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菲塔莉

奈菲尔塔利(Nefertari;)是古埃及新王國時期第十九王朝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大王后。「妮菲塔莉」這个名字有「其中最美者」或「他们之中最美麗者」或「最美麗的女人」的意思,也可能是「最好最卓越者」,因為這個名字不僅象征著外在的美麗,也代表著精神內在的高尚品質。一般認為她是拉美西斯二世最愛最敬重的王后。她的全名為「妮菲塔莉·梅莉穆特」,相稱的名字將她與她的丈夫「拉美西斯·梅利阿蒙」塑造為阿蒙與穆特這對國神夫婦的塵世化身。在古埃及歷史上,她与克利奧佩特拉七世、娜芙蒂蒂及哈特謝普蘇特齐名,是古埃及留下記載最多的王后之一,她也被認為在世時攝政,擁有源自古王國太后的權力頭銜「無論她說什麼,都會為她如是實現」,並且在生前即與丈夫一起被神化為女神。她死後葬於尼羅河西岸底比斯以南的王后谷,陵墓的編號為QV66,墓中壁畫裝飾極盡華美。

生平
妮菲塔莉的出生地難以具體得知,一些人根據她的名字的組成部分「穆特所鍾愛的」,判斷她可能來自底比斯地區,然而拉美西斯二世的出生名為「拉美西斯·阿蒙所鍾愛的」,因此這個名字更可能只是與其丈夫對應,表明他們是阿蒙與穆特的塵世化身,而不體現出身,通常翻譯為「貴族夫人」「世襲貴婦」「世襲公主」「女繼承人」、直譯應為「位列顯貴者」的頭銜ỉry.t-pꜥt,在非王女情況下,實際反映的是頭銜擁有者“因夫而贵”的地位,無法體現真實出身,而她的各種將她塑造為國家最高女祭司的頭銜,都源自她的王后身份,古埃及王后本身就被視作法老的女祭司,她的頭銜「宫殿之主荷魯斯(即法老)的赫涅列特中的統領」尤其體現這一點。

但是,她的長女梅莉塔蒙的巨像出土於艾赫米姆的敏神神廟,如此隆重的紀念,加上一些其他佐證,使得一些學者認為她很可能來自於這一地區。妮菲塔莉陵墓中發現了一些可以一窺她的出身的信息,包括刻有第十八王朝法老阿伊的王座名象形繭的藍色旋鈕,以及一处提及阿顿太阳神的铭文,她在陵墓中一次自稱為敏,在拉美西姆祭廟中描繪的敏神節慶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且在此之前,敏神節慶從未在圖像中呈現出如此宏大的規模,而敏是艾赫米姆的主神,她被認為來自艾赫米姆,阿伊正是出身艾赫米姆,並在梅莉塔蒙巨像出土的敏神神廟中留下諸多記載與雕像,從這些信息可以知道她跟第十八王朝晚期的王室成員確有淵源,尤其與阿伊有關,勒布朗最終認為她是阿伊的第二代或第三代後裔,可能是阿伊之子納赫特敏之女。

這解釋了為何她的出身從未被記載,因為包括阿伊在內的阿瑪爾那時期法老被視為異端,遭遇除憶詛咒,不被視為正統。該時期的王女安赫塞娜蒙,在成為王后之後,便再也沒有使用過王女的頭銜表明出身,因為無論是王后還是國王,都不會在明面上承認自己自己與阿瑪爾那時期的異端法老有任何形式的關係,在真理正法的背景下,安赫塞娜蒙與圖坦卡蒙同被否定存在的埃赫那頓不應有任何親緣,由於沒有直系血親作為繼承人,他們最終也都遭受了與其先代類似的待遇,於阿蒙霍特普三世與霍朗赫布之間統治埃及的法老們,一概被不加區分地視為非法,被官方成制度地在所有人的記憶中抹除。正因如此,部分學者無法接受像妮菲塔莉這樣的王后竟出身異端,傾向於將一切線索解釋為巧合,認為她出身普通貴族——在西方貴庶通婚的語境中,等同於平民。但正如馬丁·博馬斯所說的那樣,历史事实本身是中立的,无需对其“恰当性”进行评判。

為解釋妮菲塔莉的地位而追溯她的出身,本身並無意義,古埃及王室成員的重要性只取決於他們與王的關係遠近,而非自身血緣背景。古埃及語中也並無現代意義上的對非法老王族成員的特定稱謂,他們的頭銜代表的正是他們與王的關係,如王之母或王之妻等等。而且,在哈特謝普蘇特統治時期結束之後,王室的繼承權被更加嚴格地限制在父係之中,王后的血統開始變得無關緊要,因為法老本人成為了神聖血脈的最高傳遞者,法老的妻子則是他神聖種子的承載者,其本身的血統無足輕重。不過,這一婚姻或影響了拉美西斯二世的部分決策,儘管出於政治原因,阿伊被排除在拉美西姆祭廟王表諸王之外,但他的王座名被允許出現於妮菲塔莉的陪葬品中,且拉美西斯二世在擴建盧克索神廟時,保留了阿伊在第二庭院入口處刻下的兩篇修復銘文中的名字。

儘管多項證據表明妮菲塔莉與艾赫米姆的阿伊家族有聯繫,進而與阿瑪爾那時代有聯繫,然而,沒有證據證明她來自底比斯王族,縱然部分人如此推測。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在底比斯有特殊的超越時任法老家族的私人政治影響力,這一假設中存在的來自原生家庭的特殊影響力被一些人用來解讀她在拉美西斯時代王后中的獨特地位,儘管她與法老一起在底比斯大量官方藝術中出現,但是,除了阿蒙大祭司的陵墓TT 157之外,妮菲塔莉並未出現於任何底比斯官員的私人陵墓之中,而以底比斯為都城的第十八王朝的重要王后經常出現於她們的臣僚的陵墓之中,因為他們的地位取決於她們。

相較之下,拉美西斯時代的王后幾乎不出現於底比斯私人陵墓之中,因為她們並不長期居住在這裡,而是居住在下埃及,妮菲塔莉也是如此,阿蒙大祭司奈布溫內夫的私人陵墓TT 157記載了妮菲塔莉在法老統治第一年的行動:她與丈夫拉美西斯二世起航前往上埃及底比斯慶祝奧佩特節,隨後返航北上,前往培爾拉美西斯,中途隨法老至阿拜多斯以紀念亡王塞提一世,同時在此地的顯現之窗授予原丹德拉的哈托爾大祭司奈布溫內夫阿蒙大祭司的職位。由此可見,妮菲塔莉與法老一起長期居住於北方都城之中,除此之外,明確與妮菲塔莉相關聯的底比斯官員是尤伊,他是「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神廟」的大總管,考慮到該官員的籍貫與活躍地域,該神廟可能位於底比斯西岸,勒布朗認為,該神廟可能是一座專門獻給王后的獨立神廟,或者與拉美西姆祭廟小神廟是同一座神廟,或者是妮菲塔莉作為神妻職位實際擔任者所掌控的機構。由於王后與底比斯人在生活中幾乎沒有聯繫,他們自然沒有理由描繪她們,孟菲斯與培爾-拉美西斯地區陵墓可能有王后相關描繪,然而,由於氣候等因素導致北方遺跡整體保存不佳,這些地區如今只發掘出了少量官員的墓葬,無法進一步驗證。

不過,妮菲塔莉可能以一種方式推動了自己在該地區的影響力,即將自己與黑王后雅赫摩斯·娜芙塔麗聯繫起來,在該時期,黑王后的崇拜在底比斯日益興盛,而這位神化王后在該時期以妮菲塔莉的形象被描繪,正如同第十八王朝的權力王后泰伊一樣,妮菲塔莉很可能正是黑王后崇拜的推動者,以反向穩固自己的權力,在廣泛崇拜黑王后的代爾麥地那工匠村,出土了妮菲塔莉祭祀如今已然缺失的神明的石碑,受祭祀的神可能正是黑王后或其子阿蒙霍特普一世或二者同時。代爾麥地那也是妮菲塔莉的兩塊密碼書石塊的出土地,其中以眾女神的形象加密描繪她的名字和頭銜,強調了她的神化。這裡也出土了一些石塊,其上並列刻有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大型王名框,飾有冠飾與雙聖蛇。在代爾麥地那工匠村與後來興建的托勒密小神廟之間,拉美西斯二世曾建造了一座阿蒙小神廟,此處發掘出大量壁畫殘片,其中包含刻有妮菲塔莉之名的殘片。

無法明確獲知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結婚時年歲幾何,但據拉美西斯二世所創作的阿拜多斯獻詞銘文所敘,他的父親塞提一世在自身上位第一年,也即在他十一歲時,便在上下埃及為他揀選妻子並賜予他一整座「後宮」,妮菲塔莉可能正是其中的一員。雖然在任何情況下,古埃及法老都需要一位王后伴隨自己左右,如同所有理想的古埃及賢妻一樣,這位王后被期望隨時隨地為丈夫提供支持,然而,這一極為重要的宗教與政治職位在許多情況下被法老授予太后或者王女,而法老的妻子則隱居幕後,她們的職能被功利性地始終視為延續王室血脈、確保王朝傳承,即便是王后中的首席,在塞提一世統治時期,除了他的母親西特拉出現於阿拜多斯的壁畫中,沒有王室女性在王室藝術中出現,塞提一世的王后僅以被圈在王名框之內的王之妻頭銜兩次匿名出現於孟菲斯王宮的賬目中,或指圖雅,此外該時期沒有任何這位拉美西斯二世之母的記錄,她的名字從未被記載,王女提婭的名字亦如是,只在弟弟拉美西斯二世統治時期以王之姊頭銜出現,由於塞提一世在藝術上全面忽視除了生母之外的王室女性,妮菲塔莉自然也不可能作為王儲之妻得到描繪,並且,由於妮菲塔莉·梅莉穆特之名被認為是她在被確立為王后之後獲得的,具有強烈政治性深層意味的名字總是如此,尋找她成為王后之前的蹤跡自然而然便成了徒勞之舉。

妮菲塔莉最早的記載,是與長子一同出現在拉美西斯二世登基時期建造的法老雕像中,同年,她也出席並作為慰悅諸神者參與了西爾西拉的尼羅河慶典,並與丈夫一同任命了新的阿蒙大祭司奈布溫內夫,除了阿瑪爾那時期之外,幾乎沒有描繪王后參與如此重要的國家事務的其他例子。在此處,拉美西斯二世微微傾身,右手以表示「言語」的慣常手勢朝立於窗下的奈布溫內夫伸出,而妮菲塔莉伸出右手摟抱住法老,王室夫婦的名字並排鐫刻於立柱上方。博尔查特如此評價:

此畫面對我們而言格外重要之處在於:在此莊嚴的任命覲見場合,我們見到國王有王后陪伴在側,且王后所呈之態,依我們看來,是一種於公開場合並非必不可少的親暱姿態。此前學界普遍認為,此類藝術場景為阿蒙霍特普四世時期所特有,誠然彼時表現方式較之這幅拉美西斯時期的畫面——該畫約作於阿蒙霍特普四世逝世九十年後——要誇張得多。這一漫長的時間跨度——對於高度發達的藝術之流變能力而言尤為顯著——本身即已不容許我們將這一畫題僅視為阿瑪爾那藝術之餘響,儘管在畫面細節中,確可發現某些早在阿蒙霍特普四世之前便已出現、卻恰於其在位時期表現得尤為顯著的特徵,在此已被大幅度弱化與消退。我們在此得見一幅阿蒙霍特普四世之後的、此前被認為僅屬該時期獨有的王室家族覲見圖。

妮菲塔莉的私人生活亦不為人所知,然而,從出土的私人珠宝飾品中或可窺見一二,除了刻有她與拉美西斯二世之名的象牙香膏盒、刻有妮菲塔莉之名或她與法老二人之名的戒指等飾品之外,在一對蹲姿王室女童/神圣女童與蹲姿王室男童/神圣男童形狀的護身符上,分別刻有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名字。

過去有人認為在拉美西斯二世登基後七到八年,她的地位開始不保,她也鮮少出現在法老身邊。如同阿瑪爾那三大幻想一樣,這一幻想遭到了史料的駁斥。妮菲塔莉的記載是古埃及王后中最多的之一,她的地位從拉美西斯二世上位之初便極其穩固,且隨著時間不斷提升,並且,事實上拉美西斯二世的許多建築都是在他統治的第十年之後才建造的,關於其王室家族的前期證據相對匱乏,妮菲塔莉被視為典型的例子,她在後期被證明擁有眾多重要的紀念建築,但在她擔任王后的前十年,人們掌握的信息相對較少,儘管她從拉美西斯二世登基時期便開始廣泛出現於雕像與石刻之中。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二個十年,她被證明有攝政相關的權力頭銜,在第二十一年前後,她或獨立或與丈夫聯合寄送給了赫梯王室夫婦五封書信,隨後在圖雅過世之後,她成為阿蒙神妻。在她活著的時候,所有王室妻子之中僅有她在國家藝術中出現於拉美西斯二世身邊與他同在,而在她過世之後,在拉美西斯二世所創作的神廟壁畫中,法老身邊不再有王后的身影,且她擁有很多具體時間不明的記載,其中也包括一些法老級別的記載,她也有一些和法老等高的雙人合像和獨立雕像。

她不僅在史跡保存較好的上埃及活躍,大量出現于卡納克與盧克索的墻壁與雕像之中,於西爾西拉、象島、努比亞均有關於她的描繪,在如今遺跡已大多破敗不堪的下埃及,如赫利奧波利斯、吉薩以及新都培爾拉美西斯所在的尼羅河三角洲地區、甚至於西奈半島——埃及於亞洲的領土——也出土了許多她的紀念物,證明了她的蹤跡。儘管下埃及尤其三角洲地區的的器物無法像上埃及保存的那樣好,在很多情況下形成了資料上的缺失。在吉薩高原,出土了標註有妮菲塔莉·梅莉穆特之名的巫沙布提俑,除此之外,她也出現於拉美西斯二世於吉薩大獅身人面像附近建造的小禮拜堂殘存的幾塊石塊中,石塊上的構圖均左右鏡像對稱,她與其夫在各石塊上一起兩次祭祀不同的神明。妮菲塔莉也出現於孟菲斯其他地方,在孟菲斯出土了兩尊王室巨像,原守護於普塔神廟轄區南門之外,其中一尊法老王名為其統治第20年之前的通用寫法,左側刻畫了妮菲塔莉的形象,頭銜為「位列顯貴者」「大受讚譽者」與「大王后」,她的長子王儲則出現在右側。

