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绒语组(,Gyalrongic languages)是中国四川省西北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嘉绒人(嘉绒藏族)使用的语言。
嘉绒语组下属东嘉绒语组(包括四土话、茶堡话、草登话、日部话)和西嘉绒语组(包括道孚语、绰斯甲语、西夏语)。
嘉绒语组在系统分类学上属于汉藏语系的羌语支。但根据中国大陆的民族识别工作,嘉绒语组的母语者被分类为藏族而非羌族。此外也有一些研究表明,羌语支可能是个并系群,假定的“分支”的唯一共同点是共享的古习语及因接触产生的区域特征。向柏霖等人(2011)根据一些词汇创新认为羌语支语言可能属于更大的羌缅语群。
和尼泊尔东部同属汉藏语系的基兰特语支类似,嘉绒语组也有着复杂的形态。嘉绒语组的名词有着丰富的格范畴,动词则可以通过前綴和後綴、元音變換等标记人称、TAME(时态、体、语气、言據性)、语态、动作趋向、等语法范畴。
命名
臺灣语言学家孙天心首先提出狭义的嘉绒语诸“方言”和尔龚语、绰斯甲语应被归类为一个小群“rGyalrongic languages”,后被译为“嘉绒语组”。
作为语言名称或民族名称的“嘉绒”是藏语中的他称;嘉绒人的自称是(及其同源词)。在藏区,“嘉绒”本来是指现今四川省西北部的一个地名。
对应藏语中的名称“”,在使用拉丁字母的语言如英语中是Rgyalrong、rGyalrong、Gyalrong等;对应汉语的名称“嘉绒”,也有使用汉语拼音转写作Jiarong。使用汉字的语言也会写作“嘉戎”。
地名“嘉绒”的由来和历史
“嘉绒”来自于藏语“嘉摩察瓦荣”的縮寫。嘉绒地区则主要指嘉绒人所居住的四川省西北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马尔康市、汶川县、壤塘县、理县、金川县、小金县、黑水县、阿坝县;甘孜藏族自治州的丹巴县、道孚县、炉霍县、新龙县;以及雅安市的宝兴县。
的景色]]
据王建民和所述,“嘉摩察瓦荣”的“嘉摩”()可能源自今丹巴县的墨尔多山()。嘉绒人认为墨尔多山是守护神所居之山。此外,法国语言学家向柏霖认为“嘉摩”得名可能与流经此区域的大渡河()有关。
与嘉绒地区相关的最早的历史事件,是赤松德贊统治下的吐蕃时期(公元755-797年),白若杂纳被流放至嘉绒。。据记载,曾在赤松德赞手下任职的白若杂纳因为受到吐蕃内部苯教反佛势力的谋划被流放至嘉绒地区。明清时期,嘉绒地区被纳入土司制度之中。嘉绒地区的土司在藏语中被称为(rgyal po)。在一些地区,土司的统治一直持续到1951年西藏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之后。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嘉绒人被分类为藏族,嘉绒地区也被称为“嘉绒藏区”。
“嘉绒”的转写和发音
藏文写作的“嘉绒”,拉丁文字转写有Rgyalrong, rGyalrong, Gyalrong, Jiarong等。
提出“嘉绒语组”概念的孙天心将“嘉绒”转写作rGyalrong。在这里,(威利转写:rgyal)的基字(ga)对应的辅音字母被大写。rGyalrongic这一名称就是按威利转写方案转写为rGyalrong之后,加入了英语后缀-ic形成的。
“嘉绒”的转写有时候也会仅仅将首字母大写作Rgyalrong。例如Jacques & Michaud (2011) 在文中就将嘉绒语组称为Rgyalrongic languages。
Gates(2012)将“rGyalrongic”的发音用国际音标记作**'。在现代拉萨藏语中,作为上加字的(r-)在词首通常不发音,但藏语安多方言以及拉达克语仍然保留了发音。嘉绒语组中的藏语借词中的上加字(r-)也仍然发音。
然而,参与Glottolog项目的德国语言学家认为“rGyalrong”这样的写法对于英语母语者来说很难发音,不适合作为英语中的语言名称。因此,嘉绒语组在Glottolog中被写作Gyalrongic。此后在例如Gates (2021)和Jacques (2021)这样的英语文献中,rGyalrongic
Rgyalrongic这样的转写也被替换为Gyalrongic。
此外,“嘉绒”的拉丁转写也有根据“嘉绒”或“嘉戎”的汉语拼音“jiā róng”记作Jiarong。历史上,《隋书·附国传》写作“嘉良”、《新唐书》写作“嘉梁”。孙天心将自己提出的“rGyalrongic languages”概念定名为“嘉绒语组”}}
除了藏语,嘉绒语组语言也和汉语普通话以及西南官话(四川话)有接触。
以下是四土话脚木足(Kyomkyo)方言日常使用的借词的例子。
音系
在汉藏语系中,嘉绒语组以其极度复杂的音系结构著称。嘉绒语组的语言辅音通常有40个音位,复辅音的组合可以达到数百种。嘉绒语组的一些语言也有声调的对立。
辅音
以下列出绰斯甲语俄热方言(Wobzi)的辅音音位。绰斯甲语有42种辅音可以出现在音节首。
