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伊朗政變

1953年伊朗政變(在伊朗又稱莫爾達德月28日政變)是指由英國和美國情報機關在1953年8月19日策動推翻伊朗王國民選首相穆罕默德·摩薩台的政變,美國中央情報局代號為阿賈克斯行動。政變使沙阿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由立憲君主變成倚賴美國支持在位的當權人物,直至1979年2月被推翻。

1951年,領導伊朗國會內民族主義議員的摩薩台提出的國有化伊朗石油產業議案得到國會幾乎一致的通過。過往伊朗的石油一直由英屬的英伊石油公司控制,伊朗民眾對英伊石油公司的不滿始於1940年代後期,大部分伊朗民眾和政治人物都認為英伊石油公司是大英帝國主義的遺物,剝削伊朗的利益。縱使摩薩台受到普遍民眾的支持,英國還是不願意為她在海外最有價值的資產妥協,並挑動全球杯葛伊朗石油,對伊朗經濟施加壓力。起初,英國企圖軍事佔領當時世界最大的煉油廠阿巴丹煉油廠,但英國首相艾德禮選擇加緊經濟抵制,同時動用伊朗間諜暗中顛覆摩薩台政府。雖然美國前任總統杜魯門反對在伊朗策動政變,但隨著英美兩國政府越趨保守,英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及美國總統德懷特·艾森豪決定要推翻伊朗政府。在8月15日至16日晚間,內馬圖拉·納西里()上校試圖逮捕摩薩台但失敗被捕,沙阿在翌日逃離國家。8月19日,美國中情局收買的一批暴民來到摩薩台的宅邸。根據已經解密的美國中情局文檔顯示,德黑蘭最令人畏懼的一些暴民接受該局收買,在8月19日發動暴亂,另一些人則由巴士和卡車運送到德黑蘭,佔領各個街區,衝突導致800人喪生。摩薩台被捕,經過軍事法庭審訊後以叛國罪作出判決。1953年12月21日,摩薩台被處以三年徒刑,及後被軟禁家中直至逝世。摩薩台的支持者也遭到圍捕、監禁、拷問及處死。

巴列維在政變往後的26年裡作為威權君主統治國家,直至1979年被平民革命推翻。美國推翻伊朗民選政府所得的實際利益包括伊朗的石油財富,並且堅決制止了伊朗政府投向蘇聯的可能性,後者的動機引起了史學家的爭議。美方持續支持不得民心的沙阿,幫助沙阿訓練他的秘密警察組織薩瓦克。該政變被廣泛認為造成伊朗和中東的反美情緒高漲。1979年發生的伊朗伊斯蘭革命廢黜了親西方的独裁者沙阿,建立持反西方的伊朗伊斯蘭共和國。

背景
19世紀
19世紀,俄羅斯向南擴張到高加索地區和中亞地區,開始與伊朗北部接壤;而英國亦控制整個印度次大陸,與伊朗東南部接壤,並以圖控制波斯灣,位於英俄之間的伊朗成為了兩個帝國的積極拉攏對象。英國和法國在1801年至1814年間與伊朗簽訂條約阻撓俄羅斯的擴張。在1804年至1813年及1826年至1828年間,與沙俄爆發的戰爭使伊朗割讓了大片的土地予俄羅斯,形成的邊界一直維持至蘇聯解體。英國則在1856年至1857年在阿富汗與伊朗作戰,阿富汗取得了獨立。1892年,英國外交官喬治·寇松形容伊朗是「棋盤上的棋子,正在進行著掌控世界的博弈」。

1872年,路透社創辦人保羅·路透與沙阿納賽爾丁·沙會面,他同意資助沙阿即將到訪歐洲,以換取波斯(禮薩汗在1935年更改國名為伊朗)作出讓步,使路透「有權設立國家銀行、興建鐵路、電報線及工廠,以及開發伊朗的礦產資源」。不過,由於受到俄國和波斯民眾的暴力反對,沙阿給予的讓步沒有得到確切的實行。