除了大型紀念物,妮菲塔莉也顯著地出現於諸多小型物品中,在培爾拉美西斯的坎提爾出土了許多王名框印模,其中絕大多數屬於拉美西斯二世,也有部分屬於麥倫普塔、塞提二世、拉美西斯三世、八世與十世,然而,其中也有部分屬於妮菲塔莉,她是唯一身為王后而非法老的印模歸屬者,其中刻畫了她的精美圖像,均描繪了她一手持叉鈴、一手做禮拜狀站立的姿勢,她或獨自一人、或站在哈托爾女神之前,頭銜為頌唱女祭司,印模的存在表明她的名字在此地被廣泛傳播。一枚私人擁有的青金石飾板同時提及妮菲塔莉與孟菲斯的女神塞赫麥特,擁有者為「家庭主母伊努哈伊」,伊努哈伊可能在孟菲斯王宮中為妮菲塔莉效力。一尊私人方碑雕像的碎片正面刻有向法老与王后的祈愿文,右侧边缘则留有私人祈愿文的痕迹,同時體現了私人對法老拉美西斯二世與王后妮菲塔莉、以及门图霍特普二世的忠誠與崇敬。在中埃及的赫拉克利奧波利斯,一份神廟土地名單反復提及「妮菲塔莉之家」,或證明了她在此地的資產、崇拜與影響力。於用於盛放定期紀念已逝法老的祭祀貢品的容器的陶土封塞之上,妮菲塔莉的名字也有出現,這些封塞有時會刻有人名,在圖特摩斯三世的百萬年神廟中,除了妮菲塔莉與泰伊之外,所有名字出現於封塞之上的人物均是法老,包括拉美西斯二世的祖父拉美西斯一世與父親塞提一世。除此之外,妮菲塔莉的全身肖像也出現在聖甲蟲中,有時與拉美西斯二世一起出現,有時以祭祀神明的姿態單獨出現,王后以站姿姿態與法老一起呈現於聖甲蟲上的情況極其罕見,後無來者,先例也僅有泰伊王后可循,其中,妮菲塔莉雙手均持叉鈴,頭銜為「神之妻」。

妮菲塔莉深得法老尊重,這種尊重最直觀的體現是在盧克索神廟穆特的三重聖舟場景,法老站立的位置出現了兩個彼此交疊的人影,其中之一是戴著鷲冠的王后形象,這被認為展現了拉美西斯二世與妮菲塔莉的相敬相尊。除此之外,她在政治事務上同樣受信任,盧克索神廟中的壁畫記載了她的一個頭銜「無論她說什麼,人們都會為她如是實現」,這是一個極高的權力頭銜,通常僅由王太后持有,授予頭銜擁有者向宮廷下達任何命令的權力。壁畫中還出現了二十五位王子與二十二位王女,他們緊緊跟隨著妮菲塔莉,由於王十三子麥倫普塔被認為出生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10-17年,這無疑將時間最早定位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二個十年。壁畫位於庭院西側,此處的法老王名使用的是他統治的第2-20年的通用寫法,但考慮到庭院東側的牆壁上多次出現他在統治第18年開始採用的王名寫法,且此處的一條刻於第18年後的奉獻銘文帶對法老在盧克索的工程進行了總結,那麼,庭院西側的裝飾便應當是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18年之前的一段時間進行的。

拉美西斯王朝的王室女性地位相對被動,她們的舞台更多在後宮,儘管後宮無法將她們推向真正權力的位置。然而,與一些言論不同,妮菲塔莉所做的並非後宮管理的工作,這項已然演變得極為龐大的職責向來由男性官員管理:塞提一世統治時期掌管孟菲斯王室後宮的霍爾敏、拉美西斯二世時期的阿蒙摩斯與帕伊,以及後宮書記貝亞阿與普塔姆維亞。妮菲塔莉的角色,則是一位女性大祭司與近乎匹敵的平等者,她被延揽至权威之位,她是拉美西斯王朝王室女性的例外角色,不僅在各大神廟壁畫中以與法老等比例的形象出現,承擔重要祭司職位,也是此時代唯一擁有法老王后等比例雙人組合像者,這一特殊的時代例外角色也延伸到她的女兒梅莉塔蒙身上:除第二十王朝末期的混亂期外,拉美西斯王朝沒有任何國王之女被提升到有實質影響力的祭司之位上,當然也遠離任何行政角色,但梅莉塔蒙被授予的頭銜。

妮菲塔莉被認為以共同統治者的姿態站在政治舞台之上,儘管并无证据证明她與拉美西斯二世共同執政,但她確實被認為攝政,她參與重要的國家政務,並在拉美西斯二世征戰期間代行國政,統領國家大權,而戰爭使得拉美西斯二世每年缺席長達三個月,遠赴敘利亞,這一情形從法老統治第5年一直持續到第21年。

在拉美西斯二世的母親圖雅過世之後,妮菲塔莉獲得了古埃及王后傳統上的至高頭銜——阿蒙神妻。儘管她是在過世之前一兩年的時間內被明確證明該頭銜,但她是古埃及第一位既非王女亦非在位王之母的阿蒙神妻。并且,她在丈夫統治時期就獲得了通常屬於太后的「神之母」頭銜。

且她擁有複數神廟,除了阿布辛貝勒小神廟,還有拉美西姆祭廟中她與太后圖雅共同擁有的小神廟。一位大臣尤伊的喪葬石碑中還證明了一座位於底比斯的「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神廟」,而他正是該神廟的大總管。後世的阿尼巴神廟也供奉她。

她在生前即被供奉為女神,與拉美西斯二世一同被崇拜,甚至受到了丈夫的親自崇拜。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聖所壁畫中,拉美西斯二世親自向神化的自己和妮菲塔莉獻祭。

妮菲塔莉最少為拉美西斯二世生下四個兒子兩個女兒,但由於兒子們全部早逝——她最小的兒子最終獲得了第一王子頭銜,該頭銜代表其擁有者是其母系在世長子,表明其同母兄長全部過世,且他本人也過世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第46至52年的早期,甚至早於另一位王后伊斯諾弗萊特的長子過世時間——她的子女都沒有繼承帝位。在她的長子過世後,王次子拉麥西斯成為了第一順位繼承人並獲得王儲頭銜,而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52年,王四子卡伊姆瓦賽特尚未獲得王儲頭銜,表明王次子兼王儲拉麥西斯在這一年應當仍然活著,他們均比其父短壽,最終繼位的是麥倫普塔,是伊斯諾弗萊特所生,麥倫普塔是拉美西斯二世的第十三個兒子。古埃及王位繼承權是長子繼承製,王位由在世長子繼承,除非沒有適合繼承王位的兒子,王女不會繼承王位,而古埃及的「女繼承人」理論也早已被學者推翻,拉美西斯二世的王位繼承順序由多座神廟中的王子列表確立,其中王子們秩序井然,排位穩定。

然而,王位最終繼承人之母伊斯諾弗萊特從未在法老的王室藝術中被官方正式授予大王后頭銜,且由於在麥倫普塔登基為法老時,伊斯諾弗萊特已經去世三十餘年,對其子的合法統治不再重要,與許多在其子繼位後被大力彰顯地位的法老生母不同,她僅在麥倫普塔的藝術作品中出現過一次。除此之外,麥倫普塔上位後的第一年,他效仿父親與祖父在西爾西拉舉行了尼羅河慶典,並留下碑刻紀念,其中,他的王后效仿了妮菲塔莉,妮菲塔莉曾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第一年,被描繪在此處祭祀河馬女神塔沃里特、托特與努特,而在麥倫普塔的壁畫中,他的王后做出了同樣的行為,壁畫構圖也與對妮菲塔莉的描繪相同,在敬神的同時也致敬了先王與先王后。在拉美西斯時代的王室祭祖文獻中,在拉美西斯二世的王后中,妮菲塔莉也是唯一出現的非王女王后,排在首位,伊斯諾弗萊特並未出現,且在拉美西斯二世過世的二十五年之後,這一支法老血脈斷絕,拉美西斯二世的另一支血脈上位,繼續推崇將妮菲塔莉視作神明的崇拜。妮菲塔莉的崇拜超越了她的直係血脈,她在生前即被神化,擁有神之母與阿蒙神妻頭銜,享有實權太后般的地位,在逝世以後仍被崇拜,在精神層面以及可能的血緣層面上成為了第二十王朝的王室女祖先,在拉美西斯六世時期,於阿尼巴神廟,證明了妮菲塔莉的神像與配套崇拜。

妮菲塔莉過世於太后圖雅之後,赫卡納赫特石碑製作之前。由於圖雅陵墓中出土了二十二紀年的罐子,且庫施總督赫卡納赫特任職時間在法老統治第二十四年結束,而妮菲塔莉作為已逝的神化王后出現於阿布辛貝勒大神廟的赫卡納赫特石碑之中,被尚為庫施總督的赫卡納赫特敬拜,她被認為在拉美西斯二世即位後二十二年至二十四年間過世。

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期間,妮菲塔莉最後的記載是在拉美西斯二世自己的陵墓之中,她是唯一出現於拉美西斯二世陵墓中的王后。事實上,整個拉美西斯王朝(古埃及第十九、二十王朝),所有王室男性陵墓中出現的王后形象通常都是墓主的親生母親,妮菲塔莉是該時期唯一出現於丈夫陵墓中的王后。

最後,在古代希臘羅馬時期,一位匿名旅人在參觀盧克索神廟時,留下了塗鴉,將妮菲塔莉比作特洛伊的海倫,以向傳說中「世上最美的女人」致敬。

家族
妮菲塔莉的雙親無法確定身份,然而,拉美西姆祭廟的小神廟殘留石塊中記載了拉美西斯二世的母系祖父母,也即圖雅的雙親,由於拉美西姆祭廟小神廟是雙神廟,分為兩部分由圖雅與妮菲塔莉分別擁有,在原始神廟之中,可能有相關記載,但該神廟嚴重損毀,進一步的驗證只能寄希望于未来在其他地方挖掘出更多再利用残块。她與拉美西斯二世共有六名可以確定的子女。
子女
妮菲塔莉的孩子們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均被超等身塑像,從小神廟的雕像排序來看,他們之間的年齡序次或為:阿蒙荷柯普塞夫、帕拉荷威尼美夫、梅莉塔蒙、荷努特塔威、梅里拉、梅利阿圖姆。

; 阿蒙荷柯普塞夫
: 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長子,也是王長子,他出生於祖父塞提一世統治時期,在其父拉美西斯二世上位後繼任王儲,他最初名為阿蒙荷威尼美夫,意為「阿蒙在他的右臂之上」,後改名為阿蒙荷柯普塞夫,意為「阿蒙在他的強臂之上」,時間大約是在拉美西斯二世決定在王座名烏塞瑪阿特拉之後增添塞特普拉的時候,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20年左右,他改名塞特荷柯普塞夫,意為「賽特在他的強臂之上」,此時正值法老決定系統性地將自己的誕生名拉美西斯的寫法由Rꜥ-ms-s改為Rꜥ-ms-sw之時。阿蒙荷柯普塞夫的名字在法老統治20年後再未於非喪葬相關銘文中出現,勒布朗認為,此時這位王長子已然過世,王儲之位被授予了他的兒子,塞特荷柯普塞夫,而正是這位王孫王儲起草了寫給哈圖西裡三世的外交信函,但現在學界普遍認同,法老在諸多兒子仍在世的情況下將王位繼承權交給孫子是「令人詫異」的,阿蒙荷柯普塞夫與塞特荷柯普塞夫實為同一人。在拉美西斯二世登基時期的一座雕像中,他也被稱為烏塞瑪阿特拉,這在當時是拉美西斯二世王座名的完整形式,直到法老登基次年在王座名中加入塞特普拉。或由於頌揚賽特的人名不適宜出現在奧西里斯的領域之中,他在其陵墓中仍被稱作阿蒙荷柯普塞夫,正如王九子塞提在其陵墓中被稱作索提。
: 他的頭銜有:王右側的持扇者、世襲王子、全地的伟大世袭王子、王室書記、將軍、大將軍、長王子、第一王子、他的親生骨肉、軍事軍官、軍隊統帥、擅弓者、精于战斗者、徒步作战无与伦比者、忠信心腹、強勝雄牛所出的神聖种子、伯爵、神所愛的神之父、王宮典密長、全國領袖、完美之神(法老)的塞姆祭司、兩地的代理人與法官、奈布哈烏之地(遙遠異域)的統治者、與荷魯斯王座合一的王之子、宮中偉大的權勢煊赫者、[……]的顯貴之中最偉大者、於宮中受稱頌者、其效力偉大者等等。
: 如果省略王右側持扇者頭銜,世襲王子頭銜常常在他的頭銜中居於首位,值得註意的是,「世襲王子、王室書記、將軍/大將軍」是固定搭配,世襲王子在新王國時期可指王儲,王室書記是儀式頭銜,不代表實際擔任書記職務,將軍頭銜在授予王儲時,僅是王位繼承人身份的標識,不代表實際軍職,阿蒙荷柯普塞夫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第1年便獲得了大將軍頭銜,那時他年紀尚幼。貝特瓦利、阿布辛貝勒、盧克索、拉美西姆與卡納克的軍事、外交與獻祭浮雕,描繪了他參與四方戰事的場景,然而,這些壁畫需要謹慎地解讀,他最早的軍事形象是在貝特瓦利神廟,時間是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1年,即使是在統治第5年發生的卡迭石戰役之中,他也因年齡過幼絕無可能親身上陣,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阿蒙荷柯普塞夫親身參與了任何戰役,他的軍隊統帥與將軍頭銜通常出現於王子列表中,從未出現在軍事浮雕或獻祭浮雕之中,在阿拜多斯,他被稱作「擅弓者、精于战斗者、徒步作战无与伦比者」,然而,這些銘文刻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2-5年,當時他的年齡不足以支撐他做出符合銘文紀錄的行動,這是宣揚王室權威的政治表達,而非寫實記錄。
: 阿蒙荷柯普塞夫作為王儲的角色是外交官與王權代理人,並且,他的許多頭銜證明他實際擁有宰相的權力,因為這些頭銜本應屬於維齊爾。赫梯往來書信證明王儲以塞特荷柯普塞夫之名獨立承擔著外交職責,另有銘文記載他向法老呈報貢品清單。盧克索銘文記載,他代表法老將戰俘獻給阿蒙拉神廟,承擔本屬於法老的敬神職責,並且他也扮演了在法老與摩押人之間的中介角色,在同一神廟中,也證明他負責主持一次奧佩特節的儀式活動,在阿拜多斯,他一次被描繪與其父一起合力捕獵長角公牛,一次緊隨法老身後,模仿王對神致敬,以確立作為繼承人的合法性,他是拉美西斯二世眾子中唯一以生者形象出現於神廟壁畫中祭祀諸神的王子,形成對比的是,王次子王儲拉麥西斯僅在其陵墓壁畫中面見神明。
: 作為王儲,他的圓雕或凹雕多次出現於法老的巨像之中,在阿布辛貝勒神廟,他的圓雕三次出現於法老巨像的雙腿之間或腿側,在盧克索神廟,他在兩座法老巨像的雙腿之間出現,此外他還在卡納克的一尊法老雕像、未知地區的一尊法老巨像以及孟菲斯普塔神廟中的一尊法老巨像中出現,這些肖像使得他被多次確立為王權陽性半體的延伸,根據勒布朗的說法,在拉美西姆祭廟小神廟,也紀念了他的神聖誕生,將他與其父拉美西斯二世一同確立為阿蒙神之子。
:隨著拉美西斯二世的統治進入第三個十年,在埃赫和平條約簽訂之後,埃及進入了長時間的和平期,王室男性們也隨之不再出現於神廟的戰爭壁畫之中,儘管他們仍然出現於常規王子列表之中,無論他們在被刻畫時是否在世,但在和平年代來臨後,這位王長子的蹤跡仍然有所記載,帶有王儲頭銜的塞特荷柯普塞夫之名,兩次與拉美西斯二世在第18年之後開始使用、第20年之後全面推廣的王名框一起出現,其一是在一個來歷不明的花瓶上,其二是在一座雕像的底座上,除此之外,這個名字也在一塊坎提爾石碑中出現,其中授予他的頭銜精確界定了他在培爾-拉美西斯的重要民事與司法職責,然而,這些已知的資料無法精準地判定時間,無從得知王長子的名字最後一次出現於何時。他活到了其父統治的第三個十年,但具體死亡時期未知,根據一尊巫沙布提俑,他曾被認為逝世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26年,基欽則認為他卒於第25年,然而,巫沙布提俑等喪葬用品在人們生前就會被提前準備好,許多高位者會以自己的巫沙布提俑還願。
:卡伊姆瓦賽特的兩塊家庭石碑分別可斷代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30-33/34年以及第33/34年,其中記載了王次子拉麥西斯的王儲頭銜,王長子應在此前過世,但他完全可能過世於更早的時日,因為王次子拉麥西斯在戰爭年代結束之後再未出現於官方記載之中,也未獨自製作私人藝術作品,卡伊姆瓦賽特的兩塊家庭石碑是唯二明確記載了拉麥西斯王儲頭銜的記載,且它們全部都是由王儲同母弟製作的,除此之外,僅有塞赫爾島的簡短刻文將他稱作「長王子拉麥西斯」,證明他確實成為了法老在世長子,時間無法確定,因此,部分學者認為他只在短暫擔任王儲後便英年早逝,儘管法老統治第52年的航海日誌提及了一位同名王子,但該王子沒有王儲頭銜,被認為完全可能是其他王子的簡稱,因為法老將自己的名字放在了自己許多兒子的名字之中。
:然而,儘管過去許多人認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王四子卡伊姆瓦賽特實際擔任了王儲,但單一銘文明確證明了卡伊姆瓦賽特確實在其晚年擔任王儲,在作為普塔大祭司、擁有超越同母兄王儲的極高地位的卡伊姆瓦賽特的情況下,他作為王儲的證據如此單薄,僅能解釋為他僅在臨過世前一兩年擔當了這一職位,學界普遍認為他最晚在世至法老統治的第55年,而在第52年的航海日誌和53年的陶片中,尚未記載他的王儲頭銜,表明此時拉麥西斯王儲仍然活著。由於拉麥西斯的王儲生涯幾乎是隱形的,他可能在阿斯旺石碑製作之前便已經在事實上成為了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儘管部分學者聲稱阿斯旺石碑製作時他沒有王儲頭銜,但在此王儲頭銜清晰地授予了他,他被稱作「他(卡伊姆瓦賽特)的長兄、世襲王子、王室書記、大將軍、王之子拉麥西斯」,儘管在此處他並不像在西爾西拉石碑中一樣被稱作長王子,但「世襲王子、王室書記、大將軍」三個頭銜連用已經足以證明王儲身份。拉麥西斯在薩帕倫神廟的阿匹斯聖牛墓地中敬獻了一尊他的巫沙俑提俑,時間可定在法老統治第16年或第30年,更可能是在第16年,其中他的頭銜只是將軍,並非王儲,法老統治第30年的一塊陶片記載了一起財產侵佔案,該案由法院在王儲親臨的情況下審理,由於陶片未記載王儲之名,無法證明其中王儲究竟是王長子還是王次子。

