終止不必要的操練、增加上岸與返鄉假、軍官與水兵共用餐廳與事後不予處罰;其餘各點則反映厭戰情緒與政治期望,呼籲立即和談、完全獨立於德國、各民族的民族自決,以及對威爾遜十四點作出誠意的答覆,而桑德豪斯指出十四點於1月8日才首次宣布,三週半後兵變者的言辭已明確見證其影響。叛軍的團結隨即崩解:2月2日下午岸砲台依當地陸軍指揮官的命令向一艘違抗警告移動錨位的叛艦開火,殺死一名水兵,當晚率先有兩艘輕巡洋艦降下紅旗、入夜後裝甲巡洋艦「卡爾六世皇帝號」亦隨之降旗;翌日凌晨「赫爾戈蘭號」艦長警告其餘兵變艦艇於上午十時前投降或被擊沉,隨著3艘戰艦掛著戰鬥旗駛入灣內,最後的叛艦終於投降。秩序恢復後海軍立即讓約800名不可靠水兵上岸,對其中約600人展開正式調查、392人遭起訴,被起訴者包含帝國每個民族而以克羅埃西亞人與斯洛維尼亞人的42.6%為最多,4名首謀於2月10日被判死刑並於翌日上午執行。
兵變也成為維也納全面改組海軍高層的契機。桑德豪斯指出,這場動亂雖僅限於海軍第二大錨地,卻是海軍自1848至1849年威尼斯革命以來面對的最大內部威脅。2月10日卡爾·斯蒂芬大公作為皇帝特使抵達卡塔羅調查兵變原因並提出改革建議,其所提分割海軍指揮權的主張正合皇帝之意。艦隊長期無所作為所導致的低落士氣,部分責任被歸咎於涅戈萬,後者於兵變後遭到解職,新皇卡爾一世親自挑選以作風積極著稱、曾在前一年奧特朗托海峽海戰中負傷成名的霍爾蒂,將其自海軍上校破格擢升為海軍少將並接任艦隊司令。此一破格晉升觸怒了被越級者:霍爾蒂當時49歲、在上校名單上僅排第11位,而依軍官團傳統任何人不得在資歷較淺的軍官之下出海服役,故排在其前的多名提督必須退休或接受陸上職務;霍爾蒂本人回憶對此「大為震驚」並曾懇求皇帝改變主意,卡爾一世則以海軍高層需要年輕血液為由堅持原議。霍爾蒂上任後淘汰無戰鬥價值的舊艦、令多名將領退役以整頓艦隊,並為重振士氣而計畫再度突襲奧特朗托封鎖線,這次更調集4艘泰格霍夫級無畏艦與3艘皇儲卡爾大公級戰艦組成7個支援分隊。
最後出擊與艦隊終結
1918年6月8日,霍爾蒂率「聯合之力號」與「歐根親王號」自普拉出發,「聖伊斯特萬號」與「泰格霍夫號」則於次日晚間跟進。6月10日凌晨,兩艘無畏艦在普拉以南海域因純屬偶然地與義大利遭遇,由海軍上尉指揮的MAS-15號突入護衛幕,向「聖伊斯特萬號」發射兩枚魚雷命中其右舷中部。由於水下防護不足、艙壁構造不良(多半肇因於承造的多瑙比烏斯船廠缺乏建造大型軍艦的經驗),加之抽水泵因鍋爐進水而失效,海水不斷向各艙室蔓延,該艦於清晨6時05分翻覆、6時12分沉沒,4名軍官與85名水兵罹難。得知「聖伊斯特萬號」遇襲後,霍爾蒂認定義軍已掌握其行蹤,遂取消了整個奧特朗托封鎖線的攻擊行動,這也成為奧匈帝國海軍在戰爭中最後一次大規模的艦隊出擊。戰爭中奧匈僅有的兩艘沉沒主力艦「維也納號」與「聖伊斯特萬號」,皆由同一名義大利軍官里佐以魚雷擊沉。此役在義大利稱為「」:里佐與另一名義大利海軍軍官各率一艇原僅在達爾馬提亞外海沿奧匈阜姆—卡塔羅補給線執行夜間搜索攻擊目標的例行巡邏,卻在普雷穆達附近偶然攔截到出港的奧匈艦隊,義大利海軍將此役譽為一戰「最輝煌、最大膽的一次海上行動」,並將6月10日定為義大利的「海軍節」。
1918年10月,奧匈帝國瀕臨解體,10月29日,由南斯拉夫諸地組成的「斯洛維尼亞人—克羅埃西亞人和塞爾維亞人國」在阿格拉姆宣告成立。10月31日下午,霍爾蒂遵照卡爾一世的指示,在旗艦「聯合之力號」上正式將海軍殘存艦艇的控制權移交予南斯拉夫國民議會的代表團,克羅埃西亞的紅白藍三色旗隨即在昔日的帝國旗艦及普拉港內各艦升起,「聯合之力號」艦長獲任命為海軍少將並出任新南斯拉夫艦隊司令。然而懷有巴爾幹領土野心的義大利,早已透過截獲的無線電得知移交之事,並不打算讓這些艦艇落入新興國家之手。就在移交當晚,義大利以魚雷艇拖帶MAS-95號自威尼斯出發,突擊隊員與拉法埃萊·保盧奇兩名蛙人乘坐一具綽號「水蛭」(mignatta)的載人魚雷潛入普拉港,將炸藥吸附於一艘無畏艦艦體之下。2人隨即被發現俘獲,並被帶上該艦,此時方知該艦正是「聯合之力號」,遂警告艦上人員即將發生爆炸,武科維奇下令棄艦。11月1日清晨6時20分許,「聯合之力號」在爆炸後迅速右傾,並於數分鐘後翻覆沉沒,約400名多在慶祝後熟睡於下層甲板的官兵隨艦罹難,武科維奇少將亦堅守艦上與艦同沉。
組織
指揮結構
奧匈帝國海軍是同時代海軍列強少數沒有獨立海軍部的海軍,其最高行政機構為從屬於下的,最高統帥為海軍總司令(Marinekommandanten),同時兼任海軍司司長(Chef der Marinesektion),為戰爭部長下屬海軍事務的全權負責人。自1868年至帝國解體,海軍總司令一職共歷7人,其中泰格霍夫、珀克、施特恩內克、斯波恩、蒙特庫科利與豪斯等人同時兼任海軍司司長。
