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恐惧症

伊斯蘭恐懼症()這個用語,指的的是對伊斯蘭教或廣大穆斯林群體所產生的非理性恐懼、敵意或是仇恨。伊斯蘭恐懼症被歸類為一種宗教或是文化偏見的形式。其特徵是將穆斯林標加上標籤,認為其是地緣政治威脅或是恐怖主義的來源。世界各地的穆斯林擁有極其多元的族裔與文化背景,但恐伊斯蘭者往往將他們錯誤地描繪成一個單一且同質的種族群體。

全球自冷戰結束以來,導致伊斯蘭恐懼症激增的原因眾多。這些因素包括:自1990年代起透過西方媒體擴散、針對穆斯林的類種族主義刻板印象、美國在九一一襲擊事件後發起的反恐戰爭運動、伊拉克戰爭後伊斯蘭國極端分子的崛起、伊斯蘭聖戰者在美國與歐洲發動的恐怖攻擊、白人民族主義組織透過網際網路傳播的反穆斯林言論以及美國與歐盟境內,對穆斯林敵意日益增長的者與極右翼團體的激進化。

一份於2013年發表的研究報告顯示穆斯林女性,特別是那些佩戴頭巾或面紗的人,比穆斯林男性更容易遭受伊斯蘭恐懼症攻擊。由於許多穆斯林在日常生活中所遭受的伊斯蘭恐懼歧視與攻擊具有種族化性質,有學者強烈認為伊斯蘭恐懼症具有明確的種族主義維度。聯合國大會於2022年3月15日通過一項由巴基斯坦代表伊斯蘭合作組織(OIC)提出的決議,宣佈將3月15日定為"" 。

"伊斯蘭恐懼症"用語的確切定義在西方分析家之間一直是個辯論的主題。對此用語的批評者提出替代方案,例如"反穆斯林"(anti-Muslim),用以表示對穆斯林的偏見或是歧視。經常有右派評論家聲稱然而支持此用語的學者、活動人士及專家則譴責此類說法,認為這是在企圖否認伊斯蘭恐懼症的存在 。

用語
除"伊斯蘭恐懼症"之外,還有許多其他可能的說法也被用來指稱對伊斯蘭教和穆斯林的負面情感與態度,例如:反穆斯林主義(anti-Muslimism)、對穆斯林的不寬容(intolerance against Muslims)、反穆斯林偏見(anti-Muslim prejudice)、反穆斯林偏執(anti-Muslim bigotry)、對穆斯林的仇恨(hatred of Muslims)、反伊斯蘭主義(anti-Islamism)、穆斯林恐懼症(Muslimophobia)、伊斯蘭教妖魔化(demonisation of Islam)或穆斯林妖魔化(demonisation of Muslims)。在德語中,使用的是 "Islamophobie"(恐懼)與 "Islamfeindlichkeit"(敵意)。斯堪地那維亞語的"Muslimhat",其字面意義即為"對穆斯林的仇恨" .

當針對穆斯林的歧視特別強調其宗教隸屬與信奉時,這類行為被稱為"Muslimphobia"(或其替代形式"Muslimophobia") 、"Islamophobism" 、"antimuslimness"以及"antimuslimism" 。普遍歧視穆斯林的個人被稱為"Islamophobes"(伊斯蘭恐懼者)、"Islamophobists" 、"anti-Muslimists"、"antimuslimists" 、"islamophobiacs"、"anti-Muhammadan"(反穆罕默德者)、"Muslimphobes"(或其替代拼法"Muslimophobes" ),而那些受特定反穆斯林思慮或偏執驅使,表現出宗教不寬容的個人,則被描述為:反清真寺(anti-mosque) 、反什葉派(anti-Shiites) (或稱為 "Shiaphobes")、反蘇非主義(anti-Sufism)(或稱為"Sufi-phobia" )以及反遜尼派(anti-Sunni,或稱為"Sunniphobes")。

詞源與定義
"伊斯蘭恐懼症"這個用語在1990年代被英國的種族平等與民權智庫-定義之後,開始受到廣泛使用。雖然此前曾發現這個用語更早的使用紀錄,但它們並不具備現今的含義。

"伊斯蘭恐懼症"被描述為一種"模仿式新詞"(copycat neologism),即一種模仿先前存在的新詞、卻不考慮此新詞當初如何構成的方式。因此它模仿諸如"同性戀恐懼症"(homophobia,指對同性戀者的偏見)等用語。而這些較早期的詞彙,可能是模仿"恐水症"(hydrophobia)而來的新詞."恐水症"是史上對狂犬病的稱法,是一種會導致精神失常的致命性疾病。

根據《牛津英語詞典》,這個名稱的意思是"對伊斯蘭教,特別是作為一種政治力量的強烈厭惡或是恐懼。對穆斯林的敵意或是偏見"。這個字在英語中最早可追溯至1923年,當時是為引用法語的"islamophobie",islamophobie出現在一位20世紀初的法國殖民官員與學者阿蘭·奎連(Alain Quellien)於1910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用以描述"一種在西方和基督教文明民族中廣泛存在的對伊斯蘭教的偏見"。然而這個表達方式並沒有立即進入英語世界的詞彙庫,當時的英語世界更傾向於使用"對伊斯蘭教懷有敵意的情感"(feelings inimical to Islam)這種表達,直到這個字於1976年再次出現在埃及道明會神父、學者以及東方學家喬治·沙哈提·阿納瓦蒂(Georges Chahati Anawati,1905–1994年)所撰寫的一篇文章中 。這個字原本並不存在於穆斯林世界中 ,後來在1990年代被翻譯為阿拉伯語的"ruhāb al-islām"(رُهاب الإسلام),字面意思即為"伊斯蘭恐懼症" .

有關此用語及其局限性的辯論
朗尼米德信託基金會於1996年成立"英國穆斯林與伊斯蘭恐懼症委員會"(CBMI),由索塞克斯大學副校長擔任主席。該委員會提出的報告《伊斯蘭恐懼症:對我們所有人的挑戰(Islamophobia: A Challenge for Us All)》於1997年11月由英國內政大臣傑克·斯特勞發佈。伊斯蘭恐懼症在朗尼米德報告中被定義為"一種涉及對穆斯林無端恐懼與厭惡的觀點或世界觀,並導致排斥與歧視的行為"。引入這個字的理由是基於報告中所做的評估,即"近年來反穆斯林偏見的增長如此顯著且迅速,以至於詞彙庫中需要一個新的項目"。兼《伊斯蘭恐懼症:對我們所有人的挑戰》編者羅賓·理查森(Robin Richardson) 在2009年一場關於"伊斯蘭恐懼症與宗教歧視"的座談會上表示,基於七個不同的理由,"伊斯蘭恐懼症用語的缺點顯而易見"。理由包括:這個字暗示此僅是一種只影響"極少數人"的"嚴重精神疾病"、使用這個字會使被貼上標籤的人變得"具防禦性且挑釁",並免除使用者"試圖理解他們"或改變其觀點的責任、這個字暗示對穆斯林的敵意與膚色、移民身份、對基本教義派的恐懼,或政經衝突等因素脫鉤、它將對本國境內穆斯林的偏見,與對西方衝突國家的穆斯林的厭惡混為一談、它未能區分反對所有宗教的人與專門厭惡伊斯蘭教的人、以及這個字實際描述的問題是對穆斯林("歐洲國家內部的一種族群宗教認同")的敵意,而非對伊斯蘭教的敵意。雖說如此,他主張這個字將會繼續存在,因此將其精確定義極為重要。