; 帕拉荷威尼美夫
: 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次子,在法老眾子中排行第三,他出生於祖父塞提一世統治時期。
: 他的頭銜有:王右側的持扇者、王室書記、精英顯貴、國王軍隊領導者、勇士之首、射手統領、大將軍、軍隊首席副官、司馬/兩地之主的司馬、陛下首席戰車御者、部隊指揮官、軍團長等等。
: 帕拉荷威尼美夫的在眾王子中的卓越地位在諸王子列表中展現,倘若法老的兩位最年長兒子生自不同的母親,他們都會有第一王子頭銜,這一點在拉美西斯三世時期體現得尤為明顯,這位法老有兩位「第一王子」,與此同時,王女王妹神妻大王后泰提的所有兒子都沒有第一王子頭銜,儘管她的兒子相繼成為王儲,可見該頭銜的授予不取決於王子生母地位,而且有數量限制,儘管帕拉荷威尼美夫並不屬於最年長兩位王子之列,但除了盧克索神廟的一處之外,其他所有王子列表均會將前三位王子與其他王子區分,三位長子的華麗服飾與冗長頭銜顯著區別於服飾簡單頭銜簡短的弟弟們。他擁有精英顯貴頭銜,該頭銜在用於王儲的情況下通常被譯作世襲王子,新王國時期在王室語境下通常僅授予王儲,因此王次子拉麥西斯在阿斯旺石碑製作之前從未被授予該頭銜,但帕拉荷威尼美夫也有這個頭銜,在他的情況下,該頭銜應當保留了古意,在古王國時期,這是所有顯貴頭銜中的最高品級。
: 與從未被證明真正參與戰場的王長子王儲阿蒙荷柯普塞夫不同,拉美西斯二世較為年輕的年長兒子們更多地參與軍事行動之中,如,王次子拉麥西斯擁有軍事軍官和大將軍/陛下首席大將軍的頭銜,儘管由於將軍是最高軍銜,在此之上的修飾語均為榮譽意義,「陛下的」尤屬榮譽性,再加上拉麥西斯僅有軍官與將軍兩個軍事頭銜,在此與王子身份標識之外他終其一生僅有王右側的持扇者、世襲王子、王室書記、第一王子、長王子頭銜,且他並未被描繪於所有軍事浮雕中,在拉美西姆與貝特瓦利描繪的相關戰爭圖景中均無他的蹤影,他僅在盧克索與卡納克的各一幅獻祭浮雕與阿布辛貝勒的一幅軍事浮雕中出現,而他的軍事頭銜從未出現其中,他也從未以武將身份出現,一些學者認為他的軍事頭銜僅是榮譽性的,不代表實職,然而,頻繁使用軍事頭銜的事實表明他確實與軍隊關係密切,且陛下的首席將軍頭銜在法老眾子中僅在阿布辛貝勒與德爾被證明由他所擁有,且他從未被證明祭祀職能,也未被明確證明政治職能,在埃及-赫梯王室往來書信中,他雖一次與長兄以及「所有大國君、埃及國君之子」一起被法老提及,但他未曾親自起草書信,這些可側面表明他的職能主要在軍事,只是在法老統治早年因年齡過幼沒有真正參與那他被描繪在其中的戰爭。其他王子也被授予重要軍銜,並經常出現於軍事浮雕之中,如,王五子蒙圖荷柯普塞夫多次使用頭銜「陛下首席戰車御者」「兩地之主的司馬」,王五子、王七子梅里阿蒙、王八子阿蒙姆維亞/塞特姆維亞、王九子塞提、王十子塞特普拉等等,均出現於多幅軍事與獻祭浮雕中,儘管他們中的部分人並沒有長壽到確立一個重要職銜。
: 然而,帕拉荷威尼美夫的情況在法老的軍職王子中稍顯不同,他是所有王子中軍事生涯最為顯赫的,也是唯一可以被相信他的軍銜代表實際軍職的王子,他在軍事浮雕中被描繪得極其頻繁,阿布辛貝勒、拉美西姆和盧克索的軍事場景與拉美西姆、盧克索和卡納克的獻祭場景均描繪了他,同時擁有眾多軍事頭銜,而其他王子縱然擁有軍銜,卻極少以對應的軍官形象出現。在他的軍銜中,軍隊副官頭銜僅在早期被使用過一次,由於該官職的主要負責物資運輸,擔任此職者應有作戰經曆,但主要負責行政。對於他而言,戰車馭手是一個技術性軍銜,儘管依據盧克索浮雕,陛下首席戰車御者被認為是為法老駕駛戰車者,但其他地方的軍事浮雕表明他也有屬於自己的戰車,他被認為屬於戰車部隊,表明他比尋常的為國王駕車者更具聲望與自主性,軍團長的職責並不清晰,但可能統領數個團組成的旅,它也屬於掌管埃及內外要塞和駐軍的官員,是高級軍官職稱,僅低於將軍,而他在拉美西姆祭廟則證明了大將軍頭銜,他的長兄阿蒙荷柯普塞夫雖有軍銜,但僅為繼承人身份象征,他的這些軍銜從未出現於軍事浮雕當中,與他不同的是,帕拉荷威尼美夫的的全套軍銜確實出現於軍事浮雕中,說明他實際擔任了這些職位,卡迭石之戰浮雕記載眾王室子弟被命令遠離戰場,但帕拉荷威尼美夫被提及參戰,他也是這些王子中唯一被標註名字的王子,在此處他被稱為「王右側的持扇者、王室書記、大將軍、陛下的首席戰車御者」,儘管考慮到他的年齡,他可能是並非親自駕駛戰車。
: 除了大量出現於神廟浮雕中之外,帕拉荷威尼美夫也以獨立雕像聞名,如格拉斯哥博物館所藏的雕像。
: 湯姆森認為他過世時年僅26歲,但因為缺乏可以斷代的材料,他的卒年無法精確確定,然而,他應當在他的弟弟梅利阿圖姆獲得「第一王子」頭銜之前過世,那時妮菲塔莉的這位最幼子的所有同母兄長均過世,他成為他母親的在世長子,與此同時,沒有證據證明帕拉荷威尼美夫獲得過「第一王子」頭銜。

; 梅莉塔蒙
: 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長女,在法老眾女中排行第四。
: 她的頭銜有:位列顯貴者、偉大首位者、大受讚譽者、統治後宮者、阿蒙拉的赫涅列特中的統領、王之女、他所愛者、兩地女主人、上下埃及女主人、王之妻、大王后、哈托爾女祭司、搖鈴夫人與叉鈴女主人、荷魯斯(法老)的王女、偉大慶典之主兼宮廷之荷魯斯(法老)的王女、穆特的叉鈴奏者、穆特的吟唱者、哈托爾的梅納特奏者、阿圖姆的歌者、荷魯斯的舞者、額飾烏賴烏斯的美麗者、其荷魯斯(法老)所愛者、容顏完美者、宮廷中的美人、其芬芳滿盈廳堂者、如天狼星伴獵戶座伴隨其主身側者、在其開口安撫兩地之主時眾人因其言而欣悅者、艾赫米姆的伊西斯所愛者等等。
: 梅莉塔蒙也有與塞易斯的奈特相關的祭司頭銜,但由於銘文殘缺無法具體辨別。「位列顯貴者」頭銜是翻譯為「世襲王子」「精英顯貴」的頭銜的陰性對應形式,眾多頭銜將她塑造為一位被廣泛比擬為女神的王后,她擁有哈托爾女祭司頭銜,在古王國末期,該頭銜擁有者的權勢曾高到足以通過婚姻鞏固法老對王位的合法主張,隨後該頭銜便消失不見,開始由男性擔任,拉美西斯二世重新啟用了該頭銜並授予了梅莉塔蒙。她的許多祭司頭銜原本由王太后圖雅擁有。而「位列顯貴者、偉大首位者」的意味可能與「第一王子」頭銜類似,指代由不同母親所出的最年長的王女們,並可能使用得更為寬鬆,正如王女列表相對於王子列表的排序一樣。該頭銜由她與賓塔娜特共同擁有。
: 在法老眾王女王后中,她的地位最為顯赫,擁有最多的頭銜和最高的權位,她始終扮演著最為重要、最為獨立的角色,儘管身為王四女,她在王女列表中的排位序次經常被擢升到前列,如在盧克索神廟庭院東北角以及阿拜多斯的王女列表,她均排在第二位,在多少會尊重年齡序次的王女列表之外,她一旦與其他王女一齊出現並涉及排序問題,她總是排在首位,如,在埃爾卡布小神廟中,她排在長姐賓塔娜特之前,儘管由於銘文殘缺,無法證明她王名框之上的空白處原本賦予了她什麼頭銜,在都靈紙莎草書中,她位列所有王女王后的首位,在她之後依次是妮貝塔威、賓塔娜特與一位名字殘缺的王女王后。
: 在法老巨像之中,她以小型浮雕或圓雕形象出現的次數與王長女王后賓塔娜特相差無幾,但她是姊妹中唯一擁有獨立雕像乃至巨像者。在拉美西姆祭廟,她的「白王后雕像」原本展現了她赤足站立、左腿在前、右臂自然垂下、左臂置於胸前持梅納特、頭戴高羽冠的形象,雕像連同底座原本高達2.25米,但如今僅存0.75米。與在拉美西姆祭廟中宮廷擁有一座禮拜堂的妮菲塔莉與圖雅一樣,梅莉塔蒙在父親的祭廟中也有一座小禮拜堂,這座禮拜堂被認為曾經供奉著這尊雕像,後來在未知時期,該雕像被遷移,移至曾被稱為「白王后禮拜堂」,後更名「梅莉塔蒙禮拜堂」的建築之中。與母親和祖母一樣,她在拉美西姆祭廟中也以某種形式被祭祀。梅莉塔蒙也有獨立的資產,來自代爾麥地那的葡萄酒標籤上記載了「王女王后梅莉塔蒙的莊園」。
: 在祭獻給王太后圖雅與大王后妮菲塔莉的拉美西姆祭廟小神廟,梅莉塔蒙以自己的名義在神廟中刻下了獻詞銘文,這段銘文原本相當長,但在後世幾乎全部被鑿毀再利用,如今殘存「……大王后梅莉塔蒙,願她得生命、穩固、強盛、歡樂、康健……」
: 無法確定她在什麼時候成為王后,然而,在約於法老統治第24年製作的赫卡納赫特石碑中,她出現於法老身後,一同祭祀包括神化的拉美西斯二世在內的三神,其中她的衣著打扮符合王后標準形象,名字也被置於王名框中,但銘文僅稱她為王女,這可能是因為同一塊石碑的下層出現了神化的妮菲塔莉,她正被赫卡納赫特敬拜,頭銜為「大王后」與「神之母」,王女在此並未被標註王后頭銜,可能僅是為了表明對已故母親的尊重,如同西塔蒙從未在其名與母親泰伊之名一同出現時使用大王后頭銜,儘管她們同時是大王后。此後梅莉塔蒙在其他地方證明了她擁有王后頭銜,她的大王后頭銜則在更晚的時期被證明,沒有能夠精準斷代在法老統治第34年之前的記載證明她的大王后頭銜,如同沒有能夠精準斷代在法老統治30年之前的記載證明賓塔娜特的大王后頭銜。
: 梅莉塔蒙的死亡時期未知,但不早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50年,儘管在法老統治的第42至56年間,拉美西斯二世的一座巨像的小腿兩側分別雕刻的是賓塔娜特與荷努特美拉的形象,梅莉塔蒙不在其中,但在同時期,她以巨像的形式出現於艾赫米姆,與同等規模的法老巨像一同矗立在神廟門口,儘管梅莉塔蒙與賓塔娜特經常一左一右出現於法老巨像中,但也有例外,如,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正立面,梅莉塔蒙與王太后圖雅分別立於法老一座巨像的左右腿側,而賓塔娜特則與妮貝塔威在另外一座巨像中,而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第34年左右製作的巨像中,梅莉塔蒙與赫梯籍王后瑪特妮斐魯麗一同出現於一座法老巨像中,賓塔娜特則是與王女王后一起出現於另外一座巨像。在梅莉塔蒙逝世後,她葬於QV68。