奧匈帝國海軍分為兩大軍區:海區司令部()與海軍港務總署(),前者司令部設置於的里雅斯特,負責自義大利邊界至之間的海域,後者司令部則設置於普拉,負責萨武德里贾角至國境最南方的之間的海域,以及管理多瑙河上的海軍部隊與軍艦(即多瑙河艦隊)、海軍學院、海軍徵募司令部等機構。
在同時代的海權列強中,奧匈帝國海軍的體制頗為特殊,並無與陸軍部並立、具內閣地位的獨立海軍部,而僅是共同戰爭部轄下的一個「海軍司」;海軍總司令兼任海軍司司長,須向戰爭部長負責,在共同政府的三大部門(戰爭、財政、外交)中並無代表席位。此一從屬地位加上海軍長期低落的聲望,使其在爭取經費時處於天然弱勢。
自1896年成為皇位繼承人的弗朗茨·斐迪南大公是海軍最堅定而一貫的支持者,透過自己的軍事辦公廳(,獨立於皇帝的軍事辦公廳之外)推動海軍擴張。1911年,斐迪南大公一度試圖重設獨立的海軍部,使海軍取得與其餘3個共同部門對等的地位;然而此案因匈牙利方面的政治阻力而流產:增設一個共同部門,勢將促使匈牙利要求把某個部門遷往布達佩斯並由匈牙利人執掌,而當時海軍中並無任何匈牙利籍的將官。
海軍的軍費須經奧、匈兩國代表團批准,其中匈牙利代表團一貫是海軍擴張的最大阻力,往往以造艦訂單須按比例分配予匈牙利工業作為同意撥款的交換條件。海軍同時須與實力遠為強大的陸軍競爭資源:1911年,陸軍總參謀長法蘭茲·康拉德·馮·赫岑多夫曾企圖取消在阜姆建造的第四艘無畏艦、將約六千萬克朗轉撥陸軍,最終因斐迪南大公的堅決反對而未果。1913年,海軍總司令安東·豪斯將艦隊統帥部由維也納移駐主基地普拉,行政性的海軍司則續留維也納。
情報部門
奧匈帝國海軍的情報工作由設於普拉的「海軍情報局」()負責,其為奧匈帝國軍事情報機構之下的海軍部門。海軍總司令安東·豪斯接掌海軍後,以英國海軍情報處為藍本強化情報組織,普拉的海軍情報局負責蒐集外國海軍的資料,並編纂供海軍軍官使用的報告與書籍。奧匈海軍長期以義大利海軍為主要假想敵。
在通訊與偵察方面,海軍沿亞得里亞海岸設置信號站與無線電站構成偵察通訊網。戰前該系統經過升級,於普拉、希貝尼克與卡塔羅灣的克林奇架設強力無線電站,並在普拉設立「中央情報彙整站」;平時共有16座信號站,動員後又增設11座,的里雅斯特、普拉、斯帕拉托、札拉、拉古薩的民用郵政設施亦兼作海軍信號站。1903年起部分艦艇裝設實驗性的西門子—布勞恩式無線電,此後海軍改採品質較佳的德律風根式設備,1914年時全海軍軍艦上共有55座無線電站,至大戰期間增至219座。
奧匈海軍早在戰前便已攔截並部分破譯外國的無線電與電話通訊,希貝尼克與克林奇的「彙整站」()將沿岸信號站蒐得的目視、聲響、可疑船隻動向等情報,連同特工蒐得的資料一併送往普拉的「中央彙整站」(),由海軍軍官加以比對、評估,繪製供指揮官使用的態勢圖。在通訊保密上,奧匈海軍作法與德國海軍形成鮮明對比,每當密碼可能外洩(如潛艦「U 12」於威尼斯外海損失、魚雷艇「T 11」叛逃至義大利等),即徹底更換密碼;1918年初奧匈海軍再度大規模更換海軍密碼,使協約國一度陷入通訊情報的空白。此外,情報局的海軍部門亦利用滲透義大利的特工網發動破壞行動,義大利前無畏艦「」與無畏艦「」即遭奧方特工潛入裝設爆裂物而於港內沉沒。
基地
奧匈帝國的沿海地帶為狹長多岩的丘陵地形,海岸線曲折而多天然良港與錨地,然而其喀斯特地貌使地表河川極為稀少,加之鐵路網不發達,海岸與內陸的交通聯繫始終薄弱,達爾馬提亞更是全帝國交通最落後的省份。海岸外側散布約1,230座島嶼與狹窄水道,在達爾馬提亞北段形成一條連續的屏障島鏈,艦艇得以循內側航道往來而不暴露於外海;南段則缺乏這道屏障,希貝尼克以南的船隻常直接暴露於來自海上的攻擊,因而成為雙方競相佈雷的水域,奧匈以水雷阻敵進入,協約國則以水雷封閉這條通道。
奧匈海軍的主基地為位於伊斯特拉半島南端的普拉(今屬克羅埃西亞),此地同時設有全帝國唯一專門建造軍艦的海軍造船廠()與軍港,為艦隊主力的母港;1913年豪斯更將海軍統帥部由維也納移駐普拉。普拉同時是海軍各專業兵種的樞紐:潛艦部隊以普拉及鄰近的布里俄尼為基地,並得以使用整座造船廠的設施,隨著戰事延長,這些設施的負荷屢屢達到極限;海軍航空隊最早的飛行站亦於1911年設於普拉的,1914年並在普拉的科薩達增設飛行學校。要塞防務方面,1908年奧匈帝國增派8個要塞砲兵連與一個工兵連進駐普拉,使該要塞的兵力倍增。
南方的卡塔羅灣(今科托爾)為奧匈海軍在南亞得里亞海的前進基地,亦為潛艦部隊的重要駐地。1913年4月,海軍在對蒙特內哥羅海岸實施武力示威時於卡塔羅一帶設置臨時飛行站,3架水上飛機自該地起飛執行目視偵察、照相與沿岸傳遞訊息,是史上首次有海軍將航空器投入軍事用途;大戰爆發後,海軍在卡塔羅灣的設立永久飛行站。但卡塔羅灣易受黑山方面架設於洛夫琴山的砲兵俯瞰射擊,防禦上頗為脆弱,1907年一度失去要塞地位,駐軍遂改部署於較不易受威脅的。
