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悅

黎文悅（；）越南阮朝將軍，他曾協助阮福映（後為嘉隆帝）平定西山起義、統一越南並且建立阮朝。1802年阮福映即位之後，黎文悅成為高級官僚，歷仕嘉隆帝、明命帝兩朝。泰文史料稱其為翁達恭（），音譯自越南語「左軍公」（/翁左軍）。

黎文悅出生在前江省的一個農民家庭，後來加入了舊阮君主阮福映的軍隊，反抗西山軍。由於黎文悅的軍事才能，他在阮軍中平步青雲，並且在平定西山軍戰役結束之前成為一位統帥。在阮朝建立之後，黎文悅成為一名高級官僚，並被任命為南圻（今越南南部）的總鎮。

黎文悅統治期間，南圻逐漸趨於穩定並且高速發展，成為一個富庶的地區。而在另一方面，黎文悅反對明命帝的繼位以及明命帝對傳教士和基督徒的敵視政策。這種態度使黎文悅與明命帝陷入關係緊張，明命帝在其死後掘毀其墳墓，這激怒了黎文悅的養子黎文，導致黎文起兵叛亂。後來紹治帝給黎文悅平反並重修了他的墳墓。
早年生涯
黎文悅出生在越南湄公河三角洲下游的定祥（位於今前江省周城縣），父母都是農民。黎文悅一族的祖先為黎文孝，來自廣義省彰義縣（今廣義省慕德縣），在阮主的南進運動中來到了南部。黎文悅的父親名叫黎文檖。黎文檖生有四子，黎文悅是其長子。根據《大南正編列傳初集》的記載，黎文悅「生而隱宮，刑體短小精悍，有材力」。由此可知，黎文悅天生就是一位雙性人。

阮福映的將軍
1780年，黎文悅成為阮福映王子身邊的一名宦官。阮福映是阮主阮福淳的侄兒，在1777年西山朝推翻阮主政權的時候倖免於難。阮福映及其少數支持者逃往極南部湄公河三角洲的茂密叢林之中。後來阮福映任命黎文悅為自己衛隊的該奇（指揮官）。從1777年起，西山軍和舊阮軍互相攻擊，戰局的優勢方變換。

1782年，西山軍再次襲擊嘉定（即後來的胡志明市），阮福映在黎文悅的保護下逃到了富國島。1788年，法國傳教士百多祿與阮福映成為朋友，阮福映以給予傳教特權為條件，使百多祿前往法國招募軍官，戰局的天平開始傾向舊阮。1788年，阮福映奪回了嘉定，此後再也沒有放棄此城。

1789年，阮福映任命黎文悅為將軍。此後黎文悅在多次戰役中配合其主公對抗西山軍。戰事接連不斷地發生，阮軍包圍了西山軍的根據地，而這些戰事大部分以中南沿海一帶的芽莊和歸仁為中心。1801年，黎文悅的水軍在-{尸}-耐港戰勝。這是西山軍徹底覆滅的轉折點。同年一位親密戰友宋曰福在對西山軍的戰鬥中陣亡，黎文悅在暴怒中開始屠殺所有遇到的敵人，這遭到了阮福映的斥責。阮福映發現無法突破西山軍的正面防線之後，派遣黎文悅率海軍從背面夾擊。

1802年，阮福映奪取了富春，建立阮朝，年號嘉隆。黎文悅被封為欽差掌左軍營平西將軍，奉命征討西山軍控制下的北河。1802年10月，黎文悅佔領北河，將其更名為北城，標誌著阮軍徹底消滅西山軍。

黎文悅與其他百多祿從法國招募來的軍官一樣，其戰略在阮朝的建立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為得到更多人的支持，黎文悅收留了土匪、強盜以及因為明朝滅亡逃亡越南的華人，任命合格者為官，鼓勵他們融入越南社會。在當時的體制下，黎文悅將其老部下分派到各個不同的部門，希望他們對自己的忠心。另一方面，黎文悅對國內的治理十分有效，穩定了南部，獲得了「同奈白虎」（Cọp Gấm Đồng Nai）的綽號。作為嘉隆帝最信任的官員，黎文悅往往充當著皇帝與來訪的歐洲商人、特使之間溝通的渠道。1820年代初，黎文悅派遣阮文度、潘達率一支使團尋求英國官員的支持，希望購買武器。但使團在風暴中迷路，飄至緬甸沿岸時遭到扣押。在柬埔寨成為越南保護國之後，黎文悅成為外交上的強硬派人物，他主張聯合緬甸對抗暹羅，並表達了越南有擊敗暹羅、稱霸東南亞的信心。

（），目前仍是南圻的重要運河]]