; 荷努特塔威
: 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次女,在法老眾女中排行第七。
: 她的頭銜有:王之女、他所愛者、大王后、兩地女主人等等。
: 作為妮菲塔莉的女兒,荷努特塔威的雕像兩次出現於阿布辛貝勒小神廟正立面,與她的姐姐梅莉塔蒙一起。她可能英年早逝,沒有證據證明她在生前成為王后,在她過世之後,她葬於王后谷QV73中,陵墓是預製墓,在建造時沒有進行個性化,在她過世時,這座陵墓被緊急修繕為符合她此時身份的模樣,陵墓中所有已填寫的王名框均使用墨書,而非雕刻,並增添了大王后相關頭銜,在如今嚴重損毀的石棺室中,證明了她的「大王后」頭銜,她的「兩地女主人」頭銜在一個側室中證明,她生前是一位王女,並非王后,然而,她在過世之後受封大王后,這使得她有資格葬於王后谷中。她是拉美西斯二世所有王女中唯一在逝世之後獲封王后頭銜而葬於王后谷者,可以比照的是,王女王后梅莉特拉雖在生前獲封王后頭銜,但並未成為大王后,也未葬於王后谷。而QV73並非拉美西斯二世建造的唯一一座王女品級預製墓,QV74和QV75也是,後者屬於荷努特美拉,但QV74從未被啟用,直到第二十王朝,杜阿藤托佩特王后使用了這座陵墓。

; 梅里拉
: 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三子,在法老眾子中排行第十一。
: 他的頭銜有:王之子、他的親生骨肉、他所愛者、復生者等等。
: 梅里拉的雕像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正立面雕像群中出現兩次,兩次他都與兄弟梅利阿圖姆站在一起,他也多次出現於卡納克與盧克索神廟的獻祭浮雕之中。
: 他被認為早夭,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他被稱為「復生者」,與他的眾兄弟姊妹不同,這使得他被認為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落成之前就已經過世,也即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前20年之前,其他學者指出,他應過世於王十七子出生之後、王十八子出生之前,因為王十八子以他的名字命名,儘管古埃及兒童死亡率非常高,但梅里拉是唯一被拉美西斯二世賦予兩個兒子的名字。無論如何,他應當過世於梅利阿圖姆獲得「第一王子」頭銜之前。

; 梅利阿圖姆
: 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四子,在法老眾子中排行第十六,他的全名是拉美西斯·梅利阿圖姆。
: 他的頭銜有:王右側的持扇者、精英顯貴、伯爵、第一王子、至大先知、永恆地平線的塞姆祭司、國王在其兩地之首的眼目、令众人因其口中所出之言而喜悦者、在拉神神廟中雙手純淨者、貝努鳥神廟典秘長、人民的審判者、王室權貴等等。
: 梅利阿圖姆是赫利奧波利斯拉神祭祀體系中的大祭司,他最常使用的兩個頭銜是「至大先知」與「在地平線(赫利奧波利斯)雙手純淨者」,前者是指赫利奧波利斯拉神大祭司,後者則與供奉準備工作相關,「精英顯貴」的頭銜出現於他的三尊雕像中,在浮雕中也有使用,儘管該頭銜指代王儲,但它不一定指代王儲,由於梅利阿圖姆並不比王次子拉麥西斯更長壽,且他的年齡比王十三子麥倫普塔小,他應當沒有擔任過王儲,該頭銜對於他而言是「精英顯貴」,而非「世襲王子」。「王室權貴」頭銜也用於中王國官員,表達的是頭銜擁有者蒙王眷愛,然而,該頭銜並不暗示其擁有者擁有王室血脈,在梅利阿圖姆的情況下,他使用這個頭銜可能更多體現了某種復古主義。
: 新王國時期的三大宗教體系為卡納克的阿蒙祭祀體系、赫利奧波利斯的拉神祭祀體系與孟菲斯的普塔祭祀體系,赫利奧波利斯的拉神祭祀體系僅次於卡納克的阿蒙,根據拉美西斯三世時期的紀錄,以卡納克為核心的阿蒙神「領地」擁有81322名男性成員,赫利奧波利斯的拉神神廟共有12963名男性成員,孟菲斯的普塔神廟則擁有3079名男性成員。在古埃及,宗教與政治無法分割,因為這兩個領域始終相互重疊,拉美西斯二世系統性重建了因阿瑪爾那失敗的宗教實驗而受損的政治神學,設計了全新的組織架構,在扮演整合者角色、調和所有派別的同時,他始終優先考慮表達對赫利奧波利斯派系的親近。在拉美西斯時代,阿蒙被承認為國神,但其至高神權需要與赫利奧波利斯的拉神與孟菲斯的普塔神共享,通過在繼任後第一時間任命外地人奈布溫內夫為阿蒙大祭司,並在後來任命親生子梅利阿圖姆與卡伊姆瓦賽特為拉神大祭司與普塔大祭司,法老確保了最重要的祭司階層處於嚴密監控之下。儘管由於赫利奧波利斯這座宗教大都市及其龐大的神廟建築群如今幾乎蕩然無存,在此地也沒有進行過系統性的考古發掘,有關於拉神大祭司任職者的紀錄並不像阿蒙與普塔大祭司的紀錄那樣保存較好,新王國時期三個王朝中,現僅確認十二位拉神大祭司的存在。然而,有證據表明梅利阿圖姆在古代世界的地位舉足輕重,在第二十王朝,拉美西斯三世為自己的一個兒子取了梅利阿圖姆的名字並將其也任命為拉神大祭司。
: 梅利阿圖姆的名字表示他蒙阿圖姆——太陽神拉的一個面向——的眷愛,費舍爾認為這個名字本身便寄託了他的雙親對他未來的職業生涯規劃,他從未出現於任何軍事浮雕中,或也體現了這一點。此外,這個名字也屬於拉美西斯二世本人,作為法老神化的一種形式,分別用於稱呼阿布辛貝勒大小兩座神廟正立面的各一尊法老巨像,然而,這並不代表拉美西斯·梅利阿圖姆名字的含義是「拉美西斯二世是阿圖姆所愛者」,頌王名更適用於官員而非王子,且與王子中唯一的例外,也即「拉美西斯·梅利阿蒙即光之主」不同,梅利阿圖姆名字中的拉美西斯並未被框在王名框中,這表明他的名字是字面意思,正如拉美西斯二世的其他眾多「拉美西斯王子」一樣,其名字並不直接指代法老本人。
: 作為赫利奧波利斯的拉神大祭司,梅利阿圖姆在他活躍的時代扮演法老眾子中最為顯赫的角色,此時他的職位高於他作為普塔大祭司的兄長,同時時任王儲隱匿幕後,以至於人們只能通過其弟尚未繼任王儲判斷他在數十年間的存活。與其父母一樣,梅利阿圖姆被授權擔任神與人之間的中介,比如,他被描繪在石碑中代表石碑的捐贈者與神互動,而這一職能通常僅屬於法老本人。
: 一篇篇幅較長但保存不佳的銘文表明,他是卡納克的穆特神廟的倡建者,在穆特神廟的銘文中,梅利阿圖姆刻下了自己與母親的名字:「銘文作由王子拉美西斯·梅利阿圖姆,他生自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正如他在自己的雕像中多次刻寫:「他生自大王后、兩地女主人妮菲塔莉·梅莉穆特」。妮菲塔莉的一尊雕像的背柱側面篆刻了他的形象,費舍爾提出,這可能是梅利阿圖姆在後期篡奪了他已逝的兄長阿蒙荷柯普塞夫的形象,以使得自己出現於母親早年的雕像之中。
: 梅利阿圖姆的過世年份無法精準判定,但他被普遍認同過世於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46-52年之間,並且過世於這個時間段的早期。

孫輩
通過諸子,妮菲塔莉的血脈得以延續,但王子之子的名字通常不會被官方記載,也很少能夠通過私人藝術被證明存在,尽管是在最出名的王子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 塞提
: 王長子阿蒙荷柯普塞夫與王三女納芙塔莉之子。
: 他的頭銜有:王之子。
: 他的名字在盧浮宮陶片O. N 2221中被記載,過去學者對陶片所載銘文的句法結構理解有誤,一些學者誤以為他是王九子塞提,且是妮菲塔莉·梅莉穆特之子,然而,陶片中記載的同名者既未被提及頭銜,名字也沒有被圈在王名框中,這一理論很快被反駁。施耐德修正了對陶片銘文的翻譯:「在位第53年,阿赫特季第3月第23日,上下埃及之王、兩地之主、烏塞瑪阿特拉·塞特普拉——長生、繁榮、安康——拉之子拉美西斯·梅利阿蒙,赫利奧波利斯的神明與主宰——長生、繁榮、安康——願他萬壽無疆。由王室書記烏塞瑪阿特拉納赫特、書記拉美蘇蒙、書記派拉赫布、帕謝德、監察官[……]阿蒙麥西斯與領班哈亞護送的是,由納芙塔莉為陛下——長生、繁榮、安康——的王室子弟中的王子王儲塞特荷柯普塞夫誕育的王子塞提。」
: 在古埃及王室,有時少部分王孫也會被授予王子頭銜,以彰顯他們的地位。

地位
除了泰伊以外,妮菲塔莉大概是唯一一位於在世時被成功神格化的埃及王后。在阿布辛貝勒神廟的建築群中,拉美西斯除了為自己建廟外,亦為她興建一座石窟廟,並獻給女神哈托爾,他們在這里被分別同化為哈托爾與拉。不考虑女法老,在第十八王朝,王后雅赫摩斯·娜芙塔麗与娜芙蒂蒂也拥有相关神庙。雅赫摩斯·娜芙塔麗是在过世之后被奉为底比斯陵墓的守护神;娜芙蒂蒂则拥有一座「奔奔石神廟」,然而这座神庙虽然完全為她所用,却不供奉她。且該神廟是更大的中的小祭祀堂,與妮菲塔莉的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和泰伊王后的塞登加神廟這樣的大型神廟本質不同。何況,阿瑪爾那宗教改革時期並不尋常,與古埃及其他時期,本身沒有多少同類比較意義。或許是出於往一神教體系純陽性特質中引入陰性元素以平衡的需要,該時期至少王室女性地位整體空前絕後高漲。包括次妃和王女在內的王室女性都被允許獨立執行祭祀儀式,像娜芙蒂蒂一樣。太后泰伊、王后娜芙蒂蒂、次妃基婭、部分或全部王女,都擁有專用於每日太陽崇拜的遮陽殿。

與泰伊王后與娜芙蒂蒂王后一樣,妮菲塔莉被視為被提升至與丈夫近乎平等的至高地位,她們在其夫藝術體系中擁有的顯赫地位無與倫比,且自身也具備重要的儀式地位,妮菲塔莉與泰伊在各自大型神廟中扮演的角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在這些王后之中,妮菲塔莉可能是唯一一個在生前便擁有祭祀崇拜她、將她塑造為神的複數神廟的王后,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之外,她還有拉美西姆祭廟小神廟、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神廟以及阿尼巴神廟。且她也是唯一一個以巨像姿態出現在神廟正立面的王后。在古埃及,王室女性名下的宗教機構總會伴隨一整個制度框架,包括土地所有權和來自其他機構的收入,以保障王后的經濟獨立。

除了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正立面,妮菲塔莉的獨立巨像也遍佈上下埃及各地,比如,在上埃及的丹德拉、下埃及的赫利奧波利斯、下埃及尼羅河三角洲地區的布巴斯提斯,均證明了她巨像的存在,其中,布巴斯提斯的貓神芭斯特神廟出土的巨像高逾9米,是迄今為止在尼羅河三角洲地區發現的最高雕像。除此之外,妮菲塔莉與拉美西斯二世的等高雙人雕像也被證明存在,比如,如今收藏在大英博物館的妮菲塔莉雕像原本展現了妮菲塔莉與其夫拉美西斯二世安坐的模樣,妮菲塔莉一手攬住拉美西斯二世,以表親密,但哈托爾並非她唯一的神性依托,她還與伊西斯、穆特等王權相關女神等同。尤其是穆特,她是卡納克與底比斯的主神,且與塞赫麥特與芭斯特等女神關係密切。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中,她也與伊西斯等同。妮菲塔莉藉由與諸多女神的神聖聯結提升自身地位,塑造權力形象。這種策略可能源於其個人政治智慧與抱負。她受到丈夫拉美西斯二世超乎尋常的尊崇,她是法老深愛的伴侶,而這位被埃及民眾乃至外邦尊若神明的法老,又將這份神聖性反向投射於她身上。

於赫梯帝國首都哈圖沙(現今土耳其的博阿茲柯伊)的眾泥板進一步證明了妮菲塔莉的重要地位,這些泥板展示了妮菲塔莉與赫梯國王哈圖西里三世及其王后普杜赫帕的書信往來,記載了妮菲塔莉對於兩國交好,簽訂和平契約的喜悅,並且還為赫梯王室送上了禮物。這表明妮菲塔莉,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促進兩國外交的作用。

埃及大王后娜菩提拉如是說:致赫梯大王后普杜赫帕——我的姊妹:我與你,我的姊妹,一切安好。我的國家亦安好。願你也一切安好,願你的國家也安好。我得知你,我的姊妹,曾寫信詢問我的健康狀況,並詢問埃及大国君與赫梯大国君——他的兄弟——之間的聯盟情況。太陽神與風暴神將庇佑你,太陽神將使和平長存,並加強埃及與赫梯君王之間的兄弟聯盟,直至永遠。而我與你,我的姊妹,我們之間將同樣和睦融洽,親如手足。如今我特贈你一份禮物,作為「問候之禮」,我的姊妹。願他們向你,我的姊妹,匯報我託帕里赫納瓦,王室使者,送去的禮物:一條絢麗頸飾,精金製成,共十二股,重八十八舍客勒。一件彩色披風,王室特供織物所製。一件彩色長袍,王室特供織物所製。五件彩色衣裳,質地上乘。五件彩色長袍,質地上乘。合計:十二件衣裳。