波士尼亞併入後,海軍認為有必要在達爾馬提亞中部另建一座大型海軍基地,遂就擴建既有的前進基地希貝尼克或另擇他址爭論不休,然因該地聖安東尼奧水道易遭敵艦攻擊、且缺乏連通內陸的鐵路,此案直至大戰爆發前仍懸而未決。的里雅斯特雖非艦隊駐泊要港,卻是帝國最重要的商港與造船重鎮,設有負責當地造船事務的海岸司令部。設於當地的海區司令部戰時不僅負責海岸防禦與港口安全,義大利於1915年5月參戰後更兼負防守陸軍戰線最南端沿海地段之責,四年間始終由海軍少將、後晉中將的指揮。這一帶的造船設施卻因緊鄰前線而蒙受損失,蒙法爾科內的船廠幾乎位於戰線之上,1915年6月遭焚毀,凡可搶救的設備均移往阜姆。
燃料供應直接制約了艦隊的活動範圍。海軍購煤量自1904年的56,967噸增至1913年的405,302噸,其中約四分之三來自英國礦場,德國占12.1%、美國維吉尼亞占11.6%,國內僅1.6%。一次全艦隊出擊每小時即耗煤約1,000噸,而1918年2月涅戈萬被免職時全海軍庫存僅95,000噸。整體而言,奧匈海軍的基地與海岸防禦大體沿伊斯特拉半島至達爾馬提亞一線分布,並以要塞砲兵、水雷、岸防砲台加以防護。水雷在這片多島狹海中份量尤重,海軍將10艘舊魚雷艇改裝為兼可佈雷的掃雷艇,另建造專用佈雷艦「變色龍號」(),該艦排水量1,165噸、可載240枚水雷並維持21節航速,用於封閉受保護航道與防衛港口,此外尚有3艘載雷量50至150枚的小型專用佈雷艦。
軍工業
奧匈帝國蘊藏豐富的煤與鐵礦,1913年煤產量約5,500萬噸,僅次於德國與英國,具備發展重工業的基礎。然而其強大的工業能量主要為陸軍與鐵路建設服務,鋼產量仍僅占全歐洲的6.3%,機械與裝備亦高度依賴進口。儘管如此,二元君主國仍發展出相當完備的造船、修船與海軍軍械工業,至1914年共有五家大型私營造船廠與一家國營造船廠,僱用約10,000至12,000名工人。
其中規模最大、最著名者為位於的里雅斯特聖羅科(San Rocco)的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該廠建有5條長105至150公尺的滑道,其中3條用於建造戰艦,並設有干船塢與浮船塢;其位於穆賈灣聖安德烈的發動機廠則取得英國授權生產先進的。普拉的海軍造船廠()則為全帝國唯一專造軍艦者,設有兩座干船塢與4座浮船塢,戰前僱用約2,000名全職與3,000名兼職工人。該廠成立於1856年,1858年建成首艦「凱撒號」(),至一戰結束前共為海軍建造80餘艘現代軍艦。
在匈牙利方面,規模最大的造船廠為阜姆(Fiume,今里耶卡)的甘茲—多瑙比烏斯造船廠,其於1905年由甘茲公司與布達佩斯的多瑙比烏斯公司合併而成,1912年起擴建為可建造戰艦的船廠,但因勞動力缺乏建造無畏艦的經驗,此一問題直至1914年仍未解決。海軍軍械方面,奧地利的斯柯達工廠為帝國最大的艦砲製造商,軍艦裝甲板則主要由摩拉維亞奧斯特拉瓦的維特科維采裝甲鋼鐵廠供應,斯柯達設於布拉格附近的鋼廠亦生產部分裝甲板。
阜姆的則是與斯柯達齊名的重要軍工廠,現代魚雷即發源於此地。英國工程師於1856年來到阜姆,1866年在奧地利海軍軍官以繩索操縱之兵器的構想基礎上,研製出世界上第一種能自主航行的魚雷,並於1868年發明;翌年首具魚雷發射裝置裝設於軍艦「羚羊號」(),催生了世界上第一艘魚雷艇。此廠在頗長一段時間裡是全世界唯一的魚雷製造商,並被公認為魚雷設計與生產的世界領導者,1914年初約僱用1,200名工人。1907年起,白頭魚雷公司亦開始建造潛艦與魚雷艇。
奧匈帝國海軍的軍工業自主化曠日費時,泰格霍夫時代的砲堡艦全部使用進口英國裝甲與克虜伯砲,並成為所有奧匈戰艦與巡洋艦的標準配備直至該世紀晚期,而施特恩內克的6艘驅逐艦中僅一艘為國內建造。1884至1891年間,奧匈軍艦建造、現代化與維護支出的26%流向外國公司;轉折點來自1886年一個鐵與鋼卡特爾的成立,此後該卡特爾與船廠及主要銀行發展出關係、政治領袖亦擁護工業事業,海軍終將不得不依賴國內來源,即使外國物資可以更低成本取得。到世紀之交,使用外國物資在政治上已不可能:斯柯達廠自「巴本堡號」起取得所有軍艦火砲的訂單,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則透過1897年與英國亞羅公司的授權協定顯著改善鍋爐建造,而海軍最後的外國建造水面軍艦是1904年由亞羅公司安放龍骨的一艘400噸驅逐艦與一艘210噸魚雷艇。