"伊斯蘭恐懼症"的確切定義仍持續受到討論,如英國學者等便指出,此字缺乏清晰的定義。美國政治科學家艾瑞克·布萊希(Erik Bleich)在其文章"定義與研究伊斯蘭恐懼症"(Defining and Researching Islamophobia)中提到,即便在定義較為具體的情況下,關於伊斯蘭恐懼症的精確表述仍存在顯著差異。與"同性戀恐懼症"(homophobia)或"仇外心理"(xenophobia)等平行概念類似,伊斯蘭恐懼症隱含一系列針對個人或群體的負面態度或是情感,而這些態度是源於感知到對方隸屬於某個特定類別。瑞典歷史學家與學者則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社會性複製的對伊斯蘭教和穆斯林的偏見與厭惡,以及基於他人身為或被認知為穆斯林並與伊斯蘭教相關聯,而對其進行攻擊、排斥或歧視的行為與做法"。部分社會科學家採納這項定義,並開發出相關工具,用以衡量表現為對穆斯林與伊斯蘭教的恐懼態度及迴避行為的伊斯蘭恐懼症 。他們主張,伊斯蘭恐懼症"本質上應被理解為對伊斯蘭教與穆斯林的社會汙名中,屬於情感部分的一環,即恐懼"。(印度裔美國學者)與朱奈德·拉納(Junaid Rana,於美國任教的社會文化人類學家)在各自的著作中主張,伊斯蘭恐懼論述的形成與其他形式種族偏見的發展平行。同樣地,英國工黨政治人士約翰·德納姆將現代的伊斯蘭恐懼症與1930年代的反猶太主義相提並論。持類似觀點的還有(瑞典政界人士) 與(瑞典學者)等人。

其他人則對伊斯蘭恐懼症與種族主義之間的關係提出質疑。法國政治學家寫道:"學界仍在爭論這個字的合法性,並質疑它與種族主義、反伊斯蘭主義、反穆斯林傾向以及反猶主義等其他詞稱有何不同"。土耳其學者與外交官員布拉克·埃爾德尼爾(Burak Erdenir)提出"關於這個用語的範疇與內容,及其與種族主義等概念的關係,尚未達成共識……" ,而美國人類學家安德魯·舒萊亞克(Andrew Shryock)在審視此字跨越國界的用法後,也得出相同的結論。

部分學者認為伊斯蘭恐懼症與種族主義是部分重疊的現象。英國社會學家黛安·佛羅斯特(Diane Frost)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基於"種族"或宗教而產生的反穆斯林情感與暴力。伊斯蘭恐懼症也可能會針對那些擁有穆斯林姓名,或外貌特徵與穆斯林相關聯的人。根據英國的資深社會學家艾倫·強森(Alan Johnson)的觀點,伊斯蘭恐懼症有時不過是"包裹在宗教用語中"的仇外心理或種族主義。兩位英國社會學界研究族群關係、集體行動以及穆斯林認同的長期合作夥伴雅斯敏·胡笙(Yasmin Hussain)與保羅·巴格利(Paul Bagguley)則指出,種族主義與伊斯蘭恐懼症在"分析上並不相同",但在"經驗上則相互關聯"。

(ECRI)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對伊斯蘭教、穆斯林及其相關事務的恐懼或偏見觀點",並補充道,無論"是以日常形式的種族主義與歧視呈現,還是以更暴力的形式出現,伊斯蘭恐懼症都是對人權的侵犯,也是對社會凝聚力的威脅" 。

起源與成因
用語歷史
這個字最早的使用紀錄之一被認為是法國畫家與阿爾及利亞知識分子斯利曼·本·易卜拉欣(Sliman ben Ibrahim)在1918年共同撰寫的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傳記中。此著作以法語撰寫,使用"islamophobie"這個字。朗尼米德信託基金會前主任羅賓·理查森寫道,islamophobie在這本書的英文版中並未被翻譯為"Islamophobia",而是譯為"對伊斯蘭教懷有敵意的情感"(feelings inimical to Islam)。法國研究者達胡·埃澤豪尼(Dahou Ezzerhouni)進一步指出,"Islamophobia" 一詞並非由迪內等人首創,他引用法語文獻中的多項紀錄,證實這個字早在1910年以及1912年至1918年期間,就已多次出現在不同的論述中。 根據英國學者的說法,這些早期的用法與當代的用法含義並不相同,因為早年它們描述的是與伊斯蘭女性主義者對伊斯蘭教的恐懼,而非對穆斯林的恐懼或是厭惡/仇恨。另一方面,西班牙學者費爾南多·布拉沃·洛佩斯(Fernando Bravo López)主張,迪內與本·易卜拉欣使用這個字,是為批評比利時東方學家亨利·拉門斯(Henri Lammens)對伊斯蘭教過於敵視的態度。他們認為拉門斯的計畫是一場"期望徹底擊垮伊斯蘭教的偽科學十字軍東征(計畫本質上是以科學之名行攻擊之實,試圖透過學術手段徹底瓦解伊斯蘭教,堪稱一場現代版的宗教戰爭。)'。他也指出,伊斯蘭恐懼症的一個早期定義出現在1910年法國殖民官員阿蘭·奎連(Alain Quellien)的博士論文中:

對於某些人來說,穆斯林是基督徒與歐洲人天生,且無法和解的敵人。伊斯蘭教是對文明的否定,而野蠻、背信棄義與殘酷,則是一個人能從"穆罕默德信徒"身上所期待的最好結果。

此外,費爾南多·布拉沃·洛佩斯指出奎連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借鑒1902年至1906年間法屬殖民部門一位行政官員的研究。這位官員於1906年出版的一部著作,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美國學者約翰·艾斯波西多(John Esposito,1940年出生)的《伊斯蘭威脅:神話還是現實?(The Islamic Threat: Myth or Reality?)》中的觀點。

根據《牛津英語詞典》的記載,這個字在英語中最早的紀錄出現在1923年《》的一篇文章中。曾任聯合國秘書長的科菲·安南在2004年一場名為"正視伊斯蘭恐懼症"的會議上斷言,必須創造"伊斯蘭恐懼症"這個用語,以便"正視日益擴散的偏執"。

於1990年代激增的伊斯蘭恐懼症
在1990年代的南斯拉夫內戰期間,深受伊斯蘭恐懼情緒煽動的極右翼塞爾維亞東正教武裝分子,對波士尼亞克人(波士尼亞穆斯林}發動種族滅絕。塞爾維亞領導人斯洛波丹·米洛塞維奇自1989年起在整個南斯拉夫境內公開傳播伊斯蘭恐懼言論,煽動塞爾維亞極右翼武裝分子屠殺波士尼亞穆斯林。

塞爾維亞的宣傳中將波士尼亞穆斯林標籤化為以"恐怖主義"威脅歐洲的敵對勢力,這與當時西方媒體及歐洲政治論述中伊斯蘭恐懼敘事的興起有密切聯繫。

對伊斯蘭教存在的對立觀點
朗尼米德報告將關於伊斯蘭教的"開放式"與"封閉式"觀點進行對比,並指出下列"封閉式"觀點等同於伊斯蘭恐懼症:
#伊斯蘭教被視為一個單一且同質的整體,停滯不前且對變革毫無反應。
#它被視為分離且具有"他者性"。它與其他文化沒共同價值觀,不受其他文化影響,也不影響其他文化。
#它被視為劣於西方。它被視為野蠻、非理性、原始且會性別歧視。
#它被視為暴力的、具侵略性的、威脅性的、支持恐怖主義的,並參與文明間的衝突(參閱文明衝突論)。
#它被視為一種政治意識形態,被用於獲取政治或軍事優勢。
#穆斯林對"西方"所提出的批評不加思索地予以拒絕。
#對伊斯蘭教的敵意被用來將針對穆斯林的歧視性行為,以及將穆斯林排除在主流社會之外的做法合理化。
#反穆斯林的敵意被視為既自然且正常。

這些報告中"封閉式"觀點與關於伊斯蘭教的"開放式"觀點形成對比。後者雖然建立在對伊斯蘭教尊重的基礎上,但對於正當的分歧、對話與批評會接受。兩位長期關注性別、宗教與社會正義的英國學者-譚西·霍金斯·本恩(Tansy Hoskins Benn)、海法·賈瓦德(Haifaa Jawad)提出朗尼米德信託基金會指出反穆斯林論述正日益被視為"體面的"(respectable),並舉例說明對伊斯蘭教與穆斯林的敵意如何被接受為常態,甚至在那些可能會積極挑戰其他盛行歧視形式的人群中亦是如此。