石油產業的早期發展
1901年,穆扎法爾丁·沙將石油勘探權轉讓給英國商人威廉·諾克斯·達西()。根據記者出身的史學家斯蒂芬·金策()所說,達西向伊朗政府支付20,000英鎊,並承諾平分股份,伊朗政府在未來可以分得16%的利潤。不過史學家埃爾韋爾-薩頓在1955年寫道「波斯所得的股份並不起眼」,款項沒有到手。

1907年7月31日,達西放棄他在波斯持有的股份,他「簽訂了新的協定,將全數第一勘探公司的股份轉讓給伯麥石油公司,達西不再擁有波斯石油的勘探權」。達西獲得203,067英鎊現金(超過十倍於波斯沙阿在協定當中理應獲得的現金)及900,000股伯麥石油公司股份,史學家埃爾韋爾-薩頓稱之為「巨款」。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公司的發展緩慢,英國政府開始意識到波斯的重要戰略地位,於是入主公司。英國在伊朗生產的石油是皇家海軍的主要燃料來源。

英國在波斯立憲革命(該革命將波斯由王朝統治轉向議會政府)等事件上干預伊朗本國內政,引起了伊朗人的不滿。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
波斯人不滿與英波石油公司簽訂的石油開採權條款,波斯只能從中獲得純利的16%。

1921年的軍事政變扶植了禮薩汗在1925年上台成為「伊朗沙阿」,通過「對英國軍人的財政和後勸支援」,該軍事政變「廣被認為是英國堅持英波協定的行動」。禮薩汗以有利英國的方式進行現代化改革,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軍隊使用的波斯走廊鐵路民用運輸系統。

在1930年代,沙阿試圖終止英波石油公司的石油開採專利權不果。重新談判而得的新條款再次有利於英方。1935年3月21日,波斯改國號為伊朗,英波石油公司也隨之改名為英伊石油公司。

第二次世界大戰
納粹入侵蘇聯後的1941年,英國、英聯邦部隊及蘇聯紅軍入侵伊朗,以保障蘇聯和英國在東部戰線和其他地區的石油供給。英蘇兩國廢黜支持納粹的禮薩汗,以他的22歲兒子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為伊朗沙阿。

英國又控制了伊朗的油田和港口。在戰爭期間,伊朗是運輸軍需到蘇聯的樞紐,美國軍隊亦進入了伊朗取代英國控制跨伊朗鐵路南部。

西方協約國在戰後撤出伊朗,蘇聯則留守伊朗,並在伊朗境內資助兩個「人民民主共和國」,隨之而引發的危機透過新成立的聯合國及美國支持伊朗重新控制分離地區而得到解決,蘇伊石油協定得不到伊朗國會通過。

在戰後,伊朗的民族主義領袖變得越來越有影響力,他們尋求長遠減少外國對伊朗的干預,特別是英國所得的石油開採專利權掠奪了伊朗原本可以獲得的財富。英國操控的英伊石油公司拒絕讓他人來審核其帳目,伊朗政府無從得知英伊石油公司所支付的費用是否符合承諾,而英國不妥協的態度也使伊朗民眾感到惱怒。

美國在1947年至1952年間在中東的目的一致,但是政策時有變更。華盛頓與二戰盟友英國的關係「在表面上團結一致,暗地裡相爭」。隨著大英帝國不斷衰弱及考慮到國際層面上發生的危機,美國重新評估她的利益及與英國在殖民地上的利益衝突,「英國在沙特阿拉伯不受歡迎,於是華盛頓促成了沙特阿拉伯國家石油公司與沙特阿拉伯達成了利潤平分的協議,在當地造成了反響」。

伊朗國會堅決支持的摩薩台組成了奉行民族主義的政府,尋求更有利於國家的石油協議,與英國的立場抵觸。

摩薩台在1951年當選為伊朗首相,當時的美國不同意推翻他。28個月後,上將德懷特·艾森豪入主白宮,約翰·福斯特·杜勒斯又成為了美國國務卿,促成了「英美兩國合力推翻伊朗首相,扶植美國支持的沙阿上台」,國會在翌月通過了石油產業國有化,成立伊朗國家石油公司。國會議員、國有化運動領導人及接受過西方教育的穆罕默德·摩薩台推動通過了這個議案。同年5月,沙阿任命摩薩台為伊朗首相。