唯一無法自主的環節是燃料,因二元君主國內少有礦場產出足夠潔淨可用於船舶引擎的煤:斯波恩在職七年間購入的380,202噸艦用煤中,98%來自英國礦場。軍工訂單的分配同時受制於奧、匈兩方的政治角力:匈牙利代表團屢屢反對增加海軍支出,唯有在海軍承諾將部分驅逐艦與高海魚雷艇交由匈牙利工業建造後方肯通過造船預算,1906年兩國政府更就其工業在海軍造船中的分額達成63.6%與36.4%的協議。也因此,儘管阜姆的甘茲—多瑙比烏斯造船廠當時尚不具備建造能力,海軍仍將6艘驅逐艦與10艘高海魚雷艇的訂單交予該廠;1911年4月蒙特庫科利與匈牙利皇家商業部達成協議,4艘無畏艦中將有一艘交予匈牙利企業,「聖伊斯特萬號」遂落腳該廠、造價2,000萬克朗。該艦艦體與鍋爐雖在匈牙利建造,主砲仍須向皮爾森的斯柯達廠訂購、裝甲板由維特科維采供應,凸顯了匈牙利重工業在重型軍艦領域的局限。
人員
奧匈帝國因其為約20個民族組成的多民族國家,海軍民族成份同樣非常複雜。其構成在數十年間持續變化:1887年的統計為克羅埃西亞人46.5%、義大利人33.4%、德意志人7.7%、馬扎爾人5%、斯洛維尼亞人3.9%、捷克或斯洛伐克人3.1%,至1896年義大利人比重降至27.3%而德意志人升至12.1%、馬扎爾人升至6.4%。據統計1914年開戰時民族各比例為:克羅埃西亞人31%、匈牙利人20.4%、德意志人16.3%、義大利人14.1%、捷克與斯洛伐克11.8%、波蘭與羅馬尼亞3%、斯洛文尼亞2.8%,軍官團的德意志成分則遠高於水兵:1896年德意志人占55%,其次為馬扎爾人10.9%、捷克人9.9%、義大利人8.5%、克羅埃西亞人7.6%、斯洛維尼亞人4.7%與波蘭人3.3%。而自泰格霍夫時代起便要求海軍軍官在學時掌握除了軍事事務外,必學通識和文化教育,以及至少掌握兩門外語,其中德語為官方指揮語言,但大多數的軍官都會講四種以上的語言。大多數軍官為德意志人或匈牙利人,而水兵們則因社會背景會根據民族選擇不同職位,例如克羅埃西亞人和義大利人大多是水手、德意志人和捷克人為炮手和機械師、匈牙利人擔任機槍手等,且水兵不像陸軍以團為單位區分民族,而是完全混編的,但整體而言,這支海軍相當程度上不受困擾帝國政治與陸軍的民族問題影響,水兵對海軍與王朝維持著相當的忠誠。
在員額與招募方面,海軍平時以現役官兵為骨幹,另編有數級預備役以備動員。1913年,全海軍計有401名一級士官與3,776名二級士官,多出身普拉的機械學校與希貝尼克的士官學校,或由再入伍的資深士兵充任;同年另有一級預備役12,500人、二級預備役7,100人、追加預備役2,260人與常備休假者800人。1914年7月31日總動員後,海軍員額增至33,736人,其中19,405人配置於作戰艦艇。
軍官養成以阜姆的為核心,平時約有180名學員,戰前數年並擴大招收;學員畢業後依砲術、水雷或魚雷等專長分科深造。設於普拉的砲術學校每年訓練軍官及約90名士官與650名水兵,魚雷學校與水雷學校則分別訓練數十名士官及逾100名水兵;各科理論課程多在普拉的廢艦上進行,實作則於艦隊艦艇完成,每學期末另安排一次訓練艦遠航。
軍官多出身中產階級、部分來自貴族,水兵則多來自勞動階層,兩者的生活條件在大型軍艦上差距尤為明顯:一艘泰格霍夫級無畏艦上逾千名水兵的起居空間,僅與100名軍官(含將官艙房與交誼廳)相當。此種差距在戰時糧食短缺下益發尖銳,成為1918年卡塔羅兵變的誘因之一;相較之下,潛艦與驅逐艦等小型艦艇的官兵差距較小、士氣較高。儘管皇帝素有「至虔天主教君主」之銜,帝國暨王家海軍仍奉行宗教自由,設計全部現代主力艦的海軍總工程師西格弗里德·波普爾即為猶太人。
軍階
主要作戰單位
水面艦隊
奧匈帝國海軍水面艦隊建設工作長期受制於軍費,代表工商業與海外貿易利益較薄弱地區的匈牙利國會,對海軍撥款遠比代表工業發達地區與的里雅斯特大港的奧地利帝國議會來得吝嗇,因此海軍在1860年代至1914年間先後歷經了「青年學派」的廉價魚雷艇沿岸防禦、以馬漢理論為本的均衡戰鬥艦隊,以及最終的無畏艦時代3個階段。在此財政與政治的雙重約束下,海軍無力與英、德等海權比拼數量,遂發展出一套以少量現代化主力艦為核心的設計哲學:蒙特庫科利與其繼任者豪斯留下的,是一支「精簡卻均衡」、以現代艦艇為骨幹的艦隊。而由於主力艦在整個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幾乎都停泊港內、扮演典型的「存在艦隊」,實際承擔絕大多數作戰任務、並維繫奧匈帝國對亞得里亞海大部分海域主動權的,反而是巡洋艦與驅逐艦等輕型艦艇。