身分政治
有觀點指出,伊斯蘭恐懼症與身分政治深度交織,並能為其信奉者帶來一種心理益處:藉由將穆斯林建構為負面且本質化的'他者',個體能透過這種對立關係來確立自身的認同。這種機制通常表現為強烈的道德優越感、將社會問題歸咎於特定群體,以及藉此強化自身的關鍵身分標籤。加拿大的社會科學家達維娜·班達爾(Davina Bhandar)寫道:

達維娜·班達爾將此視為一種本體論陷阱,阻礙人們將文化感知為"物質性地坐落於日常生活的實踐中,坐落於時空之中,而非基於對何謂特定傳統或文化的抽象投射"。

在某些社會中,由於將伊斯蘭教與穆斯林描繪成國家的"他者"(Other),伊斯蘭恐懼症已然具體化。在這些社會裡,排斥與歧視是基於其宗教與文明與國家傳統及認同有所差異而發生。例子包括分別在英國與法國的巴基斯坦與阿爾及利亞移民。根據英國研究種族主義與勞動力遷移理論的搭檔馬爾科姆·布朗(Malcolm Brown)與羅伯特·邁爾斯(Robert Miles)的觀點,這種情緒與種族主義有顯著的相互作用,雖然伊斯蘭恐懼症本身並非種族主義 。作家道格·桑德斯(Doug Saunders)則將美國的伊斯蘭恐懼症與早期對羅馬天主教徒的歧視與仇恨進行類比,指出當時天主教被視為落後且具侵略性,而天主教移民的教育程度較低,且部分人需為犯罪與恐怖主義負責。

布朗與邁爾斯寫道,談論伊斯蘭恐懼症的另一個特徵是將國籍(如:沙烏地阿拉伯)、宗教(伊斯蘭教)與政治(恐怖主義、基本教義派)進行合併-然而大多數其他宗教並不會與恐怖主義,甚至與"族裔或民族特殊性"聯繫在一起 。 他們認為,"促成伊斯蘭恐懼症表達的許多刻板印象與錯誤資訊,都根植於對伊斯蘭教的特定認知",例如伊斯蘭教鼓吹恐怖主義的觀念-這在2001年911襲擊事件後尤為盛行。

由伊斯蘭恐懼症產生的雙向刻板印象,在某些情況下導致早期具爭議性話語的"主流化" ,例如對性別平等專門研究移民、種族、性別以及多元文化政策的澳大利亞社會學家克里斯蒂娜·何(Christina Ho)警告,不要以殖民式、家長式的話語來建構這種性別平等的主流化,她主張這可能會削弱少數族裔女性表達自身訴求的能力。

美國學者主張,自911事件以來,阿拉伯裔美國人已從阿拉伯裔美國學者納丁·納伯(Nadine Naber)所描述的美國"隱形群體",演變成一個高度顯眼的社群,並直接或間接地影響著美國的文化戰爭、外交政策、總統大選及立法傳統。

現代專精"去殖民化伊斯蘭研究",於英國教學的學者S. 賽義德(S. Sayyid)與阿卜杜勒卡里姆·瓦基爾(Abdoolkarim Vakil)主張,伊斯蘭恐懼症是對全球性獨特穆斯林公共身分興起的一種回應。穆斯林的存在本身並非衡量一個社會伊斯蘭恐懼症程度的指標。賽義德與瓦基爾堅認,在某些社會中,實際上幾乎沒有穆斯林居住,但仍存在許多制度化的伊斯蘭恐懼症。

與意識形態的關聯
挪威的高級科學家柯拉·阿列克謝·德芬(Cora Alexa Døving)主張,針對伊斯蘭恐懼症的討論與歐洲納粹化之前的反猶太主義之間存在顯著的相似性。另一方面,柯拉·阿列克謝·德芬堅認至少在挪威,伊斯蘭恐懼症的話語具有明確的國家元素。

於德國愛爾朗根媒體責任研究所(Media Responsibility Institute in Erlangen)擔任負責人的薩賓·希弗(Sabine Schiffer)與研究員康斯坦丁·瓦格納(Constantin Wagner)同樣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反穆斯林的種族主義",他們概述伊斯蘭恐懼症與反猶太主義之間額外的相似與相異之處 。他們指出兩者存在對等的概念,例如"猶太化/伊斯蘭化"(Judaisation/Islamisation),且針對猶太人與穆斯林皆使用如"國中之國"(a state within a state)之類的隱喻。此外,這兩種論述在其他修辭工具中,都利用據稱由宗教文獻"證明"的"宗教誡律"以及陰謀論。

伊斯蘭恐懼症與反猶太主義之間的差異,在於對"基督教西方"所感受到的威脅本質不同。穆斯林被感知為"低人一等",且是一種顯性的"外部威脅"。另一方面,猶太人則被感知為"全能"且是一種隱性的"內部威脅"。然而,希弗與瓦格納也注意到一種日益增長的趨勢,即將穆斯林視為一個構成"內部威脅"的特權群體,而這兩種論述的趨同使得"越來越有必要利用反猶太主義研究的發現,來分析伊斯蘭恐懼症"。希弗與瓦格納總結道:

《社會工作與少數族裔:歐洲視角(Social Work and Minorities: European Perspectives)》一書將伊斯蘭恐懼症描述為歐洲的一種新形式種族主義 ,並主張"伊斯蘭恐懼症與反猶太主義一樣,都是種族主義的一種形式。後者在歐洲更常被視為種族主義、仇外心理與不容忍的孿生兄弟" 。巴勒斯坦裔美國學者愛德華·薩依德(Edward Said)認為,在《東方主義》(Orientalism)中所展現的伊斯蘭恐懼症,是更廣泛的西方反猶傳統中的一種趨勢。其他學者則指出,存在著一種從"反亞裔"與"反阿拉伯"種族主義向"反穆斯林"種族主義的轉變,而部分人則注意到宗教的"種族化"現象。

根據一家英國反種族主義團體於2012年發表的報告,歐洲與北美的"反聖戰"(counter-jihadist)組織正透過結盟變得更加團結,目前已有190個團體被確認正在推動伊斯蘭恐懼症議程。一位長期致力於研究種族主義、仇外心理與人權教育的歐洲學者與教育工作者英格麗德·蘭伯格(Ingrid Ramberg)在《伊斯蘭恐懼症及其對年輕人的影響(slamophobia and its consequences on young people)》(研討會報告書第6頁)中寫道:"無論伊斯蘭恐懼症是以日常形式的種族主義與歧視,或是更為暴力的形式出現,都是對人權的侵犯,也是對社會凝聚力的威脅。" 喬治城大學的教授則稱伊斯蘭恐懼症為"新反猶太主義" 。

社會政策與理解研究所(Institute for Social Policy and Understanding)在進行2018年的美國穆斯林民調中發現在涉及其"伊斯蘭恐懼症指數"(見公眾輿論一節)時,那些在指數上得分較高(即更具伊斯蘭恐懼傾向)的人,與以下特徵相關聯:"1) 更能接受以平民為目標,無論施加暴力的是軍隊還是個人/小團體;2) 在假設性的恐怖攻擊發生後,更傾向於默許限制新聞自由與制度性制衡,以及 3) 更支持所謂的'穆斯林禁令'以及對美國清真寺的監控(或直接禁止興建清真寺)"。

於美國任教的穆罕默德·尼默(Mohamed Nimer)教授將伊斯蘭恐懼症與"反美主義"進行比較。他主張,雖然伊斯蘭教與美國都能在不憎恨整體人民的前提下,接受合理的批評,但針對這兩者的盲目偏見卻都在增長中。

英國新聞工作者與評論家在2019年曾提及穆斯林與非穆斯林國家間的"文明衝突",他指出,穆斯林世界以外出現的反伊斯蘭激進潮,其實與部分穆斯林國家的轉變有關:在那些過去相對世俗、開放的國家中,如今不寬容的伊斯蘭主義正日益抬頭,兩者互為因果、形成對立。

對伊斯蘭教的"褻瀆"曾被描述為伊斯蘭恐懼症,而某些國家則將褻瀆視為言論自由的一環而認定為合法。

對多元文化主義保持反對
根據義大利社會人類學家加布里埃爾·馬蘭奇(Gabrielle Maranci)的觀點,西方日益增長的伊斯蘭恐懼症與對多元文化主義日益增加的否定有關。馬蘭奇總結道:"伊斯蘭恐懼症是對'多元文化主義'的一種'排斥',這種恐懼並非單純針對宗教,而是對多元文化現狀的恐懼。人們害怕伊斯蘭教在與西方文化交匯的過程中,會對歐洲傳統的社會結構與認同產生'顛覆性的衝擊'。" .

