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爾·薩爾特科夫-謝德林

米哈伊爾·葉夫格拉福維奇·薩爾特科夫-謝德林(;—),笔名尼古拉·谢德林,19世纪俄羅斯帝国著名讽刺作家暨小说家,早期作品如《外省散记》充满了对农奴制的辛辣讽刺。农奴制废除后,他认为俄国社会的状况并非改善而是更糟,他的讽刺开始针对整个专制政体和宗法制社会。其代表作有描绘专制政体对人民的压榨的《一个城市的历史》和一个家族三代人堕落的《戈洛夫廖夫老爷们》。晚年由于报刊检查制度愈加严格的原因,他被迫放弃讽刺方法,而转为创作描绘现实的小说和童话、寓言等作品,如《童话集》和《波谢洪尼耶遗风》。

童年与教育
米哈伊尔·叶夫格拉福维奇·萨尔蒂科夫的父亲叶夫格拉夫福·瓦西列维奇·萨尔蒂科夫是古老的萨尔蒂科夫家族的成员,母亲奥莉加·米哈伊洛芙娜·扎巴利娜是富商之女。萨尔蒂科夫出生时,父亲五十岁,母亲二十五岁,他是家中八个孩子中的一个。萨尔蒂科夫在自家在特维尔和雅罗斯拉夫尔的产业里度过了童年。他的家庭富裕而缺少文化气息,父亲性格软弱,强势的母亲操控着家庭中的一切。母亲的强硬不仅让仆人们害怕,就连孩子们也觉得恐惧,但她也十分聪明并且多才多艺,在众多孩子里最喜欢谢德林。由于父亲对母亲专横的态度不满,萨尔蒂科夫家经常发生争吵。萨尔蒂科夫家的孩子只许在家中活动,没有出去接触自然的机会,他在小说里写道“见到的兽类和鸟不是腌的、煮的就是煎的”,这也使得他的作品中少有像屠格涅夫那样的对自然的大量描写

萨尔蒂科夫家的领地上有不少农奴,他也是由农奴保姆带大的,自幼生活在农奴制环境中使他对农奴制的种种都十分熟悉,在半自传体的小说《波谢洪尼耶遗风》里,他提到:
“在童年和青年时代,我目睹了农奴制的鼎盛时期,它不仅渗透到有领地的贵族和不自由的群众之间的关系中,而且渗透到一切社会生活方式中,把各个阶层(特权阶层与非特权阶层)一古脑儿卷进那屈辱无权、尔虞我诈、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的漩涡。你会怀疑地问自己: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人们除了痛苦的无权地位、毫无保障的屈辱生活的无尽折磨,再没有别的值得回忆的往事和瞩望的前景,他们怎能活下去?

教育
萨尔蒂科夫的早期教育是没有计划,断断续续的,但聪明的他六岁时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法语和德语。农奴画家帕维尔·索科洛夫和一位当地的神职人员教他读写。米哈伊尔很爱读书,但家里并没有什么藏书,于是他经常从自己的哥哥处借书,他八岁时读了福音书,这给他很大的影响,他形容说“一道生命之光降临到迷茫的生活中,驱散了黑暗” 课余之际,萨尔蒂科夫此时开始将拜伦和海因里希·海涅的诗歌翻译成俄语,同时自己也写诗。皇村学校作为亚历山大·普希金的母校,有推选“普希金继承人”的传统,谢德林就被推选为第十三届普希金继承人。1841年,他的第一首诗《竖琴》在《读者文库》杂志上发表。他参加了诗人M·A·亚季科夫的文学圈子,结识了对他影响很大的维萨里昂·别林斯基。此后他在别林斯基和亚历山大·赫尔岑的著作的引导下,成为从法国传入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潮的追随者,“在别林斯基文章的引导下,我自然而然地接近了“欧化分子”的阵营。但没有靠近占主流的研究德国哲学的圈子,而是出于天性,接近研究法国知识分子比如圣西门、傅立叶、特别是乔治·桑的圈子。这是我们对人性的信仰的来源,正如黄金时代的作家那样……这种同情在1848年之后更加强烈了”。这段时间里,他和文学评论家瓦列里安·麦克夫、经济学家弗拉基米尔·米柳京结为好友,并接近持激进的空想社会主义观点的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他后来称彼得拉舍夫斯基为“一位亲爱的,难忘的朋友和老师”

空想社会主义激起了萨尔蒂科夫对自由的渴望,他在1847年11月用笔名M·尼帕诺夫在《祖国纪事》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部中篇小说《矛盾》,隔年3月又发表了另一部中篇小说《错综复杂的事件》。两部中篇小说继承了果戈理的风格,借贵族青年的思考,尖锐地批判了社会的不平等。后一篇小说出版时正赶上当局担忧法国二月革命会影响到俄国,书籍审查委员会和第三厅立即查禁了小说,萨尔蒂科夫也因此被捕。1857年,杜勃罗留波夫和车尔尼雪夫斯基分别在《现代人》上发表评论,虽不太赞成他的讽刺风格,但仍称赞其思想性,认为他的作品“动摇了帝国的根基”。

