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悍右

山本悍右（）是以名古屋为活动据点的日本前卫诗人、摄影家、编辑与出版人，也是日本超现实主义摄影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1930年代至1940年代，他在名古屋的诗歌、摄影与同人刊物网络中发展出带有超现实主义倾向的摄影、拼贴与摄影蒙太奇，并于1938年至1939年编辑发行诗刊《夜之喷泉》（，Yoru no Funsui），展开横跨诗歌、图像与刊物设计的跨媒介创作实践。该刊共出四期，兼收诗、散文、绘画与摄影，被视为1930年代日本最后一种明确以超现实主义为取向的诗刊；1939年，山本因该刊而受到日本特别高等警察讯问，刊物随后停止发行。除日本近代摄影史与名古屋前卫艺术史的脉络外，近年研究也将山本置于国际超现实主义与现代摄影史中加以讨论。他的诗作、摄影、编辑与出版活动，也可作为理解超现实主义在日本如何经由地方出版网络、摄影团体与战时审查环境展开的重要参照。其父山本五郎经营摄影器材店与照相馆，也是1912年创立的“爱友写真俱乐部”的创立成员之一；山本因此成长于名古屋摄影文化浓厚的家庭环境之中。

名古屋前卫网络、个人展与跨媒介出版
1933年以后，山本陆续参与日本限定版俱乐部、工艺、裳鸟会限定版俱乐部、书物俱乐部等文学与美术小团体，并开始收藏美书与限定本；1935年又加入“日本爱书会”，显示出他对书籍装帧、印刷物与现代诗歌媒介形式的持续兴趣。1937年，由泷口修造与山中散生组织的“海外超现实主义作品展”巡回至名古屋丸善画廊，对山本产生了直接刺激；此后他更积极地投入名古屋的超现实主义网络，并参加名古屋前卫俱乐部（Nagoya Avant-Garde Club）的摄影部会。

《夜之喷泉》与日本战时思想文化统制
1930年代末，日本军国主义体制下的思想文化统制逐渐加强，前卫艺术、同人刊物与超现实主义表达也受到审查与监视的压力。1938年，山本创办并编辑超现实主义诗刊《夜之喷泉》（Yoru no Funsui），该刊自1938年11月至1939年10月共出版四期。这份刊物以限量发行、精致装帧以及诗文、图版、摄影与译文交错编排而著称，并被研究者视为1930年代日本最后阶段仍明确标举超现实主义的重要刊物之一。山本后来回忆，自己曾因《夜之喷泉》而受到特别高等警察讯问。警方逐行追问其诗作含义，并质问其超现实主义摄影“对日本的战争究竟有何贡献”；山本则尽量避免作出可能招致罪名的回答，最终以停办刊物为条件获释。山本后来回忆这一时期时写道：“摄影中的革新与民族主义的结合，难道真是可能的吗……那一夜就是名古屋摄影前卫终灭之夜”。

1940年，摄影杂志《摄影时报》（《フォトタイムス》）7月号刊出坂田稔撰写的〈推进摄影造型的人们：山本悍右〉，并配发山本的3件作品。同年8月，杂志《广角》第二辑刊出他的诗作〈伽蓝传说〉（〈伽藍の傳説〉）与摄影《伽蓝的鸟笼》（《伽藍の鳥籠》）；这些作品后来被视为他在战时言论统制下，通过构成性图像与象征性物件处理“束缚”与“自由”问题的重要例证。其中，1956年成立的日本主观主义摄影联盟，曾把战前前卫摄影家与战后新一代作者暂时汇聚在一起，山本亦为其成员之一。1987年4月2日，山本因肺癌卒于名古屋；依其遗志，遗体捐献予名古屋大学医学部，未举行通常意义上的葬礼。

风格与表现方法
山本悍右的创作可大体概括为：1930年代初期的拼贴与摄影拼贴，战前以现成物配置、象征关系和画面构成为中心的超现实主义摄影，以及战后带有叙事性和连续性的连作实践。Amanda Maddox认为，这类作品不应仅被理解为对欧洲超现实主义图像的模仿，而应被视为山本在1930年代末日本历史条件之下，对超现实主义“物”的问题所作出的在地化回应。在名古屋前卫摄影的内部脉络中，研究也指出，与坂田稔较强调“摄影自动主义”与自然物抽象化的方向相比，山本更倾向于通过带有明确意味的现成物安排来构成“诗性意象”；其方法不是把偶然性本身当作原则，而是以更具智性与构成性的方式建立画面。与此同时，《夜之喷泉》遭禁、山本本人于1939年受到特别高等警察讯问这一历史背景，也使他的战前超现实主义摄影常被置于日本战时体制下审查、监视与思想文化统制逐渐加深的语境中理解，而不只是形式层面的超现实主义移植。这组作品于1957年刊载于《VOU》第58号，当时的展评已将其视为接近“摄影故事”或“照片叙事”的尝试。1990年名古屋市美术馆举办的“日本的超现实主义 1925-1945”展，以诗歌、绘画、版画、设计与摄影等多种媒介回顾战前日本的超现实主义，也将山本放回更广阔的运动史框架中加以考察。2001年东京车站画廊的回顾展集中展出了他的未发表摄影、素描以及《夜之喷泉》等资料，成为日本国内重新认识山本的重要契机。展览一方面强调山本与欧洲超现实主义之间的联系，另一方面也指出，他是在日本自身的历史条件与出版文化环境中推进前卫摄影的作家；进入战后以后，他仍继续探索能够唤起挑衅性观念的前卫表达。2021年至2022年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与泰特现代艺术馆联合举办“Surrealism Beyond Borders”，以重绘超现实主义历史地图为宗旨，将山本纳入以名古屋为据点的日本艺术家之列，也表明日本前卫摄影并不能仅仅作为西欧中心艺术史谱系中的附属现象来理解。2022年，东京都写真美术馆“前卫勃兴：近代日本的前卫摄影”展则从近代日本前卫摄影的发展历程考察其创作。2024年，芝加哥艺术博物馆“Foreign Exchange: Photography between Chicago, Japan, and Germany, 1920–1960”展将山本的作品置于20世纪上半叶芝加哥、日本与德国之间的摄影交流中加以介绍。2025年至2026年，史密森尼学会“Cut + Paste: Experimental Japanese Prints and Photographs”展在“Wake Up and Dream”单元中展出并介绍山本的作品。展览说明将山本称为植根于超现实主义的诗人与艺术家，并指出，从20世纪30年代末日本政治环境日益收紧，到战后社会的动荡时期，他在四十余年的创作中始终探索“语言与图像的颠覆性潜能”。