穆罕默德·摩薩台嘗試與英伊石油公司展開談判,但英伊石油公司不接納摩薩台提出的折衷方案。摩薩台的方案參照了1948年委內瑞拉羅慕洛·加列戈斯政府與克里奧爾石油公司()達成的共識,提議英國與伊朗平分利潤。英國不顧美國的勸告斷然拒絕摩薩台的提案,開始密謀破壞及推翻伊朗政府。

同年夏季,美國外交官埃夫里爾·哈里曼到訪伊朗參與妥協方案的談判,並請求沙阿的協助,沙阿回應稱「民意沸騰,他不能出言反對國有化」。哈里曼在德黑蘭召開記者會,呼籲伊朗人要理性看待「國有化危機」,一位記者在哈里曼發言的時候站出來大叫:「我們及所有伊朗人都支持首相摩薩台及石油國有化!」其他在場的人都喝采,然後離開。遭到漠視的哈里曼沮喪地搖頭。不過由於利潤直接撥入伊朗的國庫,而不再與外國的石油公司分享,使伊朗的收入不跌反升。到1951年9月,英國已停止了阿巴丹煉油廠的運作,又禁止出口主要商品到伊朗(包括糖和鋼鐵),又凍結了在英國銀行開立的伊朗硬貨幣戶口。

反對石油國有化的英國向海牙國際法院申訴,首相摩薩台稱這個世界會認識到一個掠奪「貧窮民族」的「帝國主義、惡毒的國家」。代表英伊石油公司的英國敗訴。1952年8月,摩薩台邀請美國石油公司人員到訪伊朗,杜魯門政府對此表示歡迎。英國首相温斯顿·丘吉尔感到不安,認為美國沒有支持英國孤立摩薩台,「英國在韓戰站在美國一方,丘吉爾固然指望英美兩國能夠在伊朗保持一致立場」。

1952年中,英國對伊朗石油的杯葛非常有效,英國特工在德黑蘭「力圖推翻」摩薩台政府,摩薩台向杜魯門和世界銀行的求助無甚裨益,「伊朗人日漸貧困和不快」,摩薩台的政治聯盟產生了裂痕。

早在1952年春的國會選舉,摩薩台「儘管面對諸多難題,他對自由投票的結果並不感到擔心,因為他已經被廣認為英雄。不過,這次投票卻存有暗湧。英國特工收買候選人及其背後的權貴,英國希望能夠使進入議會的議員會罷免摩薩台,以法律手段推翻他」。

支持摩薩台的民族陣線在大城市大獲全勝,同時競爭激烈的鄉郊地區的投票缺乏監管,使阿巴丹及其他地區爆發了暴力事件。由於需要前往海牙處理英國的申訴,摩薩台內閣表決通過延遲選舉,直至伊朗代表團歸來。

至1953年中,伊朗國會出現辭職潮,使國會議員的人數不足法定最低人數,於是舉行解散議會及給予首相立法權力的公投,結果以99.9%支持票獲得通過,支持票達2,043,300張,僅有1,300張反對票。

摩薩台忙於應付內政上的難題,同時又要面對普遍伊朗人認為更加急切需要解決的問題。英國封鎖了伊朗的港口意味著伊朗失去了銷售石油的途徑,增加了伊朗破產的危機。過萬名阿巴丹煉油廠的員工失去了工作。雖然大多數民眾都理解和在情感上支持國有化,但是他們同時都希望摩薩台可以設法幫助他們重返工作崗位,而唯一的方法就是銷售石油。

英國擔心在伊朗的利益受損,並相信伊朗的民族主義得到蘇聯的支持,於是向美國國務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稱伊朗會受到蘇聯的控制,有效地利用了美國的冷戰思維。杜魯門正忙於在朝鮮半島的戰事,他不同意推翻摩薩台。不過在1953年,英國成功說服新任美國總統德懷特·艾森豪一起策劃一場針對摩薩台的政變。