奧匈帝國海軍的無畏艦以「泰格霍夫級」為代表。1908年奧匈帝國吞併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後,海軍總司令蒙特庫科利於1909年提出建造4艘無畏艦的計畫,意外挑起了戰前地中海短暫而激烈的海軍軍備競賽。由於匈牙利國會癱瘓導致預算遲遲無法通過,蒙特庫科利甚至在無正式撥款的情況下,透過與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斯柯達廠、維特科維采鋼廠關係密切的羅斯柴爾德銀行取得信貸、搶先動工,是一項風險極高且逾越法律的舉措。與義大利在「但丁·阿利吉耶里號」上採用三聯裝砲塔的決定相呼應,斯柯達廠早已應海軍要求製作三聯裝砲塔的實體比例模型並通過測試,證明三聯裝比大量雙聯裝砲塔更能節省甲板空間與重量,這一點對奧匈帝國以有限噸位追求最大戰力的設計取向格外重要。首艦「聯合之力號」於1910年7月24日在的里雅斯特技術工廠開工,全級裝備12門305公釐斯柯達L/45艦砲,配置於4座三聯裝砲塔並全部沿艦身中線佈局,是奧匈帝國海軍歷史上火力最強大的軍艦。
在無畏艦之前,海軍的主力為3艘「拉德茨基級」準無畏艦。此級為奧匈帝國海軍最早裝備305公釐主砲的戰艦,於前後2座主砲塔各裝2門305公釐斯柯達L/45主砲,另配有8門240公釐的中間口徑砲;此種混合重砲的配置在射擊時難以分辨不同口徑砲彈的彈著、使精確的火控極為困難,但其在戰爭中的岸轟任務仍發揮了效用。「拉德茨基級」完工時的火力凌駕當時所有義大利戰艦,與蒙特庫科利的無畏艦計畫一同促使義大利海軍意識到奧匈帝國正構成嚴重的品質威脅。此外艦隊中還編有更早的「」等前無畏艦與岸防戰艦,戰爭爆發時多已過時。
奧匈帝國海軍的裝甲巡洋艦以「聖喬治號」為最大且最優良者,但至一戰爆發時亦已大致陳舊,戰時主要作為轟擊平台使用;該艦在1917年的奧特朗托海峽海戰中挽救了霍爾蒂的巡洋艦編隊免遭覆滅,堪稱該役的功臣。更早的裝甲巡洋艦則包括海軍首艘裝甲巡洋艦「」與「」,後者是前者的改良型,擁有更強的動力、更簡潔的外形與更佳的防護。這批老舊的裝甲巡洋艦在1918年2月的卡塔羅兵變中一度落入叛變水兵手中,事後「聖喬治號」等3艦即遭除役、改為宿舍艦。
在輕型主力方面,1908年開工的「」是海軍首艘渦輪動力的3,500噸快速巡洋艦,試航時達到27節、為當時服役中全世界最快的巡洋艦,並率先採用日後成為輕巡洋艦標準的76公釐裝甲帶而非防護巡洋艦時代的內傾裝甲甲板,可謂第一艘現代意義的輕巡洋艦。以其為藍本、換裝更可靠的AEG-柯蒂斯衝擊式渦輪的改良型即為「」,包括「薩伊達號」「赫爾戈蘭號」與「」3艦,各裝備9門100公釐斯柯達L/50艦砲。此三艦是戰時海軍最重要的資產,其高航速使其得以擺脫幾乎所有火力更強的協約國艦艇,最適合執行快速襲擾,此即戰爭期間奧匈帝國輕型兵力最主要的攻勢行動類型。
驅逐艦部隊以匈牙利建造為主,此因蒙特庫科利受制於斯波恩早先對匈牙利國會作出的按經濟貢獻比例分配造艦訂單之承諾。早期的「驃騎兵級」為斯波恩1904年向英國購入設計、再於本土授權生產的400噸驅逐艦,其設計源自英國1890年代中期的「30節型」(後改稱B級),至1914年已然過時,「龜背」艏樓在惡劣海象中極易上浪,輕排水量亦限制其在惡劣天候下的作戰效能,但仍在亞得里亞海的狹窄水域中被大量而有效地運用。憑藉28節航速,「驃騎兵級」得以避開火力較強的協約國多數艦艇,必要時亦能與其驅逐艦周旋。取而代之的是1910年艦隊擴充計畫中的「塔特拉級」,即6艘800噸、32節的渦輪動力驅逐艦,由多瑙比烏斯(Danubius)位於阜姆附近波爾托雷的新設施承建。該廠因缺乏現代軍艦建造經驗,早期因鉚接品質不良導致艦體變形而多次返廠、並得到AEG的技術協助方才改善,但問題排除後海軍對「塔特拉級」的整體性能相當滿意,其速度與武備均優於同時期英國海軍的G、H、I、K、L各級驅逐艦,成為與「赫爾戈蘭級」巡洋艦搭配作戰的理想僚艦。「塔特拉級」與其後續的「」在戰後艦隊瓜分時皆成為協約國競相爭取的戰利品。
潛艦部隊
內的奧匈帝國海軍潛艦;卡塔羅與普拉是奧匈潛艦僅有的兩處主要基地]]
與德國海軍相似,奧匈帝國在潛艦的發展上起步相對較晚,儘管早在19世紀中葉便有原型潛航器問世。1852年,德國發明家曾向奧地利海軍提議建造潛艦,海軍當局甚至批准了一萬五千弗羅林的款項,但陸軍部長最終否決此案,鮑爾遂轉赴英、法乃至俄國發展,奧地利的潛艦計畫因而中止。奧匈帝國下一次認真構思潛艦,已是1904年由普拉海軍技術委員會主任西格弗里德·波普爾提案之時;當局並未貿然自行研製,而是決定透過向外國採購與競標來引進成熟技術。
