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農(),字道厚,小字惡奴,封爵遼西王,谥桓烈,是鲜卑政权后燕的宗室将领。他是后燕开国皇帝慕容垂第三子,是其爱姬所出,是惠愍帝慕容宝之兄。在后燕的大部分时期内,他以军政能力受到士民的倚赖,但他在永康三年(398年)莫名其妙的失败却毁掉了自己,也毁掉了皇帝慕容宝乃至整个后燕政权。
后燕建立前
慕容农九岁时,问太史令黄泓:“俗称参辰相见,万人相食,各自一宿,何为如是?”黄泓说:“昔高辛氏有二子,长子伯阏,次子实沈,总是争斗,自相征讨,后来高辛氏身体不好,使伯阏主辰,实沈主参,别而离之,相见则争,故代传言如此。”慕容农说:“天有定宿,以人甄之,而成憎爱。二子之前,参辰何云?”黄泓不能对,慕容垂对他也深以为奇。建元十三年(377年)春,他见秦仗着自己强大,宫室奢侈,告诉父亲:能干的丞相王猛刚死,秦帝苻坚的统治状况正在恶化,你应该趁机复辟燕国(建熙十一年(370年)前燕为前秦所灭)。慕容垂对此一笑置之,
十九年(383年)十一月,前秦伐晋失败,在淝水之战中更是元气大伤,慕容农再次向父亲提出复辟:“父亲不迫人于险,其义声足以感动天地。农听闻秘记说:‘燕复兴当在河阳。’在果子未熟或自落之际取之,不过相差十天之间,但论到难易美恶,相去远了!”这一次,慕容垂同意了,说服苻坚让自己奉诏去安抚前秦的东北地区,十二月却趁机反叛,杀秦将苻飞龙。慕容垂在黄河以南的洛阳附近起事。先前慕容农和堂兄弟慕容楷、慕容绍等被留在邺城,被苻坚子长乐公苻丕留下,慕容垂遣田山去邺城密告慕容农等,让他们起兵响应。当时已黄昏,慕容农与慕容楷留宿,慕容绍先出到蒲池,盗苻丕骏马数百匹以待慕容农、慕容楷,次日二人率数十骑微服出鄴,一同逃到列人(今河北邯郸市东)。二十年(384年)正月,苻丕大会宾客,请慕容农不得,才察觉有变,遣人四出访求,三天后才知道他已在列人起兵。慕容农最初住在乌桓人鲁利家,鲁利为之置饮食,慕容农笑而不食。鲁利对妻子说:“恶奴郎君是贵人,我家贫无以给他吃饭,奈何?”其妻说:“郎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至,必将有异,不是为饮食而来。君当急出,远望以备非常。”鲁利从之。慕容农说自己要在列人集结军队以图复国,说服鲁利和乌桓人张骧等人一同响应,于当年春在黄河以北起兵反秦。驱列人居民为士卒,斩桑榆为兵器,裂襜裳为旗帜,派赵秋游说屠各人毕聪,毕聪与屠各人卜胜、张延、李白、郭超及东夷馀和、敕勒、易阳乌桓人刘大各率部众数千赶来合兵。慕容农假张骧为辅国将军,刘大为安远将军,鲁利为建威将军。慕容农亲自率兵攻破馆陶,收其军资器械,遣兰汗、段赞、赵秋、慕舆悕掠取康台牧马数千匹。慕容农步骑云集,众至数万,张骧等共推慕容农为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监统诸将,随才部署,上下肃然。起初因为父亲未至,慕容农不敢封赏将士,在赵秋建议下才作了封赏,结果使更多人前来归附,此举也得到了慕容垂的嘉许。他还招纳了上党的库傉官伟、东阿的乞特归、原燕国的光烈将军平睿和其兄汝阳太守平幼,派兰汗攻克顿丘。苻丕派名将石越率步骑万馀讨慕容农。