阿賈克斯行動
美國中央情報局在得到沙阿的贊同後便實施政變。沙阿簽署敕令罷免摩薩台,任命扎赫迪為首相。1953年8月15日,王家衛隊長內馬圖拉·納西里上校將沙阿的敕令傳達給摩薩台。摩薩台在事先得到了消息(可能是人民黨通風報信),他指稱敕令是偽造的,並逮捕了納西里。摩薩台在政變過後接受審判時認為沙阿在沒有得到國會同意的情況下沒有頒佈罷免民選首相的憲法權利。此事的曝光迫使沙阿逃到意大利羅馬以逃避民眾的強烈反應,他在意大利的短暫流亡時期很快便結束,伊朗軍方在小克米特·羅斯福的授意下採取行動,支持沙阿的坦克部隊衝入首都並炮轟首相官邸,摩薩台在暴徒洗劫官邸之前逃離,他在翌日向美國中央情報局所扶植的法茲盧拉·扎赫迪投降,沙阿得以返回伊朗。美國中情局長艾倫·杜勒斯陪同沙阿一起飛抵德黑蘭。扎赫迪將軍取代摩薩台為首相,摩薩台在經歷被捕和審訊後被判處死刑,後來減刑為三年軍事監獄有期徒刑,及後一直被軟禁家中直至逝世。

在阿賈克斯行動成功後,英伊石油公司得以重新進駐伊朗,但美國的五家石油企業加上荷蘭皇家蜆殼集團、道達爾的加入結束了英伊石油公司的壟斷局面。

為了確保人民黨不會乘亂得勢,美國中情局組織了反共游擊隊與之抗衡。根據美國國家安全檔案資料庫發佈的文件,美國國務院次卿沃爾特·比德爾·史密斯描述美國中情局與伊朗南部的卡什加部落達成了共識,使美國可以建立秘密港口,讓美國資助的游擊隊和間諜可以運作。

美國中央情報局高級官員克米特·羅斯福()負責協調阿賈克斯行動,而唐納德·威爾伯()則是整個行動的策劃和實施者。整個行動的重點在於讓軟弱的沙阿罷免深得民心和強勢的摩薩台,英美兩國亦得知阿巴斯·法爾贊內甘()上校的反蘇立場,於是讓他來幫助法茲盧拉·扎赫迪取代摩薩台。

政變與美國中央情報局紀錄
這次政變是由美國國務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隱晦提倡,由德懷特·艾森豪政府在中央情報總監艾倫·杜勒斯的監督下實行。美國中央情報局及英國秘密情報局都參與了組織工作,以援助伊朗陸軍裡的保皇主義者。

根據陽光法案促請由美國國家安全檔案資料庫發佈、經過大幅修訂的中央情報局文檔顯示,「沒有任何文件顯示由誰來授權中央情報局策劃這次行動,但幾乎可以肯定是艾森豪總統。艾森豪的傳記作者斯蒂芬·E·安布羅斯描述缺乏文件正好反映出這是總統的行事方式」。

該文檔又引用了安布羅塞所寫的艾森豪傳記:

代表艾森豪政府執行計劃的克米特·羅斯福和唐納德·威爾伯收買伊朗政府官員、記者及商人,又收買街頭流氓支持沙阿推翻摩薩台。遭到罷免的摩薩台被投入牢獄,由法茲盧拉·扎赫迪將軍組成親西方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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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法西斯主義者和納粹分子在這次政變裡起了重要的作用。在1953年8月19日當上首相的法茲盧拉·扎赫迪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世界期間試圖建立親納粹政府而被英國逮捕。美國中情局在政變前夕向扎赫迪提供100,000美元,並在事後額外給予5,000,000美元以鞏固他對政變的支持。納粹德國宣傳部部長約瑟夫·戈培爾的門生巴赫拉姆·舍赫羅赫負責策動針對摩薩台的宣傳戰。在1940年代因參與支持納粹運動而入獄的在政變過後擔任參議院議長、外交大臣,並兩度出任首相。