1815年，嘉隆帝召黎文悅回朝，鎮壓中圻蜂起的叛亂。在嘉隆帝統治結束前的四年裡，黎文悅成為越南朝廷的最高官員。黎文悅與另一位南圻人范登興，是嘉隆帝臨終前在場的兩位托孤大臣。嘉隆帝讓黎文悅統帥神策軍五營。

在安撫了中圻之後，黎文悅於1820年被明命帝重新任命為嘉定總鎮。後來明命帝提高了黎文悅的權力，使他能夠監視前來南圻貿易的外國船隻、從柬埔寨徵收稅賦，並且擁有徵收進出口關稅的權力。這使得黎文悅能夠從這片土地肥沃、木料豐富的地域獲得巨大的經濟收入，使這片領地迅猛發展。

在重新成為嘉定總鎮的初期，黎文悅鎮壓了柬埔寨人的叛亂，並將一萬多人新增為納稅人，從而使朝廷得到了新的財政收入。他監督重建了南圻水路重要門戶——永濟運河。而且，黎文悅成功平息了叛亂和犯罪事件，加強了南圻、柬埔寨對外貿易。黎文悅的政策大大穩定了南圻並使其高速發展，使其變成富有和穩定的地區。明命帝肯定其功績，賜予黎文悅玉帶，這在古代是巨大的榮耀。明命帝還將一個公主許配給黎文悅的養子。但他建立了一個傳統的朝廷。對於天主教對越南傳統祖宗信仰的譴責，嘉隆帝表示非常驚愕；皇太子阮福景皈依天主教後拒絕向祖宗牌位行禮，甚至在寺院裡拉屎。

阮福景在對抗西山軍的戰爭中因天花死去，其子嗣本可以成為皇位繼承人。但嘉隆帝卻在1816年冊封庶子阮福膽為皇太子，這就是後來的明命帝。嘉隆帝之所以選擇阮福膽，是因為阮福膽思想保守、厭惡西方，而阮福景一脈已經皈依天主教，拋棄了儒家傳統已經祖宗信仰。嘉隆帝囑咐阮福膽，要求他尊重歐洲人特別是法國人，但不要給予他們任何優待。黎文悅及其幕僚傾向於支持天主教徒，並支持阮福景的後裔登上皇位。其結果便是黎文悅在天主教社群中得到尊敬。黎文悅並非出生士族家庭，且沒有受過傳統儒家思想的教育，他更重視軍事需要。黎文悅更感興趣的是，加強同歐洲人的來往可以獲得大量武器，而沒有像朝廷那樣對社會被西方化的擔心。他頒佈禁止天主教傳播的法令，把天主教定為邪教。

由於歐洲人在阮軍與西山軍的戰爭中扮演的角色，以及百多祿在尋求歐洲援助中扮演的角色，黎文悅違背皇帝的命令，將越南天主教徒和歐洲人保護起來。這與明命帝的鎖國政策和儒家政治完全相反。為了保護天主教徒，黎文悅向明命帝上奏摺，聲稱天主教徒對阮朝建立的餘恩未報。明命帝收到奏摺後，將全國的傳教士集中到了順化皇城，表面上要求他們翻譯西方的書籍，事實上是希望越南的天主教徒放棄信仰。北圻和中圻都執行了這個命令，但黎文悅統治的南圻卻拒絕了，明命帝只得忍耐。與此同時，南圻的天主教徒們依然公開活動，公開祈禱並且未受到當地官員的阻撓。

黎文悅收容犯罪者和原叛軍成員的政治傾向，也與明命帝陷入對立。19世紀初期，阮朝剛剛建立，越南持續不斷地發生叛亂，以北圻和中圻最為嚴重。這導致大量叛軍分子、犯罪者和強盜被捕。有相當數量的人逃往南圻。這些人中包括了黎文悅在平定北圻、中圻叛亂時俘虜的大量叛軍分子。黎文悅赦免並收編了這些人，讓他們為自己效忠。這些叛軍分子為避免遭到懲罰，攜家小來到南圻勞動，其中一部分後來獲得赦免。黎文悅和嘉隆帝都曾授予投誠的西山朝官員官職以示權威，由於人才不足，這些政策一直延續直到明命帝即位為止。黎文悅希望延續這項政策，向明命帝上奏摺，但遭到了拒絕。明命帝回覆說這項政策就像釋放一隻猴子讓它爬樹一樣。在明命帝看來，任命罪犯和叛亂者違反了儒家的執政理念，有損國家威望，而黎文悅則僅僅看重實用性。