信件或許是能夠展現一人性格的最好資料,拉美西斯二世在與赫梯來往的信件中語氣專橫而苛求,偶爾也會展現出辛辣的、刺痛收信人的“幽默”,他的信件被評價為“語氣自負”“公然蔑視外交規範”“無端諷刺”“極其缺乏分寸感”“輕率且極不外交”,哈圖西里三世多次憤怒地向他寄信,斥責他對待他就像對待僕人一樣,而在一封寄給哈圖西里三世的信中(哈圖西里三世希望拉美西斯二世能夠出借醫生,以為他的姊姊調製有助於孕育子嗣的藥物),拉美西斯二世嘲笑了他的姊姊的年齡說她已不可能有孕,並寫錯了她的名字,将玛珊努兹错写为玛塔娜兹。並且最終在派去醫生的同時,還派去了巫師——他聲稱,這只能求助於奇蹟。然而,妮菲塔莉的信件遵循了外交規範,語氣正式,只有一點展現出了私人化的性格:她的信件中將自己的名字放在收信人的名字之前,但根據傳統的阿瑪爾那外交規範,為表尊重,理應將收信人的名字放在開頭,不過,由於拉美西斯二世全然忽視大肆破壞外交規範,這些本來默認的規矩在埃及赫梯來信之間逐漸形同虛設,在後來的時日裡,赫梯方也開始如此做。

妮菲塔莉寄給普杜赫帕的另一封信保存並不好,只留存了開頭寒暄部分,但是,其中的內容卻和另外一封保存完好的信一樣,體現出了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妮菲塔莉被視作像拉美西斯二世一樣的統治者,對國土有權力,信中,妮菲塔莉将普杜赫帕稱作「我的姊妹」,這是一種對等的稱呼,正如同拉美西斯二世給普杜赫帕寫信時所採用的稱呼一樣,體現出她在與外國王室的往來中與丈夫地位一致。

埃及大王后娜菩提拉如是說:致赫梯大王后普杜赫帕——我的姊妹:如今,我安好,我的家園安好,我的子嗣安好,我的所有國土亦安好……

現已出土了五封由妮菲塔莉寄出的信件,B6-B7兩封由她獨立寄送給赫梯王后,I12-I14三封則由她與她的丈夫聯合寄送給赫梯國王與王后,她继承并超越了第十八王朝王后泰伊在国际关系中确立的模范,成为古埃及王后中少有的直接参与外交事务者之一 ,她擁有許多財富,可以支持她與外國進行經濟活動,在埃赫外交一例中,妮菲塔莉贈送出的禮物的價值比王太后圖雅贈送出的更高,這與她在宮廷中的等級地位相稱,並且,在拉美西斯二世繼位時期,她也收到了來自愛琴海地區(邁錫尼希臘)的賀禮,其中的耳環在她的陵墓中多次為她所佩戴。這使得她對外交事務的參與跨越二十年。

拉美西斯二世的性格既誇耀自負,又敏感多疑,他聲稱能夠掌控自然世界,但始終對自己的非王室出身心存介懷,他被評價為“一个肆无忌惮的暴君。他利用几乎前所未有的漫长统治期,以及其父辈和先祖积累的基业,极尽所能地压榨本国臣民与外来者”“是个鲁莽的年轻人……既不聪慧,也毫无品味……但精力极其充沛,且极具个人魅力”,然而,妮菲塔莉贏得了他的尊重、甚至是某種程度的依戀,人們可以看到,拉美西斯二世在包括阿布辛貝勒神廟在內的眾多廟宇古跡中授予了妮菲塔莉特殊地位,這具備意識形態的功能,但不能簡單地將其歸因於神權君主製的迫切需求,拉美西斯二世之父塞提一世、拉美西斯二世之子麥倫普塔以及以拉美西斯二世為法老標桿甚至常常刻意模仿他的拉美西斯三世都沒有如此做,事實上,他們幾乎從未描繪過自己的王后,拉美西斯二世截然不同,不僅如此,他在死後世界也期望能夠與她再次相遇,這份期望在妮菲塔莉過世四十餘年之後亦不曾改變,在拉美西斯二世的陵墓中,妮菲塔莉取代了傳統上應當屬於生母的位置,成為了整個拉美西斯時代兩個王朝唯一出現於法老丈夫陵墓中的王后,尽管部分学者声称妮菲塔莉的地位仅仅是由于丈夫超乎寻常的尊崇,但能够从拉美西斯二世这样的人那里获得这种程度的尊崇,无疑也体现出了妮菲塔莉同样超乎寻常的个人魅力以及个人能力。

尤里·亞歷山大·佩列佩爾金曾寫道:

Nefre-et之所以能與偉大統治者並列,不是因為出身,也不是因為她的政治才能,而是因為她散發的魅力,對獨裁丈夫的心靈擁有控制權。

尽管无法完全精准概括,但这或许也是妮菲塔莉的秘密之一。

後世
在登基后五到十年,拉美西斯二世在努比亞將妮菲塔莉捧作當地的哈托爾女神的化身,為此,於分別供奉梅哈的荷魯斯與伊布切克的哈托爾的梅哈聖丘與伊布切克聖丘,他修建了現代稱為阿布辛貝勒神廟的宏偉孿生石窟廟,即以得到人們的景仰,兩座聖丘與鑿建於其中的雙神廟原本彼此相連、互為一體。妮菲塔莉與哈托爾神廟即為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在這座石窟廟的正立面上,一共雕刻了六座人物雕像,其中四座是拉美西斯二世本人的雕像,兩座雕像是妮菲塔莉像。由於法老神聖性是王后神聖性的先決條件,此處法老至高权威的塑造自然不容忽视,然而,除了宗教政治意圖,神廟正立面的雕刻設計也體現出藝術考量和現實因素,此處法老雕像位於王后兩側,體現法老與王后在神聖性層面的關聯,他們所生的兩位王女分別站在妮菲塔莉雕像的左右腿邊,四位王子則分別站在兩座拉美西斯二世雕像的左右腿邊,大門兩側立面呈鏡像對稱排列,王子王女們各出現兩次,他們的位置被認為體現出了他們的出生順序,即兩位王女出生於兩對王子之間。此外,小神廟出現的四尊法老巨像與大神廟正立面的四尊法老巨像一樣,均體現了同樣的拉美西斯二世的四種神化形象:「諸王主之太陽」「阿圖姆所愛者」「兩地統治者」與「阿蒙所愛者」,只是在兩座神廟的排列順序不同。同樣的藝術考量也出現在埃赫那頓與娜芙蒂蒂的藝術中,在許多雕刻中,娜芙蒂蒂的身形僅是埃赫那頓的一半,這可能更多是為了讓法老與王后同受阿頓太陽神光線撫頂的恩惠,身高沿著傾斜光線遞減。

在這裡,他們被尊奉為太陽神拉與哈托爾女神。拉荷拉赫提-哈托爾這對神聖組合在儀式上互相關聯,並直接關聯於王室夫婦的神化,比照阿蒙霍特普三世的第三十年塞德節慶典,這位法老以此正式而公開地宣告自己轉化為神以及太陽圓盤本身,在圖像中,他與哈托爾同乘日舟,這一儀式與統治者的象徵性復活與重生相關,而哈托爾的臨在與她的魔力對確保這一復活與重生必不可少,在阿蒙霍特普三世統治的最後八年裡,他在藝術中被描繪為較之以往更加年輕,強調他已經得到了新生。

在石窟廟內的壁畫上,妮菲塔莉無所不在,遍布於牆壁與石柱之上,她與拉美西斯二世一起被描繪,並且他們在其中共同被神化。在柱廊中的立柱上,妮菲塔莉出現的次數是其夫法老的兩倍,也比其他所有神明出現的次數都多,這強調了她對神廟的所有權和主權地位,如同勒布朗所說的那樣,仿佛在迎接主持祭儀的祭司或當下的訪客。妮菲塔莉的神廟寬28.04米高12米,縱深21米(一說80英呎也即24.4米),雖然在現代被稱作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但它只是在与规模更宏大的邻庙——整個努比亞最大的神廟,同時也是全世界最宏偉的建築之一——并列时显得「小」而已。尤其相对於拉美西斯二世在努比亚建造的其他神庙而言,所谓「小神庙」的规模已属上乘。而阿布辛貝勒大小神廟之間的規模差異,除了表現古埃及神聖陽性原則與神聖陰性原則之外,也體現出了宗教理念,由於拉美西斯二世在此被視作太陽神拉,妮菲塔莉被視作哈托爾,小神廟在宗教意義上便成為了大神廟之眼,如同索萊布神廟與塞登加神廟一樣。且考慮到石窟廟的建造難度與常規神廟大不相同(因而其長久存續能力也遠強於常規神廟),儘管在當時的埃及,石窟廟的建造已有一段歷史,但像阿布辛貝勒大神廟這樣的大型獨立多室神廟設計理念,尚屬首次運用於石窟廟中,小神廟的規模雖較大神廟小,但採用了相同布局。該神廟的規模實質上對於王后來說實屬史無前例,学者常指出它名副其实地是一座大型聖殿。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正立面的銘文中,也稱這是一座“宏偉神廟”。並且正如神廟正立面北端壁柱上篆刻的銘文所敘,“如此壯舉前所未有”。

阿布辛貝勒大神廟與小神廟與互為補充,比起陽性的男性化的大神廟,小神廟是一座陰性的女性化神廟,兩座神廟的正立面裝飾也可體現出這一點,在大神廟正立面,儘管妮菲塔莉在王室親眷中超越太后圖雅佔據了最優越的兩個位置,直接框定神廟正門,但此處的藝術設計是以法老,也即王室親眷雕像所依託的法老巨像為核心,描繪的是法老與他的妻子、母親、女兒和兒子,並以法老為中心組成整個陰陽和諧的王權觀念,如學者判斷的那樣,王室親眷出現於此是因為他們可被視為王權的組成部分,因此有資格分享對法老巨像的崇拜與祭祀,而在小神廟正立面,法老巨像雖在數量上超越王后巨像,但此處的藝術設計是以王后為核心,描繪的是王后與她的丈夫、兒子和女兒。於王后左右兩側拱衛王后的法老的定位,不僅是王后之夫,亦是王后神性的源泉,與王后構成神聖二元結構,關聯於神界的神聖配偶。小神廟的陰性特質還體現與內部壁畫中,其內部相較大神廟而言明顯缺少陽剛特征,除了兩幅擊殺敵人的場景外,其中沒有戰爭圖像,取而代之的是,眾多生育母神常常出現,在神廟獻詞中,該神廟被獻給妮菲塔莉,奉獻銘文類似獻給神明的奉獻套語,這種祭獻超越了名義層面,神廟內部的裝飾體系中,妮菲塔莉在視覺表現上遠遠超越在其他紀念建築中女性所佔據的形象。

排除被歸類為神像的聖所王室夫婦坐像,神廟內共描繪了35幅法老與王后的人像,其中妮菲塔莉出現17次,12次獨自出現,5次與拉美西斯二世共同出現,與此相對,拉美西斯二世出現18次,13次獨自出現,這使得他們在圖畫描繪頻率層面上幾乎等同。

除她向諸神朝拜的眾多圖像外,她也以保護者形象出現在入口兩側的兩幅擊殺敵俘的浮雕中,其中法老舉刀處決努比亞或西亞敵人,阿蒙拉或梅哈的荷魯斯身處手臂,賦予法老武力。王后靜立於法老身後,一臂前伸,此類圖像被認為有驅邪避敵的功能,但作為王后的妮菲塔莉出現於這种屠戮敵人以守護埃及的壁畫中可謂異乎尋常,除法老殺敵行為的見證者之外,王后也被認為在其中扮演太陽神守護女神——如哈托爾/泰芙努特與瑪阿特,此處為哈托爾——的角色,為法老提供護佑。妮菲塔莉在其中的一幅壁畫中被稱為「聯合君主者/與君主聯合者」,該頭銜對王后而言並不常見。雖然王后參與擊潰敵人場景的紀錄極為罕見,但這並非妮菲塔莉被描繪參與這種行動的唯一例子,在始建於貝特瓦利神廟之後阿布辛貝勒神廟之前的努比亞的阿克沙神廟中,除了陪同法老丈夫祭祀的描繪之外,妮菲塔莉也在庭院東墻北半部和南半部的對稱圖像中,被描繪參與法老於神前擊敗敵人的場景,正如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中一樣。

神廟中大多數壁畫描繪妮菲塔莉為神搖奏叉鈴或獻上鮮花,這些是古埃及王室女性的傳統描繪,但其中的例外同樣突出,她出現於擊敵的場景中,扮演女神為法老提供庇佑,被兩女神加冕為神,焚香祭祀穆特,與其夫一起坐在神位之上受祭祀,作為神廟中被供奉的女神,她的地位在此異常突出,這使得她能夠突破拉美西斯時代對王后的限制,像法老一樣親自進行焚香祭祀。

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分為柱廊、前廳、聖所三部分,其中前廳部分有兩間側室無銘文與裝飾,部分人以此認為小神廟沒有完成,然而,阿布辛貝勒大神廟——即拉美西斯二世自己的神廟——在同樣的位置上也有兩間差不多大小的小側室,同樣無裝飾與銘文,這表明這是一種刻意的安排,以象徵死者的永生之處。在古埃及的宗教觀念中,亡靈的歸處被普遍想像為位於西方。哈托爾女神則常被描繪為自那片象徵冥界入口的山巒中出現。這些山不僅象徵生與死的界線,也被視為通往彼岸的門戶。這一主題在底比斯的墓葬中尤為常見,而此地的小神廟亦延續了同樣的表現手法。神廟後壁原本雕有一尊由岩石直接開鑿而成的神像,如今雖多已損毀,仍可推知其原貌:一座以哈托爾柱支撐的神龕,龕下的哈托爾化身為母牛,自西方的山體中緩緩現身,前半身越出岩壁。

在前廳中象征著死者永生之地的側室旁邊,有兩小塊墻面未裝飾,但已經抹平塗灰,上部分有兩處法老與王后分別向三位荷魯斯與尼羅河三神獻花的場景,該區域的功能尚未明確,部分學者認為這裡可能是原計劃打通側室,最終方案廢棄,但也有人認為這裡曾擺放供桌或雕像。