1857年《俄罗斯导报》又发表了萨尔蒂科夫的剧本《帕祖欣之死》,其内容和《外省散记》相近,不久就被禁演,在评论界也没有受到好评。萨尔蒂科夫一向对自己的作品严格,评论界的不满导致了他一直没有发表他于1862-1867年写成的《阴影》,该剧直到作家去世后二十余年的1914年才出版并首演。虽然激进的知识分子对萨尔蒂科夫倍加称赞,萨尔蒂科夫却并没有太多积极回应。他更喜欢参与政治活动来改变现实。他的信念是“每个诚实的人都应该帮助政府击败头脑僵化,把持权力的农奴制卫道士。”为此,他写了一篇改进俄国警察工作体制的报告,没有得到批准,性格急躁的他和上司发生了激烈争论,不久他被被任命为梁赞省的副省长。

官场生涯
1858年萨尔蒂科夫不务张扬地到达了梁赞,他居住在小屋子里,常考察民生和接见访客,雷厉风行,对来往公文的文字要求简单明晰,不放过贪污受贿分子,经常维护农民的利益,以至于被称为“罗伯斯比尔第二”。最终萨尔蒂科夫因为和马克西姆·安东诺维奇的矛盾离开了《现代人》杂志社。

离开《现代人》的萨尔蒂科夫找不到工作,而他的母亲从他婚后就和他关系恶化,不停地向他索取旧债也让他陷入经济困难,他不得不找关系重新回到政府职位上去。根据阿甫多特雅·巴纳耶娃的回忆录“正是在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变得灰暗,我注意到他有了个新习惯,脖子不停地抽搐,就像他试图摆脱什么看不见的绳索的束缚一样,这一习惯贯穿了他的余生。

祖国纪事
在《现代人》被查封后,涅克拉索夫尽力与上层贵族和审查官员周旋,租来了《祖国纪事》杂志。回到圣彼得堡的萨尔蒂科夫加入了编辑部,担任新闻部负责人,他的《时代和标志和外省通信》开始连载,其主旨是1861年的改革已然失败,俄罗斯仍旧是农民没有权利的集权制帝国。“枷锁取下,但俄罗斯的心灵没有任何触动;农奴制废除了,但只有地主获益。”。屠格涅夫在1881年5月的信中说:“现在我国的全部文学事业都落在了他的肩上”。不久,他又写了刺特写集《在国外》。当时俄国自由派报刊将西欧的资产阶级议会制度当做政治理想。萨尔蒂科夫则在承认俄国无论经济文化都比英、法、德等国落后的基础上,描绘巴黎公社失败后西欧资产阶级的反动和充满尖锐矛盾的社会生活。

1882年萨尔蒂科夫写了《给婶母的信》,这是在愈加严厉的新闻检查气氛下进行的。“婶母”指的是俄罗斯的各类知识分子,谢德林在其中对社会和文化界的各种问题进行了讽刺,期待着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复活。1883年重病之中的萨尔蒂科夫发表了《当代傻瓜》,进一步讽刺了那些乐于证明自己对当局忠诚的知识分子,为此他打算写《被忘记的词汇》,但没能开始。勉强写完《波谢洪尼耶遗风》后不久,萨尔蒂科夫就因中风去世。按照他的遗嘱,葬于沃尔科夫公墓屠格涅夫的墓旁。

影响与评价
萨尔蒂科夫-谢德林被认为是俄罗斯文学史上最伟大的讽刺作家之一。他被称为“讽刺百科全书”,他最先讽刺的对象是农奴制,农奴制废除后他的讽刺之笔开始扩展到社会的各个方面,揭露贪污腐败、官僚主义、知识分子的投机、官员的贪婪和无耻,同时也批评俄国平民的浑浑噩噩和无动于衷

对萨尔蒂科夫-谢德林的评价一直有两派观点,他同时代的人中,尼古拉·皮萨列夫等人为萨尔蒂科夫-谢德林的讽刺过于肤浅;阿列克谢·苏沃林等人则批评作家丑化俄罗斯人民。作家自己坚信自己并非是否定一切,但长久遭受攻击也让他苦恼,1882年他写了一封信给屠格涅夫倾诉,屠格涅夫,屠格涅夫回信说:“你是萨尔蒂科夫-谢德林,一位突然间在我国文学上刻下独特印记的作家,这就是为什么你被仇恨或是喜爱,取决于读者是谁。这是你投身文学真正的产出,你必须为此而高兴”柯罗连科也认为“一个深深地沉浸在时代痛苦中的人,必须有伟大的道德力量才能写出让大家都发笑的文字”

对萨尔蒂科夫-谢德林的争论一直延续到20世纪初,洛扎诺夫和梅列日科夫斯基等人继承了苏沃林的观点,认为萨尔蒂科夫的作品充满了俄国社会的阴暗面,缺乏爱国主义与民族精神。而马克西姆·高尔基在1909年写到“他的讽刺作品的力量是巨大的,首先是因为他们是如此的真实,其次是他预知了从1860年代至今俄国社会所经历的道路”。

*《生活琐事》(1886~1887)

*《波谢洪尼耶遗风》(1887~1889)由三十一章组成。该书在广阔的背景上,通过对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众多形象的描绘,交织成整个俄国农奴制黑暗生活的画幅。贯串全书的“主人公”是农奴制。联系所有人物的统一情节,是农奴制下的“日常生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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