英美兩國的情報機構協助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重登王位,使伊朗恢復君主政體,他在其後的26年裡統治著國家。巴列維在1979年被推翻。薩姆休斯頓州立大學政治學副教授馬蘇德·卡齊姆扎德認為巴列維接受美國中央情報局及英國軍情六處的指揮,並獲得什葉派高級教士的輔助。一些伊朗的宗教人物不滿摩薩台的世俗政策,因而與西方的情報機構合作,「中央情報局在超過五年來承諾會公開1953年推翻伊朗政府的秘密行動,但如今當局卻稱大部分資料已在數十年前被銷毀」。

位於喬治華盛頓大學的美國國家安全檔案資料庫收錄了威爾伯所寫的紀錄全文及其他與該政變相關的文件和分析。

美國動機
史學家對於美國轉變對伊朗的政策及策劃政變的動機存有分歧。中東史學家葉爾萬德·阿布拉哈米安認為該政變是「第三世界民族主義與帝國主義發生衝突的典型例子」。他描述美國國務卿迪安·艾奇遜在回應艾森豪總統聲稱人民黨將會掌權的時候承認「所謂的『共產主义威脅』只是煙幕」。

{{Cquote|在這個危機裡,所謂的「共產主义威脅」只不過是一種誇大的手段,而不是一個真正的問題-這就是冷戰時代的橋段……人民黨無法與武裝部落及129,000人的武裝部隊比擬。此外,英美兩國掌握的內情確信人民黨沒有武裝暴動的意圖。在起初,杜魯門政府相信可以以妥協的方式解決分歧,但艾奇遜強調出共產威脅,並警告如果摩薩台不妥協,人民黨就會奪權。英國外交部亦稱人民黨不會造成威脅,但外交部卻在1953年8月改稱人民黨將會奪權,而艾奇遜則在這時稱沒有任何共產威脅存在,他坦承人民黨只是煙幕,他描寫道「如果摩薩台成功國有化英國所控制的伊朗石油,其他國家或許就會爭相仿傚,對美國在世界各國的石油利益是一個威脅」。美國政治家羅伯特·伯德、經濟學家艾倫·格林斯潘、記者特德·科佩爾()等人都在大眾媒體上附和石油被相信是這次政變的主因。

可是,中東政治學家馬克·貢肖羅夫斯基()認為在政變後幫助美國的石油企業分攤伊朗的石油生產在表面上看似可以帶來很重要的價值,但是「美國的決策者擔憂伊朗受到共產主義者控制貌似更為可信,而美國企業的插手主要就是要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冷戰在1950年代趨向白熱化,蘇聯被視為試圖掌控世界的擴張勢力,艾森豪在1952年的選舉亦以蘇聯威脅為他的選戰議題,批評民主黨對待共產主義的立場軟弱,並『失去了中國』,當新政府上台後,他便將觀點付諸實行」。雖然「從現今來看,這些不安難免顯得過度渲染」。

貢肖羅夫斯基又認為保加利亞、捷克斯拉夫、東德、匈牙利、波蘭、羅馬利亞、古巴、蒙古及北越是與蘇聯關係較緊密的附屬國,其次為幾內亞、索馬里、埃及、敘利亞、阿富汗及北韓,馬里及南也門為末,「周遭的恐慌環境塑造出美國人當時的心態……蘇聯的勢力已滲入拉脫維亞、立陶宛及愛沙尼亞。保加利亞及羅馬尼亞、匈牙利、波蘭分別在1946年、1947年及1948年受到共產主義政府控制。阿爾巴尼亞及南斯拉夫都傾向共產化,希臘的共產主義者訴諸暴力,蘇聯軍方封鎖前往柏林的道路達16個月之久。蘇聯在1949年核試成功,由毛澤東領導的共產主義者在內戰當中又擊敗了親西方的中國勢力。對於華盛頓來說,敵對勢力的世界各地都取得了進展」。道格拉斯·利特爾()、阿巴斯·米拉尼()及喬治·倫喬夫斯基()等史學家都認同懼怕共產主義和蘇聯的影響力成為了美國介入伊朗的主因。