即便確如前者所言,這並不意味著小神廟本身「未落成」,種種跡象表明,在古埃及,進行了奠基儀式之後,神廟便被視為聖地與供奉對象,許多貢品被證明是貴族獻祭給仍在建造中的神廟的,並且在奠基儀式創造的神聖空間內,也可舉行節日慶典,神廟的正常運作不必等待神廟的所有施工行動完全停止,比如,卡納克的阿蒙神廟實際上幾乎從來沒有間斷過施工。塞提一世直至過世仍未完成他對卡納克柱廳的裝飾工作,但並不妨礙其功能發揮作用,且在節日遊行期間允許某些特權公眾進入。而在阿布辛貝勒神廟的情況下,根據對王名拼寫模式的研究,所有廳堂的裝飾均在法老統治第21年前完工,只有大神廟的貯藏室、小神廟的聖所後牆、外部的小聖堂使用了較晚期的王名書寫形式,因此,大小神廟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第21年之前便主體完工,而神廟的落成典禮被認為並不需要等待這些裝飾完成以及工程結束,落成典禮或在法老統治進入20年代之前就已經舉行,而大神廟在第35年之前的某個時間點因地震或某些裂隙驟然擴展而被撼動,遭受損毀,北側第二柱法老巨像坍塌,部分牆壁也受損,雖然經過修繕,但初始銘文未能修復,在第35年,大神廟增刻了《普塔的祝福》,第一柱廊在後期增補了一些側室,最初計劃做成對稱結構,然而南墻最終沒有擴建側室,北墻已擴建的側室沒能完成,導致破壞了神廟原本的對稱結構。

在拉美西斯二世的大神廟的一座長側室中,即由玛德琳·彼得斯-德斯特拉克特标记为“Q”的側室中,僅西墻裝飾了一半,未上色,部分區域僅存墨書,甚至未鑿出輪廓線稿,其他部分完全未裝飾,在古埃及,當一位法老停止自己的建築任務後,後續統治者可繼續擴建原有神殿,使其規模與裝飾不斷豐富,因為塞提一世鐘愛精美卻耗時的突出浮雕,致使在他過世後仍有大量神廟裝飾工作待完成,拉美西斯二世接手了許多塞提一世的建築,儘管他對更具速度優勢的凹雕的青睞使得工藝水平顯著下降,他添加的一段關於阿蒙授權的話語表明未經裝飾的神廟本身即可長期起到紀念建築的作用,麥倫普塔也在拉美西斯二世的許多建築上增補了裝飾,儘管如其父所做的那樣,往往伴隨篡奪行為,一些神廟的建築工作可能曠日持久,比如埃斯納的庫努牡神廟始建於公元前30年之後,大廳或於公元1世紀中葉建造完成,但浮雕裝飾工作直到200年後才結束,在阿布辛貝勒神廟的情況下,正如同阿蒙霍特普三世的索萊布神廟一樣,裝飾未完成並不代表神廟未「落成」並投入使用,索萊布神廟建立之初是為了祭祀作為涅布瑪阿特拉的阿蒙霍特普三世,發掘表明,神廟建設時間超過32年,第一階段開始於第5年,結束於第12年,但在第17年稍有改動,至此第一階段徹底完工,但在他統治第28年又恢復了建築活動,第33年增補裝飾,刻下了有關塞德節的圖案,更改了神廟功能,最終修改則是在法老統治的最後一年,完工在此語境中是一種階段性措辭,而神廟建造本質上是不斷迭加的過程。

不過,一些現實因素也有可能對拉美西斯二世的建築工程造成了影響,整體而言,拉美西斯二世的作品以其規模和數量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而非質量,他的一些作品被直接批評為價廉質劣,比如在他統治晚期修建的瓦迪塞布阿神廟,由於其倉促建成、偷工減料、墻面打磨粗糙、石料鑿痕密佈、美麗流於表面經不起時間考驗等特征,便被認為印證了對拉美西斯二世本人藝術水平低下的指摘,他也熱衷於修改前人作品,或調整面部,或僅直接刻上自己的王名,除了個人品味因素外,這也被認為有財政因素影響,經濟衰退的開始迫使他傾向於去改造而非創造,他的精美藝術主要集中於他的統治早期,那時來自他的父親塞提一世宮廷中的匠人尚且在世並仍在活躍。

阿布辛貝勒大小神廟並非相互孤立的,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的大門門楣右側,描繪著拉美西斯二世供奉梅哈的荷魯斯的場景,意指建立於臨近的梅哈聖丘中的大神廟,而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的一根柱子上,妮菲塔莉向伊布切克的哈托爾獻祭,小神廟供奉的正是妮菲塔莉與伊布切克的哈托爾,這從意識層面上將兩座神廟聯繫到了一起,一些學者指出,阿布辛貝勒小神廟是大神廟的輔助性紀念建築,沒有獨立祭祀的功能,因為小神廟沒有貯藏室,貯藏室都在大神廟,,甚至在赫利奧波利斯有一座巨像,僅底座便有51釐米寬95釐米高,在她過世之後,她的名字也沒有在藝術作品中消失,赫卡納赫特石碑記載了她的死後形象和她的崇拜,石碑上層刻畫著拉美西斯二世與王之女梅莉塔蒙祭祀公羊頭的阿蒙拉、神化的拉美西斯二世以及拉荷拉赫提,而妮菲塔莉手持生命之符,坐在石碑下層,位置與上層三神相對應,她的形象也與在上層同樣受到崇拜的三神毫無二致,頭銜為神之母與大王后,極為罕見的是,妮菲塔莉作為一位王后,在此並列使用了兩個王名框,且每個王名框都飾有雙羽與太陽盤,一切均表明這裡她是作為女神也即神化的妮菲塔莉出現,受到赫卡納赫特崇拜,上層她的女兒梅莉塔蒙的出現,代表了在石碑製作時候的她已然過世,該石碑曾被認為代表了阿布辛貝勒建成大典,該理論已被推翻。值得注意的是,此處梅莉塔蒙被描繪為一位王后的典型形象,名字也被置於王名框中,她顯然在扮演王后的角色,但銘文僅將她稱作「王之女」,這可能是為了表達對坐在下層接受敬拜的她的亡母女神的敬意,一些學者認為此時梅莉塔蒙已然擁有王室妻子地位與頭銜,並履行宗教職責,儘管仍有爭議。

在擔任王后期間,妮菲塔莉始終與圖雅王太后並列為最重要的王室女性,圖雅王太后的榮耀與威望僅次於其兒媳妮菲塔莉,超越拉美西斯二世的所有妻子,她們常常一同被描繪,正如後來梅莉塔蒙與賓塔娜特常常一同被描繪。比如,在拉美西姆祭廟,她們共同擁有一座小神廟祭祀堂;她們在拉美西姆祭廟的柱廊入口的南側門柱上也有出現,妮菲塔莉站在圖雅之前,搖奏叉鈴,她們一起走向為她們而建造的聖所;同樣在拉美西姆,她們共同出現於拉美西斯二世的巨像中,這尊巨像高約十數米,在兩腿側展現了法老的母親與大王后,兩腿之間則展現了其長子王儲;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的正立面雕像群中,刻畫了法老與他的家人們,除法老外,所有王室成員唯有她們有兩尊雕像,並且她們在其中一尊法老巨像中一左一右出現於法老腿邊,中間為妮菲塔莉的長子阿蒙荷柯普塞夫。在此处描绘的法老家人中,王室女性占据主体地位,然而,虽然對拉美西斯二世身邊女性的尊崇在阿布辛貝勒神廟的正立面裝飾上體現得尤為明顯,但這並非侷限於個別地區。這一點尤其體現在底比斯的王室巨像以及豎立於全國各神廟的王后巨像上:例如在如上所述的拉美西姆祭庙(圖雅、拉美西斯二世、妮菲塔莉三人合像)、丹德拉(妮菲塔莉像)、艾赫米姆(梅莉塔蒙像)、赫利奧波利斯(妮菲塔莉像)和尼羅河三角洲地區的布巴斯提斯(妮菲塔莉像)。

儘管並無兒子長壽到足以繼承父親的王位,妮菲塔莉仍然在過世後保留了自己的地位,她在生前就建立起的崇拜在新王國剩下的時期均被延續,在阿尼巴神廟中的供奉一直延續到拉美西斯六世時期都有證明,她在拉美西斯時代王室祭祖文獻之中,作為拉美西斯二世地位最高的王后出現,除了她之外,僅有她的女兒王后梅莉塔蒙、王女王后妮貝塔威、王女王后賓塔娜特以及一位名字不明晰的王女王后排在她之後,如同上述提及名字的順序一樣,她的親生女兒排在她之後的第一位。

位於王后谷的陵墓QV66的妮菲塔莉墓是古埃及現存最優美,裝飾最華麗的陵墓之一,被稱爲“古埃及的西斯廷教堂”。

神化
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完工之前,妮菲塔莉就已經被視作女神,阿布辛貝勒神廟中的壁畫實際上體現出了其主人在現實中的神化過程,比如,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正立面建造時,拉美西斯二世尚未被視作神,但至第一大廳裝飾時,已引入部分神格化特徵,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也是同樣,在柱廊之中,儘管妮菲塔莉於擊殺敵人的場景中扮演哈托爾作為太陽神保護女神的角色,但她自身的形象並未真正展現出神格化特征,而是被類比為女神,她在一些立柱上的位置遵循描繪神明的規則,即仿佛在走出神廟,也體現了這一點,在前廳之中,則描繪著妮菲塔莉手持生命之符被哈托爾與伊西斯加冕為神的場景,而在聖所之中,妮菲塔莉進一步被描繪為如同法老一樣獨立焚香執行祭儀者與坐在神座之上接受祭祀者,這表明無論如何,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前廳裝飾的時候,妮菲塔莉在現實中就已經被視作真正意義上的女神了,而前廳裝飾完成的時間是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的前二十年。

此外,妮菲塔莉的神性轉化也從神廟中她的王名框中表現出來,在小神廟前廳通往柱廊的南門與北門的門楣上,刻畫著妮菲塔莉的王名框:南門王名框置於風格化的、代表永恆並隱喻性地關聯於同音字「主」的黃金符號之上,頂端裝飾著日輪雙羽冠,兩位頭戴阿特夫冠的禿鷲女神分別立於一個黃金符號之上,將代表永恆的授予她,申環的圓環部分朝向王后之名,北門王名框圖像大致相同,但細節有異,此處這些新細節的增添無一是偶然性的,見證了王后的新神化狀態:日輪雙羽冠增加了哈托爾女神的角飾,黃金符號有詳細的垂飾刻畫,申環則自王名框朝外展開,非被授予,而是從王名框之中發出。這被認為代表了神聖王后向特定女神的轉化,通過王后之靈沿太陽軌跡的移動而實現,該軌跡同樣由南至北穿過聖所神龕,王后在此完成神性轉化,於前廳之中,她已然是一位女神,但在聖所神龕之中,她進一步成為哈托爾女神的神性顯現,也即這位女神的一個面向,帶垂飾的黃金符號表達了被神化且被太陽化的王后身上散發出的神聖光輝,而她的王名框則被視同為日輪。

儘管古埃及法老被視作在世活神,但其親屬往往並不被視為神聖,儘管學者提出部分王后也被神化,但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王后的「神化」僅是被類比為女神,她們通過與作為神的法老的聯繫而與神聖形象產生聯繫,以此為基礎,法老作為神明的塵世化身地位愈發崇高,王后的形象也就隨之愈發突出顯揚。

在古埃及,女性在傳統情況下,僅在與王結合的特定情況下才被賦予神聖王權的屬性,並與王室禮儀及祭典相聯繫。儘管法老的妻子們並不會僅因與王結合獲得顯赫地位,正常情況下,僅有在生前獲得了「大王后」職位的妻子才可能得到這些待遇,她們的地位更多來源於這一古埃及政府中的關鍵職位本身,職責主要在於支持法老,幫助維護帝國穩定。一些學者傾向於特別強調,王室女性的半神聖性可側面凸顯王的神性,並強化其神聖出身的理念,法老的家人被視為神聖,或也會反向有助於法老本人神聖形象的塑造,然而事實上,王室女性的半神聖性本身便源自法老,主要取決於她與在位法老的關係,比如,太后因為生下了塵世荷魯斯而被視為半神聖,王室女性半神聖地位對法老的反向影響即便存在,也始終是次要的,且更適合評價部分古王國太后作為「神之女」的角色以及部分新王國太后在神聖誕生中扮演的角色。除了阿蒙霍特普三世與拉美西斯二世統治時期外,並無王后在生前被真正祭祀神化。即便是傳統上扮演女神支持輔佐法老的「大王后」的角色,也被許多法老認為更加適合太后,這些女性被認為不會做任何威脅她們親生子的雄心的事情,比如,阿蒙霍特普二世、拉美西斯一世、塞提一世以及拉美西斯三世等等,選擇將王后配偶個體幾乎完全排除在他們的藝術體系之外,儘管他們往往尊重母親,如所有優秀的埃及人一樣。

真正的生前神化必須在生前具備成體係的祭祀,而妮菲塔莉在生前至少擁有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和在拉美西姆祭廟中她與圖雅共同擁有的小神廟(有證據證明,在她過世之後,她的喪葬祭祀也在這裡進行),以及正體未明的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神廟,即使是最具懷疑精神的學者,也承認她被視作眾神中的一員,確有不凡地位,與法老和諸神並列。

而在新王國之中,雖然第十八王朝以強勢王后甚至女王聞名,但除了兩王朝末期的混亂期,拉美西斯兩王朝的女性對權力總是抱持較為謹慎的態度,這一時代的王后們總是直到丈夫過世之後才能夠獲得重要地位,很少被描繪在神廟之中,在拉美西斯王朝的神廟環境中,幾乎找不到其他將王室女性置於主祭區域的祭儀場景的例子,即使是擁有神之妻與神之母頭銜、於塞提一世的陵墓中被稱頌為「如伊西斯女神般受尊崇者」的王太后西特拉,在塞提一世的官方藝術體系中也沒有扮演重要角色,僅在阿拜多斯的塞提一世喪葬祭祀禮拜堂、以及同樣由這位法老建造的拉美西斯一世喪葬祭祀禮拜堂的浮雕中分別一次被描繪。在一位法老統治期間,幾乎沒有任何關於其妻子的記錄,本身並不罕見,尤其在第十八王朝結束後,於第十九王朝早期,法老們可能對第十八王朝的諸權力王后甚至女法老的先例感到不安,為避免這些被視作違背正法與真理的先例再次出現,王室家庭成員的社會地位可能被刻意打壓,被迫退居幕後。在這種背景下,即便僅少量描繪妮菲塔莉,便足以打破既有模式,但妮菲塔莉的地位更具超越性。

在被稱為拉美西斯王朝的第十九、二十王朝,王后們即便在官方藝術中出現,通常也只扮演法老的附庸陪伴者,亦或扮演頌唱女或獻花者的角色,除了妮菲塔莉之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一時期的其他王后真正參與獻祭,這一默認規矩不適用於王后自己的陵墓,然而,王后在陵墓中佔據主體地位是通過把法老完全排除在裝飾體系之外實現的。除了阿布辛貝勒神廟,妮菲塔莉在拉美西姆祭廟和盧克索神廟中的描繪也展現出她親自參與了祭祀本身,比如,在拉美西姆祭廟的敏神慶典壁畫中,妮菲塔莉扮演了敏之母伊西斯的角色,並作為伊西斯在「歡呼」。除此之外,妮菲塔莉在盧克索神廟也兩次被描繪通過言行參與獻祭活動,她為她的法老丈夫祈求庇佑、永恆的統治與勝利,在這裡,她起到了鏈接王與神的作用,作為代禱者將作為神之愛子的法老介紹給神,其潛在邏輯為王在此需通過她的干預才能蒙受神的恩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證據如此清晰明了地塑造出一位王后的高度重要性与主观能动性。在其他情況下,王后更常扮演官員與法老之間的中介角色,而非法老與神之間。