慕容农说:“石越有智勇之名,今不南拒大军而来这里,是畏惧父王而针对我;他肯定不设防备,可用计取之。”众人请求修缮列人城,慕容农说:“善用兵的人,用心结交士人,不用异物。如今起义兵,只求破敌,当以山河为城池,修缮列人怎么够呢!”石越兵到列人城西,慕容农派赵秋和参军綦毋滕击破石越前锋。参军赵谦对慕容农说:“石越甲仗虽精,人心危骇,易击破,应该急击之。”慕容农说:“他的甲在外,我的甲在心,白天交战,则士卒见敌军外貌就害怕了,不如等黄昏再击之,可以必克。”令军士严备以待,不要妄动。石越立栅自固,慕容农笑着对诸将说:“石越兵精士众,不乘其初至的锐气来击我,而另外立栅,我知其无能为了。”黄昏,慕容农鼓噪而出,在城西列阵。牙门将刘木请先攻石越栅,慕容农笑道:“凡人见美食,谁不想要呢,何必独自请求!然你猛锐可嘉,当让你做先锋以为恩惠。”刘木就率壮士四百人破栅而入,秦军溃败,慕容农督大众随之,大败秦军,斩石越,送首级于慕容垂,引兵会合慕容垂攻邺城。秦骁将石越、毛当相继败亡,人情骚动,所在之处,盗贼群起。慕容垂派慕容农向东经营清河、平原,征督租赋。慕容农成为前秦军的主要威胁之一,明立约束,均适有无,军令严整。慕容农不侵害百姓,路上都有粮食,军资丰赡,慕容垂很开心。清河太守贺耕聚众定陵叛变,南应翟辽,慕容农讨斩之,毁定陵城。
建兴四年(389年)正月,慕容农认为幽、平已经太平了,便上表慕容垂,请求回首都中山(在今河北保定),以获得上阵杀敌的机会。在上表中,他指出手下将士安逸多年,而青、徐、荆、雍四州尚未平定,当时前三州在东晋管下,雍州在后秦管下。这说明慕容农至少有打败东晋和后秦的野心。
慕容垂收到上表,便召慕容农回中山为侍中、司隶校尉,命高阳王慕容隆去龙城接替他。慕容隆遵循慕容农旧规,并进行拓展,辽、碣于是安定。慕容农回到中山,被任为都督兖豫荆徐雍五州诸军事,镇邺城。高平、太山、琅邪诸郡都弃城溃走,慕容农进军临海,十一月,又袭击东晋治下由原先附庸于后燕的辟閭渾所管辖的青州,败辟闾浑于龙水,入临淄,慕容垂告捷于龙城之庙。
慕容垂在位期间,慕容农、慕容隆两兄弟是最得到认可的皇子。因此,皇后段元妃曾向慕容垂建议,太子慕容宝缺乏政治才能,应选择慕容农或慕容隆为太子,赵王慕容麟奸诈强愎,以后必为国家之患,应该早图之。但慕容垂认可慕容宝,拒绝了,反而怪段元妃离间父子关系。
十一年(396年)三月,慕容垂御驾亲征,想收服北魏,亲率众出参合,凿山开道,次于猎岭,遣慕容宝与慕容农出天门,慕容隆、慕容宝庶长子慕容盛逾青山,到猎岭,遣慕容农、慕容隆为前锋袭魏陈留公拓跋虔于平城,拓跋虔素无防备,闰三月,燕军败杀拓跋虔,收其众三万余户而还。慕容垂最初取得了一些胜利,拓跋珪震怖欲逃,诸部闻拓跋虔之死都怀有贰心,拓跋珪不知去哪里好。但燕大军刚过参合陂时,慕容垂在难过和愤怒中病倒了,大军也被迫撤退。慕容垂不久驾崩,慕容农负伤仅率三骑逃回中山。拓跋珪遂得并州。
拓跋珪继续向中山进军。中山被围日久,燕将士们都想着出城一战,慕容宝给慕容农一小支部队防御中山,出屯安喜,但大部分军务被委托给建议不要与北魏交锋的卫大将军慕容麟,此举令慕容农、慕容隆沮丧。