具體表現
努爾清真寺與的人群槍擊案發生後,由無數弔念花束築成的悼念牆。此恐怖攻擊案由極右翼極端主義所發動,共造成51人死亡。]]

媒體
根據英國媒體傳播學教授伊莉莎白·普爾(Elizabeth Poole)在《種族與族裔研究百科全書(Encyclopedia of Race and Ethnic Studies)》中的說法,媒體因助長伊斯蘭恐懼症而受到批評。她引用一項案例研究,此研究分析1994年至2004年間英國報刊的樣本文章,結論指出穆斯林的觀點呈現不足,且涉及穆斯林的問題通常將其描繪成負面形象。普爾認為,這類描繪包括將伊斯蘭教與穆斯林描述為對西方安全與價值觀的威脅。本恩與賈瓦德寫道,對伊斯蘭教與穆斯林的敵意與媒體將伊斯蘭教描繪成"野蠻、非理性、原始且歧視女性"有著密切聯繫。學者尤利婭·葉戈羅娃 (Yulia Egorova)與帕菲特·都鐸(Parfitt Tudor)引用歐洲研究人員的觀點指出,媒體使用的"伊斯蘭恐怖主義"、"伊斯蘭炸彈"和"暴力伊斯蘭"等詞彙已導致對伊斯蘭教的負面認知。於澳大利亞任教的批判論述分析學者約翰·E·理查森(John E. Richardson)在其2004年的著作《錯誤呈現伊斯蘭:英國大報的種族主義與修辭(Mis)representing Islam: the racism and rhetoric of British broadsheet newspapers)》中,批評英國媒體傳播對穆斯林的負面刻板印象,並煽動反穆斯林偏見。在理查森進行的另一項研究中,他發現85%的主流報紙文章將穆斯林視為一個"同質化的群體",並將他們描繪成對英國社會的威脅。

美國喬治亞大學與阿拉巴馬大學曾進行一項研究,比較美國境內由伊斯蘭激進分子所發動的"恐怖攻擊"與非穆斯林發動攻擊的媒體報導量。研究人員發現伊斯蘭激進分子發動的"恐怖攻擊"所獲得的媒體關注度,比非穆斯林或白人發動的攻擊高出357%。由非穆斯林發動(或宗教背景不明)的恐怖攻擊平均獲得15則標題報導,而由穆斯林極端分子發動的攻擊則獲得105則標題報導。這項研究是基於對2005年至2015年間美國境內恐怖攻擊新聞報導的分析。事實上在2008年至2016年間,美國極右翼極端分子所製造的恐怖活動次數,幾乎是穆斯林個人所為的兩倍。雖然存在這種差異,美英兩國政府在對抗極右翼恐怖分子方面一直表現疏忽,反而把幾乎所有的反恐資源集中在對穆斯林群體實施監控措施以及審查穆斯林活動家上。許多右翼政客也加入排斥穆斯林的輿論攻勢,在無形中煽動極右翼團體,導致針對穆斯林的暴力仇恨犯罪變本加厲。

英裔美國新聞工作者於2009年在英國的政治和文化雜誌《新政治家》中批評西方媒體過度報導少數伊斯蘭恐怖事件,卻對由"非愛爾蘭裔白人"所策劃、數量遠為龐大的非伊斯蘭恐怖襲擊報導不足。一項於2012年進行的研究顯示,分佈於法國、德國與英國等不同歐洲國家的穆斯林,在媒體中感受到的伊斯蘭恐懼症程度最高 。社會政策與理解研究所於2018年發佈的一項報告中指出:"就平面媒體報導而言,在暴力既遂案件中,被視為穆斯林的犯罪者所獲得的報導量是其非穆斯林犯罪者的兩倍。而在'遭破解'的陰謀案件中,他們獲得的報導量則是非穆斯林犯罪者的七點五倍"。

美國學者與作家內森·里恩(Nathan Lean)在2012年出版的《伊斯蘭恐懼症產業:右翼如何製造對穆斯林的恐懼(The Islamophobia Industry: How the Right Manufactures Fear of Muslims)》一書中,使用"伊斯蘭恐懼症產業"的說法來描述某些特定的意識形態與政治勢力正相互匯流,共同推動一套特定的政治意圖,以有系統地製造對穆斯林的恐懼。自此,"伊斯蘭恐懼症產業"已受到多位學者的討論,包括約瑟夫·卡明斯基(Joseph Kaminski,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薩拉熱窩國際大學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 of Sarajevo) 政治學與國際關係教授)、哈特姆·巴齊安(Hatem Bazian,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教授)、阿琳·斯坦(Arlene Stein,羅格斯大學社會學教授)、扎基亞·薩利梅(Zakia Salime,羅格斯大學教授)、雷薩·阿斯蘭(Reza Aslan,伊朗裔美國作家及教授)以及埃爾多安·A·席波里(Erdoan A. Shipoli,喬治城大學研究員)和迪帕·庫馬爾(羅格斯大學教授),後者將伊斯蘭恐懼症產業與冷戰時期的麥卡錫主義進行類比。認為這兩者在本質上非常相似:都是透過在社會中製造對"內部敵人"的集體恐懼,來達成特定政治勢力的擴權與肅清目的。

有些媒體機構正致力於對抗伊斯蘭恐懼症。總部設於美國紐約市的進步媒體批評組織{{link-en|報導公正性與準確性|Fairness and Accuracy in Reporting))(簡稱"FAIR")於2008年發佈一項名為《抹黑傳播:伊斯蘭恐懼者如何散佈偏見、恐懼與錯誤資訊(Smearcasting, How Islamophobes Spread Bigotry, Fear and Misinformation)》的研究報告。列舉數個案例,指出主流或接近主流的記者、作家與學者在分析中,將負面特質本質化為穆斯林道德組成中固有的部分。FAIR還成立"反伊斯蘭恐懼症與種族主義論壇",以監測媒體報導並與媒體組織建立對話。在2001年911襲擊事件後,英國伊斯蘭學會推出"伊斯蘭意識週"與"英國伊斯蘭精華節",以改善社區關係並提高大眾對伊斯蘭教的正確認知。

學者德里克·席爾瓦 (Derek Silva) 與內森·莫 (Nathan Meaux) 等人理論化地指出,針對阿拉伯社群的負面互動、汙名化與邊緣化的主因之一,在於許多新聞媒體的框架,在報導大規模暴力事件時,傾向將阿拉伯裔穆斯林與恐怖主義及聖戰動機聯繫在一起。席爾瓦透過結果對比發現阿拉伯裔犯罪者被建構為恐怖分子的可能性顯著高於白人犯罪者。內森·莫等人則回溯學者帕克(Park)等人的研究,指出美國社會中普遍存在著將'阿拉伯裔穆斯林'標籤化為'恐怖分子'的強烈傾向。數據顯示,對此關聯認同度越高的人,越容易持有'內隱偏見' (implicit bias)。這種偏見往往潛藏於意識之下,不僅影響個體對穆斯林社群的觀感,更在無形中強化社會性的排斥機制。