1820年代，黎文悅改善了對前來南圻的華人的政策，這大大激化了他與明命帝的矛盾。黎文悅將一位華僑商人收為養子，並且非常重用他，讓他負責對外貿易。此人也是對中國貿易的代理人。與此同時，鴉片的需求不斷上升。人們認為這個被黎文悅重用的華僑非法高價出口大米，並在回程中同中國移民一起運來鴉片。黎文悅不贊成皇帝所支持的這種觀點，認為雙方都從事非法貿易，此外中國移民的鴉片成癮應該譴責，而不是中國商人攜帶鴉片。.不過黎文悅違反了明命帝的命令，推行稅收減免政策。由於受到非法出口大米、進口鴉片的牽連，明命帝於1827年禁止中國人渡海來越南貿易。黎文悅死後，明命帝才得以對這種欺騙性的海外貿易進行打擊。試圖用逐漸移除黎文悅身邊幕僚的方法削減他的權力。

1821年，明命帝派遣兩位親信前往南圻，管理教育方面事務。其中的一個目的是他們能夠監視科舉考試和教育制度，這使朝廷能夠決定誰能在朝廷供職，然後逐漸讓這些朝廷中意的人選分據南圻的各個職務。然而他們的嘗試遭到黎文悅及其幕僚的阻撓和迴避，兩年以後以失敗告終，被迫回到京城。1823年，黎文悅的一名下屬戶曹參知陳日永遭到侍衛陳文情的彈劾，指責他涉及大米黑市和經營妓院。但是幾年以後，黎文悅無法處理這個事件，陳日永被押往北圻，不久被投入大牢；陳日永的官職則被明命帝的一名親信取代。

1829年，黎文悅派往經略柬埔寨的助手阮文瑞逝世，給予黎文悅又一個打擊。黎文悅推薦幕僚阮文春為繼任者，但明命帝以阮文春年老為由拒絕，任命順化的官員統制阮文宣、兵部左參知裴德明來經略柬埔寨。明命帝要求裴德明與黎文悅合作，但裴明德官職為兵部左參知，位在黎文悅之上，逐漸架空了黎文悅的權力。

家族和個人生活
黎文悅有一位名叫杜氏忿（Đỗ Thị Phận）的妻子。除了黎文之外，黎文悅還有一個名叫黎文燕（Lê Văn Yen）的養子，娶嘉隆帝的女兒玉琂公主為妻。

黎文悅通常被認為是一個嚴厲、暴躁而公正的人，因此也受到人們的敬畏。不少低級官員和軍官不願與他直接交談，一些高級官員也是如此。之後的史料則更加負面地渲染黎文悅的嚴厲。後世的皇家史官潘叔直則稱，黎文悅有時候會痛打狗，或者將無罪的地方高官斬首。黎文悅也被認為是一個怪人，他使用三十名「上人」作為自己的僕人，並且在府邸裡養了一百隻雞和一百隻狗。1825年，米歇爾-德·沙依諾（Michel-Duc Chaigneau，越南名字為阮文德，是讓-巴蒂斯特·沙依諾的侄兒）隨官方使團訪問嘉定，描述黎文悅「兼具軍事和行政才幹，人們畏懼他，但由於他的公正，人們發自內心地愛戴他」。據說他曾開玩笑地在嘉隆帝面前對鬥雞發表長篇演說，有時候為了鼓勵為自己唱戲的優伶而親自擊鼓。他是南圻人民間信仰的神祇的保護者。嘉隆帝是個直截、坦率的人，而明命帝在對待臣下時所表現的態度模棱兩可。

逝世與傳說
1832年7月3日，黎文悅在嘉定城逝世，享年68歲。追贈少保郡公，諡威毅。葬於嘉定的平和（位於今胡志明市平盛郡）。當地人將其墳墓稱為「翁伯昭陵」，又稱「上公廟」。

黎文悅之死使得南圻失去與朝廷分庭抗禮的資本，明命帝得以在南圻行使權力。明命帝試圖削減黎文悅繼任者的權力，因此廢除了嘉定總鎮的職務，改其為藩安省（又稱嘉定省），將南圻直接置於朝廷統治之下。

黎文之亂持續了三年，叛軍得到了暹羅人的支持，並曾短暫地控制南圻。明命帝將黎文悅的墳墓夷平，在其墳墓原址豎立石碑，上書「權閹黎文悅伏法處」。此後的嗣德帝再次拆毀其墳墓，改為國家紀念碑。

法屬印度支那殖民地建立之後，儘管法國當局試圖消滅越南傳統體系和習俗，但黎文悅一直受到尊敬。直到2008年，越南政府才對黎文悅墓進行修復，並允許在公開場合上演描繪其一生的戲劇。

然而，黎文悅仍是南圻人廣為崇拜的最重要的一位地方英雄。

流行文化中的形象
黎文悅與阮文張、阮文仁、阮黃德、張進寶五人，被越南人並稱為「嘉定五虎將」。此外，南圻人多將黎文悅尊稱為「德左軍」（Đức Tả Quân）。

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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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參考文獻
*《大南正編列傳初集》，卷二十二、二十三
*陳仲金《越南史略》，戴可來譯（中文譯名《越南通史》），商務印書館出版，1992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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