但慕容会因被立为太子的是嫡出的弟弟慕容策而不是自己,心怀不满,想武力夺权。慕容宝察觉慕容会怏怏有恨色,试图把慕容会所部转移到慕容农和慕容隆管下,却加深了慕容会的怨恨。魏军在夏谦泽追上慕容宝,慕容会整军阵与战,慕容农、慕容隆等率从南边来的骑兵冲杀之,魏兵大败,追奔百馀里,斩首数千级。此胜后,慕容会愈发骄矜,和慕容隆的矛盾也加深。慕容会因慕容农、慕容隆都曾镇守龙城,地位尊重,名望在自己之上,担心一旦到龙城,自己就没有权了,又知道自己不能为嗣,就图谋作乱。幽、平军队都怀慕容会之恩,不乐属慕容农、慕容隆,请于慕容宝,希望慕容宝等留在蓟宫,他们要随慕容会一同解京师之围,再来迎驾。但慕容宝左右都厌恶慕容会,认为慕容会一旦解围,必将自立。慕容宝就对军众说慕容会年少,才不及慕容农、慕容隆,不可当专征之任,且正需要慕容会为羽翼,不可离左右。军众不悦而退。慕容宝左右又劝其杀慕容会,侍御史仇尼归闻之,劝慕容会诛慕容农、慕容隆,废太子,自处东宫,兼将相之任,以匡复社稷。慕容宝又对慕容农、慕容隆说慕容会必反,应早除之。二人认为社稷正危,慕容会镇抚旧都,远赴国难,威名之重足以震动四邻,逆状未显而杀之,不但伤父子之恩,也恐怕大损威望。慕容宝说:“慕容会逆志已成,卿等慈恕不忍早杀,恐一旦为变,必先害诸叔父,然后杀我,到时候别后悔自己的自负!”慕容会闻之,更害怕了,四月,先对叔父们下手,派其党仇尼归、吴提染干率壮士二十馀人分道行刺慕容农、慕容隆,慕容隆被杀,慕容农也受了重伤,擒住仇尼归,逃入山中。因仇尼归被擒,慕容会知道此事要暴露,就夜间见慕容宝说:“农、隆谋逆,臣已除之。”慕容宝欲讨伐慕容会,故意假作好言安抚:“我本就疑心二王很久了,除之很好。”慕容农从山中出来,慕容宝呵斥他:“何以自负!”命擒之。行军十馀里,慕容宝召群臣吃饭,议慕容农罪,意欲击杀慕容会,但没有杀死,慕容会公开发动政变,事败被杀。慕容农头骨破裂,连脑子都外露了,慕容宝亲自为他裹伤,才保住性命。慕容农被追谥桓烈。
评价
廖基添《慕容农与后燕兴衰——以“列人集团”为中心的考察》指出慕容农“列人集团”的存在,指出:
#其急行军到龙城的首要目的是排挤由平州刺史调任平郭的带方王慕容佐,对余岩和高句丽作战只是幌子;
#与慕容麟一同战斗的慕容温被害后,冀州刺史由“列人集团”的慕容楷继任,可能造成慕容麟与“列人集团”生隙;
#慕容垂在灭西燕的战斗中征发“列人集团”的军队,还派慕容会代慕容农镇守邺城,期间在邺城东南逗留一月有余,实际上是在夺取“列人集团”对邺城的控制权;
#参合陂之战的参战主力是慕容农等“列人集团”的军队,慕容垂让慕容宝领军的意图是树立慕容宝的威望及让慕容宝逐步掌握“列人集团”的军队,不料遭此大败;
#在慕容垂亲征北魏前奉命从冀州出兵时叛乱的平规、平翰兄弟很快被镇压了,可见是仓促之下被逼反的,慕容垂在平叛后从“列人集团”手中夺取了冀州;
#“列人集团”是慕容农成就赫赫武功的基础,慕容垂为了巩固慕容宝的地位,对“列人集团”进行了瓦解,才导致慕容农最终的悲剧;
#慕容农、慕容隆虽然倾向于回到他们的根据地龙城,但放弃华北也就失去华北士族的支持,这也是导致他们悲剧的深层原因。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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