電影
爆發親巴勒斯坦抗議活動,抗議加薩戰爭以及好萊塢在抹黑穆斯林形象、使其非人化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回顧整個二十世紀,好萊塢對穆斯林角色的刻畫往往充滿負面色彩,並深受東方主義刻板印象影響,常將其視為'野蠻、不文明'的代表。然而, 9/11事件之後,除延續這些舊有的偏見,電影中更出現強烈的'安全化'傾向:穆斯林不再只是落後,更被系統性地塑造成威脅西方世界安全的危險份子。

伊斯蘭恐懼症的案例在印度電影(即寶萊塢)中也日益增多,例如在《》(2008年)、《》(2009年)與《我的名字叫可汗》(2010年)等電影中,與印度右翼興起後日益增長的反少數族裔情緒相呼應。

組織
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與(CAIR)共同製作的的一份報告中,估計美國在2008年至2013年間共有33個主要目的為"煽動對伊斯蘭教與穆斯林的偏見或仇恨"的團體獲得2.06億美元的資助。全美在此時期內共有74個團體參與助長伊斯蘭恐懼症的活動。

(簡稱SIOA)與"自由防衛倡議"(Freedom Defense Initiative)被反誹謗聯盟以及南方貧困法律中心標記為仇恨團體。SIOA於2012年8月在紐約地鐵車站贊助告示牌廣告,聲稱穆斯林自911事件以來已發動19,250次恐怖攻擊,並宣稱"這不是伊斯蘭恐懼症,而是伊斯蘭現實主義",藉此引發媒體關注。該團體隨後又投放寫有"在任何文明人與野蠻人的戰爭中,支持文明人,支持以色列,擊敗聖戰的廣告。多個組織譴責這些廣告是對所有穆斯林的"仇恨言論"。"自由防衛倡議"於2013年1月初在紐約39個地鐵站的228個時鐘旁投放廣告,展示2001年世界貿易中心遭襲擊的畫面,並配上引用自《古蘭經》第3章第151節的經文:"我們將要把恐怖投在不信道者(極端組織及反伊斯蘭評論者)的心中"。紐約市公共運輸局表示,基於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言論自由)的立場,他們必須刊登這些廣告,但堅持廣告中必須包含25%的公共運輸局免責聲明 。這些廣告同樣受到批評。

(簡稱EDL)曾被描述為反穆斯林團體。此組織成立於2009年,目的為反對其所認為的伊斯蘭主義、伊斯蘭教法以及伊斯蘭極端主義在英國的擴張。EDL的前領導人湯米·羅賓遜於2013年離開該組織,表示該團體已變得過於極端,且街頭抗議已難發揮作用。

英國民政與執法機關在2005年的倫敦七七爆炸案發生後,開始尋求英國穆斯林的協助以識別潛在威脅並建立預防機制,此做法被英國社會學教授麥可·拉瓦萊特(Michael Lavalette)視為"制度化的伊斯蘭恐懼症(隱含有穆斯林集體犯罪化預設)"。拉瓦萊特稱前兩屆英國政府在預防工作上具有延續性,其目標是防止年輕穆斯林被那些利用不滿情緒來達成自身"聖戰"企圖的極端分子所誤導、引誘或招募。當當局要求並集中針對穆斯林社群與年輕穆斯林來預防未來的事件時,這行為本身即構成伊斯蘭恐懼症。當政府要求穆斯林社群參與其中時,實質上是要求他們為自己的忠誠度提供'背書',以此公開宣示他們與英國站在一起。與此同時,這也是在試圖消解那種將該社群預設為威脅來源的社會疑慮。

公眾輿論
針對穆斯林的負面態度,在歐洲各地的程度不盡相同。在德國、捷克(也包括南韓)進行的民調顯示,多數受訪者並不歡迎穆斯林難民進入這些國家。

一項由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於2017年針對10個歐洲國家、超過10,000人的民調發現平均有55%的人同意應停止所有來自穆斯林佔多數國家的進一步移民,20%表示反對,25%則未提供意見。以國家劃分,多數表示反對(即支持停止移民)的比例見於:波蘭 (71%)、奧地利 (65%)、比利時 (64%)、匈牙利 (64%)、法國 (61%)、希臘 (58%)、德國 (53%) 以及義大利 (51%)。

多項在加拿大的調查顯示有55%的受訪者認為"伊斯蘭恐懼症"的問題被政治人物與媒體"過分誇大"、42%的人認為針對穆斯林的歧視"主要是他們自己的錯"、此外有47%的人支持禁止在公共場合配戴頭巾。

在美國,一項由國際網路市場調查和數據分析公司YouGov於2011年進行的民調發現50%的受訪者對伊斯蘭教持負面看法,相較之下持正面看法的僅有23%。於2015年的另一項YouGov民調則顯示,持負面看法的受訪者比例上升至55%。然而根據社會政策與理解研究所(ISPU)於2018年的調查,有86%的美國受訪者表示,他們希"生活在一個沒有人會因為其宗教身分而遭到針對的國家"、83%的受訪者告訴ISPU他們支持"保護美國穆斯林的民權"、66%的人認為針對穆斯林的負面政治用語對美國有害、此外有65%的受訪者同意伊斯蘭恐懼症對美國境內的穆斯林產生歧視性的後果。

下表顯示採集自"2018年ISPU"他提出一個"循環模型":對伊斯蘭教和穆斯林敵意的增加,導致政府採取應對措施(例如制定制度準則和修改法律),而這些措施本身又可能因為增加穆斯林在公共生活中的便利與包容,進而引發更多的伊斯蘭恐懼症。韋托韋克總結道:"隨著公共領域轉向為穆斯林提供更顯著的地位,伊斯蘭恐懼症的傾向可能會隨之放大"。然而,韋托韋克指出,部分觀察者認為伊斯蘭恐懼症在過去幾十年中未必有所升級,而是大眾對此現象的檢視與監督有所增加 。

專精於研究伊斯蘭教的學者齊於2005年在《新政治家》雜誌中寫道,伊斯蘭恐懼症是一個普遍的歐洲現象。他指出各國都有反穆斯林的政治人物,並列舉法國的尚-馬里·勒朋、荷蘭的皮姆·佛圖恩以及比利時佛萊明民族主義政黨"佛拉蒙集團"的菲利普·范·德·桑德 (Philippe van der Sande)。薩達爾主張,歐洲正處於"後殖民但心態矛盾"的狀態。少數族群若作為從事體力勞動的底層階級是被接受的。但若他們想要向上流動,反穆斯林的偏見就會浮上檯面。德國多特蒙德工業大學經濟學教授沃夫岡·里希特 (Wolfram Richter) 告訴薩達爾:"我擔心我們沒有從歷史中吸取教訓。我最大的恐懼是我們過去對猶太人所做的事,現在可能對穆斯林重演。下一場大屠殺可能針對的就是穆斯林。"

凱南·馬利克是薩里大學政治、國際與政策研究系的資深客座研究員,他將這些關於"醞釀中的大屠殺"之說法形容為"歇斯底里到近乎幻覺的程度"。他指出,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猶太人被官方定性為"次等人" ,並遭受一系列變本加厲的立法迫害,使其公民權利不斷縮減乃至最終被剝奪。馬利克指出,在英國"穆斯林被單獨挑選出來的情況,往往是為了給予特權待遇"。

他列舉的例子包括:2005年禁止"煽動宗教仇恨"的立法、穆斯林組織與團體從地方與國家政府獲得的專項資金、工作場所、學校及休閒中心為穆斯林提供的特別設施,甚至連坎特伯雷大主教羅雲·威廉斯與前首席法官菲利普斯勳爵都曾建議,為社會統合,曾建議應在英國引入伊斯蘭教法。馬利克寫道,事實上,像沙比爾·阿赫塔爾 (Shabbir Akhtar)、馬蘇德·沙德賈雷 (Massoud Shadjareh)和薩爾瑪·雅庫布 (Salma Yaqoob)
這樣備受推崇的公眾人物竟然需要"上一堂關於真實大屠殺的歷史課(這些領袖為政治動員而抵制國際大屠殺紀念日,並將穆斯林遭遇的歧視無限上綱),這揭示穆斯林的受害者文化已經變得多麼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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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人士在瓦拉納西辦理一場慶祝活動,以紀念巴布里清真寺拆除事件中達成拆除目的。]]