事實上,在拉美西斯時代,王后神化的最突出表現即是在拉美西斯二世時期,他的母親圖雅與大王后妮菲塔莉都獲得了女神般的地位,其中妮菲塔莉尤為顯赫,然而,即使是在拉美西斯二世本人的情況下,他再未賦予任何王后與妮菲塔莉一般重要的地位,她的缺席反而使她更為顯赫,仿佛把在她之後的王后們的形象一一掩蓋,最終,也只有她出現於拉美西斯二世的陵墓中,倘若他的選擇完全出於政治與宗教目的,他本應將這一策略延續下去。在統治期間先後尊崇多位王后符合古埃及的王權理念,圖特摩斯三世與圖特摩斯四世均在陵墓或者神廟中描繪多位王后,無論他們是否先將其中一位妻子推上高位。

儘管在陵墓中,妮菲塔莉通過與奧西里斯和拉同化,獲得了男性統治者的地位,但對於王后來說,這一地位只能體現於在死亡之後戰勝死亡的過程中,也即在陵墓中,並且必須通過將法老本人完全排除在陵墓裝飾體系之外才能實現,而在塵世的神廟中,妮菲塔莉本人的神化與拉美西斯二世的神化休戚相關,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中,拉美西斯二世比妮菲塔莉多出百分之一的圖像、並在許多時候高於她的文字描繪,本質上是恰當的,甚至是必要的,這更多體現出古埃及一個神聖性別原則,即女性突出地位與男性主導地位,在被評價為「對人類女性主體性的強調前所未有」的小神廟中,王后在某種程度上享有與丈夫的並列地位,兩人共同構成更宏大的王權整體,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平等,正如在神廟中,女神們的突出地位和主動性也無法取代男神們的主導地位。並且,由於王后的神化地位來自法老,如果要塑造神化王后的形象,首先要強調神化法老的形象。

然而,儘管在圖像志中,法老的地位高於王后,但王后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仍中享有主體地位,她的法老丈夫被明確表現為憑靠她蒙受神恩,如,在小神廟聖所外側門楣,王室伉儷祭祀哈托爾女神的場景中,銘文清晰地寫道:

伊布切克之主哈托爾如是說:「我賜予你(法老)所有生命、穩定與統治權,為了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願她永世長存。」

在拉美西斯二世建造梅哈神廟與伊布切克神廟也即阿布辛貝勒雙神廟的時候,他從阿蒙霍特普三世建造的索萊布神廟與塞登加神廟的模式中汲取了靈感,儘管這兩對神廟的建築風格與設計大相徑庭,但體現出類似的理念,尤其是法老與王后神廟的成對性:法老與拉相關聯,而王后與哈托爾相關聯,由於哈托爾是太陽神拉的眼目,王后與王后神廟便在神學意義上同法老與法老神廟為一體。因此,泰伊王后的塞登加神廟常常用來與妮菲塔莉的阿布辛貝勒小神廟對比,根據推測,其原始規模為17.65 x 26.47米,高7.8米,柱高6.61米,與寬28.04米高12米,縱深21米並且她自身也成為了人們祈禱的對象。以聲悅其荷魯斯(法老)者則與泰伊王后的著名頭銜以其美悅兩地之主者為同類,確切而直接地指涉出王后對於法老而言的惠益性臨在,表明王后正是憑其德音美善使君王施行統治的女子。

妮菲塔莉的頭銜神之母,將她的存在明確地與伊西斯、穆特和哈托爾女神聯繫起來,使得她成為伊西斯與穆特的塵世化身,這一頭銜在神學意義上可包含雙重解讀:一方面,依據「奧西里斯模式」,指的是王之母,也即荷魯斯之母伊西斯的化身,另一方面,依據「太陽模式」,也可將之視作穆特女神與哈托爾女神的塵世對應形象。妮菲塔莉與三位王室女神密切相關,她擁有與法老誕生名後半部分「阿蒙所愛者」相對應的尊號「穆特所愛者」,且有頭銜特殊寫法穆特妮菲特,這有時也是她名字的特殊寫法,這些皆將她的存在直觀地與母神穆特聯繫起來,而阿布辛貝勒神廟將她同哈托爾與伊西斯構建了聯繫,西奈半島出土的哈托爾雕像也以她的面容被描繪,在拉美西姆祭廟的敏神慶典,她扮演了敏之母伊西斯的角色,這些則將她關聯於哈托爾與伊西斯。

勒布朗稱妮菲塔莉擁有「王之母」頭銜,表明她作為未來王太后的身份,依據是阿布辛貝勒大神廟門口雕像群中的妮菲塔莉像銘文將她稱作王之妻與王之母,且代爾麥地那出土的以加密文字刻寫的石塊也宣告了這一身份。然而,除非與父共治,王儲從來不會被視為法老,而王儲之母也不會擁有法老之母的頭銜,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任何王后頭銜的授予是出於對其擁有者未來地位的預判,而非時下現存且將永存的現實,被勒布朗認為歸屬於妮菲塔莉的雕像實際上屬於太后穆特·圖雅,她們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雕像群中各出現兩次,而太后雕像上的銘文實際上將她稱作王之母與神之妻,而非王之妻與王之母,勒布朗引用的文獻對雕像和銘文的辨識均有錯誤,導致了誤解,至於妮菲塔莉的代爾麥地那密碼書石塊,確實,在JE 72015中首先出現的兩個神聖符號是持王符的穆特女神與塔沃里特女神,穆特女神的名字與古埃及的母親一詞完全相同,塔沃里特女神的名字則意為偉大者,由於妮菲塔莉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太后,穆特女神的形象在此處被轉而解讀為應代表「妻子」而非「母親」。然而,「偉大的王之母」,也即「大太后」,確實是這些神聖符號最直觀的第一解讀,而且古埃及人對雙關有所偏好,這種雙關在此處可能是一種刻意的安排,且代爾麥地那是黑王后崇拜盛行之地,妮菲塔莉在此處的定位可能與其相似,即作為神與王的被神化的神聖母親,是神界與凡塵之間的中介,在赫卡納赫特敬拜神聖妮菲塔莉的場景中,也可能體現了這一理念,因此,妮菲塔莉憑藉其被賦予的神聖本質擁有這一頭銜,而非憑與王儲的直系血緣。儘管需要強調未被神化的王儲非王亦非神本身,但妮菲塔莉在神聖領域的這一頭銜也非毫無依託,根據拉美西姆祭廟小神廟與阿布辛貝勒神廟表現出的神學理念,圖雅是作為阿蒙神子的拉美西斯二世之母,而妮菲塔莉則使得拉美西斯二世——作為煥然新生的神聖太陽——得到新生,在神學意義上既是他的妻子,又是他的再生之母,正如作為拉之眼與拉之女性對應者的哈托爾之於拉。在拉美西斯王朝王室男性的陵墓中,有時會出現的逝者的母親形象扮演的正是這一「再生之母」的角色,而在拉美西斯二世的陵墓中,出現的是妮菲塔莉。

除此之外,妮菲塔莉也被視作“”,她並未被證明該頭銜,但在神廟壁畫中扮演類似角色,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的一幅陪同丈夫祭祀聖舟的壁畫中,以及一幅獨立祭祀伊布切克之主哈托爾的場景中,两次以被描繪以少年側辮,或稱荷魯斯辮,該髮型對於新王國的成年人來說,一般只適用於王室子女,對於女性來說,則只適用於王之女或王女王后,或者神之女,妮菲塔莉並非王女,因此該髮型描繪或代表著她在此被視作神學意義上的神聖女兒,儘管也可歸因於作畫失誤等意外可能性,但妮菲塔莉在阿布辛貝勒大神廟的荷魯斯辮描繪並非僅一副壁畫的孤例,且如果大神廟中她的髮型與她的身份角色不匹配,那麼工匠本應將其修正,荷魯斯辮可以毫無困難地修改為另外一種形狀類似的王后髮型,她或被寄希望於在此處扮演特殊神學角色。

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柱廊的六根哈托爾柱上,分別提到了妮菲塔莉的六個頭銜:哈托爾所愛者、阿努凱特所愛者、所愛者、穆特所愛者、薩提特所愛者與伊西斯所愛者,將妮菲塔莉與這六位女神緊密聯繫在一起。在王室語境下,授予法老或王后「被某神所愛」的頭銜往往意在將他們與該神同化,或至少表明他們擁有該神的神聖力量,如在盧浮宮的泰伊雕像之上,泰伊身穿通常僅限於女神穿著的飾有交叉雙翼的衣裙,被稱為「涅赫貝特所愛者」,這將她與涅赫貝特直接聯繫起來。

在卡納克神廟中有一段關於她的長銘文:

位列顯貴者,大受讚譽者,秉性高雅者,溫柔仁愛者,上下埃及女主人,持叉鈴以悅其父阿蒙,深得喜愛,頭飾額帶,形貌昳麗的歌者,頭戴雙高羽冠的佳麗,宮殿之主荷魯斯的赫涅列特中的統領,人們因她口中說出的一切話語而歡欣不已,無論她說什麼,都會為她如是實現,盡皆符合她心中盡善盡美的標準,她的一切話語都[……]令人感到愉快歡喜,眾人聆聽她的聲音便得生命,願大王后,他的摯愛,雄牛与兩地之主之妻,妮菲塔莉·梅莉穆特,永生長存。

這被視為對妮菲塔莉宗教與政治權力的雙重體現,「无论她说什么,都会为她如是实现」也被視作政治權利頭銜,前身由古王國攝政太后持有,授予頭銜擁有者向宮廷下達任何命令的權力。該頭銜在古王國第四到五王朝的赫恩特考斯一世王后之後消失,直到第十八王朝,為黑王后雅赫摩斯·娜芙塔麗持有,她是著名的攝政太后,此後該頭銜小規模授予部分王太后,在新王國時期,除了阿瑪爾那時代的娜芙蒂蒂王后之外,妮菲塔莉是唯一擁有該頭銜的王后而非太后,以此,她成為拉美西斯王朝唯一顯示出擁有某種政治或社會權力跡象的王后,該頭銜在妮菲塔莉之後消失,直到第二十五王朝,阿蒙神妻阿蒙涅迪斯一世成為該頭銜的最後一位擁有者。羅賓斯提出一種解讀:該頭銜或與法老銘文中「君王言出必行」的核心王權理念同源。而卡倫德指出,在新王國時期,該頭銜授予條件苛刻,極少賜封,因而代表極高的尊榮,象征著頭銜擁有者擁有超然出眾的特殊身份。

該銘文也被不少學者視作是寫給妮菲塔莉的情詩,尤其是「人們因她口中說出的一切話語而歡欣不已,無論她說什麼,都會為她如是實現,盡皆符合她心中盡善盡美的標準,她的一切話語都[……]令人感到愉快歡喜,眾人聆聽她的聲音便得生命」一段話。這段讚美詩被刻在神廟墻壁之上,同時融合了政治權力與愛情,在一些著作中被更詩意地翻譯,被弗斯特評價為:

诗中呈现出一种迷人的对比:一方面,它作为官方铭文公开展示于神庙之上;另一方面,却描绘了王后温柔动人的形象,充满私密的爱意。

可惜的是,不知何故,「在神廟中的有關妮菲塔莉的情詩」完全被誤傳為另外一首和她不相干的情詩,即切斯特·比蒂紙莎草一中的來自拉美西斯時代工匠村的民間書記官的文學創作,一篇詩體為男女交替對唱愛情組詩中的男性情詩中的第一首:「我的妹子世无双,群芳谱中她为王,恰似吉年晨星起,熠熠生辉耀东方……」,這誤導了許多人,並掩蓋了真正被視作情詩的讚美詩的存在。

在阿布辛貝勒小神廟上有一段銘文:

王后妮菲塔莉,蒙愛自上下埃及之王,烏塞瑪阿特拉·塞特普拉,他在塔塞提(今努比亞)鑿山建廟,此為不朽之作。上下埃及之王,烏塞瑪阿特拉·塞特普拉,為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於塔塞提建造,如同拉神永恆不朽。陛下下令於塔塞提鑿山建廟,如此壯舉前所未有,唯今由阿蒙所愛者建造。此為獻予大王后妮菲塔莉·梅莉穆特的宏偉神廟,太陽因對她之愛而高升照耀,她賦予生命且備受喜愛。

因此她也被稱作,太陽為其高升照耀者。儘管「如同拉神永恆不朽」這類話語在神廟中屢見不鮮,賦予神廟如太陽般永恆的概念,但「太陽因對她之愛而高升照耀者」截然不同,這段銘文獨一無二,把妮菲塔莉塑造為天空女神哈托爾,或者更准確地說,被視為日盤本身的拉之眼哈托爾,而把拉美西斯二世塑造為太陽神拉,就像在一些在其他情境下,他们也被视作国神阿蒙与穆特。

正如同芭芭拉·萊斯科所說的那樣:

……太陽神對女兒的深深愛意,激勵他每天橫越天空,沒有她,就沒有日出。

阿布辛貝勒神廟體現了太陽再生模式,太阳神通过与一位女神交合而重生,該女神具備三相性與多世代性,本身為太陽神的女兒,但亦為其配偶,同時也是其母親,因為她在日落時於西方天空因太陽神受孕,並誕下重煥新生的太陽神,這被視為太陽的每日重生,該女神傳統上被認為是作為拉之眼的哈托爾,儘管有時也被認為是,並在後期的丹德拉的哈托爾神廟,與天空女神努特的特質融合。這一概念在古埃及精英陵墓中可以體現,墓主的母親、妻子與女兒均可扮演三重女神角色,在拉美西斯時代陵墓中也有體現,比如在塞提一世陵墓中的太后西特拉,她出现于开口仪式有关的壁画中,而在拉美西斯二世時代,無論是在法老生前還是死後,其神廟還是其陵墓,扮演這一女神並為法老帶來新生的一直都是妮菲塔莉。