影響
據稱政變帶來了「深邃而長遠的影響」。

回向報復
根據美國國家安全檔案資料庫發佈的文件及學者馬克·貢肖羅夫斯基和馬爾科姆·伯恩編纂的著作《穆罕默德·摩薩台與1953年伊朗政變》,政變持久地損害了美國的聲譽。

重返權力寶座的沙阿是這場政變的得益者,克米特·羅斯福記述沙阿曾經向他說道:「多虧了真主、我的人民、我的軍隊和你們!」克米特·羅斯福認為「沙阿所說的『你們』是指我本人及英美兩國」,並說「我們都是英雄」。

2000年6月16日,《紐約時報》刊登了中情局特工唐納德·威爾伯所寫的機密報告《秘密行動史-推翻伊朗首相摩薩台-1952年11月-1953年》。記者詹姆斯·里森描述這份報告在寫成後經過約50年的隱密後終於曝光。

2001年夏季,中東史學家葉爾萬德·阿布拉哈米安在《科學與社會》期刊上發表文章稱威爾伯的記錄沒有提及可以在其他來源找得到的重要資料。

史學家邁克爾·比齊羅斯()在評註蒂姆·韋納的著作《中情局罪與罰:CIA60年秘史存灰》時描述「韋納先生認為中情局的不良記錄導致了我們在當代面臨一些重大問題……新一代的伊朗人知悉中情局在當時安插了沙阿作為傀儡」,「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年中情局在德黑蘭街頭制造出來的亂象最終會讓美國自食其果」。

艾森豪政府認為政變取得了成功,但回向報復(指政府的秘密行動引致意想不到的結果)導致的「猛烈且嚴重的後果」使這個說法受到挑戰。美國國務卿馬德琳·歐布萊特在2000年表示美國介入伊朗內政對伊朗的民主政體造成了打擊。1953年伊朗政變是「戰後重要的歷史事件」,安插沙阿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為威權君主令伊朗的世俗民主議會制度備受破壞。政變也被認為是在很大程度上導致1979年伊斯蘭革命,使親西方的沙阿下台,成立反美的伊斯蘭共和國。

史蒂芬·金澤表示「世界要為中東大部分地區缺乏民主而付出沉重的代價。阿賈克斯行動使專制君主認為只要與西方及西方的石油企業保持友好的關係,即使是無限制的壓制都是可以獲得容忍的」。美國起初認為這是冷戰的一次勝利,但在回向報復之下,「阿賈克斯行動在接下來的半個世紀裡制造出來的痛苦令人難以想像」,「英美兩國的情報官員不敢再厚顏無恥地干涉當地的內政」。

伊朗
政變引伸的直接影響就是對伊朗持不同政見者的壓制,特別是民族主義政黨民族陣線及共產主義政黨人民黨,權力再度被沙阿集團把持。

摩薩台最緊密的盟友、外交部大臣侯賽因·法特米被軍事法庭判處死刑,行刑隊在1954年11月10日執行了死刑。金策表示「以勝利姿態回歸的巴列維下令對數十名與摩薩台有聯繫的軍事人員及學生領袖處死」。人民黨受到的打壓更大,沙阿的保安部隊捉拿了4,121名活躍的人民黨黨員,當中40人被處死、14人死於酷刑,超過200人被判終身監禁,在揭露出軍中暗藏人民黨黨員後,一些民族陣線的支持者抱怨那些軍人在當時或許可以拯救摩薩台。不過,僅有少數的人民黨黨員隸屬作戰部隊,特別是可以扭轉局勢的裝甲部隊。大部分被捕的人民黨軍人都是來自軍事學院、警察及醫療部隊,至少11名被捕的軍人在1953年至1958年間飽受酷刑致死。

沙阿政府在政變後成立薩瓦克(秘密警察),當中不少成員曾在美國受訓。薩瓦克在對異見者實施酷刑時「沒有受到嚴密的限制」,這種情況在多年來「急劇上升」。

另一個影響是伊朗經濟的明顯改善。英國撤銷了對伊朗的石油禁運,石油收益較國有化之前的水平更有明顯的升幅。雖然伊朗無法自主石油資源,但沙阿同意以英國石油及八家歐洲和美國企業組成的財團取代英伊石油公司。伊朗的石油收益由1954年至1955年的34,000,000美元提升至1956年至1957年的181,000,000美元,並持續上升,美國亦提供開發上的援助及顧問。