ABC新聞於2006年報導指出:"公眾對伊斯蘭教的看法是2001年九一一事件後衝突下的受害者:近六成美國人認為該宗教傾向於暴力極端主義,近半數人對其持有負面看法,且有高達四分之一的人承認對穆斯林與阿拉伯人皆持有偏見。" 他們還報導稱,有27%的美國人承認對穆斯林有偏見感受。蓋洛普於2006年所做的民調則發現,40%的美國人承認對穆斯林存有偏見,且有39%的人認為穆斯林應該攜帶特殊的身分證明。隨著伊斯蘭恐懼症在2008年美國總統大選中被用作選戰策略,這些趨勢進一步惡化(數名共和黨政客與名嘴,包括唐納·川普,皆斷言民主黨候選人巴拉克·歐巴馬秘密信奉伊斯蘭教)。此現象在2010年期中選舉(期間擬建的伊斯蘭社區中心被冠以"歸零地清真寺(Ground Zero Mosque)"的綽號)以及2016年總統大選期間持續發酵,當時共和黨提名人唐納·川普甚至提議禁止所有穆斯林進入該國。當時為美國羅格斯大學副教授迪帕·庫馬爾 (Deepa Kumar) 寫道:"伊斯蘭恐懼症本質上是關於政治,而非宗教本身",她認為當前美國政客及其他人對阿拉伯人與穆斯林的魔鬼化行為既是種族主義也是伊斯蘭恐懼症,並被用來支持她所形容的"非正義戰爭"。迪帕·庫馬爾對這種表達對公眾的影響,表示:"政治人物與媒體對伊斯蘭教和穆斯林進行無休止攻擊的後果之一,就是伊斯蘭恐懼症情緒的日益高漲。" 她同時也責難部分"左翼人士"使用與"布希(喬治·沃克·布希,小布希)政權相同的伊斯蘭恐懼症邏輯" 。在此方面,庫馬爾認同阿拉伯研究與心理學學者史蒂芬·希希 (Stephen Sheehi) 的看法,後者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一種"服務於美利堅帝國的意識形態體系"。這種定義能讓我們跳脫傳統的誤區:不再將這種偏見視為單純的"文化差異",也不再誤以為它是由某個特定個人、組織或團體所發起的。相反地,這種意識形態是由多個網絡交織而成的"複合體"。這些網絡彼此串聯,共同產出、散播並從伊斯蘭恐懼症的論述中牟取利益。

雷薩·阿斯蘭曾表示:"伊斯蘭恐懼症在這個國家已變得如此主流,以至於美國人已被訓練到會預期針對穆斯林的暴力發生-不是為其辯護,而是預期它的發生"。

一項由英國社會研究組織於2010年1月進行的,發現英國公眾"對穆斯林持有負面看法的可能性遠高於其他任何宗教群體",其"僅有四分之一"的人對"伊斯蘭教持正面態度"。此外,"如果當地要興建清真寺,全國多數人會感到擔憂,而對於教堂的開設,僅有15%的人表達類似的疑慮"。

由美國-伊斯蘭關係協會 (CAIR) 與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種族與性別研究中心"於2016年發佈的一份報告指出,在美國推動伊斯蘭恐懼症的團體在2008年至2013年間,共獲得2.06億美元的資金。報告的撰寫者表示:"這些團體所資助並煽動的仇恨正在產生真實的後果,例如全美各地針對清真寺的襲擊,以及美國境內歧視穆斯林的新法律"。

在美國,針對穆斯林的宗教歧視已成為一個備受關注的重要議題。ISPU與2018年發現在受訪的所有群體中,穆斯林是最容易遭受宗教歧視的信仰社群,且自2015年以來的數據一直維持此趨勢。有61%的穆斯林表示曾在某種程度上遭受宗教歧視,且62%的人認為大多數美國人對其社群持有負面刻板印象,但僅有23%的受訪者表示其信仰讓他們感到"與世界格格不入"。

美國的反伊斯蘭仇恨犯罪數據
,象徵穆斯林的人體模型,並被綁在一個貼有"美國製造"標籤的炸彈模型上。]]
辛辛那提舉行的反穆斯林抗議活動。]]
舉行的 。(此行政命令由川普總統頒佈,也稱為穆斯林禁令)]]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為執行1990年《》的規定, 自1992年起便開始蒐集各種仇恨犯罪類型的數據。仇恨犯罪的罪名包括針對人身的犯罪(如襲擊)以及針對財產的犯罪(如縱火),並根據各種基於種族、宗教及其他動機進行分類。

數據顯示美國記錄在案的反伊斯蘭仇恨犯罪在2001年急劇增加。隨後反伊斯蘭仇恨犯罪雖然有所回落,但仍持續以顯著高於2001年以前的速度發生。這種增長態勢與美國自1990年代以來總體仇恨犯罪的減少以及整體犯罪率的下降趨勢形成一種鮮明對比。

具體而言,FBI從1996年到2013年的年度仇恨犯罪統計報告記載:在2001年之前,反伊斯蘭罪行平均每年為31起,隨後在2001年(即九一一襲擊事件當年)躍升至546起,自此之後,平均每年為159起。在這些罪行中,反伊斯蘭的縱火事件也呈現類似模式:2001年之前,縱火事件平均每年為0.4 起,2001年跳升至18起,隨後每年平均為1.5起。

逐年的反伊斯蘭仇恨犯罪、總體仇恨犯罪以及縱火案小計如下:

相比之下,從2001年以前到2001年以後,社會整體的縱火案件與犯罪總數實際上是在下降的(這凸顯針對穆斯林的犯罪增長並非隨治安波動,而是具有特定政治動機的異常現象)。

歐洲的反伊斯蘭仇恨犯罪
歐洲各地也相繼出現針對穆斯林的仇恨犯罪報告。在發生如"伊斯蘭國" (ISIL) 等極端組織的恐怖襲擊後,此類事件顯著增加。極右翼與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及組織,也被指責在背後助長對穆斯林的恐懼與仇恨。縱火與肢體暴力等仇恨犯罪,已在挪威、波蘭、瑞典、法國、西班牙、丹麥、德國及英國 等國發生或曾企圖實施。此外,政治人物在討論2015年歐洲移民危機時,亦曾發表反穆斯林言論。

伊斯蘭恐懼症及其相關因素之研究
的數據,並經由跨國新聞與分析平台VoxEurop整理分析顯示:在歐盟國家中,對穆斯林的負面態度與其在當地的實際人數成反比。]]

根據當代研究美國與全球伊斯蘭教、穆斯林移民以及基督教與伊斯蘭教關係的權威學者的說法:美國的伊斯蘭恐懼症產業由"新保守主義之星所驅動:如丹尼爾·派普斯 (Daniel Pipes)、羅伯特·斯賓塞 (Robert Spencer)、大衛·耶魯沙米 (David Yerushalmi)、格林·貝克 (Glenn Beck)、帕梅拉·蓋勒 (Pamela Geller)、保羅·沃夫維茲 (Paul Wolfowitz)、大衛·霍洛維茨 (David Horowitz) 以及法蘭克·加夫尼 (Frank Gaffney)。此外還包括如瓦利德·舒巴特 (Walid Shoebat)、瓦利德·法勒斯 (Walid Phares)、瓦法·蘇丹 (Wafa Sultan)、艾揚·希爾西·阿里 (Ayaan Hirsi Ali)、伊本·瓦拉克 (Ibn Warraq)、布麗吉特·加百列 (Brigitte Gabriel)、陶菲克·哈米德 (Tawfik Hamid) 以及祖迪·賈瑟 (Zuhdi Jasser) 等原籍告密者 (native informers,指具備穆斯林或中東背景,卻轉向支持西方霸權、並為針對穆斯林的偏見提供正當性)。他們產量豐富,不斷生產並散佈關於伊斯蘭教與穆斯林的錯誤或誇大資訊,藉此獲得利潤豐厚的演講邀約,並增加他們在政府內新保守主義者間的影響力。"