阿布辛貝勒小神廟真正帶給了妮菲塔莉永恆,流傳到現代,直到今日,人們仍然可以在其中看到妮菲塔莉作為女神與作為神的拉美西斯二世並排而坐、受到崇拜的景象。

她的全名叫做「妮菲塔莉·梅莉穆特」,意思為「被穆特所鍾愛的最美最好的人」,梅莉穆特被認為是拉美西斯二世誕生名中的梅利阿蒙的女性對應,而妮菲塔莉之名包含了最高級:至美者,並與一個類似自反形式的「其中」相連,因此最貼近的直譯是「其中至美者」,或者意譯為「蓋世美人」,由於這個名字除了外在美麗,也象征著美好精神品質,因此也可譯為「至善至美者」,然而,絕非「美麗的伴侶」,此處nfrt並非純粹形容詞,而是有特殊神聖指向性的名詞:這個名字本質上與梅莉穆特同樣是,與哈托爾女神的崇拜有著從未被遺忘的非常原始的聯繫,與此同時,它也與娜芙蒂蒂這個名字系出同源,它們在新王國時期基本同音,在聯想意義上可以互相關聯,都起源於古王國時期盛行哈托爾崇拜的地區或家庭,具體可能起源自哈托爾崇拜中類似連禱文中對唱體頌歌中用作回應的特定神聖用語。這個名字也被認為可能是在她成為王后之後更改的,正如同拉美西斯一世的妻子提雅在成為王后之後改名為西特拉,也即「拉之女」,與其夫的名字「拉生他」相稱。拉美西斯二世的誕生名拉美西斯·梅利阿蒙與妮菲塔莉的名字妮菲塔莉·梅莉穆特具備神聖對應關係,即「拉-哈托爾」與「阿蒙-穆特」。除此之外,這也被認為能夠使得妮菲塔莉與第十八王朝同名的開國王后雅赫摩斯·娜芙塔麗產生關聯,拉美西斯二世的家族並非出身王室,王后的名字可能會使得他的統治與底比斯鼎盛時代構建至少在聯想上的聯繫,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時期,王室頒發了大量「神妻Nefertari」的聖甲蟲,該時期雅赫摩斯·娜芙塔麗常常被縮寫為Nefertari,在王室當時有一位神妻Nefertari的情況下,這種混淆被認為是刻意為之,以授予妮菲塔莉如同第十八王朝開國王后一般的地位,甚而是某種程度上的同化,正是在這一時期,雅赫摩斯·娜芙塔麗的崇拜尤為盛行,該時期她的雕像常常以妮菲塔莉的面容與服飾塑造,學者已經指出,雅赫摩斯·娜芙塔麗崇拜的推廣,得益於需要她作為先例支持自己地位的傳統性與正當性的權力王后的大力支持,而妮菲塔莉也確實像她的這位前輩一樣,是第十九王朝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大王后,因為西特拉與圖雅的大王后頭銜均只能在其子在位時期被證明。

妮菲塔莉的名字與雅赫摩斯·娜芙塔麗相關聯,她長女梅莉塔蒙的名字則源自雅赫摩斯·娜芙塔麗之女。尤其巧合的一點是,妮菲塔莉的婆母實際上是雅赫摩斯·娜芙塔麗之母雅赫霍特普名字的縮寫。或許值得注意的是,在塞提一世統治時期,實際上沒有任何明確證據能夠證明「圖雅」的存在,塞提一世的王后僅以王之妻的頭銜在孟菲斯賬目文獻中被提及,可能是指她或至少包含她,而無法證實究竟製造於塞提一世亦或拉美西斯二世時期的古爾納頭像,是通過藝術風格特征被認定為屬於她,其上沒有名字,她的名字首次明確出現於歷史中便是在拉美西斯二世統治時期。無論圖雅的名字是先天還是後天獲得,考慮到她與她父母的名字風格,她可能同樣出身於艾赫米姆,也即妮菲塔莉的出身地,在第十八王朝晚期,該地區的貴族接連幾代人被證明盛行一些發音相似的名字。

文娛
与尤·伯连纳在十戒饰演妮斐泰丽与拉美西斯二世]]
*於《十誡》,安妮·巴克斯特飾演妮菲蒂莉,即妮菲塔莉。在電影中,妮菲蒂莉與摩西相愛,討厭拉美西斯二世。但她因為長子於十災中死去而對付摩西。
*克里斯提昂·賈克《拉美西斯五部曲》系列小說中的重要角色。
*日本漫畫作品《One Piece》中,奈菲特·D·薇薇的姓氏乃源自妮菲塔莉。
*在電影《木乃伊2》中,妮菲塔莉是塞提一世的女兒,親眼看見她的父親被王后以及與王后私通的大祭司印何闐所殺。后因过于激动坠楼而亡。女主角艾芙琳的前世。电影里的名字“Nefertiri”是妮菲塔莉名字的古埃及語原始音譯轉譯,即Nefert-iri,由瑞秋·懷兹饰演。
*在前傳小說 《Fate/Prototype 蒼銀的碎片》中未直接登場,但其飾品卻被用作召喚「Rider」(拉美西斯二世)的聖遺物。
*《出埃及記天地王者》中由格洛詩·諾法拉哈尼飾演 妮菲塔莉
*《異教王后》(小說)-
*《法老的寵妃》(小說)-悠世、《砂與海之歌》(漫畫)-米沙,主角是學霸中英混血兒,金髮藍眼。穿回古代取代妮菲塔莉和拉美西斯二世相遇的故事。

陵墓
妮菲塔莉的陵墓位於王后谷QV66,是王后谷中最大的兩座陵墓之一,與圖雅陵墓一樣,她的陵墓可被視為帝王陵墓的縮小版。

妮菲塔莉的陵墓QV66與圖雅的陵墓QV80都是拉美西斯二世統治時期建造的,後者理論而言應當開鑿於塞提一世時期,但直至拉美西斯二世在位期間,陵墓的建造與裝飾才得以完成。兩者的平面圖極其相似,但並不完全相同,最大的區別在於圖雅墓較對稱,而妮菲塔莉墓則結構相對複雜,比如,QV66前室近方形,東側(象徵北方)連通複雜房間群,西側有帶裝飾石凳(與自身及QV80石棺室石凳相似),石棺室中央設獨有的中央石棺通道(本質與拉美西斯二世的KV7墓設計相同),下降走廊向東傾斜;QV80前室為寬長方形,東、西兩側(象徵北、南)北象限各有兩個小巧附室,石棺室地面平坦,下降走廊呈直線。兩者下降走廊均是塞提一世等帝王墓第二走廊的縮小王后版。

王后喪葬制度在新王國並非一成不變,事實上,這一制度在第十九王朝開端發生了巨變。在第十八王朝,王后並不像法老一樣擁有固定的獨立永恆之居,她们的死后安排並無定制,一般会被单独或合葬在帝王谷及其邻近区域的无装饰墓穴中,無論生前显赫與否,也有部分王后葬于其夫或其子(即时任法老)之墓,阿蒙霍特普三世之墓内含两个小型无装饰结构,原为其大王后泰伊及其女儿兼王后西塔蒙预定的安葬地,梅莉特拉·哈特謝普蘇特最终葬于其子阿蒙霍特普二世之墓,尽管她似乎曾在帝王谷获赐一座独立陵墓KV42,而尽管阿玛尔那时期各个方面都很不寻常,但在王后葬制方面仍延续了第十八王朝早中期的传统,王后們大多与其夫其子同葬或葬于附近小型陵墓中。

由塞提一世之母西特拉開創的新傳統,對於王后來說影響重大。該時期,一片區域被重新規劃為一處獨立墓地,用於安葬拉美西斯王朝地位最高的諸王室女性,這片區域古稱「tꜣ-st-nfrw」,即「美麗之地」或「完美之地」,今稱王后谷,在其中,王室女性們每人均安葬於一座經過裝飾、完全歸其個人所有的岩窟墓中,每座陵墓的壁畫與銘文都專門依據墓主的性別、身份與角色量身定制,其規模之宏大、裝飾之精美,遠勝於第十八王朝同類陵墓,她們在喪葬領域的地位得到了多層次、全方位的提升。這使得王后們能夠在死亡之後脫離附庸於法老丈夫的地位,在陵墓中行使至高無上的、類似於法老的儀式性權力,為了這一地位能夠實現,法老在她們的陵墓中必須缺席。這一禁忌也體現於其他女性獨立陵墓之中,在古埃及女性獨立陵墓中,其丈夫幾乎無一例外被省略,由於整體上成制度地存在「配偶缺席」的模式,對單一例子進行特殊解釋也無意義。

在王后谷王后陵墓中,這一禁忌被嚴格執行,根據拉美西斯王朝也即第十九二十王朝的王后葬制理念,王后在死亡之後會與奧西里斯與拉合一,獲得古埃及觀念中屬於男性的性再生能力,因此,她們在陵墓中扮演了本屬於最高統治者的功能性角色,達成一種暫時性的性別流動狀態,直到完成最終目標,蛻變為完全的女神,在妮菲塔莉陵墓中,許多銘文是陽性寫法,她的皮膚也是男神一樣的紅棕色,只有一幅圖像例外,在這幅圖像中,妮菲塔莉與河馬女神手牽手,她們的衣著打扮完全相同,膚色也都是女神的黃色。

整個墓室中,銘文將妮菲塔莉與奧西里斯聯繫起來,或與之等同,或被描繪與其同在,強調了王后的奧西里斯特質;通過諸神的言語,妮菲塔莉也與太陽神拉等同,諸神令妮菲塔莉擁有拉的面容並如拉現於高天,令死亡領域被她的光芒照耀,且自身享有如拉般的一切庇佑與守護。
因此,法老一旦出現在王后陵墓中,就會妨礙到王后的死後轉化過程,在各種意義上,法老會比王后更加適合同奧西里斯與拉融合,因為儘管部分王后被視為法老的共治者,但整體上王后處於法老的附庸地位,即便是法老的「平等配偶」,在各種方面逾越王后禮制,只要沒有成為真正的共治法老,也會附庸於法老。比如,儘管娜芙蒂蒂如同法老一樣擊打戰俘乘戰車,但在許多壁畫中身高大小僅有其丈夫的一半。並且,她也沒有獨立陵墓。而塔沃斯塔雖在王后時期便掌握大權獲准葬於帝王谷,裝飾禮制與帝王墓更相似,但最初擬定規模遠小於常規帝王陵墓標準,包括走廊立柱寬度,這對於古埃及人王權觀念來說是必要的,不可違背的戒律。包括妮菲塔莉在內,這些重要王后所被擢升至的位置是法老的「不完全平等的對等者」,或「從屬夥伴」。儘管妮菲塔莉在藝術中也時時有「超越禮儀極限」之舉,甚至像法老一樣被兩女神加冕,且實在地掌握了超越王后級別的政治權力,但她從未真正在藝術中越限。正因如此,她的紀念建築從未如同部分古埃及著名女性統治者一樣被大肆毀壞,僅被歲月侵蝕。

在拉美西斯時代的王子陵墓中,常常會出現法老形象,在這些陵墓中,墓主王子居于次要地位,法老更像是墓主,對於王子來說,這無關緊要,王族王子可被視為王權男性半體的一部分,因此,法老出現在王子陵墓中,並不會對後者造成妨礙,因為通過奧西里斯與荷魯斯或阿蒙與孔蘇的神話範式,王子本身被視為與法老為一體,是陽性王權半體的一部分,而王后則不同,儘管她們可能作為王權的陰性組成部分與法老互補,構成更大整體。

拉美西斯時代的王后陵墓絕大多數都遭到了破壞,甚至是火燒,包括拉美西斯二世時期除了妮菲塔莉墓之外的所有王后陵墓。然而,儘管這些王后陵墓損毀嚴重,顏色幾乎全無保留,對遊客來說價值不大,但墻壁上的圖像文字線稿大都保存了下來,哪怕是北坡拉美西斯王朝王后陵墓中破坏最为严重的图雅墓,一些场景碎片仍足够大且保存较好,允许对整体装饰方案进行重建、供學者一窺其原始形象。在拉美西斯二世以及所有拉美西斯王朝的其他法老的王后陵墓中,全部都沒有法老的形象,包括第十八王朝在內,僅有兩位葬於帝王谷的女法老哈特謝普蘇特的祭庙與塔沃斯塔的陵墓中有其丈夫,後者情況尤其特殊,塔沃斯塔在還是王后的時候,就擁有非同尋常的權力,並擔任一個特殊的「擬法老」角色,或許在實質上擔任塞提二世的共治執政者。她被認為具備王室血統,是由某位拉美西斯二世之子所生的王室孫女。她的權力提升(被授予一座帝王谷的全裝飾陵墓)與篡位者阿蒙麥西斯的出現位於同一年,致使學者認為此時源於同一家族的幾個支係正在互相鬥爭,她與她的丈夫都是這場戰爭中的一位參與者。且由於塔沃斯塔的陵墓建造與裝飾橫跨塞提二世、西普塔與她自己統治時期,後又被塞特納赫特篡奪,陵墓在建築與裝飾上都與其他第十九王朝的帝王與王后陵墓有顯著差異,並模糊了傳統帝王陵墓類型之間的界限。最終,塔沃斯塔墓既不遵循將已故拉美西斯王朝王后與其帝王在物理與概念上分隔的禮制,也不符合王后墓的形制,與傳統帝王墓、王后墓與王子墓均有差異。

法老的形象不能出現在王后墓中,王后形象卻能出現在法老墓中,在第十八王朝,許多法老陵墓中有妻子甚至女兒形象,比如圖特摩斯三世的陵墓中有他的兩位大王后梅莉特拉·哈特謝普蘇特與西特雅赫、他的次妃妮貝圖以及他的女兒妮斐提莉,而在阿伊陵墓中,則有他的大王后特伊。拉美西斯時代明顯不同,幾乎沒有王后出現在法老的陵墓中,除了妮菲塔莉,唯一的例外是塞提一世的陵墓中出現了他的母親西特拉的銘文,此外,在王子陵墓中偶爾會出現墓主的生母。在拉美西斯時代所有王族男性——包括法老與王子——陵墓中,唯一一位明確的妻子形象即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大王后妮菲塔莉。

此外,在圖雅墓中,出土了妮菲塔莉相關的文物,一件器皿殘片將妮菲塔莉的王名框與拉美西斯二世的誕生名並列,這尚可解釋為法老在葬儀期間置於其亡母永恆之居中的紀念,但妮菲塔莉的石棺部件也在此處出土,石棺可能在妮菲塔莉的墓中被砸碎後移出,然後在第三中間期及更晚期,被重新利用圖雅墓的墓主再利用了部分,幸運的是,雖然妮菲塔莉墓中的陪葬品在被洗劫後殘存寥寥無幾,但該墓並沒有被二次利用,混入屬於其他人的物品,使情況變得愈發複雜,並且它在歷史上也沒有長期處於開放狀態,在被盜掘後不久,洪水便席捲山谷,沉積物重新將其封閉,並隨著時間推移被盜墓者遺忘。

注釋
資料來源
參考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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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鵬(2000年):《古代埃及史》,北京:商務印書館 ISBN 7-100-02865-5
*劉文鵬(2008年):《埃及考古學》,北京:三聯書店 ISBN 978-7-108-028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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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連結
*[https://www.yokoiscool.com/nefertarichinese.html 妮菲塔莉 妮菲塔莉墓中的壁畫 (QV66, 王后谷第66號墓) 太陽為她而照耀]
*[http://euler.slu.edu/~bart/egyptianhtml/kings%20and%20Queens/Queen_Nefertari.html Queen Nefertari Meryetmut]
*[https://www.egiptoforo.com/fotos/showphoto.php/photo/10363 Estatua doble de Mut y Amón (o Nefertari y Ramses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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