绰斯甲语俄热方言可以出现最多由4个辅音构成的复辅音。以下是最大复辅音的一些例子。
复辅音在藏语来源的借词中也会出现,例如fslɑ́“学习”来自藏语བསླབ་ bslab。(现代拉萨藏语读作/lap˥/)。
在绰斯甲语俄热方言中,韵尾辅音只能出现九种。
声調
在绰斯甲语、四土话、草登话、日部话中存在声调对立,但茶堡话和道孚语中不存在。
形态句法
名词短语
在嘉绒语组语言的名词短语中,形容词、數詞、量词、指示詞等修饰成分出现在中心语名词之后。下列的道孚语句子,主语是包括形容词、數詞、量词的名词短语。
道孚语的名词短语还可以后接-w(作格)、-j(属格)、-kʰa(工具格)、-gi(与格)、-tɕʰa(方位格)、-ʁa(向格)、-pʰa(共格)等格标记。
动词形态
嘉绒语组语言的动词有标记主語和賓語互动的正向、逆向标记。此外,动词还可以带有表示趋向、否定、疑问、名词化、语态等意义的词缀。例如,在茶堡话的动词中,作为屈折词缀最多可以有6个前綴和4个後綴;此外还可以出现表示语态交替或词类转换的派生词缀。
东嘉绒语组的语言动词前缀模板一般如下。
而西嘉绒语组中,趋向前缀会出现在疑问前缀和否定前缀之前。
嘉绒语组的动词原则上出现在句子的末尾。嘉绒语组语言的語序都是SOV。
时态
嘉绒语组语言的动词会随着时态产生词干交替。
孙天心指出,在东嘉绒语组、绰斯甲语、霍尔巴—上寨语中都有借助喉塞音的增删或声调交替来达成非过去词干和过去词干的交替。下表列出草登话、绰斯甲语木尔宗方言、道孚语蒲西方言同源動詞的交替。表中动词的过去和非过去词干,用词末的喉塞音有无(草登话、绰斯甲语)或声调(道孚语,低升调在元音下标 ̠)。。
在一些动词中也会使用元音變換来区分过去和非过去。以下是草登话、绰斯甲语木尔宗方言、日部话的例子。
在汉藏语系中,羌语支、库基-钦语支、藏语也存在动词词干的元音交替。但孙天心认为元音交替并非来自这些语言的共同祖先。
趋向前缀
很多汉藏语系的语言的动词有表示动作方向或样态的趋向前缀。值得注意的是,趋向前缀也能标记时、体、态、言據性等范畴。
虽然羌语支存在趋向前缀,但嘉绒语组的特殊之处在于,趋向前缀中还存在元音交替。孙天心指出在草登话和绰斯甲语木尔宗方言中,都存在趋向前缀中用元音交替标记动词及物性的现象。
嘉绒语组语言中,动词的完整体和命令式一定会有趋向前缀。草登话和绰斯甲语木尔宗方言在语法上区分(垂直轴的)上方和下方、(河流的)上游和下游、(方位的)东方和西方。下表列出了绰斯甲语木尔宗方言的趋向前缀。部分趋向前缀在主语为第三人称且动词为及物动词时会发生元音ʌ-和ə-的交替。
绰斯甲语木尔宗方言中,当趋向前缀附接在不及物动词时,不论主语人称都不会发生元音交替。下面的例子中趋向前缀nʌ-表示动作的完成。
但及物动词主语是第三人称时,就需要使用nə-而非nʌ-。
草登话的反向前缀也有类似的例子。
孙天心认为,这种趋向前缀的元音交替是汉藏语系仅见于嘉绒语组的创新。。
人称
嘉绒语组的及物动词中存在“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的人称层级。当受事者的层级高于施事者的时候,除了人称词缀之外,还需要附加表示人称逆向互动的前缀。但东嘉绒语组和西嘉绒语组的逆向词缀出现的环境有差异。
在施事和受事都是第三人称的场合,东嘉绒语组会根据两者是本指或旁指(proximate/obviative)决定是否出现逆向前缀。即如果施事是有生名词或句子的話題,则不使用逆向前缀;而如果受事是有生名词或话题,则使用逆向前缀。
下面给出日部话中的例子。施事是“扎西(人名)”、受事是“石头”的句子和施事是“石头”、受事是“扎西”的句子形成对比,后者的动词出现逆向前缀wə-。
而西嘉绒语组的语言在施事和受事均是第三人称时,正向/逆向对立被中和,一律使用逆向前缀。
以下是绰斯甲语斯跃武方言的例子。可以看出,不论施事与受事的本指/旁指为何,均使用逆向前缀a-、nu-。
脚注
注释
来源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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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链接
*[http://htq.minpaku.ac.jp/databases/rGyalrong/ rGyalrongic Languages Database] (CLDF Dataset on Zenodo )
*[https://sites.google.com/site/sinotibetanbranches/eastern/rgyalrong Proto-rGyalrong reconstruction] (Sino-Tibetan Branches 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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