學界已進行多項研究,調查多數群體以及穆斯林少數群體內部的伊斯蘭恐懼症及其相關因素。一項實驗性研究顯示,反穆斯林態度可能比更具普遍性的"排外心理"更為強烈。此外,研究指出,多數群體對穆斯林的偏見,主要是源於將穆斯林視為"文化威脅",而非對國家經濟的威脅。

針對穆斯林受歧視經驗的研究顯示,宗教歧視的經歷與"較低的國家認同"以及"較高的宗教認同"具有相關性 。換言之,宗教歧視似乎會導致穆斯林強化對其宗教的身分認同,並降低對其居住國家的認同感。部分研究進一步指出,社會性的伊斯蘭恐懼症對穆斯林少數群體的健康有負面影響。其中一項研究顯示,對於"伊斯蘭恐懼型社會"的感知,與憂鬱和緊張等心理問題的增加有關,且不論該個體是否親自遭受過宗教歧視。這份報告藉由定性數據,使政策制定者及大眾得以討論伊斯蘭恐懼症議題。這是首份涵蓋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匈牙利、立陶宛及拉脫維亞等廣大東歐國家的報告。法里德·哈菲茲同時也是德英雙語《伊斯蘭恐懼症研究年刊》(Islamophobia Studies Yearbook) 的編輯。

區域趨勢
歐洲的反穆斯林情緒
穆斯林移入歐洲的現象,導致部分批評者將伊斯蘭教本質化,並將其標籤為與西方世俗社會存有不可調和之'不相容性'的文化威脅。這種觀點並非偶然,而是深受當代'反多元文化主義'思潮的啟發。這股思潮與帕斯卡爾·布呂克內等'新哲學家'的智識傳統緊密相連:他們批判西方社會因過度'愧疚'而對非民主文化產生盲目寬容,主張重新回歸普世的人權與自由價值,而非讓社會碎片化為各自為政的文化社群。法國政治學家與伊斯蘭研究學者喬塞琳·塞薩里 (Jocelyne Cesari) 在其針對歐洲歧視穆斯林現象的研究中發現,反伊斯蘭情緒可能難以與其他歧視驅動力區分開來。由於穆斯林主要具有移民背景,且是許多西歐國家最大的移民群體,因此"排外心理"與伊斯蘭恐懼症往往重疊,一個人可能持有其中一種、另一種,或兩者兼具。舉例而言,某些對穆斯林持有負面觀感與態度的人,可能也會對非穆斯林移民(無論是整體還是特定群體,如東歐人、撒哈拉以南非洲人或羅姆人)展現出同樣的態度。而另一些人則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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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2019 年歐洲民眾對穆斯林群體之負面觀感調查

根據俄羅斯國家反恐委員會的尼古拉·辛佐夫 (Nikolai Sintsov) 表示,境內伊斯蘭恐懼症的增長,是隨著名為瓦哈比派的極度保守教派影響力增加而出現。

俄羅斯政府已禁止多種版本的《古蘭經》譯本,理由是其宣揚極端主義與穆斯林優越論 。俄羅斯人類學家與伊斯蘭研究專家阿赫邁德·亞利卡波夫 (Akhmed Yarlikapov) 對此表示,若基於同樣的動機,《聖經》也可以被輕易地禁止。在希臘,伊斯蘭恐懼症伴隨著反移民情緒而生,因為移民目前占該國人口的15%,且歐盟90%的非法入境者是經由希臘進入。在法國,伊斯蘭恐懼症部分與該國悠久的世俗主義傳統掛鉤。隨著保加利亞民族主義政黨"阿塔卡黨" (ATAKA) 的普及,該國的伊斯蘭恐懼症也呈現增長趋势。此政黨甚至介入2011年的。

其他地區的反穆斯林情緒
穆斯林難民逃離佛教徒占多數的緬甸,以躲避暴力(攝於2017年10月)。]]

一份來自澳大利亞的報告提出,"除聖公會教徒外,所有基督教團體的伊斯蘭恐懼症得分都高於全國平均水準",且"在非基督教信仰的追隨者中,佛教徒與印度教徒[也]擁有顯著較高的伊斯蘭恐懼症分數"。

在加州2015年聖貝納迪諾槍擊案事件發生後,時任總統參選人唐納·川普提議"全面且徹底地禁止穆斯林進入美國,直到我們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川普在整個競選期間反覆將伊斯蘭教、穆斯林移民與難民描述為對西方的威脅,並譴責時任總統巴拉克·歐巴馬未將"伊斯蘭國"武裝分子稱為"伊斯蘭恐怖分子"或"激進穆斯林"。他指責歐巴馬在激進伊斯蘭面前表現懦弱,並聲稱歐巴馬引起其外交政策而導致"ISIS創立" 。川普的說法遭到他的對手希拉蕊·柯林頓以及眾多穆斯林倡議團體與活動家的譴責,並成為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的核心議題之一。

泰國南部動亂在2016年已造成6,500多人死亡,據稱因泰國軍方的強硬手段而進一步加劇的動亂,據報也增加該國的伊斯蘭恐懼症。而在菲律賓民答那峨島的莫洛衝突,同樣引發部分菲律賓基督徒對穆斯林的歧視。

2018年斯里蘭卡反穆斯林暴動被認為可能是引發2019年斯里蘭卡連環爆炸的原因之一。據報該國穆斯林在爆炸案發生後,面臨的騷擾日益嚴重,部分僧伽羅佛教徒團體甚至呼籲抵制穆斯林的企業與貿易。

包括加拿大、德國與法國在內的22國駐聯合國大使於2019年7月聯署致信聯合國人權理事會 (UNHRC),譴責中國對維吾爾族及其他穆斯林少數群體的虐待,並敦促中國政府關閉"新疆再教育營" 。然而,另外53國(不包括中國)的大使則駁回上述指控。根據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 (ASPI) 於2020年發表的一份報告,透過衛星影像分析估算,新疆約有65%的清真寺遭到不同程度的損毀或破壞。然而中國政府對此強烈否認,指稱該機構缺乏公信力。中方強調,新疆現有清真寺數量保持在2.4萬座左右,並解釋部分建築的變動是出於維修危房及提升基礎設施的"現代化改造",以保障信教群眾的安全與需求,而非系統性破壞。

幾乎所有以穆斯林為主的國家都有國民移居加拿大。根據2013年所做的一項民調顯示54%的加拿大人對伊斯蘭教持負面看法,這一比例高於對其他任何宗教(如印度教、錫克教等)的負面評價。

發生於2020年的德里騷亂造成50多人死亡、數百人受傷,其起因是針對一項公民權法律的抗議。許多批評者認為該法案具有反穆斯林傾向,且是總理納倫德拉·莫迪推動"印度教性"民族主義措施中的一環。在緬甸興起的969運動(該國僧侶發動的伊斯蘭恐懼症運動),被指控策劃諸如2012年若開邦騷動等事件。

韓國大邱於2020年發生一場反穆斯林抗議,"的鄰里居民在興建中的清真寺前殺豬。豬頭懸掛在清真寺建築工地外,並附上寫有"伊斯蘭教是恐怖分子的宗教"的告示牌。由於豬在穆斯林眼中被視為不潔,此事件引發巨大爭議。

對抗伊斯蘭恐懼症
國際現況
伊斯蘭合作組織 (OIC) 在其2012年提交給旗下的OCI伊斯蘭恐懼症觀察站(OCI Observatory on Islamophobia)的第五份報告中指出,西方社會在過去五年以來出現"將伊斯蘭恐懼症現象的制度化與合法化"。