由於缺乏本土設計與建造經驗,海軍在1907年公開招標、並於1908年5月選定西蒙·萊克、約翰·菲利普·霍蘭與德國基爾日耳曼尼亞船廠三種原型各訂購兩艘,分別編為U-1、U-2(萊克型)、U-3、U-4(日耳曼尼亞型)與U-5、U-6(霍蘭型),合計6艘。奧匈帝國潛艦的正式稱謂為「陛下潛艦」(,縮寫S.M.U.),編號初期以羅馬數字表示,後改用阿拉伯數字,英美文獻則常以「U 1、U II」等形式書寫以與同區作戰的德國潛艦相區別。其中U-1與U-2的萊克型艇因採用汽油發動機,艇員在短程航行中即出現汽油與廢氣中毒的症狀,1914年10月遂將發動機退還原廠、改裝柴油發動機,此二艇戰時多用於的里雅斯特的水下防禦與訓練。由日耳曼尼亞船廠於基爾建造的U-3、U-4屬雙殼設計,完工後於1908至1909年拖航經基爾運河與直布羅陀轉赴普拉,途中還一度因艦體結冰、船身刮傷而在直布羅陀停靠修理。
由於續航力有限,奧匈帝國潛艦僅在亞得里亞海與地中海活動,主要海軍基地為普拉與最南端的卡塔羅灣。潛艦部隊雖規模不大,卻在中取得數次重要戰果。1914年12月21日,U-12在奧特朗托海峽口以魚雷命中法國無畏艦「讓·巴爾號」,迫使法軍將主力艦自奧特朗托海峽撤走、取消其艦隊出擊,成功削弱了協約國對亞得里亞海口的封鎖壓力。翌年5月義大利對奧匈帝國宣戰後,格奧爾格·馮·特拉普指揮的U-5於8月5日在佩拉戈薩島附近擊沉義大利潛艦「」。而特拉普最著名的戰績,是在1915年4月27日於聖瑪麗亞-迪萊烏卡角(奧特朗托海峽口)附近以U-5擊沉正在巡邏的法國裝甲巡洋艦「萊昂·甘必大號」,包括法國分艦隊司令塞內斯少將在內共624人罹難,特拉普亦以其戰功獲頒。
戰時奧匈潛艦部隊亦有俘獲敵艦後改編服役之例。編號U-14的潛艦原為法國「」,1914年12月20日試圖潛入普拉軍港時被防潛網纏住、遭岸砲擊沉,事後由奧匈帝國海軍打撈、於普拉修復並改編為U-14,成為戰時服役的最大一艘奧匈潛艦,後改由特拉普指揮。
戰爭後期,由於自產潛艦數量始終有限,奧匈帝國海軍與盟國德國緊密協作。德國潛艦與奧匈潛艦常在同一海域作戰,為區分兩者,英美文獻常以「U I、U II」等形式書寫奧匈潛艦編號。奧匈帝國本身也接收了數艘德製潛艦納入序列,例如以德國UB-I型為基礎、由基爾日耳曼尼亞船廠與不來梅威悉股份公司建造的U-10至U-17等艇。就總體戰果而言,奧匈潛艦部隊的規模始終限制其影響:1918年前9個月,其9艘適航潛艦僅擊沉59,200噸敵方航運,而同期在地中海活動的德國潛艦平均每月即達80,000噸。這批小型潛艦連同少數自產艇,構成了以卡塔羅為前進基地的奧匈帝國潛艦戰主力,持續在亞得里亞海與地中海襲擾協約國的運輸與封鎖線,直至戰爭結束。
航空兵
之鷹」,戰爭期間駕駛飛行艇取得9次確認擊墜,並於1917年獲時任皇帝卡爾一世授予瑪麗亞·特蕾莎軍事勳章,是史上最後一位在世的該勳章騎士。]]
奧匈帝國海軍對航空器的興趣可追溯至一戰之前,1912年2月23日於普拉附近的聖卡特琳娜島飛行站正式啟用,標誌著海軍航空隊的建立,其於1913年秋季正式編入奧匈帝國海軍建制,1917年5月又改組為「海軍航空兵團」()。與同時期著重發展飛艇的德意志帝國海軍不同,奧匈帝國海軍航空兵以水上飛機與飛行艇為絕對主力。戰前海軍僅有3處水上飛機站:普拉的司令部與兵工廠、鄰近科薩達島()的飛行訓練學校,以及卡塔羅灣的庫姆博爾作戰基地,主力機隊則分駐於普拉(普提塞拉)、庫姆博爾與的里雅斯特(格拉多)一帶。
1915年5月義大利參戰後,亞得里亞海北端成為海軍航空兵的主戰場,其任務以偵察卡爾索戰線與義大利海軍動向、並轟炸鐵路線與港埠設施為主。早在同年5月24日,海軍航空隊便對威尼斯發動空襲,目標包括聖尼古拉堡、兵工廠以及停泊於斯基亞沃尼港的驅逐艦,其後亦與義大利航空隊在亞得里亞海上空展開多次空戰。奧軍水上飛機以本國生產的機型為骨幹,其中偵察轟炸機「洛納L型」性能優異、產量達105架,義大利甚至加以仿製為系列。奧匈帝國海軍航空兵並創下兩項世界反潛作戰的先例:1916年8月,一架自的里雅斯特起飛的水上飛機於威尼斯重創英國潛艦「B-10」,另有水上飛機L132與L135擊沉一艘法國潛艦。整場戰爭期間,海軍共生產591架水上飛機,多用於為艦隊擔任偵察;至戰爭末期規模達12處飛行站,1917年編制2,030名軍事人員與112名民間技術人員,全程損失飛機304架、飛行員94名與觀測員81名,1918年底仍保有266架飛機。
奧匈帝國海軍航空兵頭號王牌為,外號「的里雅斯特之鷹」,義大利參戰後奉命於的里雅斯特擴建大型水上飛機站並出任站長直至戰爭結束,戰時駕駛飛行艇取得9次確認擊墜,為奧匈帝國海軍最成功的飛行員;1917年5月31日,其更成為首位於夜間擊落敵機的奧匈帝國飛行員。
多瑙河艦隊