主要作品
山本悍右的作品横跨拼贴、摄影蒙太奇、构成摄影、诗刊编辑和战后连作；下表列举在研究、图录或主要馆藏资料中反复出现的代表性作品与出版实践。这些作品显示出他并非只以单张照片为中心创作，而是长期在诗、摄影、印刷物、物件配置和连续图像之间展开实验。

J·保罗·盖蒂博物馆（洛杉矶）：馆藏资料可确认其收藏有《My Thin-aired Room》等山本作品。
东京都写真美术馆（东京）：ToMuCo馆藏资料可确认其收藏有《Object of Hat》等山本作品。
爱知县美术馆（名古屋）：Art Platform Japan资料显示，该馆收藏有山本1948年的《Gentle Regression》。
Santa Barbara Museum of Art（圣巴巴拉）：馆藏检索资料列出山本悍右作品3件，包括《Untitled (fence and wall)》《Untitled (fields and sewing machine)》和《Untitled (wall with window)》。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芝加哥）：馆方艺术家页面列出山本悍右的馆藏作品，包括《Heart in Motion - Shadow of Happiness》和《Giving Birth to a Joke》。
史密森尼学会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华盛顿）：馆方收藏检索资料中收录有山本悍右作品。名古屋市也收藏有《夜之喷泉》、山本悍右的明信片以及名古屋豆本系列《蝴蝶》等相关资料，保管地点为文化之道二叶馆。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则藏有《蝴蝶》《VOU》等山本悍右的著作、相关刊物及出版资料。

展览会
*1949-1954 東京都美術館, 东京, 日本
*1953 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 东京, 日本
*1989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1990 靜岡縣立美術館, 靜岡, 日本
*1990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03 休士頓美術館, 休斯敦, 美国
*2004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07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07 國立新美術館, 东京, 日本
*2009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10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13 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 洛杉矶, 美国
*2013 保罗·盖蒂博物馆, 洛杉矶, 美国
*2013 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 纽约, 美国
*2014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15 巴黎摄影展, 巴黎大皇宫, 巴黎, 法国
*2016 巴塞爾藝術展, 巴塞尔, 瑞士
*2016 巴黎摄影展, 巴黎大皇宫, 巴黎, 法国
*2016 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 旧金山, 美国
*2017 巴塞爾藝術展, 巴塞尔, 瑞士
*2017 巴黎摄影展, 巴黎大皇宫, 巴黎, 法国
*2018 泰特現代藝術館, 泰特不列顛, 伦敦, 英国
*2019 愛知縣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21 名古屋市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21 愛知縣美術館, 名古屋, 愛知, 日本
*2021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纽约, 美国
*2022 泰特现代艺术馆

2022 “Going Global: Abstract Art at Mid-Century” / 圣巴巴拉艺术博物馆，美国
2022 “Avant-Garde Rising: The Photographic Vanguard in Modern Japan” / 东京都写真美术馆，日本
2022 巴黎+巴塞尔艺术展 / 巴黎大皇宫，法国
2023-24 “Surrealism and Japan” / 京都文化博物馆、板桥区立美术馆、三重县立美术馆
2024 芝加哥藝術博物館, 芝加哥, 美国
2024 巴黎摄影展 (Michael Hoppen Gallery 展位)
2024-25 “KANSUKE YAMAMOTO” / Michael Hoppen Gallery，伦敦
2025 “BUTSUDORI :The Photographic Expression of 'Object'” / 滋贺县立美术馆
2025 “Enduring Visions: From Van Gogh to Today” / 蔚山市立美术馆，韩国
2025-2026 "Cut + Paste: Experimental Japanese Prints and Photographs" / 史密森尼学会

参见

日本超现实主义摄影
名古屋摄影史
新兴摄影
The History of Japanese Photography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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