聯合國於2022年3月16日將每年的3月15日定為"打擊伊斯蘭恐懼症國際日" 。

歐盟
歐盟的監管機構-歐洲種族主義與排外心理監測中心" (European Monitoring Centre on Racism and Xenophobia, EUMC,現已改稱為歐盟基本權利署) 於九一一事件後啟動規模最大的伊斯蘭恐懼症監測計畫。其於2002年5月發布的報告《2001年9月11日後歐盟境內的伊斯蘭恐懼症摘要報告》,由在英國伯明罕大學服務的與約根·尼爾森 (Jorgen S. Nielsen) 撰寫。此份報告將75份研究報告(來自當時15個歐盟成員國各5份報告)彙整而成。報告強調在九一一事件後,普通穆斯林頻繁成為辱罵、甚至暴力報復攻擊的目標。各成員國內部存在地域性差異,但報告最重要的發現是:攻擊行為會反覆鎖定那些具有"可辨識"且"顯性"特徵的伊斯蘭教及穆斯林符號。事件形式包括口頭羞辱、將恐怖主義歸罪於全體穆斯林、強行扯下女性的希賈布、向穆斯林吐口水、嘲諷兒童為"奧薩瑪·賓拉登" ,以及隨機襲擊。多名穆斯林因此受傷住院,甚至有一例導致癱瘓。

歐洲議會於2016年發表《2015年歐洲伊斯蘭恐懼症報告(2015 EIR)》。在這份報告中分析2015年間伊斯蘭恐懼症在25個歐洲國家的"傳播趨勢"。2015EIR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一種"針對穆斯林的種族主義",指出,雖然並非所有針對穆斯林或伊斯蘭教的批評都必然屬於伊斯蘭恐懼症,但若這種反穆斯林情緒是透過主流群體為達權力目的,而將穆斯林視為"代罪羔羊"並予以排斥時,則構成伊斯蘭恐懼症。

歐洲議會於2018年9月26日啟動"反伊斯蘭恐懼症工具包" (Counter-Islamophobia Toolkit, CIK),用以打擊歐盟境內日益增長的伊斯蘭恐懼症。工具包將分發給各國政府、政策制定者、公民社會與媒體。這項計畫基於全歐洲最全面的研究,檢視八個成員國的伊斯蘭恐懼症模式及有效的應對策略,並列出十種主流論述與十種有效的"反向論述。

"反伊斯蘭恐懼症工具包" (CIK) 的撰寫者之一-阿米娜·伊薩特-達斯 (Amina Easat-Daas) 指出,穆斯林女性受伊斯蘭恐懼症的影響尤為嚴重(不成比例),這源於兩種交織的論述:一是將其視為"對西方的威脅",二是將其視為"伊斯蘭性別歧視下的受害者"。CIK採取的應對方法含四個步驟:首先,定義基於錯誤邏輯的"誤導性論述"、其次,對其進行紀錄、第三,拆解這些觀點以揭露其漏洞、最後,重構關於伊斯蘭教與穆斯林的主流觀念,使其更接近現實。大眾文化中流傳的主流觀點,應當反映穆斯林及其信仰多元的日常生活經驗。

瑞典
於瑞典任教的宗教史學家與伊斯蘭研究專家安妮·索菲·羅阿爾德 (Anne Sophie Roald) 表示,伊斯蘭恐懼症在2001年1月舉行的"斯德哥爾摩打擊不寬容現象國際論壇(Stockholm International Forum on Combating Intolerance)"上已被公認為與排外心理和反猶太主義並列的一種不寬容形式。此次會議通過一項宣言,以打擊"種族滅絕、種族清洗、種族主義、反猶太主義、伊斯蘭恐懼症與排外心理,並對抗所有與之相關的種族歧視與不寬容形式"。

瑞典國家整合委員會 (Integrationsverket) 於2014年將伊斯蘭恐懼症定義為"針對穆斯林所表現出的種族主義與歧視"。

定型化敘事
對Islamophobia用語的批評
雖然"伊斯蘭恐懼症"現已獲得廣泛認可與使用,但其構詞、使用方式以及受到廣泛的應用仍受到批評。部分評論家認為此用語阻礙對伊斯蘭教的建設性批評,擔心它可能被套用於任何形式對伊斯蘭信仰或實踐的評論。因此有人建議使用"反穆斯林" (anti-Muslim) 等來作替代。

對蘭尼米德框架的批評
於1997年提出的"蘭尼米德報告",其中"封閉型"與"開放型"觀點分類,被包括克里斯·艾倫 (Chris Allen)、(1946年-2010年,為當代著名的國際關係學者)與凱南·馬利克在內的學者批評為將複雜問題過度簡化。於麻薩諸塞大學波士頓分校任教的穆罕默德·H·塔姆迪吉 (Mohammad H. Tamdgidi) 教授雖然認同報告中的定義,但認為其中列出的"開放型"觀點有創造出"一個非預期的伊斯蘭愛 (Islamophilia) 定義框架"之風險。他警告說,該框架傾向於將伊斯蘭教視為單一整體,而未能捕捉到這一歷史傳統在多重且往往相互矛盾的力量形塑下,所展現出的複雜多樣性 。

弗雷德·哈利迪進一步主張,蘭尼米德報告所描述的敵意,其目標更多是針對"穆斯林群體"而非"伊斯蘭教義",因此更準確的標籤應該是"反穆斯林主義" (anti-Muslimism)。他也指出,不同國家與文化間的偏見形式各異,而蘭尼米德的分析則過於聚焦於英國。伊莉莎白·普爾對此回應稱,許多伊斯蘭恐懼症論述事實上確實針對他們所認知的伊斯蘭教義。而馬爾科姆·布朗(與羅伯特·邁爾斯則主張,"存在不同形式的'伊斯蘭恐懼症',並不會使伊斯蘭恐懼症的概念失效,這就如同存在不同形式的種族主義,並不會使種族主義的概念失效一樣"。

概念的模糊性
多位學者指出該定義缺乏清晰度。艾瑞克·布萊希與2011年寫道,"目前尚無廣泛接受的伊斯蘭恐懼症定義以進行系統性的比較與因果分析",並建議將其定義為 "針對伊斯蘭教或穆斯林的無差別負面態度或情感"。

英國學者則反駁,這類批評等同於"詞源原教旨主義" (etymological fundamentalism),這與早期對"種族主義"和"反猶太主義"等名詞的質疑聲浪如出一轍,當時這些用語同樣被指責為概念薄弱或限制言論自由。

言論自由與法律疑慮
另一種批評意見認為此用語可能被用來壓制辯論。法國哲學家帕斯卡爾·布呂克內稱其為"一項聰明的發明,因為它等同於將伊斯蘭教變成一個一觸碰就會被指控為種族主義的主題"。英國保守黨領袖凱米·巴登諾克於2025年表示,透過立法來定義伊斯蘭恐懼症,可能會藉由"走後門"的方式引進反褻瀆法 (anti-blasphemy law),進而妨礙批評宗教的自由(巴德諾赫擔心,確立伊斯蘭恐懼症的定義,實際上等於為伊斯蘭教量身打造一套新的褻瀆法-而英國才在2008年正式廢除針對基督教的褻瀆罪-而讓宗教免於被大眾評論或質疑)。伊斯蘭合作組織也因將叛教)與異端歸類為伊斯蘭恐懼症,而被批評為限制言論自由與宗教自由。

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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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對伊斯蘭教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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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擊伊斯蘭恐懼症國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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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非營利專案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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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土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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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對穆斯林的迫害
  • 宗教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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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宗教迫害
  • 宗教暴力
  • 宗教戰爭

** 倫敦七七爆炸案
** 九一一襲擊事件

  • 優越主義#伊斯蘭教
  • 反猶太主義武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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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註記
引用
資料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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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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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連結

政治新詞
仇外
種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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