1970年代,沙阿政府提高稅收,外國企業由原來需要支付50%稅率提高到80%,開採專利權費用亦由12.5%提高到20%,而石油的定價權亦由伊朗重新掌握。石油企業僅能從每桶石油收取22%利潤。

自由未來基金會創辦人及主席雅各·霍恩貝格爾()稱「毫不驚訝地,美國官員認為這次政變是最成功的外交行動之一,直到1979年沙阿遭到罷黜及反美伊斯蘭政權的成立振動了整個伊朗社會」,「在本質上,政變為魯霍拉·穆薩維·霍梅尼的崛起清除了障礙,為日後各種事件甚至九一一事件也不無關係」。艾森豪政府認為阿賈克斯行動取得了成功,並取得「直接和深遠的成果」,「中央情報局突然成為了美國重要的外交機關,而秘密行動也被看作是不費力且有效的途徑改變國際事件的趨向」。翌年,在瓜地馬拉以正當方式當選的哈科沃·阿本斯·古斯曼政府國有化聯合果品公司持有的農地,因此中央情報局策劃了成功行動推翻了瓜地馬拉政府。

一個支持美國的伊朗政府有助於美國在中東取得地理和戰略優勢,毗鄰蘇聯的土耳其也成為了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成員國。

美國國務卿馬德琳·歐布萊特在2000年承認美國對於這段緊張關係所起的重要作用,並「願意以美國官員的身份作出最誠懇的道歉」。

伊斯蘭共和國的歷史觀點
伊朗第一個後革命政府由摩薩台理念及其盟友左右大局。伊斯蘭革命後的第一任總理邁赫迪·巴扎爾甘是摩薩台的緊密盟友,但隨著伊斯蘭保守執政分子與世俗自由主義勢力的持續不和,摩薩台的理念和成果不再受到伊斯蘭共和國執政分子的重視。不過,摩薩台在伊朗在野反對陣營裡仍是受到歡迎的歷史人物,他是反對運動綠色運動的其中一個象徵。金策描述「對於大部分伊朗人來說」,摩薩台是「伊朗長期民主抗爭的標誌」。近代示威者手持摩薩台的照片就表示「我們要爭取民主」及「不要外國干預」。根據史學家葉爾萬德·阿布拉哈米安所述,政府盡量避免提及摩薩台,在高中的教科書裡只有兩頁介紹摩薩台。即使阿布-卡西姆·卡沙尼在1953年中反對摩薩台,「向一名外國記者表示摩薩台忘記了沙阿享受人民的廣大支持,他也因此而失敗」,在一個月後,卡沙尼「更指稱摩薩台背叛了沙阿、國家,並持續侵犯伊斯蘭法,理應處死」,但「大眾傳媒仍抬舉阿亞圖拉卡沙尼為石油國有化運動的真正領導人,描述摩薩台只是他的附和者」。

《沙阿的人們:美國策劃的政變與中東恐怖主義之根》裡有關阿布-卡西姆·卡沙尼在政變期間的活動描述都受到伊斯蘭共和國的審查。卡沙尼的兒子馬哈茂德·卡沙尼是「目前統治階級裡的一員」,憲法監督委員會兩度批准他參選總統,他不認為1953年的政治事件是政變,稱摩薩台只是按照英國的計劃行動:「依我看,摩薩台是英國計劃的指揮者和執行者……毫無疑問,摩薩台(在1953年政變裡)擔當著主要的角色。」馬哈茂德·卡沙尼表示摩薩台、英國及美國合力對抗阿亞圖拉卡沙尼,以破壞什葉派教士階層的地位。葉爾萬德·阿布拉哈米安認為法爾杜斯特的死訊在該作出版之前傳出並非偶然,法爾杜斯特可能是礙於脅迫之下寫下這個主張。

相關

  • 白色革命
  • 伊朗伊斯蘭革命

参考文献
引用
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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