奧匈帝國海軍除亞得里亞海的海上艦隊外,另轄有一支專責多瑙河河川作戰的「多瑙河艦隊」(),其主力為吃水淺、備有重砲與裝甲的淺水重砲艦,此類艦艇乾舷低、吃水淺,專為多瑙河的環境設計,可在河道上有效機動。1914年7月26日,海軍組建多瑙河艦隊司令部,由海軍中校指揮,兩日後(7月28日)奧匈帝國即對塞爾維亞宣戰。開戰時艦隊分為兩個淺水重砲艦隊:第1隊轄「」、「」、「薩莫什號」()、「克勒什號」()4艦及巡邏艇,第2隊則轄「馬洛什號」()、「」等艦,另有補給汽船與醫療船隨行。
1914年7月29日,多瑙河艦隊旗艦「泰梅斯號」偕「薩莫什號」炮擊貝爾格勒的鐵路橋與卡萊梅格丹要塞,為艦隊對塞爾維亞作戰的開端。此後艦隊持續支援陸軍對塞爾維亞的作戰,並在薩瓦河與多瑙河沿岸掩護渡河與炮擊敵岸陣地,其間「泰梅斯號」於1914年10月22日至23日觸雷沉沒。1916年8月羅馬尼亞參戰後,艦隊轉往多瑙河下游對羅馬尼亞作戰;1917年至1918年間,部份艦艇更循多瑙河進入黑海,一度進駐敖德薩。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奧匈帝國解體後,多瑙河艦隊的艦艇由各繼承國瓜分:其中4艘淺水重砲艦撥交新成立的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王國、3艘撥交羅馬尼亞,匈牙利則保留部份艦艇沿用。其中若干艦艇存世甚久,如「萊塔號」與「薩莫什號」戰後長期留存於匈牙利(至1980年代仍作為浮筒使用),「博德羅格號」則以「薩瓦號」之名轉入南斯拉夫,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仍在服役。其中「博德羅格號」戰後撥交南斯拉夫、1920年更名「薩瓦號」()並服役至1959年,2005年獲認定為文化財,2015年由塞爾維亞國防部完成修復後作為浮於水上的博物館艦對外開放,成為奧匈多瑙河艦隊少數留存至今的實物。
結果
帝國崩解與艦隊的瓜分
1918年下半,奧匈帝國迅速走向崩解。同年6月的失利後,10月24日展開的維托里奧·韋內托戰役中再遭決定性失敗,帝國境內各民族紛紛宣告獨立。奧匈於10月14日向協約國尋求停戰,11月3日簽署《維拉朱斯蒂停戰協定》,翌日敵對行動終止;協定的海軍條款要求交出15艘1910年後建造的潛艦與全部德國潛艦,以及3艘戰艦、3艘輕巡洋艦、9艘驅逐艦、12艘魚雷艇、1艘佈雷艦與6艘多瑙河淺水重砲艦。
停戰之前,艦隊的歸屬已先行決定。10月30日,皇帝卡爾一世下令將多瑙河艦隊以外的所有軍艦移交予南斯拉夫國民議會,普拉諸艦於次日清晨、卡塔羅諸艦於11月1日完成交接,多瑙河上的淺水重砲艦與巡邏艇則劃歸匈牙利。移交前數日,德軍在普拉、的里雅斯特等地鑿沉其在亞得里亞海活動的10艘潛艦,另有14艘駛返德國。移交當日清晨義大利突擊隊仍潛入普拉港炸沉甫成為南斯拉夫旗艦的「聯合之力號」,此舉一說為未及知悉移交情報的誤擊,一說反映義大利視該移交為非法、意圖阻止新興國家取得其視為戰利品的艦艇。11月10日,義、英、法、美四國代表於威尼斯集會成立亞得里亞海海軍委員會,將亞得里亞海岸劃為3個占領區,義大利控制北段的伊斯特里亞與的里雅斯特一帶、美國控制中段的達爾馬提亞、法國控制南段的阿爾巴尼亞,各區分別集中一批前奧匈軍艦。
奧匈帝國解體後分裂為奧地利與匈牙利兩個內陸國家,均不再擁有出海口。1919年9月10日,協約國與奧地利共和國簽署《聖日耳曼條約》,昔日海軍的艦艇則在次年遭到瓜分。受配者並不限於亞得里亞海的主要交戰國:英國取得「君主號」、「布達佩斯號」、「」等5艘舊式戰艦、3艘裝甲巡洋艦與5艘輕巡洋艦,義大利取得「泰格霍夫號」、「」與「拉德茨基號」3艘主力艦、兩艘輕巡洋艦及14艘驅逐艦,法國取得「歐根親王號」等3艘戰艦與輕巡洋艦「諾瓦拉號」,希臘、羅馬尼亞與葡萄牙則各分得一批魚雷艇。
各艦此後多未再服役。英國分得的舊式戰艦大多轉售義大利拆解;「歐根親王號」被法國海軍用作測試空投炸彈與水下爆炸物的靶艦,最終於1922年6月作為砲擊標靶擊沉。原已移交南斯拉夫的艦艇中,「拉德茨基號」與「茲里尼號」的官兵不願將軍艦交予義大利,遂於11月上旬升起美國國旗駛出普拉,向駐紮於斯帕拉托附近的美軍投降。由於義大利懷有巴爾幹領土野心,堅決反對新生的南斯拉夫國家擁有任何具規模的海軍,塞爾維亞人—克羅埃西亞人和斯洛維尼亞人王國最終僅繼承約12艘老舊魚雷艇。
損失、評價與遺產
。這位自奧匈帝國海軍崛起、以奧特朗托海峽海戰成名的末代艦隊司令,日後當選匈牙利攝政,主政至1944年遭德國推翻]]
就物質損失而言,奧匈帝國海軍在整場戰爭中沉沒的艦艇數量相當有限。主力艦僅損失兩艘,即1917年12月10日在的里雅斯特遭魚雷擊沉的舊式戰艦「維也納號」與1918年6月10日沉沒的無畏艦「聖伊斯特萬號」;此外損失巡洋艦「森塔號」與「伊莉莎白皇后號」、4艘驅逐艦(850噸的「利卡號」與「特里格拉夫號」及兩艘400噸艦)、兩艘魚雷艇與7艘潛艦。這些損失中有一部分並非敵方作戰所致:「特里格拉夫號」是在都拉佐外海觸雷後於羅多尼角自沉,1918年4月16日另有一艘擔任護航的驅逐艦在勞拉納外海與自身船團中的一艘船相撞而沉;魚雷艇51號與22號、驅逐艦「采佩爾號」等多艘受創艦艇則獲救修復。相對地,奧匈方面的作戰使法國損失裝甲巡洋艦「萊昂·甘必大號」、4艘驅逐艦與5艘潛艦。人員損失同樣有限:自1914年7月28日至1918年10月31日,海軍陣亡344人(含軍官91人)、失蹤639人、受傷313人、成為戰俘690人,而戰時服役總人數約56,000人,生還率逾98%;死者中飛行員占30%、潛艦人員占23%,反映攻勢任務集中於少數兵種。
美國海軍史學家等人認為,奧匈帝國海軍作為一支以防禦為主的力量未曾遭遇重大敗績,其憑藉「存在艦隊」的戰略牽制了大量協約國兵力於亞得里亞海南部,維持對本國沿海水域的控制、阻止敵軍登陸、將實力較強的法軍艦隊逐出亞得里亞海、震懾協約國主力艦隊不敢進入這片近海,並掩護德奧潛艦得以在地中海活動。但其較顯著的戰績大多出自巡洋艦、驅逐艦與潛艦這類輕型兵力,被視為海軍核心的無畏艦幾乎在港內度過整場戰爭,最後一次大規模出擊反而招致「聖伊斯特萬號」的損失。同一批作者並指出海軍在戰前與戰時的若干失誤,包括未訂購足夠的驅逐艦與潛艦、缺乏戰時造艦動員計畫、艦隊指揮官豪斯過度執著於防範義大利而放過打擊法軍艦隊的機會,以及霍爾蒂「不計代價出擊」的原則導致「聖伊斯特萬號」沉沒。奧匈帝國海軍雖至終未敗,卻自內部瓦解。1916年11月老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駕崩後,維繫這支多民族艦隊的向心力日漸消散。1918年的艦隊振興為時已晚,霍爾蒂雖作風積極,在奧哈拉等人看來卻不足與霍雷肖·纳尔逊或泰格霍夫相提並論,其積極出擊招致海軍在戰爭中最重大的損失之一,5個月後艦隊即移交南斯拉夫、旗艦在普拉遭炸沉,這支多民族海軍就此終結。
奧哈拉等人總結道,奧匈海軍的力量不僅源於艦艇、潛艦、基地與工業基礎等物質資源,更源於泰格霍夫所奠定的傳統與精神,其強調作戰指揮的獨立性,使海軍在存續的最後歲月得以成為帝國外交、貿易與經濟的有力工具,讓奧匈成為同盟國中一名夠格的成員與協約國尊敬的對手。海軍的人才與傳統,則大多傳承至以克羅埃西亞人為主體的新生南斯拉夫國家,即後來的南斯拉夫王國。
由於克羅埃西亞人為這支海軍水兵中人數最多的族群,奧匈海軍的記憶日後亦主要由克羅埃西亞承載:昔日普拉的海軍軍官俱樂部()今為克羅埃西亞保衛者之家,其一樓設有「帝國暨王家海軍紀念室」、二樓的海事圖書館則列為克羅埃西亞文化古蹟,皆由「聯合之力」協會()維護並常設奧匈海軍主題展覽。
匈牙利承接的則是帝國的內河傳統。該國雖失去海洋出海口,仍分得部分多瑙河兵力:協約國最終將多瑙河艦隊的10艘淺水重砲艦分配予南斯拉夫4艘與羅馬尼亞3艘,另兩艘改為河用浮箱、一艘拆解,8艘小型河用巡邏艇則由奧地利與匈牙利均分;奧地利共和國對維持河川艦隊興趣不大,1927年將其中3艘賣給匈牙利,兩年後又以僅存的一艘133噸艇向匈牙利換得一艘60噸艇。匈牙利據此維持一支小型河岸艦隊,延續帝國時代多瑙河艦隊的部分傳統,其7艘巡邏艇中有6艘在1938年德奧合併後被編入納粹德國的多瑙河分艦隊。這支海軍留給匈牙利的另一項遺產是人。美國歷史學家勞倫斯·桑德豪斯()認為,在其所有老兵之中,末代艦隊司令霍爾蒂顯然是1918年以後最重要的歷史人物。帝國崩潰後霍爾蒂僅在家族領地退隱7個月,1919年6月即以反革命的匈牙利國民軍司令身分重返公共生活,該軍於同年11月進駐布達佩斯;1920年3月,新政權決定宣布匈牙利為王位空缺的王國,議會遂選其為攝政。桑德豪斯指出,在霍爾蒂溫和威權的攝政之下,匈牙利戰前的社會、經濟與政治精英在昔日的排場與儀式中重新掌權;儘管匈牙利已成內陸國家,霍爾蒂仍繼續使用其提督頭銜,並在正式公開場合一律穿著海軍制服,直至1944年10月因尋求與蘇軍停戰而遭德國推翻。
相關條目
*存在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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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之舰
註解
註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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